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MARIN RAYAN SIMANGAN（菲律賓籍）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109年度易字第670號，中華民國110年1月2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3052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 ○○○ ○○○○ （中文姓名：馬林，下稱馬林）於 民國108年7月6日晚間8時30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號中 壢車站，搭乘新竹客運車牌號碼000-00號之客運公車，上車 後坐在該公車之最末排座位，適Ａ女（代號：00000-0000000 ，90年9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女）坐在該公車倒 數第二排、馬林正前方之座位，詎馬林竟基於性騷擾之意圖 ，趁Ａ女不及抗拒之際，伸手進入Ａ女座椅下方縫隙處，以手 指抖動之方式觸摸Ａ女臀部約10秒鐘，而對Ａ女性騷擾得逞。 嗣Ａ女發覺異狀，當場起身告知客運司機將車輛停靠至警局 前之公車站下車報警，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性騷擾防治法第12條前段規定，廣告物、出版品、廣播、 電視、電子訊號、電腦網路或其他媒體，不得報導或記載被 害人之姓名或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本件上訴人 即被告馬林(下稱被告)經檢察官以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第1項之罪嫌提起公訴，審酌本案判決屬必須公示之文書， 為避免Ａ女身分遭上開相關媒體之揭露，爰依上開規定，對 於Ａ女之姓名、年籍、地址、就讀學校等足資識別Ａ女身分之 資訊，均予隱匿，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有明文規定。查本 判決所引用證據，經檢察官、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 證據能力表示異議（本院卷第129至134頁），本院審酌上開 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 據能力。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並經本院於審理期日 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據。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矢口否認於上開時、地對Ａ女為摸臀 之性騷擾犯行，辯稱：當時伊搭乘客運公車是坐在Ａ女正後 方的末排座位，並沒有前傾身體而伸手觸摸Ａ女臀部云云。 經查：
㈠證人Ａ女於原審證稱：伊於案發當晚搭乘新竹客運公車，上車 後是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座位，原本後面沒有坐人，後來 被告上車坐在伊後面，過了幾分鐘，伊覺得屁股那邊有東西 在碰伊，就嚇得往前，經過一段時間，伊才意識到是手，像 是手指在臀部的位置抖動，大約10秒鐘，伊被嚇到時有看後 面的人，他身體前傾，手在身體前面，而且旁邊的人在偷笑 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92至195頁）。觀之證人Ａ女於原審之 作證過程，於辯護人反詰問提及Ａ女向司機反映、到客運公 車駛向中壢分局之經過時，Ａ女即有哭泣之狀況（原審易字 卷第197頁），可見Ａ女所述本案讓伊很受傷、一直有陰影， 覺得很難過、很害怕等情非虛（原審易字卷第200頁）。且 證人即客運公車司機朱○○於原審證稱：案發當時約晚上8點 多，剛從火車站出站沒多久，就有人按鈴要下車，下一站就 是中壢分局，在還沒有到達中壢分局而在停等紅綠燈時，就 有2名女學生哭哭啼啼的，說有人摸她，後來伊就停車到中 壢分局門口，招手向櫃臺值班員警表示車上有狀況，等到警 察到場，伊才打開車門，由那2名女學生報警處理，當時是 一名女學生在哭，哭得很厲害，另一位很激動地在講等語（ 原審易字卷第131至132、134至135頁），益見證人Ａ女於案 發當時有哭泣之狀況，此與一般受性騷擾之被害人，因感受 到被冒犯，而心有畏怖之反應相符。
㈡加以證人即Ａ女之同學蔡○○於原審證稱：伊與Ａ女上車後先坐 下，被告他們比較慢上車，坐在伊後面，後來Ａ女突然嚇到
