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91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尹曉嵐
盧青黛
屈明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世錚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03
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戊○○、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甲○○與戊○○、丙○○、丁○○○均為朋友關係，因丁○○○【所涉公 共危險罪部分，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乙○）檢察官 提起公訴後，撤回起訴，乙○檢察官另就其頂替罪部分提起 公訴，業經本院以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判決處有期徒刑4月 確定】於民國105年12月6日3時1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 000號LEXUS廠牌之自用小客車（下稱Ａ車）搭載甲○○、戊○○ 、丙○○，與另1輛由甲○○之不詳親友所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福特廠牌自用小客車（下稱Ｂ車），沿臺北市中山區復興 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時，適有高ＯＯ、游ＯＯ、黃ＯＯ、張ＯＯ、 王ＯＯ（下稱高ＯＯ等5人）騎乘改裝排氣管之機車經過，Ｂ車駕 駛人不滿高ＯＯ等5人之機車音量過吵而與高ＯＯ等5人發生口角 ，旋與高ＯＯ等5人展開追逐，雙方行駛至復興北路400號前， 高ＯＯ所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與Ｂ車發生碰撞 ，高ＯＯ人車倒地，受有頭部損傷、左胸壁挫傷、左腕挫傷疑 左側尺骨骨折、左踝挫擦傷之傷害，Ｂ車駕駛人未停車查看 即駕車離去。高ＯＯ於105年12月21日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中山分局（下稱中山分局）對Ｂ車駕駛人提出告訴，員警循 線查出Ｂ車所有人為甲○○，即通知其到案說明，甲○○遂與丁○ ○○謀議，由丁○○○頂替涉犯公共危險、傷害罪嫌之Ｂ車駕駛人
，嗣甲○○與丁○○○於中山分局警詢時，均謊稱案發當時Ｂ車係 由丁○○○駕駛，乙○檢察官以106年度調偵字第2771號將丁○○○ 以涉犯公共危險及傷害罪嫌提起公訴，由本院以107年度交 訴字第21號審理（下稱前案①），後乙○公訴檢察官以108年 度聲撤字第9號將丁○○○所涉公共危險及傷害罪嫌撤回起訴， 另將其涉犯頂替罪嫌，以108年度蒞追字第2號追加起訴，由 本院以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審理（下稱前案②）。 ㈡詎甲○○基於偽證之犯意，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在前案①偵 查中及審理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本案車輛駕駛人是否為 丁○○○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如附表一所示之虛偽證述；戊○ ○、丙○○亦各基於偽證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二、三所示之 時間，在前案②審理中，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本案車輛駕駛 人是否為丁○○○之事項，供前具結而分別為如附表二、三所 示之虛偽證述，足以影響偵查及審判結果之正確性。嗣經本 院以前案②判決判處丁○○○頂替罪刑，另告發甲○○、戊○○、丙 ○○、鹿Ｏ堯（係甲○○之子，所涉偽證罪嫌，另為不起訴處分 ）上開偽證行為。