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7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嘉元
選任辯護人 賴鴻齊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
9年度易字第510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13日第一審判決（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緝字第497號）及移送併辦（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3393、13708號），提起上訴暨檢察
官移送併辦（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6576、3678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葉嘉元犯詐欺得利罪，共肆罪，均累犯，各處拘役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葉嘉元先取得印有「國內郵資已付」、「廣告回函」、「免 貼郵票」、「大宗掛號信函」等廣告、信函或宣傳單（下稱 未貼郵票信函），並在其住所繕打製作「23448新北市○○區○ ○路000號林振瑞先生收」、「顯考林公振瑞之靈位」、「23 453新北市○○區○○路00號張惠慈小姐收」、「顯考張母惠慈 之靈位」等紙條，且將前述紙條黏貼或以釘書機釘在未貼郵 票信函上或將「廣告回函」等字樣剪下貼在信函封面。葉嘉 元明知自己並未給付郵資，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詐欺得利之犯意，其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108年4月18日前之某日，將貼有前述紙條之未貼郵票 信函共計4封（含寄送給林振瑞3封；給張惠慈1封）投入郵 筒中，使不知情之郵務士因此陷於錯誤，誤認上開信函已經 給付郵資或仍可向收件者收取郵資，而將上開未貼郵票信函 送達上址，而由時任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偵查隊長之 林振瑞、同分局得和派出所所長張惠慈於108年4月18日各收 受3封、1封，致使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公 司）每封信函短收郵資及欠資手續費新臺幣（下同）各8元 而得利64元。
㈡於108年4月21日前之某日，將貼有前述紙條之未貼郵票信函 共計4封投入郵筒中，使不知情之郵務士因此陷於錯誤，誤 認上開信函已經給付郵資或仍可向收件者收取郵資，而將上
開未貼郵票信函送達上址，而由張惠慈於108年4月21日收受 4封，致使中華郵政公司每封信函短收郵資及欠資手續費各8 元而得利64元。
㈢於108年4月24日前之某日，將貼有前述紙條之未貼郵票信函 共計8封投入郵筒中，使不知情之郵務士因此陷於錯誤，誤 認上開信函已經給付郵資或仍可向收件者收取郵資，而將上 開未貼郵票信函送達上址，而由林振瑞於108年4月24日收受 8封，致使中華郵政公司每封信函短收郵資及欠資手續費各8 元而得利128元。
㈣於108年4月27日前之某日，將貼有前述紙條之未貼郵票信函 共計4封，再將之投入郵筒中，使不知情之郵務士因此陷於 錯誤，誤認上開信函已經給付郵資或仍可向收件者收取郵資 ，而將上開未貼郵票信函送達上址，而由林振瑞於108年4月 27日收受4封，致使中華郵政公司每封信函短收郵資及欠資 手續費各8元而得利64元。
二、案經林振瑞、張惠慈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報告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 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移送併辦 。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院以下所引用供述及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 解釋，即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先取得未貼郵票信函，並在其 住所繕打製作載有告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送達地址及靈位之 紙條，將之黏貼或以釘書機釘在未貼郵票信函上或將「廣告 回函」等字樣剪下貼在信函封面，並投入郵筒之事實，惟否 認有何詐欺得利之犯行，辯稱：我不曉得這樣違法，我是不 知情云云。辯護人辯稱：被告是想要傳達司法不公，無任何 犯罪故意或意圖，又中華郵政公司雖因被告投遞信件受有財 產上損失，然此係因該公司處理不當所致，與被告行為無因 果關係，此外，被告有精神疾病，領有身心障礙證明等詞。 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事實欄所載時、地取得未貼郵票信函，並在其住 所繕打製作「23448新北市○○區○○路000號林振瑞先生收」、 「顯考林公振瑞之靈位」、「23453新北市○○區○○路00號張 惠慈小姐收」、「顯考張母惠慈之靈位」等紙條，將之黏貼 或以釘書機釘在未貼郵票信函上或將「廣告回函」等字樣剪