，表示有人從椅背那邊摸她的屁股，並說感覺手指在動，Ａ 女說椅背和椅墊中間有縫，伊有伸手摸，發現真的有縫隙可 以穿到後方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24至125頁）；且依卷附警 方拍攝之現場照片所示，本案客運公車倒數第二排座椅之椅 背與椅墊間，確有縫隙可由成年男性的手掌伸入，且最末排 座位較高（偵字第23052號卷第45至47頁），再觀之被告提 出其友人拍攝之照片，亦顯示前排坐墊與椅背間之縫隙，約 位在最末排座位上之成年男性小腿處（偵字第23052號卷第1 15頁），以此等相對位置觀之，本即甚為容易往前排座位縫 隙處伸手；此由原審實地模擬勘驗該客運公車之座位相對位 置，由被告乘坐在最末排座位，置物袋放在腳邊地板，被告 身體前傾，即可伸入前排座位椅背與椅墊之縫隙處等情益明 ，有原審勘驗筆錄暨所附照片在卷足憑（原審易字卷第169 至183頁）。更可見Ａ女所指當時感受到臀部有手指抖動觸碰 之情為真實。雖被告辯稱，Ａ女可能是坐到座位上的安全帶 扣環而誤認云云，然證人即被告之友人阿杜於原審證稱：當 時另一位朋友與被告一起下車到警察局，該名友人有通知留 在車上的CHRIS和伊拍攝車內照片，照片中安全帶沒有人動 過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41至144頁），對照被告於偵查中提 出之照片（偵字第23052號卷第113頁），前排座位安全帶是 垂落在座位下方，並未夾藏在座位縫隙處，而證人朱○○於原 審亦明確證稱：安全帶通常是在座位旁邊，但乘客坐久了會 塞到椅背跟椅墊中間的縫隙，安全帶可能會從縫隙跑出來等 語（原審易字卷第133至134頁），可見案發當時，Ａ女座位 椅墊與椅背交界處，安全帶已向下方滑落，被告所稱Ａ女係 坐在安全帶上，已非可信；況Ａ女明確指證當時感受到是手 指，並有抖動之狀況，而安全帶為靜態物品，扣環亦為寬型 金屬片，客觀上並無將扣環誤認為手指之可能性，加以一般 乘坐公車者鮮少採取坐滿椅墊、緊貼椅背之坐姿，上開照片 中所示安全帶既已部分自椅墊與椅背縫隙處掉落，更可排除 受安全帶干擾之可能，足認被告上開所辯，無非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
二、綜上，由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伸手向前以手指抖動觸摸Ａ女臀 部之舉動，佐以當時Ａ女乘坐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突遭後方 成年男性乘客加以冒犯調戲之客觀情狀，且手指抖動，復具 有性暗示之意涵，足見係屬性騷擾行為無誤。從而，被告對 Ａ女本案性騷擾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參、論罪：
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所規定之「性騷擾」，係指帶有性暗 示之動作，具有調戲之含意，讓人有不舒服之感覺，行為人
具有性暗示而調戲被害人之意，以滿足調戲對方之目的，屬 性騷擾之犯意（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736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乘Ａ女搭乘公車而不及防備之際，故意自後 方向前伸手進座位縫隙處碰觸Ａ女臀部之身體隱私部位，核 其所為，係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意圖性騷擾，乘人 不及抗拒而為觸摸臀部之行為罪。至檢察官起訴書所稱應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本文之規定加重 其刑至2分之1云云，惟查，Ａ女為90年9月生，於本案案發時 固為未滿18歲之少年，然Ａ女陳稱當時身穿便服褲裝（原審 易字卷第199頁），加以被告為外國人，對於由臺灣女性之 外表辨識真實年齡之程度，自非可當然等同於本國籍人士， 況Ａ女於案發當時僅差2個月即年滿18歲，是被告主觀上是否 能知悉Ａ女未滿18歲，即屬有疑，既然就此部分加重要件不 能證明，即無由援引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予以加重其刑，公訴意旨此部分所認，尚 有誤會，併此說明。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刑 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審酌被告無視對 女性之尊重，伸手觸摸Ａ女臀部之隱私部位，造成Ａ女之心理 陰影等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危害程度，並審酌被告 未向Ａ女道歉之犯後態度，及被告為外籍移工、高中畢業之 智識程度、與其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拘 役58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核其認事 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