因認被告3人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 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3人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甲○○在前 案①偵查中及本院前案①審理中之具結證述、被告戊○○在前案 ②審理中之具結證述、被告丙○○在前案②審理中之具結證述、 本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刑事判決、高ＯＯ等5人在前案①偵查 時及審理中之具結證述等內容，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3人堅詞否認犯行，被告甲○○、丙○○均辯稱：其所 述均屬實在，沒有做偽證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3人辯稱： 依檢察事務官勘驗現場光碟之結果，可知當時Ｂ車並無快速 變換車道、蛇行、近距離逼車、緊急剎車等情事，且勘驗筆 錄亦有記載高ＯＯ於前案審理中之證詞應有疑問，因此，高ＯＯ 等5人之證述非屬實在；另頂替案件僅係前案①審理中之蒞庭 檢察官依據高ＯＯ、游ＯＯ之證述，即逕行起訴丁○○○頂替罪， 後因高ＯＯ等5人指認Ｂ車駕駛人並非鹿Ｏ堯，檢察官再將Ｂ車駕 駛更正為被告甲○○另一兒子鹿Ｏ豪，故於無法查明Ｂ車駕駛為 何人之情形下，前案②判決逕認丁○○○被訴頂替部分有罪，已 有未洽，反觀被告3人之證詞前後均一致，故被告3人絕無偽 證之行為等語。
五、經查：
㈠Ａ車及Ｂ車均係被告甲○○所有，高ＯＯ於105年12月6日3時10分許 ，騎乘機車行經臺北市○○區○○○路000號前，與Ｂ車發生擦撞 ，高ＯＯ人車倒地，並受有頭部損傷、左胸壁挫傷、左腕挫傷 疑左側尺骨骨折、左踝挫擦傷等傷害，Ｂ車駕駛人未停車查 看即先行離去，當時被告甲○○、戊○○、丙○○均乘坐Ａ車，Ｂ車 則由被告甲○○某不詳親友所駕駛，高ＯＯ嗣後於105年12月21 日前往中山分局對Ｂ車駕駛人提出過失傷害告訴等情，業據 證人高ＯＯ於警詢中、偵訊時及前案①、②審理中【見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檢察署（現已改制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乙 ○）106年度偵字第9880號影卷（下稱偵卷）第3頁至反面、 第60頁至第61頁，乙○106年度調偵字第2771號影卷（下稱調 偵卷）第6-1頁至第7頁、第16頁反面至第17頁，本院107年 度交訴字第21號影卷（下稱交訴卷）㈠第167頁至第177頁、 交訴卷㈡第68頁至第69頁，本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影卷（ 下稱易字卷）㈠第172頁至第175頁、第182頁、第186頁至第1 87頁、第191頁至第192頁】、證人游ＯＯ於偵訊時及前案①、② 審理中（見調偵卷第16頁反面至第17頁，交訴卷㈠第177頁至 第181頁，易字卷㈠第166頁至第169頁、第179頁至第180頁、 第186頁至第187頁、第191頁）、證人黃ＯＯ、張ＯＯ、王ＯＯ於 前案①、②審理中（見交訴卷㈡第55頁至第65頁，易字卷㈠第16 0頁至第165頁、第169頁至第172頁、第181頁、第186頁至第 191頁）證述明確，並有高ＯＯ之臺安醫院診斷證明書、路口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談話紀錄 表、補充資料表、現場照片、調查報告表㈠、㈡、Ｂ車之車籍 資料等件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0頁、第13頁、第20頁至第27 頁、第32頁、第34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前案①經承辦法官審理結果認Ｂ車之駕駛並非丁○○○，遂依職權
告發丁○○○涉犯頂替案件（即前案②），丁○○○因而遭判處有 期徒刑4月確定等情，經本院核閱前案①、②相關卷宗無訛， 是此部分事實，同堪認定。
㈢Ｂ車於上述之案發時間及地點，並無蛇行、快速變換車道、逼 車或緊急煞車等情，有乙○勘驗報告1份附卷可憑（見乙○109 年度他字第10372號卷第179頁至第189頁），是證人高ＯＯ等5 人所證述「Ｂ車有不當逼車及蛇行」之情，已難憑採。 ㈣依上而觀，本院以目前現存卷證，仍無從判明Ａ車及Ｂ車之駕 駛人中，何一為丁○○○，何一為被告甲○○之不詳親友。又衡 諸常情，一般人對於個別偶發之事件，若未特別以文字、圖 像或其他方式做特別紀錄，則對於該事件之記憶當隨時間之 經過而逐漸模糊。惟：證人高ＯＯ在前案①於106年8月4日偵訊 時證稱：是被告（即丁○○○）先擋車等語（見偵卷第60頁） ；證人游ＯＯ在前案①於106年12月28日偵訊時亦證稱：在停等 紅燈時，我們還問對方為何要逼車，那部車只有在庭被告（ 即丁○○○）等語（見調偵卷第16頁），然在間隔1年餘後，證 人高ＯＯ卻於108年1月16日在前案①審理中改稱：Ｂ車駕駛人其 印象中是一個年輕人，不是在庭被告（即丁○○○）等語（見 交訴卷㈠第168頁至第169頁），游ＯＯ亦於同日在前案①審理中 改稱：其現在沒有印象嗆聲的駕駛是否就是在庭被告（即丁 ○○○）等語（見交訴卷㈠第177頁），然證人高ＯＯ、游ＯＯ均未 就其等更改證詞之依據提出合理說明。基此，對於Ｂ車駕駛 人是否為丁○○○乙節，證人高ＯＯ、游ＯＯ所為之證述前後不一 ，非無瑕疵可指，本院自難以此遽認被告3人所為之供述有 何不實之情。