下貼在信函封面，分別於上開時間將之投入郵筒中，使不知 情之郵務士將該等信函分別送達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 局及得和派出所；上開未貼郵票信函已分別於上開時間送達 林振瑞、張惠慈，致使中華郵政公司每封信函短收郵資及欠 資手續費各8元之情，為被告所不否認（見原審易字卷第202 、203頁、本院卷127至12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林振瑞 、張惠慈警詢中之證述，及與證人林大鈞、劉盈猷於原審中 之證述均相符（見109年度偵字第13708號卷〈下稱偵一卷〉第 131至133、148、149頁、原審易字卷第577至586頁），並有 本案未貼郵票信函影本、翻拍照片、臺北市警察局中正第一 分局監視錄影畫面擷圖、扣押扣押筆錄及扣案物品目錄表、 中華郵政公司109年8月3日郵字第1090180038號函及附件、 該公司板橋郵局109年9月8日板郵字第1099502079號函及附 件等在卷可稽（見108年度偵字第31512號卷〈下稱偵二卷〉第 10至38反面、51至55、62至85頁、偵一卷第137至147、154 至164、345至349、391至395、405至409、445至501頁、原 審易字卷第145至148、225至240、255至257頁），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被告主觀上並無犯罪之故意云云。 惟犯罪之故意與犯罪之動機不同，依刑法第13條第1項，行 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 ，學理上稱為直接故意或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認識犯罪構 成之事實，進而決意使之發生。至同法第57條所稱犯罪動機 ，則指決定犯罪之原因，而非犯罪構成事實之意欲，二者內 涵不同。故縱使被告當時係因某種目的而為構成要件之行為 ，但其主觀上已具有犯罪構成要件故意，被告起心動念縱或 另有所圖，僅能屬於被告為本件行為之動機，不得謂其無故 意。經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我在垃圾桶撿國內郵資已付 之大宗信件信封，然後把載有靈位之字條釘上，放入信封， 就不用貼郵票等語（見偵二卷第3至4頁），其於本院審理中 亦供述：我知道寄信就需要貼郵票之情（見本院卷第127頁 ），是被告主觀上明知寄發信函須貼郵票，而他人所寄送之 未貼郵票信函，原均非係寄送給林振瑞、張惠慈，而係經過 被告黏貼2 人之送達址，使信函外觀看起來像是已經給付郵 資，是被告顯然明知其所為能夠達到使郵務士誤認上開信函 已付郵資之作用，而仍有意使其發生，屬刑法上之直接故意 無疑。至於被告寄送信函之目的為何，僅係犯罪之動機，與 是否有犯罪故意分屬二事，是故上開辯解容有誤會，並不可 採。
㈢至辯護人另辯稱：中華郵政公司處理郵務不當，始造成本件
郵資損失，其損害與被告行為間無因果關係云云。然按刑法 詐欺取財罪之犯罪態樣，與其他財產犯罪不同者，須以被害 人行為之介入為前提，其犯罪之成立除行為人使用詐術外， 另須被害人陷於錯誤、被害人（陷於錯誤）因而為財產上之 處分，並因該處分受有財產上之損害，為其構成要件。又所 謂「陷於錯誤」，乃被害人主觀上想法與真實情形產生不一 致，也就是說被害人對行為人所虛構之情節須認為真實，信 以為真，並在此基礎上處分財物。至被害人之所以陷於錯誤 ，除行為人施用詐術之外，同時因為被害人未確實查證，致 未能自我保護以避免損害發生時，要無礙於行為人詐欺取財 罪之成立（最高法院109 年度台上字第3699號刑事判決參照 ）。經查，證人即郵務士林大鈞於原審中證稱：通常我們在 分撿時看到「國內郵資已付」、「廣告回函」、「免貼郵票 」、「大宗掛號信函」等郵件，會另外挑起來，這種郵件是 要跟收件人收取郵資，因為寄件人既然已經投遞，我們就有 遞送的義務，又本案我們當初拿到這些郵件覺得奇怪，是因 為發現郵資已付是用剪貼的，但是信函上地址跟收件人用剪 貼的，倒是沒有奇怪之處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577至583頁 ）；證人即郵務士劉盈猷於原審中證述：郵資已付剪下來就 是無效，無效就是沒有付郵資，所以我們會蓋欠資的章，但 這樣還是可以寄送，看收件人要不要收，他要付郵資即可以 收。如果沒有蓋欠資，我們就直接送過去了等語（見原審易 字卷第584至586頁）；佐以經原審函詢未貼郵票信函之處理 流程，中華郵政公司函覆原審略以：依營業規章之規定，未 付資費或未付足資費之欠資郵件，除另有規定外，於投遞時 ，向收件人收取欠資差額及欠資手續費。郵務人員如發現有 欠資，應予加蓋欠資戳記處理。案關郵件相關單位處理時有 所疏漏，未及揀出，致與其他郵件按址投遞，本公司將加強 督導改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45、146頁）。由上開證人 證詞及中華郵政公司函覆可知，被告所寄發之信函確實可能 使郵務士陷於錯誤，誤認該等信函已經給付郵資而未加蓋欠 資戳記，或誤認其仍可向收件者收取郵資而送達。縱使郵務 士亦未於投遞時，依規定向收件人收取欠資差額及欠資手續 費而避免損害發生，然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要旨，仍無礙於 被告「施用詐術」與郵務士「陷於錯誤」間因果關係之成立 。否則郵務士可能本於服務民眾之精神，於部分信件欠資之 情形下，仍加以投遞，如將此種情形排除在刑法保護範圍之 外，將導致郵件寄送投遞之公眾生活、社會交易間之猜忌與 不信任，自非允妥。是辯護人就此所辯，尚難憑採。 ㈣綜上，本件被告上開犯行罪證明確，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葉嘉元就上開犯罪事實一㈠至㈣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2項之詐欺得利罪。
㈡被告所犯上開數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之 。
㈢被告前因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 易字第799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甫於107年12月12日執 行完畢出監，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則其於受徒 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固為累犯，惟前開構成累犯之案件，其犯罪類型及侵害法益 種類均與本案有別，罪質互異，參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 5號解釋意旨，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㈣雖辯護人為被告辯稱其有雙極性情感疾患而領有第一類中度 身心障礙證明，有刑法第19條第1項、2項不罰或減輕其刑之 適用等語。