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119號
原 告 錢震台
被 告 陳典謨
陳恆謨
陳三謨
陳鼎謨
陳啟謨
兼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宏謨
被 告 陳聰謨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年4月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 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不變更訴訟標的，而 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256條分別定 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起訴之聲明原為：請求判令被告陳 典謨、陳宏謨、陳恆謨、陳聰謨、陳三謨、陳鼎謨、陳啟謨 （下合稱被告，單指其一，逕稱姓名）應將坐落新北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臺北縣○○鎮○○段○○○○段00○0○00 ○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中重測前為臺北縣○○鎮○○段○○ ○○段00○0號土地(下稱原81之7地號土地)面積682平方公尺之 28分之1如附件所示約24.35平方公尺為原告應有法定繼承土 地之地上物拆除後，將土地交還予原告。嗣經原告於民國11 0年8月4日、110年8月19日具狀更正訴之聲明為：請求判令 被告7人應將原81之7號土地面積682平方公尺之28分之1如附 圖所示約24.35平方公尺為原告應有法定繼承土地之地上物 （現今門牌為新北市○○區○○街00○0號）拆除後，將土地交還 予土地全體共有人（見本院110年度板司調字第180號卷【下 稱板司調卷】第145至147頁、第159頁）。經核原告就訴之 聲明所為更正面積及位置部分，實未變更本件訴訟標的，而 僅係特定範圍，屬補充聲明使之完足、明確；又被告對原告
所為上開訴之變更，並未提出異議而為本案言詞辯論（見本 院卷第25頁至第28頁），應視為同意訴之變更，經核於法均 尚無不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即被告之父陳安祿於85年間死亡，以被告 為全體繼承人。而於48年間，陳安祿向訴外人即原告之祖父 、陳安祿之胞兄陳林生租借系爭土地之部分，後於57年間， 經陳安祿向陳林生租借全部系爭土地耕種，約定每年租金為 新臺幣（下同）2,800元，後經催討多年不還，於56年間樹 林區規劃都市計畫，並於57年4月25日首次實施都市計畫， 土地價格飆漲，陳安祿知悉陳林生罹患肝癌，來日無多，竟 於56年5月5日偽造重測前臺北縣樹林鎮（現改制為新北市樹 林區，下同）彭福段太平橋小段81地號土地（下稱原81地號 土地）之買賣，向訴外人即地主鄭爐買地，於56年7月29日 將前開土地登記於自身名下，然所有權戶籍地址卻為陳林生 所設籍之臺北縣○○鎮○○街00號，後因實施都市平均地權，原 81地號土地經逕為分割為臺北縣○○鎮○○段○○○○段00○0○00○0○ 00○0○地號土地（下各稱原81之5、81之6、81之8地號土地） 及原81之7地號土地，而於57年8月1日起至57年10月14日止 之期間，陳安祿就系爭土地中原81之7地號土地戶籍登記為 臺北縣○○鎮○○街00號，至其中重測前臺北縣○○鎮○○段○○○○段 00○0地號土地（下稱原83之5地號土地）戶籍登記為臺北縣○ ○鎮○○街00號，可見其同時有2個戶籍登記，違反戶籍法第3 條規定，又陳林生為放領公有耕地之合法佃農承領戶，依其 設籍於臺北縣○○鎮○○街00號，可得申領原81之7地號土地， 且占有人須和平公然繼續占有10年始得時效取得土地所有權 ，陳安祿趁陳林生病危時，利用假買賣、偽造文書方式將土 地非法移轉到自己名下，並經被告於85年間繼承，是原告基 於回復共有物之請求，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 821條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請求判令被告7 人應將系爭土地中原81之7號土地面積682平方公尺之28分之 1如附件所示約24.35平方公尺為原告應有法定繼承土地之地 上物拆除後，將土地交還予原告。
二、被告則以：陳林生與陳安祿為兄弟，陳林生有8名子女，原 告為訴外人即陳林生養女陳素花之子，原告雖主張系爭土地 為陳林生所有，卻遭陳安祿自行過戶，然此與事實全然不符 ，未據原告提出事證以實其說，此自應由原告負舉證責任。 實則於56年5月5日，原81地號土地經陳安祿依耕者有其田政 策向鄭爐購買，並於56年7月29日取得所有權，購地前原81 地號土地即由陳安祿耕種，後原81地號土地逕為分割出原81