㈤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 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非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 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規定不合，即對於案情有重要關 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出於故意者，仍難以偽證罪論，換 言之，係指證人對於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而言，不包括 證人根據自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2032號、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故所謂 「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 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 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上訴人就其聽 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 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 罪相繩（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94年度台上字第 896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㈥Ｂ車駕駛人究係何人乙節，經檢警調查後迄今仍無從確認，且
經前案①、②之承辦法官審理後，亦未能就Ｂ車之駕駛人妥為 認定，則被告3人本於其自身確信，而於前案①、②偵訊時及 審理中分別具結證稱Ｂ車駕駛人為丁○○○，要難認被告3人主 觀上有何偽證之犯意。
㈦前案②判決雖認定丁○○○並非Ｂ車之駕駛人，惟就被告3人是否 涉犯偽證罪一事，因高ＯＯ、游ＯＯ於前案①、②在偵訊時及審理 中作證時翻異其詞，且高ＯＯ等5人就案發當天與Ｂ車發生車禍 過程之證述，亦與監視器錄影畫面呈現之結果有所不符，均 如前述，本院實難採認高ＯＯ等5人在案發後逾2年所為之證述 較為可信，易言之，Ｂ車駕駛人是否為丁○○○之事實，仍屬晦 暗不明，本院當無從遽認被告3人有何偽證犯行。 ㈧法院認為應科拘役、罰金或應諭知免刑或無罪之案件，被告 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306條定有明文。被告戊○○經合法傳喚，因罹 伴有腦梗塞之左側後大腦動脈阻塞或狹窄之疾病（見本院11 0年度審訴字第442號卷第63頁），現臥病在床，而於本院審 理程序未到庭，惟本案係應諭知無罪之案件，揆諸上開規定 ，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併此敘明。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出之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本院無 從形成被告3人有罪之確信，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3人有何犯行，依上開說明，自應為被告3人無罪之諭知 ，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第306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江文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山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傅偉
法 官 洪翠芬
