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339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弘發
選任辯護人 呂郁斌律師
上列被告因贓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503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弘發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弘發明知吳進寬佔用之屏東縣○○鄉○○ ○段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本案國有土地）， 係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亦未向主管機關承租，由財政部國有 財產署（下稱國產署）所監管之國有土地。竟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於民國105年4月10日，以 每月新臺幣(下同)7萬元租金，向吳進寬承租本案國有地及 吳進寬私有之屏東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在其上建 築房屋及水池、鋪設水泥道路及草皮，而經營「三個傻瓜咖 啡廳」，佔用本案國有土地之面積達2933.56平方公尺。因 認被告鄭弘發所為，係犯刑法第349條第1項之收受贓物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依憑證據推論待 證事實，證據與待證事實之間必須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之關聯性，直接證據如此，間接推論之間接證據，亦復如此 。而衡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證據與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 愈高，證據之憑信性自然愈強，關聯性愈低，證據之憑信性 自然愈弱。又證明犯罪事實之本證，其證據推論，須達到排 除合理懷疑程度，始能認定被告犯罪。苟積極證據不足排除 合理懷疑而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且刑事被告並無自 證己罪之義務，不論其在訴訟上所為之自白或辯解成立與否 ，若依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 心證，則法院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因認被告之犯罪不能證 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涉犯前開收受贓物罪嫌等語，無非係以：
證人吳進寬證述、證人曾詠晴、林妤諠、吳詩茵證述、被告 與吳進寬於105年4月10日簽立之土地租賃契約書（下稱本案 租賃契約書）、108年3月5日會勘紀錄及現場照片、本案國 有土地之地籍謄本、土地複丈成果圖、國產署函文2份等為 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105年4月10日，以每月7萬元租金，向 吳進寬承租本案國有土地及吳進寬私有之屏東縣○○鄉○○○段0 00○000地號土地，在其上建築房屋及水池、鋪設水泥道路及 草皮，而經營「三個傻瓜咖啡廳」，佔用本案國有土地之面 積達2933.56平方公尺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收受贓物之犯 行，辯稱：我知道我承租的範圍有包含國有土地，客觀上我 的房子有蓋在國有土地上，吳進寬跟我說確實有承租，我當 時相信吳進寬，所以我才承租並把房子蓋在國有土地上，吳 進寬一直跟我說他有承租國有土地，吳進寬也有告訴我土地 上的界址在那裡，當時我有要求吳進寬提出資料，也有打電 話去國產署詢問過，我不知道吳進寬是佔用的，吳進寬跟我 說有租約，我當初要跟吳進寬承租時，我有跟吳進寬確認有 無跟國產署承租，所以我不知道吳進寬是無權佔用等語。