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786號
原 告 王瑞慈
訴訟代理人 何建宏律師
複代理人 蔡長勛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育弘律師
被 告 林秋萍
陳儀汶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建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年4
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林秋萍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一０年六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林秋萍負擔百分五十八，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林秋萍如以新臺幣柒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臺南市○區○○路0000號獨資經營 「比 登禮精品店」，專營服飾、日常生活用品批發、團購 業務 ，被告林秋萍則為原告國中時期迄今之好友，因經濟不 佳 ，自民國108年起便隨原告共同從事洗髮精、沐浴乳等衛生 用品銷售工作，兩人於私為摯友、於公為夥伴，故被告林秋 萍幾乎每天往原告店鋪跑，或閒聊、或協助原告理貨，並於 原告外出時代為照看店面，與原告如膠似漆，故原告將店鋪 大門密碼告知被告林秋萍，讓伊得隨時自行進出店鋪。原告 除經營實體店面販售服飾、日常用品外，兼以「微電商 」 （即以微信通訊軟體加好友後形成特定朋友圈，將商品往 朋友圈推銷之營業形態）型態進行商品銷售，故進貨、理貨 、寄貨或親送商品至消費者住處之時間佔用原告每日生活 約 2/3，致無暇詳細盤點店内貨品數量及營收金額，只覺生 意 不差卻未因此累積相當盈餘。直至110年2月間原告向友 人 訴說此事，經建議觀覽店内監視錄影存檔内容，始於2月 17 日檢視而驚見被告林秋萍於110年2月15日，竟有趁原告 短 暫外出僅其一人留於店内之便，先取走原告放於店内之
手 提包離開監視器攝錄範圍，1分鐘後再將手提包放回原處 ，2 3秒後便伸手開啟原告放置現金之櫃台抽屜，翻動其内 物 品，搜尋用以裝現金之「紅包袋」等物，將之取出查看 内 容物無著後，再將紅包袋放回抽屜之過程。原告頓時大 悟 ，原來營業收入現金短少乃被告林秋萍竊取店内現金結 果 。原告因被告林秋萍竊盜行為備受打擊，勉強沉澱心情 後，於110年2月18日上午以LINE通訊軟體傳訊息予被告林秋 萍；又於2月19日以通訊軟體LINE傳訊予被告，由被告林秋 萍之回覆，可知其確實有竊盜的事實。另被告林秋萍於110 年2月24日同原告見面磋商偷竊賠償事宜，當場向原告坦承 「因為缺錢而行竊」之動機，並「下跪」道歉乞求原告勿對 其提出刑事告訴，此有原告與被告林秋萍間對話錄音光碟暨 譯文可 證。又被告林秋萍女兒即被告陳儀汶於110年2月23 日主動以 通訊軟體LINE傳訊息予原告，由訊息內容可知被 告陳儀汶確曾向原告為償還被告林秋萍竊取財物之意思表示 ，經原告同意給予陳儀汶相當時間清償，可認被告陳儀汶有 承擔被告林秋萍損害賠償債務之意思。另被告陳儀汶與原告 之對話内容均未提及於其承擔被告林秋萍債務時應免除林秋 萍之債務，則被告陳儀汶所為債務承擔屬併存之債務承擔， 被告陳儀汶應就被告林秋萍新臺幣(下同)1,200,000元損害 賠償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規定及併存之債務承擔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1,200,000 元及法定利息。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20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㈢第一項請求原告 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之答辯及陳述：原告獨資經營比登禮精品店出資額僅3, 000元，相較原告請求1,200,000元差距達400倍。原告自96 年3月14日開始經營商店，應進行出貨紀錄及現金收支記帳 ，依原告主張達1,200,000元，難以想像原告不進行查帳。 原告店鋪時有客戶進出，亦有裝設監視器，竟虧損1,200,00 0元而不覺，突然調閱監視器認定全部虧損為被告林秋萍所 竊取，顯違反常理。監視器錄影內容並無被告林秋萍偷竊過 程，實際上當日其等原一起聊天，原告先去後門倒垃圾，走 到後門時叫被告林秋萍拿袋子給原告，原告查看後又請被告 林秋萍將袋子放回原處。期間被告林秋萍想起曾向原告拿紅 包袋使用，原告表示被告林秋萍自己可以去抽屜尋找是否有 適合紅包袋，被告林秋萍始開抽屜查看。原告提出的LINE對 話紀錄僅擷取部分頁面，有斷章取義之嫌。被告林秋萍國中 畢業，知識水準不高，長期擔任工廠作業員，社會經驗不足