法 官 劉俊源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紹甄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附表一：被告甲○○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106年8月4日/乙○偵查庭 妳當時有無在現場？ 有，但伊當時坐在另外一台車（即Ａ車）上。 乙○106年度調偵字第2771號卷㈠第60頁反面至61頁 2 同上 對於告訴人所述有何意見？ 當時是由伊兒子（即鹿Ｏ堯）開車，伊坐在車上，在被告（即丁○○○）所駕車輛（即Ｂ車）的後方，當時被告慢慢直行，伊就看到一群人包含告訴人在右邊車道，當時對方突然對著被告的車輛罵髒話並用台語說擋路，之後對方機車就把被告的車輛圍起來。 同上 3 108年1月16日/北院審判庭 你為何會在105年12月間將車子（指本案車輛）借給被告？ 是106年，後改稱是105年。因為搬家借給被告，就借用當天。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2-183頁 4 同上 (請求提示調偵卷第16頁反面)根據游ＯＯ偵查中供述後面壹台車車上有一男一女，該名女性跟他說道歉並說他兒子心情不好…等語，當時是否你搖下車窗跟高ＯＯ等人道歉？ 是伊搖下車窗，伊跟游ＯＯ道歉，因為他們包圍住ＯＯＯＯ-DT號自小客車，我很害怕他們來圍堵我們ＯＯＯＯ這部車，ＯＯＯＯ當時車內有兩人，我及我兒子，該車開車的是我兒子鹿Ｏ堯。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3-184頁 5 同上 既然是為了搬家而把車子借給被告，為何會在半夜凌晨3時還在用這部車？ 半夜請他幫忙，很感謝吃個東西要回家，已經要準備還回去，當天伊兒子已經開ＯＯＯＯ車輛，所以被告就繼續開ＯＯＯＯ-DT號自小客車。 北院107年度交訴字第21號卷㈠第184頁
附表二：被告戊○○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108年9月11日/北院審判庭 105年12月6日凌晨三時，你有無行經臺北市復興北路？ 伊那天晚上11點去尹小姐（即被告甲○○）在合江街幫忙搬家，搬到錦州街，之後搬完，我們回家路上，在庭被告（即丁○○○）的車子（即Ｂ車）熄火故障，被告就把車子靠右邊去修理，在車上的屈小姐（即被告丙○○）下車過來，搭我們的車子（即Ａ車），我搭乘的車子本來三人搭乘，因此變成四人搭乘，等在庭被告修車好之後，一起開車回去，因為被告的車子有問題，所以他開很慢，我們跟著被告車後面，經過復興北路地下道上來，被告的車子是開在中間車道，我們的車開在內線車道，被告左後方，突然間我聽到很吵聲音，我就轉頭看，原來是年輕人（即高ＯＯ等5人）騎乘改裝摩托車，音樂聲、喇叭聲很大，還有催油門的聲音，後來這些車子還蛇行。 北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卷㈠第175-178頁 2 同上 是否知道當庭同行的車有輛車牌號碼0000-00號福特自小客車？ 伊知道，是黑色的車。同行的車（即Ｂ車）就是被告開的車。 同上 3 同上 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及同行車，兩部車的汽車駕駛人分別是誰？ 一個是被告，一個是甲○○小兒子（即被告鹿Ｏ堯），伊不知道名字。 同上 4 同上 被告的車有幾人？ 只有他一人。 同上
附表三：被告丙○○證述整理表
編號 偽證時間/地點 問題 被告虛偽證述內容 卷證位置 1 同上 你是否知道當天車牌號碼0000-00號福特自小客車(即本案車輛)是誰駕駛？ 是在庭被告（即丁○○○）開的。 北院108年度易字第529號卷㈠第183-184頁 2 同上 他車上有幾人？ 幫甲○○搬完家，去吃消夜回程坐被告的車子，在河濱公園時候，煞車不靈熄火，伊會怕，伊就下車換搭LEXUS的車子，那部車是甲○○小兒子開的，我坐在副駕駛座後座。 同上 3 同上 行經復興北路你看到什麼？ 沿途有青少年（即高ＯＯ等5人）超被告的車子且蛇行，沒有在機車道，聲音很大，油門催很兇，其中一位好像是在庭證人游ＯＯ呼喚同行友人趕快跟過來，到民權東路跟復興北路交接處，游ＯＯ罵幹，擋路(台語)。被告（即丁○○○）就搖下車窗，說我沒有擋路，我們後面車子也怕出事，甲○○坐在副駕駛座，她就搖下右邊車窗，並說「鴿子快走」，鴿子就是在庭被告，並跟著年輕人說，年輕人不要誤會，鴿子的車有問題，經常煞車不靈，不敢開太快，不要生氣，不要誤會。我們真的很害怕，想要報警，當時沒有報警，車子快到三民書局，被告直行，游ＯＯ呼朋引伴，突然碰很大聲。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