惟查被告於警詢、偵查或審理均能明確陳述本案 如何寄發信件之始末及動機，並能提出諸多正當化行為之理 由置辯（見偵二卷第3、4頁、109年度偵緝字第497號卷第4 、5、23頁正反面、偵一卷第87至91、93至97頁、原審易字 卷第200、474、596至603頁），本難見其因雙極性情感疾患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等 情。再者，經原審囑託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北慈濟醫院 就被告為精神鑑定，鑑定結果略以：被告符合情緒疾患，及 反社會人格特質之診斷，犯案期間並無重大精神疾病，無幻 聽或妄念等精神症狀干擾、脫離現實之怪異思想及異常知覺 之證據，亦無心智缺陷之情形等語，有該院110年3月26日檢 送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參（見原審易字卷第413至421頁 ），故被告於本案犯行並無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之適用 。至辯護人所辯，自有未合。
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科刑：
㈠原審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製作送達地址及收 件人等紙條黏貼在未貼郵票之廣告、信函或宣傳單上，該廣 告、信函或者宣傳單之內容並無涉及法律或社會生活中的重 要事項，自不屬刑法上所稱之私文書，且並無因被告黏貼上 開紙條而內容有所變更，被告所為自不應該以變造私文書罪 相繩，原審認被告係犯變造私文書，容有未當。另被告係以 詐欺郵務人員之方式寄送信件，其係侵害中華郵政公司之財 產法益，原判決以被告同時侵害中華郵政公司之財產法益及 變造文書之社會或國家法益而論以想像競合犯，且以投遞之 收件人為二人，分論併罰，亦有不當。又原判決認應依刑法
第47條第1項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亦有未洽。本件被告上訴 否認犯罪固非可採，惟其指摘不應依累犯規定加重一節，則 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並自行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寄發信函，並以此方式得利，侵害他 人之財產法益，並損及郵務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均值非難。 審酌其犯後始終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其前科素行、犯 罪動機、手段、情節，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曾在便利 商店工作及擔任保全，月收入約2萬7,000元，與父母同住， 需要扶養父母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原審易 字卷第602 、603 頁），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且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
㈢沒收部分：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普通平常信函每件重量 不逾20公克計算，每件應收郵資8元及欠資手續費8元，有中 華郵政公司109年8月3日郵字第1090180038號函及附件之說 明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46頁），故本件被告之犯罪所得 ，為其所取得未付郵資及欠資手續費之利益，因本件事實欄 一㈠至㈣之信函共計20封均已寄達，故被告分別未付郵資及手 續費，合計共320元〈計算式：（8元＋8元）×20封＝320元〉， 惟本案被告業已賠償中華郵政公司郵資320元之情，此有中 華郵政公司110年11月26日郵字第1100926825號函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132-3頁），是不予以宣告沒收。 ㈣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⒈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基於恐嚇之犯意，於上開事實欄所示時 間、地點，將「顯考林公振瑞之靈位」、「顯考張母惠慈之 靈位」等紙條以釘書機釘在未貼郵票信函上，將之投入郵筒 中寄送予林振瑞及張惠慈，以此加害他人生命、身體之事恐 嚇林振瑞及張惠慈，致其等因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等語，因認被告亦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等語。 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刑法第305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 ，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第751判例意旨參照）。又所謂恐嚇，指凡一切言語、舉動 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均屬之，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
