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3年度易字第359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劉陽明律師
陳璧秋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9533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理 由
壹、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乙○○、丁○○、潘虹如 、潘敏媛、潘美如係兄妹關係，甲○○○與潘編成則係丙○ ○等人之父母，潘編成於民國89年1 月6 日死亡，而由甲○ ○○等7 人繼承潘編成之遺產，其中坐落於臺北市○○區○ ○段3 小段822 地號之2 層建築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81號），由被告丙○○繼承1 樓、告訴人乙○○、丁 ○○則分別繼承2 樓、3 樓，惟潘編成於生前在該建築物後 方同一地號範圍內增建3 層之建築物，並與前方建築物連通 ，但因屬違章建築物，未能保存登記，亦無從辦理繼承登記 ，而由甲○○○等7 人共同繼承後棟建築物，屬於甲○○○ 等7 人公同共有之物。詎被告丙○○為占有支配後棟建築物 第1 層、第2 層（被訴竊占罪部分另經不起訴處分確定）， 竟於民國92年7 月16日上午10時，僱用不知情之工人將後棟 建築物內第2 層通往第3 層之樓梯加以拆除致令不堪使用， 足生損害於甲○○○、乙○○、丁○○、潘虹如、潘敏媛、 潘美如等人。案經被害人乙○○、丁○○訴由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士林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因認被告丙○○涉有毀損罪嫌云云。
貳、程序方面：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232 條所謂犯罪之被害人，指因犯罪行為直 接受損害之人，就財產犯罪言，所有權人即為被害人。被告 選任辯護人既以系爭被拆除樓梯因屬後棟增建建物，既係獨 立於前棟建物且為甲○○○出資所建，自為甲○○○所有云 云；或以系爭樓梯之所有權因後棟建物欠缺構造上、使用上 之獨立性，不得單獨為所有權客體，當為前棟建物之重要成 分，前棟建物既已分割，依民法一物一權主義之特性，後棟 建物即為前棟分割協議所及；前棟2 樓真正之所有權人係甲 ○○○，乙○○僅係信託登記之登記名義人，後棟2 樓自亦 屬甲○○○所有，告訴人丁○○、乙○○既非所有權人，即 非被害人，其告訴不合法云云（94年6 月1 日刑事辯護意旨
狀參照），首應即究明系爭樓梯所有權之歸屬，以查訴訟條 件是否具備。
二、經查：
(一)系爭附圖所示建物係坐落臺北市○○區○○段3 小段822 地 號土地，其中前棟已為保存登記，後棟則為未為保存登記之 增建物。其中，前棟建物原均登記為潘編成（即被告丙○○ 、告訴人乙○○、丁○○之父）所有，嗣潘編成於89年1 月 6 日死亡發生繼承事實，始於89年3 月1 日由潘編成之全體 繼承人即被告丙○○、甲○○○與乙○○、丁○○、潘虹如 、潘敏媛、潘美如等7 人，就潘編成之遺產訂定遺產分割協 議書，由被告丙○○、乙○○、丁○○等3 人各繼承坐落臺 北市○○區○○段3 小段822 地號之土地，應有部分各3 分 之1 ，至坐落於該土地上之房屋，則分別由被告繼承前棟第 1 層建號第30886 號之房屋、由乙○○繼承前棟第2 層建號 第30887 之房屋，由丁○○繼承前棟第3 層建號30888 號之 房屋，被告丙○○、告訴人乙○○、丁○○且據此辦理繼承 及土地登記等情，除據被告丙○○供明在卷外，且有遺產分 割協議書、臺北市土地登記謄本3 份存卷可佐，復有上開建 物房屋平面圖及臺北市士林地政所北市士地二字第 09330044900 號函附卷可稽，堪以認定。(二)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丙○○僱工拆除之樓梯（以下簡稱：系爭 樓梯），原係位在附圖所示後棟建物之「丙○○、徐秀英夫 妻房」，可通附圖所示後棟建物之「丁○○兒子房（即原乙 ○○房）」，業據本院於94年5 月10日到場履勘無訛。再查 ，附圖所示後棟建物係被告、告訴人之母甲○○○於30年前 出資增建，業據證人甲○○○到庭結證明確，核與證人戊○ ○所證相符（均本院94年4 月21日審判筆錄第3 頁、第11頁 分別參照），固堪認定。