之5、81之6、81之7、81之8地號土地，嗣於82年5月21日， 始因地籍重測，原81之7、83之5地號土地合併為系爭土地， 再於85年11月4日，系爭土地經被告共同繼承而辦理繼承登 記，足徵系爭土地從未由陳林生所有，陳安祿早於56年間即 已取得系爭土地，原告主張57年土地始遭侵奪，先後客觀時 序不符，又陳安祿自35年10月1日設籍在臺北縣○○鎮○○街00 號之址，迄至57年1月1日上址改編為臺北縣○○鎮○○街00號之 址，職業為自耕農，從未設籍在臺北縣○○鎮○○街00號之址， 至陳林生業商，其若曾為系爭土地或原81或原81之7地號土 地所有權人，自應由原告舉證以實其說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三、經查，陳林生及陳安祿為兄弟，原告為陳林生養女陳素花之 子，被告則為陳安祿之全體繼承人，另原81地號土地逕為分 割出原81之5、81之6、81之7、81之8地號土地，嗣於82年5 月21日，因地籍重測原81之7、83之5地號土地經合併為系爭 土地，後於85年11月4日，被告經以分割繼承為原因而登記 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等事，有臺灣省臺北縣戶籍登記簿、臺 北縣土地登記簿、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戶口名簿、繼承系 統表、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新北市地籍異動索引等件為證 （見板司調卷第21至23頁、第47至49頁、第117至119頁、第 25至39頁、第41頁、第45頁、第43頁、第69至97頁、第127 至133頁、第65至67頁、第125頁、第99至101頁、第103至11 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之事實，自堪信為真 實。
四、原告主張於57年間，陳安祿擅自設籍在臺北縣○○鎮○○街00號 之址，而就原應由陳林生可得申請公地放領之原81之7地號 土地，遭陳安祿以假買賣、偽造文書等方式，將原81之7地 號土地移轉至陳安祿名下，原告自得依回復共有物之請求被 告將系爭土地中之原81之7地號土地上地上物拆除，將該部 分土地交還予原告及其他全體共有人等節，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厥為：原告依民法第767條 第1項前段、第821條等規定請求被告拆屋還地，有無理由？ 茲敘述如下：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 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 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政府依臺灣省放領公有耕地扶植自耕農實施辦法， 將公地放領與人民，其性質亦為私法上之買賣契約，非有該
辦法第15條規定各款情形之，不得任意撤銷；再民法第767 條中段所規定之所有權妨害除去請求權，係所有人或依法律 規定得行使所有權之人，對於無占有之正當權源而以占有所 有物以外之方法而妨害其所有權者，行使妨害除去請求權之 規定。故行使此請求權人之主體，須為所有人或依法律規定 得行使所有權之人（諸如破產管理人、遺產管理人、失蹤人 之財產管理人、代位權人或國有財產之管理機關之類），始 得為之。又當事人透過債權行為（如買賣、贈與）及物權行 為（如移轉所有權登記）而完成其交易行為者，該債權行為 雖成為物權行為之原因，惟基於物權行為之無因性，該債權 行為於物權行為完成後，即自物權行為中抽離，物權行為之 效力，尚不因債權行為（原因行為）不存在、撤銷或無效而 受影響。易言之，債權行為之效力並不能左右物權行為之效 力。於此情形，原所有權人因物權之變動而喪失之所有權， 除物權行為本身亦有不成立、無效或撤銷之事由外，僅得依 不當得利或其他之規定（如民法第113條）另請求救濟，而 不得再行使民法第767條所規定之權利；復民法第767條係規 定，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 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前項規定，於所有權以外之物權，準 用之。故非所有人或得準用之所有權以外之物權權利人，即 無此項物上請求權。被上訴人係以陳信宏名義承受系爭土地 ，並以陳信宏為登記名義人，陳信宏嗣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被上訴人既 未曾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則能否謂其得行使所有人之 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伊，即不無研求之餘地；另物之所有權具有排他性，一 物之上不能同時存在二以上之完全所有權。已登記之不動產 物權，苟未塗銷登記，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有絕對之效力 ，不能承認同一不動產同時有另一所有權之存在，即使已登 記之所有權其登記具有無效之原因，必待塗銷登記後，真正 所有權人始得行使其權利（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第2830號 、104年度台上字第473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72年 度台再字第2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 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有明文規定。