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492號
上 訴 人 李左賢
即 被 告
選任辯護人 楊淑琍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本院110年度簡字第1936號民國1
10年9月24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10年度偵字
第6444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左賢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李左賢為結算與信基不動產有限公司之租金，於民國109年1 2月22日10時許，前往該公司位於臺中北屯區進化路577之1 號1樓之辦公室。嗣於同日11時許，李左賢因不耐等候時間 過久，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上址辦公室內，以「破麻、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 帳、破人」等語辱罵田筱甄，致田筱甄之人格遭受貶損而受 有損害。
二、案經田筱甄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 查本件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被告李左賢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公訴人及被告、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聲明異議，且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堪認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依上開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於不具供述性之非供 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該等證據既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經本院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
與本案具有關聯性，亦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本院訊據被告李左賢固坦認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說出「破 麻、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話語，但稱僅 「破麻」係針對告訴人個人說出，其餘話語則係對告訴人所 任職之公司說出，且該場合僅係辦公室並非公共場所，辯稱 其行為並不構公然侮辱罪；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本件係因告 訴人所任職公司未信守承諾，原約定被告上午10點至公司， 被告雖準時但苦等到11點仍不見承辦人，被告才因此詢問告 訴人，但告訴人反應態度不佳，才造成被告情緒激動出口「 破麻」二字，其他「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 等語，都不是針對告訴人辱罵，告訴人亦很清楚，才要被告 重覆「破麻」兩個字等語。然查：
㈠就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說出上開「破麻、混蛋、騙子、不 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話語，業經告訴人於警詢指訴：因 公司同事與被告約定上午10時洽談，但因同事未按時到，伊 於10時30分詢問被告是否更改時間，被告拒絕並表示要繼續 等待，11時許進入伊辦公處所，開始辱罵伊「破麻、混蛋、 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話語（見偵卷第24至25頁 ）；再於偵查中指稱：被告是在伊的辦公室與伊發生口角爭 執，現場加被告共4個人，爭執時，辦公室的門打開對外開 放，被告不是針對公司而是對著伊罵，不可能會罵公司是破 麻等語（見偵卷第70頁）。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現場錄音， 核與偵卷第57至58頁之譯文內容相符，有本院勘驗筆錄、辯 護人陳報狀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56、63頁），顯然被告確 曾於是時說出「破麻、混蛋、騙人、不知廉恥、混帳、破人 」等語，而被告亦不否認曾說出此等話語，上開事實洵堪認 定。
㈡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侮辱他人，且該侮辱行為係公 然為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 之狀況，所謂「侮辱」則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直接以言語 、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 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 而言。查被告於前揭公司之辦公室，告訴人固稱連同被告、 告訴人共有4人在場（見偵卷第70頁），被告稱有3人在場（ 見偵卷第70頁），而依現場錄音係有3人之話語（見偵卷第5 7頁），顯見係屬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無訛。至 於「破麻、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詞，依 一般社會通念，實具有輕蔑他人並使人難堪之意，足以貶損 他人之社會評價，於一般民眾交往之過程中，實屬針對個人
負面評價之字眼，而有嘲諷、輕視、使人難堪之意思，依社 會通念及一般人之認知，為足以貶抑他人人格、名譽之語詞 無疑，顯屬侮辱之言語。被告雖辯稱該等話語僅「破麻」係 針對告訴人，其他話語並非針對告訴人，然以現場環境以觀 ，與被告對話之對象既為告訴人，能直接接收與感受到被告 話語者亦為告訴人，則被告對話之對象既為告訴人，被告又 何能自行將話語分類部分係針對告訴人、部分係針對公司？ 如此分類僅係事後卸責之詞，實無所據。是以，被告在特定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揭場所，以前開言語辱罵告訴人， 顯已達公然侮辱人之程度，應堪認定。
㈢此外，並有員警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北屯 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對話錄音譯文等資料在卷可稽 （見偵卷第57至59頁）。被告既對告訴人以「破麻、混蛋、 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足以貶損之辱罵言語施之 ，且係在辦公室內共有4人在場之空間為之，已置特定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符合公然之要件，考量案發當時之 主客觀因素，被告所為顯已逾越法律分際，實不能阻卻公然 侮辱犯行之成立，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㈣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㈤被告基於單一之公然侮辱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 接續說出「破麻、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 公然侮辱之話語，侵害同一法益，各話語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 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而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 三、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固不否認與告訴人爭執過程曾說出「破 麻、混蛋、騙子、不知廉恥、混帳、破人」等話語，然主張 並無辱罵告訴人之意圖，係針對公司之服務不滿於氣憤下發 洩情緒之用，主觀上並無刻意侮辱或貶低告訴人人格之犯意 ，原審未察及此，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依法提起上訴請求 改判無罪等語。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審酌被告因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未能循以理性管道 溝通，竟為上開犯行，所為實有不該，予以判處拘役30日， 固非無見。惟查，被告為中度障礙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 明，且患有憂鬱症、雙極性情感疾患（躁鬱症）史，業經被 告於本院審理時提出身心障礙證明及宏恩醫院龍安分院診斷 證明書1紙及領藥單3張等在卷為憑（見本院簡上卷第21、23 、25至29頁），原審判決未及審酌被告提出之上述文件及所
陳述之精神狀況，作為對被告科刑之基礎，容有未洽。被告 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本案量刑基礎顯有變動， 自應由本審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五、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已75歲高齡，以往並無 任何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查，本件 因告訴人所任職公司人員未按時提供服務產生爭執，即公然 以前揭言詞辱罵告訴人，損害告訴人之名譽，所為誠屬不該 。且迄今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獲得原諒，適度彌補告訴 人所受損害；惟念其犯後坦承部分犯行，兼衡其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且被告領有中度障礙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 且患有憂鬱症、雙極性情感疾患（躁鬱症）史，已如前述， 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現與配偶、 女兒同住，從95年發生車禍即無工作，本案出租之房子是幫 兒子管理，因兒子在北部上班，女兒上班薪水僅2萬多元， 靠政府國民年金1個月3,700多元過生活，之前做生意失敗尚 欠銀行兩千多萬元，名下並無財產也無能力還款，經濟狀況 不佳（見本院簡上卷第8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俊杰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蔣得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培維
法 官 陳怡珊
法 官 彭國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宇萱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所犯法條：
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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