惟倘於原有建築物之外另行增建， 如增建部分與原有建築物無任何可資區別之標識存在，而與 之作為一體使用者，因不具構造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自不 得獨立為物權之客體，僅為附屬物，原有建築物所有權範圍 因而擴張（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485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且依民法第811 條規定，增建部分之原料、建材等動產即 因附合於原不動產，既具固定性、繼續性，即成為不動產之 重要成分，而歸原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其所有權。據本院至現 場履勘系爭建物結果，系爭建物前、後棟間並無構造上之區 隔（本院94年5 月10日勘驗筆錄第1 頁參照），後棟建物使 用情形又僅為供居住使用之房間，別無浴廁等生活必要設施 ，前、後棟建物之構造上顯具有一體使用之功能，其經濟目 的相依為用，至為明顯。再者，後棟建物除第1 、2 層經前
、後棟交界處樓梯至後棟1 樓後門外通外，後棟第3 層非經 前棟建物內部，無法外通，益見後棟建物確不具構造上及使 用上之獨立性。惟後棟建物之增建部分又已為前棟建物之重 要成分，揆諸前引說明，後棟增建部分雖係甲○○○出資僱 工所建，仍為潘編成遺產之一部分，至為灼然。(三)公訴人固以附圖所示後棟建物非在遺產分割協議書協議分割 之房地範圍內，依民法第1151條規定，在分割遺產前，被告 與甲○○○等繼承人對於後棟建物當係公同共有。惟按一物 上僅能成立一所有權，一所有權之客體亦以一物為限，物之 一部分不能成立物權，此即物權法上之一物一權主義。後棟 建物既不具構造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而係前棟建物之重要 成分，已如前述，自無從再為公同共有之客體，公訴人上開 所指顯有誤會。況系爭前、後棟建物固有高低落差，且連通 使用，惟仍有內外、樓層之別，非不得如一般區分所有建物 ，指定專有部分而為分割。有關潘編成之遺產，其繼承人既 立有遺產分割協議書，其真意倘有未明，自應依協議之文義 ，斟酌訂定遺產分割協議當時之情形，前後棟建物之構造、 後棟建物附屬於前棟建物之實際情形，遺產分割協議後，建 物使用分管狀態情形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以為斷定之標準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75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卷附遺產分割協議書明載：「三、臺北市○○區○○路81號 建號30886 房屋乙棟全部由丙○○繼承」、「四、臺北市○ ○區○○路81號建號30887 房屋乙棟全部由乙○○繼承」、 「五、臺北市○○區○○路81號建號30888 房屋乙棟全部由 丁○○繼承」（偵卷第26頁參照），原未區別前、後棟建物 ，並未就後棟建物另為不分割協議之約定，其就前棟建物部 分既為分割，後棟建物又無從為所有權之客體，即應依其建 物構造、當事人之真意，以定後棟建物之所有權歸屬。再據 證人甲○○○警詢中證稱（嗣據被告、辯護人同意具有證據 能力【本院93年7 月22日準備程序筆錄參照】；復有刑事訴 訟法第159 之5 第2 項情形【本院94年12月1 日審判筆錄參 照】，自具證據能力）：「（妳是否知悉右開2 樓（本院按 ：即系爭樓梯所在之後棟建物2 樓）14坪房子是如何分給子 女的？）我先生死後右開房子分給我3 位兒子，假如我大兒 子分得1 樓，即包括加蓋14坪房子、2 樓乙○○分得即包括 加蓋14坪房子，3 樓分給丁○○亦包括14坪加蓋房子」（92 年8 月17日警詢筆錄，偵卷第19頁參照），已就當時訂定協 議書之真意闡明甚詳，雖其嗣於本院審理時，於辯護人行主 詰問時又證稱：「（問：當時再寫遺產分割書時，是否有提 到後棟如何分配？）沒有，因為那是我蓋的」，然再經交互
詰問結果，嗣已證稱：「（89年3 月1 日有簽遺產分割協議 書，是否有將後棟一起分？）有。當時有口頭講要照前棟的 層數分給他們，也就是後棟1 樓分給丙○○、2 樓分給乙○ ○、3 樓分給丁○○，1 人1 層」（本院94年4 月21日審判 筆錄第9 頁參照，另同旨請參見同前筆錄第7 頁），核其前 後所證一致；徵之遺產分割協議後之實際使用情形，系爭樓 梯所在之後棟建物2 樓，亦由遺產分割協議書所載分得前棟 建物2 樓之所有權人乙○○（臺北市土地登記謄本，偵卷第 43 頁 參照）立具同意書，載明：「本人乙○○同意本人之 生母甲○○○座落於士林大北街81號2 樓及後面違建部分有 絕對的使用權及居住權」等語明確，倘其非後棟建物2 樓之 所有權人，何須由其立書同意？