其 辯護人為其辯護稱：本案租賃契約書被告1次簽10年，這10 年的租金第1年到第5年1個月要7萬元，第5年後是1個月10萬 元，等於這10年的經營期間被告要付1000多萬元的租金，被 告承租後營造地上的建築物，貸款又花了上千萬，被告要長 久經營不會去貪圖不確定的風險利益，證人吳進寬名下的屏 東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都各只有1000多平方公尺， 反而國有土地是3000多平方公尺，等於私有土地相較國有土 地反而比較小，被告承租時怎麼可能不去跟出租人問清楚承 租的土地範圍到哪裡，足以佐證被告在承租前確實有去現場 看過也跟吳進寬談過，確定吳進寬家的自有土地2塊跟國有 土地就是吳進寬爸爸那一輩長期以來有在使用的範圍，吳進 寬也很明確強調，吳進寬在整個談判出租的過程有跟被告講 有收到國產署寄來的繳費通知、有去繳費，在吳進寬的認知 吳進寬不認為他沒有付代價就擅用國有土地，既然連出租人 吳進寬都不認為有得到不正當的利益，吳進寬把長期以來自 認為他家可以使用的範圍包括自己的土地，概括出租予被告 ，實難認被告一開始收受贓物，被告只能注意到在簽訂本案 租賃契約書時請出租人提出地籍圖謄本，本案租賃契約書也 記載，被告只能注意到承租的範圍就包括704、705、698地 號大概的範圍，不會知道這三筆土地跟鄰地確切的界址點在 哪裡，縱使在後續的使用經營上有佔用到國有土地，被告自 始都是認為他是用一定的代價跟有權利出租予被告的吳進寬
承租，主觀上沒有收受贓物的犯罪故意，請為被告無罪諭知 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5年4月10日，以每月7萬元租金，向吳進寬承租本案 國有土地及吳進寬私有之屏東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 ，在其上建築房屋及水池、鋪設水泥道路及草皮，而經營「 三個傻瓜咖啡廳」等情，為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68頁），亦有證人曾詠晴、林妤諠、吳詩茵於偵 查中及證人吳進寬、朱世宏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 （見調查卷第20-25反面、36-38反面、48-51反面、60-63反 面，警卷第3-7頁，偵卷第43-45、63-65、79-83頁，本院卷 第202-227頁），且有「三個傻瓜咖啡廳」FACEBOOK照片、 位置圖、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屏東縣○○鄉○○○段00000000地號 、000-0000地號、000-0000地號、000-0000地號、000-0000 地號地籍謄本、地籍圖騰本、屏東縣枋寮地政事務所108年4 月9日屏枋二字第10830180400號函、本案租賃契約書、（枋 山鄉平埔段0000-0000地號、0000-0000地號）屏東縣枋寮地 政事務所土地所有權狀、傻瓜天堂股東LINE群組截圖、郵局 存證信函、屏東縣○○鄉○○000○0號周邊土地鑑界會勘紀錄、 會勘現場照片24張、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 108年4月25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0807036200號函、（枋山 鄉平埔段0000-0000地號、0000-0000地號）屏東縣枋寮地政 事務所土地所有權狀、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屏東縣○○鄉○○○段 00000000地號、000-0000地號地籍謄本、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中華民國107年3月29日台財產南屏三字 第10733014120號函、107年4月12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0707 032680號函、107年6月4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0733024510號 函、107年7月3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0733029460號函、財政 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109年12月16日台財產南 屏三字第10907133220號函、（枋山鄉平埔段0000-0000地號 ）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繳納通知書、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 機動工作站刑事案件移送書、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屏 東辦事處辦理屏東縣○○鄉○○○段000地號内國有土地騰空返還 會勘紀錄、國土測繪圖資服務雲資料、GOOGLE地圖、財政部 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110年4月20日台財產南屏三 字第11007040080號函、土地複丈成果圖、財政部國有財產 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110年8月12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100 7083450號函、110年10月26日台財產南屏三字第1103306161 0號函（檢送相片12張及勘查略圖）及國有土地勘（清）查 表-使用現況略圖（調查卷第7-7反面、11-13反面、地14-14 反面、15-16、16反面-18反面、35-35反面、47-47反面、71