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是恐嚇罪之判斷重 點，實係在於被告之行為是否足以使人心生畏懼，致危害安 全。至於恐嚇罪之通知危害方法，並無限制，除以積極明示 之言語舉動外，凡以其他足使被害人理解其意義之方法或暗 示其如不從，將加危害而使被害人心生畏怖者，均應包括在 內（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1933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所 謂惡害之通知，必須該通知之內容，客觀上係行為人可以人 力而直接或間接得加以支配掌握者，始屬該當。如屬鬼怪神 力、福禍吉凶之卜算詛咒等內容，被害人是否確會遭此惡害 ，要非行為人直接或間接所能支配之事項，縱其內容有使他 人產生困惑、嫌惡、不快或稍許不安等滋擾行為，則僅係屬 迷信犯，要非屬惡害通知之恐嚇。是行為人所為通知是否足 使人心生畏怖，應就通知之內容、方法，以及社會大眾認知 之民間習俗、文化背景等情況，綜合予以判斷。 ⒊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林振瑞、張惠慈於警詢之證詞 、本案廣告信函影本及翻拍照片、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蒐證影像檔案及照片等，為其論據。
⒋訊據被告堅語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辯稱：我寄這 些信只是向林振瑞、張惠慈抱怨，希望他們出面，因為他們 的員警當初騙我、打我，我認為他們督導不周，我這樣不算 恐嚇等語。辯護人辯稱：被告使用文字充其量只是詛咒，並 非恐嚇的行為等節。經查，雖證人即告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 於警詢中證稱：我收到信後感覺很害怕，怕嫌犯會埋伏我， 感覺是要讓我死掉等語（見偵一卷第131至132、148至149 頁）。惟「顯考」係子女對亡父的敬稱，又依照民間習俗， 喪家會於墓碑寫「顯考」代表父喪，而該等作為雖難免與死 亡或天人永隔等觀念產生連結，然其是否發生該等結果，並 非單憑人類意志即可發生，而被告僅將「顯考林公振瑞之靈 位」、「顯考張母惠慈之靈位」等紙條釘在未貼郵票信函上 寄出，縱其所為會令告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心生「觸霉頭」 之感，或難免與死亡之恐懼產生聯想，然此等詛咒、意欲傳 染不幸之行為，其內容實現與否，顯非被告人力所能直接或 間接支配掌控。此外，遍查卷內事證，並未見被告曾以其他 言詞、動作，對告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加強明示或暗示上開 惡害通知發生之可能，且再酌以被告個人之身分及前案紀錄 ，並無特殊之處，故依社會一般通念，實難認被告僅以上開 行為，即已傳達任何對於告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有關其等生 命、身體等將遭危害之「惡害通知」，而與刑法第305條恐 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揆諸上開說明，究難徑以告
訴人林振瑞及張惠慈主觀之揣想及推測，而依刑法恐嚇危害 安全罪責相繩。至於被告上開行為確屬不當，且可能對公務 員依法執行職務造成一定心理上影響，是否另有社會秩序維 護法第85條第1項第1款「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以顯然 不當之言詞或行動相加，尚未達強暴脅迫或侮辱之程度者」 之適用，而得處拘留或1萬2,000元以下罰鍰，應由警察機關 依法裁處，併此指明。
⒌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本 院形成被告此部分犯行有罪之心證，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涉 犯恐嚇危害安全罪，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此 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開論罪部分係屬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五、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0偵字第36576、36780號 移送併辦意旨書主張被告自108年3月間起至109年2月11日搜 索被告住家止，所寄送之信件達數百封（即信件清冊㈠至㈢） ，雖對象有異，然仍是基於過去對司法之積怨所生，於情緒 發洩下誘引之犯罪行為，整個行為過程自應該評價為接續行 為，堪認構成裁判上一罪，為法律上之同一案件，自宜併案 審理。而觀諸前開移送併辦意旨所載之收件人，除附件信件 清冊㈠之編號29-32、72-74（林振瑞部分）、編號25-28、68 -71（張惠慈部分）外，其餘寄送對象均與本案審理之寄送 對象不同，且寄送地址亦有不同，而寄送信件之時間從108 年3月起至109年2月11日，亦無證據證明為與本院上開論罪 科刑之未貼郵票信函為同一批投遞，縱成立犯罪，亦難認與 本院前揭論罪科刑部分，有何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即非本案起訴效力所及，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回由檢察 官另為適法之處理。至附件信件清冊㈠編號29-32、72-74（ 林振瑞部分）、編號25-28、68-71（張惠慈部分）係自郵筒 查扣，倘若其與本院前述論罪科刑之未貼郵票信函係同時寄 送，理應同時送達予林振瑞、張惠慈，由此部分之信件尚在 郵筒內，堪認其顯非同日投遞，自難認屬時、空密接之接續 行為，亦非本案起訴效力所及，本院亦無從併予審理， 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 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依裁判簡化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
本案經檢察官彭馨儀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斐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王惟琪
法 官 連雅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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