況且，系爭建物2 樓即由甲 ○○○經乙○○之同意，取得住居及使用之權，前棟2 樓且 即由甲○○○實際住居，後棟建物2 樓亦由其出租他人收取 租金，後又允被告丙○○使用後棟建物2 樓部分，均據甲○ ○○證述在卷，足見上開遺產分割協議書實係就後棟部分各 層併與前棟建物各層互為對應之分割。其次，觀之附圖前、 後棟建物各層之對應關係，固後棟2 層可為前棟1 層之夾層 ，惟客觀上後棟各層構造上並非不得分別附屬於前棟各層， 前棟2 樓與後棟2 樓亦可相互通使用，自應以潘編成各繼承 人協議之真意為準，而使系爭建物後棟2 樓依其協議分割、 附屬於系爭建物前棟2 樓。從而，系爭樓梯所在之後棟建物 2 樓，即因附屬於前棟建物，先為潘編成之遺產，嗣又因遺 產分割協議，而為乙○○分得，而為其所有。至證人潘虹如 、潘敏媛、潘美如3 人於偵查中既未具結，所述已無證據能 力，無從據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其等復表明不知後棟是 否亦在遺產分割協議範圍（92年11月10日偵訊筆錄，偵卷第 87 頁 參照），因認亦無傳訊必要，附此敘明。(四)辯護人固又以系爭建物前棟2 樓暨後棟2 樓之真正所有權人 係甲○○○，乙○○僅係信託登記之名義人云云，惟此部分 除依現存證據無法獲得確切證明以外，復與卷存客觀事證之 遺產分割協議書、甲○○○到庭結證之內容不合，尚無從使 本院依卷存證據採信被告此部分所辯，附此敘明。(五)綜上，系爭樓梯所在之後棟建物2 樓既係乙○○所有，本案 又據其於92年8 月17日告訴被告於92年7 月16日之毀損事實 ，其告訴自屬合法。
參、實體方面
一、按「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 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 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54 條訂有明文，亦即毀棄、損壞他
人之一般器物或致他人之一般器物不堪用，而致所有權人所 有之一般器物、管領權人管領之一般器物於實體或者功能有 所破壞本身，仍不足以成罪，尚須以所毀棄、損壞之一般器 物足以致生所有權人或管領權人之實際損害，始能構成本罪 。
二、經查，公訴人所指系爭樓梯為被告於92年7 月16日上午僱由 不知情之工人拆除毀棄，已據被告坦承不諱，且有照片在卷 可稽，又據本院勘驗無訛，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惟查，公 訴人所指因被告犯行而受損害之人，其中潘虹如、潘敏媛、 潘美如並非系爭樓梯或建物之所有權人或管領權人，既如前 述，自無何受損或受損之虞，公訴人此部分所指已有未合。 再查，系爭樓梯自興建完成起，其頂部即封死作為衣櫥使用 ，已據被告供明在卷，核與證人甲○○○結證相符（本院94 年4 月21日審判筆錄第7 頁參照）。再經本院至現場履勘結 果，在後棟3 樓即附圖所示標明「丁○○兒子房間」處，可 見系爭樓梯拆除後留下之洞口，已用鐵板加以封閉，該洞口 仍可看出甲○○○所稱原來已封閉洞口之衣櫥殘留痕跡（本 院94年5 月10日勘驗筆錄參照），足認系爭樓梯確不曾為通 行之效用。再者，系爭樓梯於系爭建物之出入，原非必要， 以系爭樓梯所通之後棟3 樓而言，其出入室外之路徑有三， 分別係：（1）經 陽台、曬衣場之木門，往2 樓廚房、餐廳 ，經過玄關再開啟甲○○○房旁與玄關之木門，經甲○○○ 房旁之新建樓梯出入臺北市○○路；（2）經 曬衣場及陽台 之間木門，經廚房、餐廳之玄關樓梯下樓，打開1 樓廚房餐 廳與店面之間之鐵門，出入至臺北市○○路。（3）經 曬衣 場及廚房之木門，經2 樓廚房、餐廳再往玄關樓梯下樓，打 開1 樓廚房、餐廳與玄關之間之鐵門至1 樓廚房，經丙○○ 之子房外通道至後棟建物後門外通，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足 稽，其聯外通路既絲毫不受系爭原未供通行使用之樓梯拆除 之影響，且系爭樓梯又本未曾供通行使用，而封閉於衣櫥之 內，是甲○○○即經告訴人乙○○授予系爭建物前、後棟2 樓之居住、使用權之人、乙○○即系爭建物前、後棟2 樓之 所有權人、丁○○即系爭建物前、後棟3 樓之所有權人，並 未因系爭樓梯之拆除受有何通行損害。從而，被告固有損壞 系爭樓梯之事實，惟其所為尚與刑法第354 條「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或他人」之要件並不該當，自應諭知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姜麗香
法 官 許辰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洪忠改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