-73反面、77頁，警卷第16-18、19-20、21-24、25-30頁， 偵卷第1-7、47、75、85-87、89頁，本院卷第29、51、133 、139-147、251-259頁）等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堪 以認定。故本案所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有無起訴書所載收受 本案國有土地贓物之犯意？
㈡按所謂竊佔行為乃是無權者對於他人土地的佔據行為。又刑 法上之贓物罪，原在防止因竊盜、詐欺、侵占各罪被奪取或 侵占之物難於追及或回復，故其前提要件，必須犯前開各罪 所得之物，始得稱為贓物（最高法院41年度台非字第36號、 51年度台上字第8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㈢本案國有土地客觀上並非贓物：
⒈證人即國產署代理人朱世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本案土地鑑 界有3次，第3次是110年，110年又漏鑑了，所以最近又申請 第4次鑑界，國產署南區分署屏東辦事處110年4月20日台財 產南屏三字第11007040080號函說明被告僅佔用屏東縣○○鄉○ ○○段000○000○000地號3筆國有土地，但未占用同段699、708 地號，跟108年3月5日會勘紀錄不同，因為699、708地號的 部分原來算是通道出入口使用，後來是我發覺說這2筆（地 號）事實上使用的並不是被告1人，另外還有後面的養殖戶 ，超過2個人以上（使用），所以我們就改認定為公眾通行 ，公眾通行的道路就不是被告佔出來自己做私用的，是到11 0年最後1次勘查，才發現有這個情況，我們使用補償金從89 年開始計算，就是從94年左右發現有被佔用的情形，到最近 才追究這個案子，因為人力的關係，我們去現場看跟原來使 用已經不同，變成是露營區、咖啡廳，之前是做種果樹使用 ，我們大概90年那時候看過之後就沒有再去看了，一般人看 到被告承租的地點除了國有土地以外，另外還有吳進寬的土 地，一般人租這個地方若手上完全沒有任何的地籍資料，沒 有辦法認定哪些是國有土地，哪些是私有地等語（見本院卷 第202-211頁）。
⒉證人吳進寬於偵查中證稱：出租土地包括國有土地屏東縣○○ 鄉○○○段000地號土地，這個地我父親吳自然84年往生前就有 在使用，往生後留給我家兄弟使用，這塊國有土地也有我們 私有土地在旁邊，這塊地閒置很久沒種植，10幾年都沒租出 去，我不知道佔用範圍有吃到（國有土地）706、708、699 、904地號，我知道我家隔壁就是這些國有土地，而我爸爸 留下來的就是這個範圍，確切佔用範圍我不清楚等語（見偵 卷第43-45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109年12月25日偵 訊時說86年左右遷到恆春，我爸是84年過世，出租給鄭弘發 土地那是我爸遺產，因為上面種芒果種不起來，荒廢10幾年
沒用，我是認為我父親留給我的，已經有在使用，應該沒問 題，我那時有跟被告說我們使用的範圍就是這個範圍，範圍 都是包括在內，但地號我不知道，反正這個範圍就是我爸爸 交給我們，我把我爸爸使用的範圍租給被告，我跟被告說有 國有土地跟農業用地，我父親留下來的地範圍就是這樣子， 就是以前我們耕作的範圍給他，我沒有講地號，因為我講那 個範圍，有沒有包括那個地號，因為我不懂，我只是說這個 地方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我也不知道國有土地的地號是幾號 ，我是說我們以前使用的那個範圍給被告，那個地我有跟被 告講很清楚有農用地跟國有土地，農用地、國有土地給被告 這樣子，就我的認知我租出去的範圍是有包含農用地和國有 土地等語（見本院卷第212-227頁）。
⒊從而，被告客觀上雖佔用本案國有土地，惟其承租本案土地 時，地主即出租人吳進寬並未經檢、警以竊佔罪或其他財產 犯罪罪嫌起訴，有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8年度偵字 第5031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參之證人吳進寬上開證詞 ，可見吳進寬對於其可使用土地範圍之認知，即為自其父過 世後所留下之土地範圍，吳進寬多次強調土地「範圍」，益 徵吳進寬無法辨明私有地與國有土地之分界。復參以證人朱 世宏上開證詞，顯見國產署對於本案國有土地遭佔用之地號 、界址及面積認定反覆不一，且有待第4次鑑界釐清，實難 苛求被告能明確分辨私有地與國有土地之範圍。吳進寬既無 竊佔本案國有土地之情，則本案國有土地是否該當刑法上之 贓物，實有疑義。況本案國有土地，吳進寬雖無所有權，惟 其既係遵照國產署之繳費通知持續繳納補償金，則可認國產 署對吳進寬之佔用土地行為，至少自收取補償金後即有默示 之同意，且已取得吳進寬使用該土地之對價。是以，自國產 署開始向吳進寬收取補償金之時起，即難謂吳進寬係基於竊 佔之犯意而無權佔用本案國有土地。
