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184號
原 告 王天來
王銘欽(王江山之承受訴訟人)
王文龍(王江山之承受訴訟人)
王阿祈(王江山之承受訴訟人)
王阿連(王江山之承受訴訟人)
王李切(王江山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克西律師
被 告 王來吉
訴訟代理人 黃呈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
1年3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訴之聲明：被告應將其所有新北市○○區○○段○○○○○段000 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各移轉所有權 登記於原告王天來權利範圍1/2、原告王李切、王阿連、王 阿祈、王文龍、王銘欽權利範圍共1/2。並主張略以： ㈠王番姐為原告王天來、王江山、被告王來吉及訴外人王讚 堂之父，名下原有座落新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 地（下稱「原198地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為1/2。 民國53年3月13日，王番姐為繼承家產分配問題，於舊家 祠堂由長輩王天佑、王奇瑞（均已歿）主持鬮分而作出家 產分配協議，將家產土地分成兩份：一份由王讚堂、王來 吉二人共同取得新北市林口區（改制前台北縣○○鄉○○○段○ ○○○○段000○000○000○○段○○○○段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 另一份則由王天來、王江山二人共同取得菁埔段粉寮水尾
小段198、267、268等地號土地所有權。因此，王番姐所 有原198地號土地之所有權（持分1/2），全部應由原告二 人取得。此部分之事實，已經臺灣高等法院91年度重上字 第263號確定判決認定屬實。
㈡王番姐於60年1月12日死亡，兄弟四人於65年1月20日就王 番姐名下原198地號土地（持分1/2）辦理繼承登記，登記 為兄弟四人各因繼承取得原198地號土地之1/8所有權。原 告二人係將應取得之所有權（原本應該是原告各有1／4） ，暫時借名登記於王讚堂與被告名下。該原198地號土地 雖借名發記給被告及王讚堂，但均由王江山、王天來為使 用收益，且由王江山、王天來繳納田賦、地價稅至85年為 止，期間王江山在原198地號土地上興建房屋，被告明知 此事，亦從未表示反對之意。
㈢91年間，因土地重劃之故，原198地號之土地有分割出子地 號，致面積減少（地號仍維持不變）。嗣於109年3月31日 ，因198地號土地發生分割共有物之糾紛，在鈞院三重簡 易庭108年度重簡字第300號案件中達成和解分割，由被告 取得相當於198地號土地約1/8、面積2917.5平方公尺之土 地，其後分割為新北市○○區○○段○○○○○段000000地號土地 （即系爭土地），此一地號之土地所有權應仍為王天來、 王江山所有，而繼續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和解分割當時 ，王江山已84歲、王天來已87歲，年邁又不諳法律，故未 於和解時一併或先予主張本件爭訟事實，而與被告繼續維 持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㈣原告以此起訴狀繕本通知被告，終止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 ，被告自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給原告，其中1/2 登記給王天來，另1/2登記給王江山。因王江山已於110年 1月19日死亡，依民事訴訟法第168條之規定，由其全體繼 承人王李切、王阿連、王阿祈、王文龍、王銘欽等五人承 受訴訟，並應登記為承受訴訟人所共有。
二、被告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並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原告主張53年間，王番姐曾主持家產分配協議，但被告並 沒有到場參加。且就算確有鬮分協議，王番姐於60年1月1 2日過世後，全體繼承人已經重新為遺產分割協議，並於6 5年1月20日完成繼承全部土地的所有權移轉登記，由被告 取得原198地號土地（持分1/2）的1/4，即持分1/8並登記 完畢。如果照原告所說，鬮分協議仍然存在，只是繼承時 依法律規定的應繼分來登記，那麼為何在繼承登記時，就 系爭270、198、267、268號土地由兄弟四人均分，而276 、240、178-92地號之土地則由王讚堂單獨繼承？可見遺
產分割不但與鬮分協議不同，也不是照法律規定的應繼分 來登記，而是兄弟四人就繼承之土地如何分割，已有重新 協議。
㈡原告主張有借名登記，被告否認之。原告應說明是何時、 何地雙方有約定借名登記之情事，並舉證證明之。 ㈢再者，兩造間因土地糾紛爭訟多年，王天來、王江山二人 在前訴訟（鈞院89年度重訴字第49號）中，從來沒有主張 過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的情形，甚且自認為原198地號土 地的共有人而已。
㈣又於鈞院三重簡易庭108年度重簡字第300號分割共有物事 件中，王天來、王江山亦未爭執被告是所有權人之一，而 就198地號土地達成和解分割，由被告於分割後單獨取得 系爭土地。
㈤再者，被告自65年起就有自行繳納原198地號的田賦、地價 稅至今。而且，被告於89年間就曾對王江山、王天來等人 提出返還土地的訴訟，早就否認王江山、王天來為原198 地號土地的實際使用收益之人。嗣因被告提起相關拆屋還 地訴訟，原告始臨訟指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之情形，顯 非可信。