個性單純。被告原本否認竊盜事實，但面對原告強勢威脅下 ，擔心牽累家人，想息事寧人，為求原告降低賠償金額，又 為避免觸怒原告，始順應其說詞。因被告僅能借貸700,000 元，始向原告稱賠償700,000元。被告林秋萍下跪僅係希望 以低姿態求原告降低金額。嗣被告經旁人關心，始說出實情 並無竊盜，並由被告陳儀汶出面與原告協調，請原告提出證 據，但原告反而惱羞成怒，拒絕提供任何證據。原告所提證 據均為臆測之詞，不足證明有侵權行為。被告林秋萍並無債 務關係，被告陳儀汶亦不成立債務承擔。且原告提出之對話 紀錄，不能證明有併存債務承擔之合意，僅在討論賠償金額 。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明均駁回。訴訟費用由原 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林秋萍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 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 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定有明文。又 負損害賠償責任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 回復他方損害發生前之原狀，民法第213條第1項定有明文。 是損害賠償之方法以回復原狀為原則，倘法律無特別規定， 或當事人未有特別約定，則權利人當然可請求回復原狀，義 務人亦當然應回復原狀，如偷錢者還錢，奪物者還物是（並 參鄭玉波，民法債篇總論，82年10月14版，第247頁）。按 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大困 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民事訴 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 能證明損害之數額時，法院應斟酌損害之原因及其他一切情 事，作自由心證定其數額，不得以其數額未能證明，即駁回 其請求。另按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之 增訂，含有證明責任規範存在價值，損害額證明極度困難時 ，法院基於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仍不能獲得損害賠 償額確信時，俾使權利容易實現，減輕損害額證明之舉證責 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213號判決要旨參照）。另按 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 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於抗辯之事實，並無確實證 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 而應為被告不利益之裁判；另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
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而於民事事件，證據 之證明力，較為強大，更為可信者，即足以使審理事實之人 對於爭執之事實認定其存在，更勝於不存在，即達到前開蓋 然的心證，此即「證據優勢」或「證據優勢主義」。復按證 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 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再由某事實為推理 ，資以證明應證事實，該證明某事實之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