㈣被告主觀之認識上自非知悉承租之本案國有土地為贓物： ⒈證人即國產署代理人朱世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略以：一般人 看到被告承租的地點除了國有土地以外，另外還有吳進寬的 土地，一般人租這個地方若手上完全沒有任何的地籍資料， 沒有辦法認定哪些是國有土地，哪些是私有地等語（見本院 卷第202-211頁）。
⒉證人吳進寬於偵查中證稱：當初要租的時候有去查，就是698 地號的土地，當初被告有問我說有没有向國家承租，當時我 想說既然有繳補價金，應該就是有，就這樣回答他等語（見 偵卷第43-45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109年6月17日 偵訊時說我認為我們在繳納租金，以前覺得這就是租金，所
以我們可以使用，所以才會出租給被告，補償金我很清楚， 使用範圍就是這樣子，國產署有補償金（單子）給我們，我 就認為沒有錯，以為是可以出租，因為我對這個不懂，不是 我懂刻意要收租金，我是認為我父親留給我的，已經有在使 用，應該沒問題，那個地我有跟被告講很清楚有農用地跟國 有土地，農用地、國有土地給被告這樣子，就我的認知我租 出去的範圍是有包含農用地和國有土地，國有土地的部分就 是我有去繳補償金的部分等語（見本院卷第212-227頁）。 ⒊查被告客觀上雖佔用本案國有土地，惟其承租本案土地時， 其主觀上的認知係本案土地係吳進寬承繼祖先佔有本案國有 土地多年，並有向國有財產署繳納補償金等事實，業據證人 吳進寬證述如前。則被告因此等外觀情事，而認吳進寬有權 使用本案國有土地，進而向吳進寬承租本案土地使用，尚難 認被告對系爭土地有贓物之認識。且被告、證人吳進寬均分 別為高苑工商、陸軍官校畢業學歷，有其2人之個人戶籍資 料附卷可證（見調查卷第1、60頁），其2人對於繳納給國產 署之費用是屬不當得利之補償費或使用該土地之使用費，甚 或租金無法辨明，尚符合常情。縱然國產署嗣後或有告知不 符承租要件之情，應屬拆屋還地之民事責任，然與被告向地 主即出租人吳進寬承租之本案土地因而有使用權為截然二事 ，二者不能混為一談，要難追溯被告於承租本案土地之初， 苛責其必知悉為收受贓物，殆無疑義。
⒋被告主觀上既認定出租人吳進寬係繳納補償金而有權佔用本 案國有土地，其作為承租人亦得合法使用本案土地，亦合於 常情。吳進寬既以繳納補償金之方式合法佔用本案國有土地 ，實非贓物，已如前述，則被告在吳進寬佔用出租之土地範 圍內，接續承租使用相同範圍之土地，自無收受贓物之餘地 。是被告辯稱主觀上認吳進寬對於本案國有土地有合法的權 利，承租後加以使用，主觀上對本案國有土地無贓物之認識 等語，尚可採信。
㈤從而，證人吳進寬就本案國有土地雖無所有權，然自國產署 開始向吳進寬收取具使用費性質之補償金之時起，既難謂其 係無權而竊佔該土地，其復有長期佔用本案國有土地之客觀 事實，而足以令被告相信吳進寬係有權使用該土地，則被告 主觀上相信出租人吳進寬係有繳納補償金給國產署，有權佔 用本案國有土地之情形下，因而認定吳進寬係有權占有本案 國有土地而承租之，是其主觀上既認定所承租標的並非贓物 ，即無故意收受贓物之犯罪故意可言。
五、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證據，既不能證明被告確係犯收受 贓物罪嫌而無合理之懷疑，故按諸前開條文規定及說明，依
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士逸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婉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鈴淑
法 官 江永楨
法 官 沈婷勻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8 日 書記官 張語恬
卷別對照表
簡稱 卷宗名稱 調查卷 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調南機肅字第10876518590號卷 警卷 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恆春分局恆警偵霖字第10930390100號 偵卷 屏東地檢108年度偵字第5031號卷 發查卷 屏東地檢109年度發查字第626號卷 他卷 屏東地檢109年度他字第2270號卷 聲議卷 屏東地檢110年度聲議字第21號卷 本院卷 屏東地院110年度易字第339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