即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 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 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 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度上 字第91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㈡經查，原告雖主張陳安祿擅自將戶籍設在臺北縣○○鎮○○街00 號，同時有2個戶籍登記，並以假買賣、偽造文書等方式， 非法將系爭土地移轉至自己名下云云，固據原告提出臺灣省 臺北縣戶籍登記簿、臺北縣土地登記簿為憑（見板司調卷第 21至23頁、第25至39頁），然依原告所提出前開事證，縱陳 安祿經以買賣為原因而登記為原81地號土地所有權人時，土 地登記簿所記載其住所為臺北縣○○鎮○○街00號，惟尚難依此 逕認即應係由陳林生享有原81地號土地之公地放領資格，卻 遭陳安祿將原應屬陳林生所有之原81地號土地登記自身名下 之事，原告此部分主張，顯非可採。又原告雖有提出臺北縣 樹林地政事務所90年4月13日90北縣樹地四字第5723號函、9 0年4月30日90北縣樹地四字第6779號函、臺北縣政府91年11 月22日北府地籍字第0910674172號函暨所附臺北縣早期放領 公有耕地違規使用擬撤銷承領清冊、92年7月25日北府地籍 字第0920471534號函暨所附臺北縣早期放領公有耕地清冊、 空拍圖、地籍圖謄本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39至53頁），然 依原告所提出前開資料，係就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 00○000地號土地之早期公地放領及擬撤銷承領之資料，而與 本件系爭土地全然無涉，亦難作為認定陳林生享有系爭土地 公地放領資格之相關佐證，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即難憑採。況 依上揭說明，將公地放領與人民，其性質屬私法上之買賣契 約，除有臺灣省放領公有耕地扶植自耕農實施辦法第15條所 定情形外，不得任意撤銷，且因物權行為無因性，當事人若 經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此部分物權行為效力，亦不 因公地放領之私法上買賣契約經撤銷而受影響，是陳林生未 曾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其自無從行使所有權人之所 有物返還或妨害排除請求權，而原告既主張為陳林生之繼承 人，陳林生既無從主張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之權利 ，原告自無可能因繼承而得主張此部分權利甚明，原告逕依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821條等規定，請求被告 拆屋還地，顯無理由，不應准許。
㈢其次，陳安祿在原81地號土地上耕種，後於56年5月5日，向 鄭爐買受原81地號土地乙事，有臺灣省新海農田水利會征收 單、杜賣證書各1份在卷可佐（見板司調卷第203頁、第199 頁）；復參諸臺灣省臺北縣土地登記簿、系爭土地登記第一 類謄本（見板司調卷第25至31頁、第201頁、第205至207頁 、第197頁）所載內容，可知原81地號土地，於56年7月29日 ，陳安祿經以買賣為原因而登記為原81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 ，後於57年8月9日逕為分割出原81之7地號土地，嗣於82年5 月21日，始因地籍重測而將原81之7、83之5地號土地合併為
系爭土地等情，益徵陳安祿係於56年間向鄭爐買受原81地號 土地，尚非依前開公地放領辦法承購公有耕地，則原告所主 張顯與相關事證不符，自非可採。原告復未具體說明陳安祿 與鄭爐間就原81地號土地所為買賣有何無效或不成立等事由 ，更未說明何以可得由陳林生承買此部分土地，原告既未具 體主張，更遑論舉證以實其說，原告此部分主張，即非可採 。此外，本件原告既未舉出任何事證可資證明陳林生曾經登 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揆諸前揭說明，陳林生即無可能 行使所有人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原告更無從本於繼承之法 律關係，而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等規定請求被告拆屋還 地自明，原告本件請求，顯無理由，應予駁回。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繼承法律關係及民法第767條、第821條等 規定，請求被告應將原81之7號土地面積682平方公尺之28分 之1如附圖所示約24.35平方公尺為原告應有法定繼承土地之 地上物（現今門牌為新北市○○區○○街00○0號）拆除後，將土 地交還予土地全體共有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原告未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告陳明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容有誤會，併此敘明。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 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黃乃瑩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5 日 書記官 黃頌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