㈥被告取得原198地號土地之1/8持分係在65年間，原告主張 所有物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爰為時效抗辯。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王來吉、王江山、王天來三人為臺灣高等法院91年度重上 字第263號民事判決確定判決之當事人，該案係王來吉訴 請王天來、王江山返還土地事件，該案判決理由認定：王 江山、王天來、王來吉與王讚堂於53年3月13日曾有鬮分 協議，協議結果為原198地號土地分予王江山、王天來所 有，王來吉、王讚堂並無分得。
㈡王番姐於60年1月12日死亡，王江山、王天來、王來吉與王 讚堂兄弟四人於65年1月20日就王番姐名下原198地號土地 （持分1/2）辦理繼承登記，並協議分割登記為兄弟四人 各因繼承取得原198地號土地之1/8所有權。 ㈢91年間，因土地重劃之故，原198地號之土地有分割出子地 號，致面積減少（地號仍維持不變）。嗣於109年3月31日 ，因198地號土地發生分割共有物之糾紛，在本院三重簡 易庭108年度重簡字第300號案件中達成和解分割，由王天 來取得附圖丙部分、王江山取得附圖戊部分、王來吉取得 附圖己部分。而由被告王來吉取得之己部分，相當於198 地號土地約1/8、面積2917.5平方公尺之土地，其後分割 為新北市○○區○○段○○○○○段000000地號土地（即系爭土地
）。
四、本院之認定：
㈠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 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 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 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 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 年台上字第99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借名登記契約準 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當事人任何一方 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並非其借名登記關係當 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 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 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1466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依原告之主張，系爭土地是借名登 記在被告名下，以本案起訴狀之送達作為終止借名登記的 意思表示，並請求為返還登記，自無罹於時效之問題。是 以，參照前述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被告對原告本案之請求 為時效抗辯，尚非可採。
㈡依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決意旨，民事訴訟如係由原 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 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按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於被告未 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達到確 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 之舉證行為責任。又原告就上揭利己之待證事實，茍能證 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待證事實存在之 間接事實，即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該待證事實為必要（ 同法第282條規定參照）。此時原不負舉證責任之被告， 可就與上開事實不能併存之他項事實，為相當於本證（等 同於同法第281條所稱之「反證」）之舉證活動而予以推 翻，例如證明借名委任關係之事實存在於其與第三人間； 亦可另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動搖法院原已 形成確信心證之他項間接事實，使借名委任關係是否存在 ，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主張該事實存在之原告自 應再為舉證，否則該待證事實尚難認為真正（最高法院10 3年台上字第1637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本件原告主張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予被告之事，為被告 所否認，自應由原告負舉證之責。原告主張，就本件借名
登記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可以證明，但仍有下列間接證據 可以證明：
