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22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怡佑
選任辯護人 黃子寧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債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字
第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怡佑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怡佑與告訴人蘇萱曾為夫妻關係，於 民國106年8月2日雙方協議離婚，嗣因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 償事件，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以107年度訴字第328號、臺灣 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109年度上易字第4號判決：被告應給付 告訴人新台幣30萬元，並自107年5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於109年6月11日確定，取得執行 名義。被告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基於毀損債權之犯意，將 其所有財產即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 ），於109年7月2日，在花蓮縣○○鄉○○○街00號住處，以買賣 為原因於同日移轉登記予其母即不知情之蕭春鳳，足生損害 於債權人即告訴人之債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6條之損 害債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 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 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按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刑事訴訟法第161第1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蘇萱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述、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依107年度訴 字第328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依109年度上易字第4號 判決、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交通部公路總局台北區監理所 花蓮監理站函及附件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將名下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小客車，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其母蕭春鳳，惟堅詞否認 有何損害債權犯行，辯稱：系爭車輛實際上為蕭春鳳所有， 且移轉登記當下並沒有損害債權之犯意等語。經查：(一)被告與告訴人曾為夫妻關係，於民國106年8月2日雙方協議 離婚，嗣因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臺灣花蓮地方法 院以107年度訴字第328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109年 度上易字第4號判決：被告應給付蘇萱新台幣30萬元，並自1 07年5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且於 109年6月11日確定，取得執行名義；被告於將其名下之系爭 車輛，於109年7月2日，在花蓮縣○○鄉○○○街00號住處，以買 賣為原因於同日移轉登記予其母蕭春鳳等情，業據被告迭承 在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之證述相符 ，且有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依107年度訴字第328號、臺灣高等 法院花蓮分院依109年度上易字第4號判決、民事判決確定證 明書、交通部公路總局台北區監理所花蓮監理站函及附件汽 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各1份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㈡
(二)按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 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56條定有明文。是損害債權罪是以 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 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為構成要件。而損害債權罪係刑法 第35章毀棄損壞罪章，本章與其他財產犯罪最大不同之處， 在於毀損罪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其目的不在於取得財物或 財產上之利益，毀損行為純在破壞財物本身之效用與價值， 性質上屬於攻擊犯或侵害犯，是以，刑法第356條毀損債權 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債權之安全，亦即債權人之受償利益 ，也就是以債務人財產為債權總擔保之基礎，規範以毀壞、
處分或隱匿債務人責任財產之方式所造成債權人實現債權所 得財產上利益減損之行為。又按債務人故意脫產以避免遭受 債權人之追償，本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問題，而刑法第356 條之損害債權罪，係以刑罰手段介入私人間民事債務不履行 之事務，為免混淆民、刑事責任之分界，維持刑罰之謙抑性 與最後手段性，故立法者明訂需以「將受強制執行之際」為 時點限制、以行為人具備「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之主觀 不法構成要件、以「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為客觀不法 行為，苟債務人所為與上開要件不符者，縱使客觀上仍有害 於債權人之受償權，債權人亦只能循民事途徑尋求救濟，不 能逕以刑事責任相繩。是以債務人是否有損害債權人受償利 益，而為刑法第356條所規範之範圍，應限縮於民事上債務 人所為之行為，有害及債權人受償利益時，債權人可行使之 權利（如民法第244條撤銷權）為限，始合乎上開所述刑罰 之謙抑性及最後手段性。準此，苟該遭處分之財產並非屬於 被告之財產，亦非債權人得聲請強制執行之對象，則縱告訴 人聲請執行強制執行程序後，該財產遭處分，自亦難認符合 損害債權之構成要件甚明。經查：
1、證人蕭春鳳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要求被告把系爭車輛 移轉給我，是因為我認為系爭車輛是我的，系爭車輛價金是 我支出的，後續燃料稅跟牌照稅相關費用也都是由我支出； 當初我不是要送系爭車輛給被告，而是由被告出面買而登記 在被告名下，我認為我是系爭車輛的所有權人等語（見本院 卷第153頁），核與證人蘇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系爭車輛 好像是證人蕭春鳳在我跟被告婚前買給被告的，我那時候知 道證人蕭春鳳有提領大約150萬元的現金讓被告去臺北買車 等語大致相符（見本卷第155頁），又證人蕭春鳳於104年12 月8日匯款與被告158萬元等情，有被告郵政存簿儲金簿內頁 影本1份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5頁）；證人蕭春鳳於105年 4月、105年7月、106年4月、106年7月、107年4月、107年7 月支付系爭車輛之燃料稅等情，亦有證人蕭春鳳所製作104 年1月至107年9月間之生活開銷帳目記錄影本1份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87頁至第95頁），堪認蕭春鳳為系爭車輛之真正 所有權人。
2、至證人蕭春鳳雖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初被告說要借錢買 車，我拿錢給被告買；當初被告去臺北買車，是用被告的名 字，我想說是自己的兒子所以沒差等語（見本院卷第150頁 ），似指被告向證人蕭春鳳借款購買系爭車輛，被告方為系 爭車輛之所有權人，然證人蕭春鳳復證稱：當初錢是我出的 ；被告本來說要還我錢，結果都沒有還，我就跟被告把車子
要回來；我跟被告把系爭車輛要回來，是因為我的直覺是系 爭車輛是我的不是被告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50頁至第152頁 ），且證人蘇萱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沒有聽到蕭春鳳或 被告說什麼時間或方式要還本案車輛的價金150萬元等語（ 見本院卷第155頁），是探究證人蕭春鳳上開證言之真意， 及證人蕭春鳳後續仍繳交本案車輛燃料稅，與一般贈與車輛 後即由他人自行繳交車輛之相關稅賦費用亦有不同等情，足 認系爭車輛應為證人蕭春鳳所有，僅係以被告之名義購入， 被告日後如能償還證人蕭春鳳出資購車之價金158萬元，證 人蕭春鳳始移轉系爭車輛之所有權予被告等情甚明，附此敘 明。
(三)是以，系爭車輛既非屬被告之財產，則系爭車輛於109年7月 2日移轉登記予證人蕭春鳳，自與刑法第356條所規範被告「 處分其財產」之構成要件有間，又被告既已不符合刑法第35 6條所規範之「處分其財產」之犯罪構成要件，則本院即毋 庸再行審酌被告究竟有無損害債權人即告訴人之意圖，附此 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目前卷內證據資料，尚難逕認系爭車輛係 屬被告所有，毋寧依現有卷證資料，已足認系爭車輛為證人 蕭春鳳所有，被告僅為借名登記人，是被告是否涉犯上揭損 害債權犯行，既有合理懷疑，且檢察官認為被告涉犯上開犯 行所憑之前開全部證據，經綜合評價後，仍尚未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 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解釋」、「被告應 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不利認定。從而， 檢察官之舉證既未能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條文意旨，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戴瑞麒提起公訴，檢察官羅美秀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邱佳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
法第32 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方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