二、至被告上訴意旨以：Ａ女及證人蔡○○均未親見被告觸摸Ａ女臀 部，而證人阿杜亦證稱在坐車時係在與被告聊天，被告並沒 有彎腰，且亦未看到Ａ女在哭泣，或被告有緊張之表情，與 證人朱○○之證言互有不符，而Ａ女亦未證稱伊有哭著去找司 機，是證人朱○○之證言並非可採，本案僅有Ａ女指述，無從 以證人蔡○○之證言作為補強證據，且證人阿杜已證明被告當 時並沒有向前彎腰，證人蔡○○亦證稱並未看到後座的人彎腰 ，可見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云云，指摘原判決認定不當。惟： ㈠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之罪，係指行為人對於被害人之身體 隱私部位為偷襲式、短暫性之不當觸摸行為，且由該條規定 中所謂「不及抗拒」之要件，可見被害人對行為人所為之性 騷擾行為，尚未及感受性自主決定權遭受妨害，侵害行為即 已結束，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及與性有關之 寧靜及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是由上述性騷擾行為偷襲、短 暫之特性，被害人或旁人往往不及目擊經過，侵害行為即告
結束。本案Ａ女已明確感受到臀部受到後方手指之觸摸，證 人蔡○○亦發現Ａ女受到驚嚇，是由證人蔡○○所見Ａ女當場之反 應，及Ａ女於原審作證時猶有因身心創傷而哭泣之狀況，已 足以補強佐證Ａ女指述之可信性，自不能以證人Ａ女、蔡○○未 實際看到被告短暫之伸手偷摸、或彎身前傾，即認其等之證 言不可採。
㈡證人朱○○證稱當時2個女學生一個在哭，一個講得很激動等情 ，已如前述，係就其所見情境而為描述，佐以證人蔡○○亦證 稱Ａ女在警局時有哭（偵字第23052號卷第95頁背面），且證 人朱○○復證稱，案發當時，從車站發車到中壢分局，約僅2 、3分鐘，而有人按下車鈴，到2名女學生走來，約1、2分鐘 ，因為當時車上人很多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32、134頁）， 可見從Ａ女走到客運公車駕駛座旁到中壢分局，至多僅歷時1 、2分鐘，則證人朱○○所見Ａ女哭泣之情緒狀況，顯與證人蔡 ○○所述，具有延續性，而無何矛盾可言。況Ａ女在案發當下 處於緊張、害怕且情緒緊繃之狀態，自需由身旁之證人蔡○○ 向司機陳述事發經過，而證人朱○○是正面面對Ａ女之人，自 較證人蔡○○更能注意到Ａ女之臉部表情，不能排除證人蔡○○ 因亟欲協助Ａ女向司機反映，而未注意到Ａ女走到駕駛座之過 程是否哭泣，自不能以此認證人朱○○之證言有何不可採信之 處。至證人阿杜已證稱，案發當時，是坐在客運公車之最後 一排座位，當時是看到Ａ女與蔡○○起身向前走，沒有看到2名 女生的表情是因為她們往前走等語，此觀之其於原審之證言 即明（原審易字卷第139、141頁），可見證人阿杜所證「2 名女生沒有再哭」云云，實無從據為彈劾證人朱○○證言之可 信性。
㈢至證人阿杜又證稱被告坐下後是靠著椅背、沒有彎腰云云（ 原審易字卷第139頁），然其同時證稱：伊與友人共4人坐在 最後一排，坐下來之後就在聊天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39頁 ），參諸被告供承伊是坐在Ａ女之正後方（原審審易卷第42 至43頁），亦即靠窗座位，而證人阿杜亦證稱當時最後一排 座位順序是被告（最靠窗）、JOHN PAUL、伊和CHRIS等語（ 原審卷第142頁），以公車最後一排座位是比肩併排乘坐之 狀況，加上證人阿杜稱其上車後在聊天，則其本未必會側身 轉頭注意被告之舉動，況本案是在甫上車不久後發生，以性 騷擾行為具有短暫偷襲之特性，證人阿杜所稱沒有看到被告 彎腰等語，自不能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綜上，被告上訴意旨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非有據。被 告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伍、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為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董諭提起公訴，被告上訴，經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銘壎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妤瑄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罪，須告訴乃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