⒉查：
⑴原告主張被告林秋萍有於110年2月之前，竊取其店內現金 之行為等情，有其提出之監視器錄影光碟、通訊軟體LINE 對話紀錄光碟暨對話截圖、錄音光碟暨譯文為證(補字卷 第25-47頁；訴字卷第169頁)。被告林秋萍不爭執有前揭 通訊軟體對話內容(訴字卷第198頁)，但否認有竊取原告 之金錢，並執前詞以辯，本院析述如下：
①觀原告提出之前揭通訊軟體對話(含原證9光碟)，原告先 稱：「...錢包少了錢已經很久就開始，我最不想懷疑 的人就是你，我寧可覺得是自己花掉了，你覺得我真的 不知道錢有少嗎？你不知道我店裡各角落都有監視器嗎 ？我們都有兒女，有些事知道錯了反省就好，你有兒女 ，如果他們知道了，這又情何以堪，我睜一隻眼閉一隻 眼，但這樣讓你覺得我是肥羊，養大你的胃口，讓你宰 割」、「我一直跟你暗示你還是不當一回事，做人不應 該清清白白嗎？你想過你的所作所為對我的傷害會有多 大嗎？你想過這些事情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你嗎？拿別人 的錢做自己的面子，你覺得這樣很光榮嗎？...」，被 告林秋萍則回覆：「你昨天傳給我的我就已經知道了， 只是我不敢面對你，也不是沒當一回事，萬分的對不起 ，對不起，錢我還你算一下多少，你欠我的那十萬就不 用再匯給我，算出來如果不夠我也只能會錢完了，再慢 慢還你，拿的貨我會寄還你，也深深的感到對不起，我 不敢奢望你能原諒我，也請你不要跟任何人說、很丟臉 的事，也謝謝你沒有報警，總而言之真的很是我不對， 也讓妳傷心難過，友情就這樣被我毀了，之後我也沒有 臉去找你...」、「拿了你的錢我也很過意不去心不安 」、「錢是一定要還」、「如原諒我也沒有那個臉去見 你」、「做錯事就是做錯事 」、「我做錯事我很對不 起」等語。
②另原告於通軟體LINE傳訊再稱：「妳進出我家這一兩年 妳拿的多到妳自己都算不出來，過年前我收了房租 ，
收了會錢，收了客人買衣服買產品林林總總的，結果全 部的錢妳全拿去，剩不到一萬，這難道就不用還嗎？ 」，被告林秋萍則回覆稱：「要還」、「我一定會還」 、「要給我時間」、「你說多少就多少」、「很抱歉」 、「真的很對不起很抱歉真的抱歉對不起」、「因為我 的過錯讓你生氣，我的心裡也自責懊悔，向你保證絕對 不會有下次，...我錯了!只願你能開懷一笑泯千愁，錢 我一定會還，給我點時間...」；原告又再傳訊稱：「. ..竊盜罪是公訴罪，一旦起訴是沒有辦法駁回 的，從 你跟我做麼尚到現在，我有多辛苦、身體受傷有多重， 我貸款了多少借了多少保單貸款你都清楚，你還是想想 看怎麼還我這筆錢」，被告林秋萍回覆稱：「好的」、 「拜託不要」、「我做早餐店晚上有在找兼職每個月固 定還你6,000，能還多我就還，我知道偷你那麼多錢， 沒辦法一次還你，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沒錢，保單待款帶 (應為「貸」之誤植)多少還你多少，這樣可不可以」、 「你也知道我信用不好，不然我一定會去貸款還給你的 」、「我在想辦法」、「我也沒有一次拿20萬、30萬， 我說這個沒有什麼意思，不然也不可能去借10萬給你， 我自己是沒有錢還借給你，你也不是不知道，拿你的錢 就是不對，我也是被錢逼了，也不是要你的人情，只是 拜託讓我分攤，跪下求你」；原告再以通訊軟體LINE傳 訊稱：「你沒有跟我確認，那我跟律師約好了時間我再 跟你說，你看看是偷錢還錢好，還是警察直接去妳家， 但這是公訴罪」，被告回覆「我有說要還」、「偷錢還 錢是當然的」、「瑞慈，我一年下來實際大於拿了700, 000，可不可以就以這些金額還你，另外會再給你10萬 利息，真的很抱歉，很對不起。很對不起我做錯了」、 「瑞慈我現在70萬+上紓困100,000等於還你800,000」 、「我沒有多拿了，我最只拿60幾萬，我還你70萬跟紓 困貸款10萬塊，利息給你20萬」、「就是說我現金拿70 0,000還你，紓困那10萬就是利息給你的，所以我總共 還你800,000這樣」、「我知道你很傷心，我真的有心 要還這些錢，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等語。
③細閱原告與被告林秋萍之上揭對話，可知被告林秋萍對 於原告多次指其未經同意拿取、竊取原告金錢之指陳， 一再表明其歉意，且提出償還之意願與金額。若非真有 此事，被告林秋萍當不至於有上開回應。又被告林秋萍 於110年2月24日與原告見面磋商賠償事宜時，曾當場向 原告下跪道歉乙節，亦為被告林秋萍所自認(訴字卷第8