⒈兩造同為臺灣高等法院91年重上字第263號民事判決確定 判決之當事人，該案係王來吉訴請王天來、王江山返還 土地事件，依該案判決理由之認定，可知王江山、王天 來、王來吉與王讚堂曾有鬮分協議，原198地號土地為 王江山、王天來所有，王來吉並無分得。依該案調查證 據之結果顯示：王讚堂答：「有，王江山、王天來、王 來吉三人用抽籤，王來吉沒抽到，所以再和我分」；王 忠廉問：「二個見證人都往生了，但四個兄弟都知道土 地的分配嗎？」，王讚堂答：「他知道，他看字不看人 ，土地有他的名字，我們就輸他」。又提出王忠廉、王 讚堂交談之錄音帶及譯文，載明王忠廉問：「當時你們 分土地時，有誰在場呢？」王讚堂答：「哪有人主持分 土地，自己兄弟講一講，王天佑和王義端當證人，可是 人都已往生了」、「當初沒有立合約，只是用抽籤的， 只有口頭承諾」、「有講誰分那塊地，可是無立下合約 」、「那塊一九八地號是王江山和王天來抽到的，王來 吉沒有抽到，外寮那塊地王江山、王天來、王來吉三兄 弟的」；王忠廉問：「跟我們共同有的土地一九八地號 ，王來吉沒抽到？」，王讚堂答：「對，他沒抽到，再 跟我分我的另一半地，那二六七、二六八是王江山和王 天來的，二七０是王讚堂和王來吉的」、「以前就有賣 掉一塊土地了，分成三份，王來吉拿一份去，潤尾的地 和我一人一半，所以二七０的地我也分一份．．這樣王來 吉也不會分比別人少的土地」。堪認前述鬮分契約存在 ，原198地號之土地之實際所有人為王天來與王江山。 ⒉原198地號土地，王番姐基於所有權持分1/2取得分管土 地之部分，向來均由王江山、王天來為使用收益，且均 由王江山、王天來繳納田賦、地價稅至85年為止。此亦 有前述確定判決認定甚明，依該案證據調查結果顯示： 王讚堂證稱：「系爭土地買來時就由被上訴人（即王天 來、王江山）種菜」等語；證人王換證稱：「一九八地 號土地是被告王江山由其父親傳下來，稅金叫我向他們 二人收．．開始買一九八地號土地時就開始收稅金去繳稅 金，都是我去繳稅金，他們父親在世前，我繳很多年， 死後我就沒有去向他們兄弟拿稅金」、「因為稅單跟我 們使用部分一起，所以我收到稅單去向被上訴人拿稅款 ，稅單都寄到我家．．王番姐來告訴我，他分給被上訴人 ，他叫我去向他們收稅金」；證人李林傑證稱：「大概
七十八、九左右，王天來的兒子叫我搭鐵皮屋，施工期 間，王來吉有去看過我施工的情形，但是沒有說過什麼 話．．沒有說不讓人家建，我搭建鐵皮屋，起初時我先挖 基礎洞，再立柱子一起灌，沒有先作基礎的螺絲，他有 說這樣堅固否？」
㈣本院認為，依照原告所提出的間接證據，固然可以認定王 番姐於53年間，就其所有之土地曾有家產分配協議，並將 其名下原198地號之土地分配給王江山、王天來二人所共 有。然此一家產分配協議，僅具有債權之效力，苟日後當 事人另有協議，自非不得變更之。本件王番姐於60年1月1 2日死亡後，王江山、王天來、王來吉與王讚堂於65年1月 20日就王番姐名下原198地號土地（持分1/2）辦理繼承登 記，協議分割為兄弟四人各取得1/8所有權，此事既為兩 造所不爭執，則被告抗辯：兄弟四人於此時已經以遺產分 割協議取代先前的家產分割協議等語，即非全然無據。況 且，198地號土地因共有物分割之糾紛，在本院三重簡易 庭108年度重簡字第300號案件中達成和解，王江山、王天 來和王來吉都是當事人，並各自分割取得一部分，詳如不 爭執事項第㈢點所示。且該和解筆錄並記載：「七、兩造 同意除被告王來吉不找補外，其餘土地共有人均依每坪土 地新台幣柒萬元之價格進行找補。」（見本院卷一第249 頁）可見於該案和解當時，對於王來吉的角色有特別的討 論。而王天來、王江山二人在此分割土地的重大爭訟中， 竟未提出王來吉所有部分實為渠二人借名登記的重要事實 ，亦與常情有違。是以，本院認為被告的答辯與舉證，可 另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動搖本院原已形成 確信心證之他項間接事實，使借名委任關係是否存在，回 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時自應由原告再為舉證，始能證 明借名登記之事實存在。
㈤至於原告提出多年來有繳納田賦、地價稅，對土地有實際 使用收益等間接證據，冀用以證明借名登記之事實存在一 節。本院認為，依我國社會常情，家族持有土地，常有產 權複雜，土地使用人與所有人不同，或使用範圍互相占用 的情形，此時家族之間可能成立明示或暗示的分管契約， 而造成由某人就某部分地地繳納相關稅費或使用收益的外 觀，此種長期使用土地等相關事實，或可推論親族間有分 管契約的存在，但尚難直接推認有土地借名登記之情形。 此由原告原聲請傳喚之證人王忠廉於本院他案（109年度 重訴字第620號）證稱略以：我聽過王天來講過，他抽到1 98地號的土地，198地號所有權原本1/2是王番姐，另1/2
是我曾祖父王金生。我年紀大了，沒聽他們講有無分管， 但祖父有告訴我有一行竹子的中線為界。198地號土地就 王天來、王江山他們二人管理，70至75年間就由他們使用 ，先是種茶，後來一部分改綠竹筍。65年王番姐的繼承登 記我沒有參與，我也不知道198地號有借名登記的事情等 語來看（見本院卷一第363-366頁；原告同意參採證人於 他案所為之證言，並於本案捨棄傳喚證人到庭），亦無從 證明原告主張本件借名登記的事實存在。
㈥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王番姐於53年間有主持四個兒子 分配家產協議一節，或可認屬實。然其再主張於65年間繼 承登記時，王天來、王江山有將原198地號之部分借名登 記給王來吉，並在日後的共有物分割和解中，再將此借名 登記之法律關係延伸至王來吉因分割而登記取得單獨所有 之系爭土地之上等情，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本院尚難予 以採信。
五、從而，本件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有借名登記之事實存在，其 再主張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給原告等語，即無理由，應予駁回。爰判決如主文第一 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己甚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抗辯或攻擊防禦方法，經 核於本院認事用法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一一論駁。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許映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賴麗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