3頁)；參諸原告提出之當時錄音及其譯文可知(補字卷 第37-42頁)，被告林秋萍自承拿取原告之金錢約700,00 0元，用以繳納保險、貸款等債務，不一定每天拿，後 來做這8、9個月才拿比較多，最多一次拿10,000元，其 他3,000元、5,000元、6,000元等語，並向原告表明歉 意之情。據此，被告林秋萍倘無竊取原告金錢之行為， 何以有此等舉止言行等反應。另被告陳儀汶曾以通訊軟 體LINE傳訊息予原告稱：「媽媽跟我說他有拿了你的錢 」、「阿姨這點我非常抱歉媽媽做這樣的事情」、「但 是金額有點高，不像是媽媽會拿的金額」、「我知道他 是時不時拿一點」、「我很抱歉他做這樣的事情」、「 媽媽跟我說的是偷不是拿；所以我對阿姨你很抱歉」、 「他也知道他做這件事遲早會被阿姨知道」、「阿姨我 想問媽媽他跟你偷了120萬嗎」、「（原告：妳應該問 妳媽）我有問過他他跟我說120萬」、「所以我想知道 阿姨想要我們怎麼還上這筆錢」、「阿姨這些錢我會還 上，就連妳近期需要的還款我會幫你還上，只是需要給 我一點時間可以嗎？」、「阿姨你願意當面我們說嗎? 阿姨你願意跟我說一個總價讓我還嗎?」等語，可知被 告林秋萍亦曾向其女兒即被告陳儀汶承認有竊取原告之 金錢的事實，陳儀汶並向原告表示歉意。
④因此，由上開證據相為勾稽，已足認被告林秋萍確曾有 偷竊原告金錢之事實。被告林秋萍雖辯稱其是因為有向 原告拿貨，扣除已還的還有欠款，被告以為這樣是犯法 ，且因為當時兩人是好友，有時一起出去會互相保管錢 包、支付餐費，貨品也會先調用，被原告說這就是偷竊 ，才會有原證9的對話及下跪行為云云。然細觀被告林 秋萍於原證9所示之通訊軟體對話，乃是在有積極竊取 行為的語境之下所為的反應，且對於原告指其竊取金錢 之事，在對話中，被告林秋萍未曾有何反於此事實的回 應，而係一再致歉，並釋出清償金額及方式；此與被告 林秋萍上開辯稱調貨欠款之消極狀態之情形，顯然不同 。另再細閱原證9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可知被告林秋 萍曾稱「瑞慈，我一年下來實際大於拿了700,000，可 不可以就以這些金額還你，另外會再給你10萬利息，真 的很抱歉，很對不起。」，原告回稱「拿產品的錢不用 算嗎?」，被告林秋萍再稱「2萬多我再另外拿給你；明 天先拿產品的錢過去給你...」等語，核其兩人前揭對 話內容之整體脈絡，顯係在可以區分竊取金錢及產品款 項的語境下所為之對話；倘如被告林秋萍所辯，涉及產
品款項者，自當牽涉到產品與其款項之金額彙算問題， 然由前揭對話紀錄觀之，其等對話均未觸及於此，反是 單點式的集中在竊取金錢之範疇，而即使涉及產品者， 其等亦未混而談之，可見被告林秋萍之上開答辯，與前 開證據無法相符，難以憑採。
⑤綜上，原告提出之上開證據，已足證明被告林秋萍於110 年2月之前至少約8至9個月期間，有在原告上開店內竊 取原告金錢之事實。
⑵承前，被告林秋萍有竊取原告金錢之事實，認定如前，而 其竊取之金額為何，因被告林秋萍係分次、多次在10,000 元以內之金額拿取，客觀上顯然難以有證據可以精確證明 並認定其竊取之金額。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 定之意旨，審酌被告林秋萍於與原告之上開對話中自承之 竊取金額至少有700,000元，再觀前揭其向原告下跪當日 之對話中，亦曾自承大約竊取金額為700,000元，參以被 告林秋萍之竊取金錢行為，具有其一人為之的秘密性，其 以外之人並無可能或有何機會知悉其竊取之金額，因此更 難有顯現於外的其他證據可以幫助釐清確切數額，是被告 林秋萍乃是最接近此損害賠償額客觀事實之人，其陳述之 金額自有相對較高之可信度。從而，本院依循上旨，認定 被告林秋萍竊取原告金錢之數額應為700,000元。 ⑶綜上，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林秋萍賠償 其700,000元，有其依據，應准許之；逾此範圍之請求， 則應駁回。
⒊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 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 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 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 203條亦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並無確定 期限，亦無約定遲延利息之利率，揆諸前揭規定，原告自得 請求被告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之遲延利息。而本件起訴狀係於110年6月7日送 達被告林秋萍（訴字卷第23頁），則原告請求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之翌日即被告林秋萍自110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
(二)被告陳儀汶部分：
⒈按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債務人之債務者，其債務於 契約成立時，移轉於該第三人，民法第300條定有明文。債 務承擔契約，係以移轉債務於第三人為目的之契約，第三人 與債權人間一有此項契約之成立，債務即移轉於第三人，嗣 後原債務人既不復負擔債務，債權人自不得更向原債務人請 求履行。債務承擔，有免責的債務承擔及併存的債務承擔之 別，前者於契約生效後原債務人脫離債務關係，後者為第三 人加入債務關係與原債務人併負同一之債務，原債務人並未 脫離債務關係。又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當事人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換言之，舉證 責任之分配原則即主張應適用有利於己之法規者，應就該當 於法規抽象要件事實之具體事實負舉證責任。準此，當事人 之一方如主張與他方有債務承擔關係存在，自應就債務承擔 契約確已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主張被告陳儀汶有承擔被告林秋萍之上開損害賠償債務 之意思，被告陳儀汶否認之，自應由原告就此主張，負舉證 之責。原告固提出其與被告陳儀汶間之之上開通訊軟體對話 紀錄為證。然細觀被告陳儀汶以通訊軟體傳訊息予原告所稱 ：「媽媽跟我說他有拿了你的錢」、「阿姨這點我非常抱歉 媽媽做這樣的事情」、「我知道他是時不時拿一點」、「我 很抱歉他做這樣的事情」、「媽媽跟我說的是偷不是拿；所 以我對阿姨你很抱歉」、「他也知道他做這件事遲早會被阿 姨知道」、「阿姨我想問媽媽他跟你偷了120萬嗎」、「（ 原告：妳應該問妳媽）我有問過他他跟我說120萬」、「所 以我想知道阿姨想要我們怎麼還上這筆錢」、「阿姨這些錢 我會還上，就連妳近期需要的還款我會幫你還上，只是需要 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阿姨你願意當面我們說嗎?阿 姨你願意跟我說一個總價讓我還嗎?」等語，被告陳儀汶雖 提及「阿姨想要我們怎麼還上這筆錢」、「阿姨這些錢我會 還上，...只是需要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之語，然被告 陳儀汶此等話語，亦可能是基於協助其母親即被告林秋萍商 洽還款事宜而發，而非基於承擔債務之真意而為；乃被告二 人本為母女，血濃於水，親情至深，在社會生活、日常事務 的處理上，本有可能互立於對方立場而發言、發抒意見，一 般人亦非必能認知或意識到如此發言，在法律上可能的規範 意義及效果，自不能以其斯言，逕予揣推其法律上必有此意 。執此，原告以被告陳儀汶之上開對話紀錄，認為被告陳儀 汶有承擔債務之意思，失之率斷，無法憑採。此外，原告並 未其他證據足可證明被告陳儀汶有承擔債務之意思，自難認
為其此部分主張為真。
⒊從而，原告依併存債務承擔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儀汶應 連帶賠償上開損害賠償債務，並無理由，無法准許。(三)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林秋萍給 付700,000元及自110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四、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 一論述。又本判決主文第1項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均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 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 請已失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盧亨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書記官 謝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