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438號
原 告 吳明芳
訴訟代理人 施驊陞律師
被 告 江淑玲
訴訟代理人 張仁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3月31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壹佰萬元，及自民國一一０年八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係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而為 請求（見本院卷第11頁），嗣於本件訴訟進行中，追加不當 得利為訴訟標的（見本院卷第111、117頁），核其所為，係 基於相同匯款之基礎事實追加訴訟標的，依上開規定，應予 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曾為男女朋友，曾同住於被告所有臺北市○○區○○街0段00 0巷00弄0號房屋（下稱立農街房屋），因被告不願再繳付立 農街房屋房貸，向原告借款，原吿遂於民國101年9月間出售 原吿所有臺北市○○區○○街000巷0弄0號3樓房屋（下稱吉利街 房屋），所得價金新臺幣（下同）1,117萬5,317元，並將其 中1,100萬元轉帳予被告，現被告不知去向，爰依兩造間消 費借貸法律關係及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借款。 ㈡被告固辯稱原告所交付1,100萬元款項，係基於借名登記關係 之返還，原告否認兩造間就吉利街房屋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 存在，原告自取得吉利街房屋以後，均由自己為使用收益， 被告並無繼續管理、使用、處分之事實，且在原告持有吉利 街房屋期間，亦係由原告負擔相關稅負。況依原告之主張， 借名登記之標的為吉利街房屋所有權，何以原告所交付之1, 100萬元，乃原告履行借名登記返還之義務，亦未見被告說
明。而證人江采頤證述吉利街房屋為借名登記在原告名下等 語，與被告所提被證1對話記錄相左，並與事實不符，不可 採信。故原告給付被告1,100萬元，被告因原告之給付受有 利益，原告受有損害，且原告之給付目的不存在，原告自得 依民法第179條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㈢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後翌 日起算一個月後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辯稱：
㈠原告以原證3之原告存摺明細證明兩造間存在消費借貸關係， 被告否認之，該存摺明細，僅可證明原告帳戶有1,100萬元 轉帳至被告帳戶內，至於該筆金額是否係兩造基於借貸之意 思表示合致而發生，原告應負舉證責任。
㈡吉利街房屋係被告早於82年4月間即購買，嗣因被告於92年間 與友人楊月娟發生投資爭議，為避免吉利街房屋遭到波及（ 例如假扣押），始於92年7月間將吉利街房屋借名登記於當 時同居之原告名下，吉利街房屋並非原告所有，此有證人江 采頤之證詞及被證1對話記錄可證。以吉利街房屋作為擔保 之理財型房貸，並非原告一人使用，被告或兩造共同經營之 寶福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寶福公司）亦有使用，且還款人除 原告外，亦有被告及寶福公司。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而 為請求，應就被告受領1,100萬元係屬無法律上原因（即欠 缺給付目的），負舉證責任，尚不得僅因被告否認該筆款項 係消費借貸關係，或被告主張受領該1,100萬元係基於借名 登記關係無法舉證或所舉證據尚有疵累，即推定被告受領該 1,100萬元係無法律上原因之不當得利。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消費借貸部分。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 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主張消費借 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消費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 業已交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前向其借 款1,100萬元等情，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其主張兩 造間有消費借貸意思合致而成立此法律關係之事實，負舉證 之責。
⒉原告主張：伊前借給被告1,100萬元等語，然為被告所否認。 ①經查，原告雖提出其所有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帳號000000000 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存摺交易明細為證（見本院 卷第36-38頁），然依系爭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參酌上海商
業儲蓄銀行臺北票據匯款處理中心110年11月29日上票字第1 100027824號函（見本院卷第85頁），僅能證明原告曾於101 年10月4日轉帳1,100萬元至被告帳戶，並未能認兩造間有消 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②又原告主張：被告每月有支付2萬元 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111頁），並提出被告姊妹間對話記 錄為證（下稱系爭對話記錄，見本院卷第36-38、174頁，原 告雖提出原證5，然被告爭執其證據能力，故援引兩造不爭 執、內容包括原證5之被證1，附此敘明）。然依該對話記錄 ：「大姊完全沒有用吳的錢，而且每月還給他8千零用錢， 給他爸媽生活費12000」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係指被 告每月有給原告零用錢8,000元、原告父母生活費1萬2,000 元，並無從認各該款項為被告向原告借款所支付之利息。③ 此外，原告又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據此，無從認兩造 就1,100萬元有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原告主張兩造間有1,1 00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一節，即無從認定為真實，其進 而據以請求被告返還借款，自非有據。
㈡不當得利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且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 事人，對於該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造 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 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 之目的。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直接證明，因此，倘主 張權利者對於他造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 他造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外，應為真實、 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以供主張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俾法院憑 以判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換言之，他造抗辯 並為真實、完全及具體陳述後，仍應由主張權利者舉證證明 他造所抗辯之原因事實為不實，始盡其舉證責任。倘他造抗 辯之原因事實，前後矛盾不一，且不符合經驗法則，自難認 其已盡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義務。此時，法院得依全辯 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並本諸他造未盡上述陳述義務之 間接事實，依不違背經驗法則之自由心證，認定主張權利者 就關於給付係欠缺給付目的之事實已盡證明責任（最高法院 107年度台上字第119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告主張其於101 年10月4日轉帳1,100萬元至被告帳戶，有系爭帳戶存摺交易 明細、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臺北票據匯款處理中心110年11月2 9日上票字第1100027824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36-38、 85頁），被告辯稱：該筆款項係因吉利街房屋借名登記於原
告名下，原告出售吉利街房屋後而為給付等語，依上開說明 ，被告自應就該等原因事實，負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義 務。
⒉經查，兩造曾為男女朋友，吉利街房屋為被告於82年4月15日 所購買，嗣於92年7月10日移轉登記至原告名下，並於101年 9月27日出售予第三人，兩造於110年4月間分手，分手前同 居於立農街房屋，立農街房屋為被告於94年9月16日所購買 等情，有立農街房屋登記謄本、吉利街房屋登記謄本、異動 索引附卷可稽（見重訴字第255號卷第44頁，本院卷第28-32 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1-192、211頁）， 先予敘明。
⒊被告辯稱：吉利街房屋係被告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等語，①業 據證人即被告妹妹江采頤到庭證稱：吉利街房屋於92年7月 過戶給原告是因為被告的朋友楊月娟找被告投資，被告又找 了些朋友一起，結果楊月娟跑掉了，被告擔心他的財產會被 影響，所以才辦過戶，原告並沒有支付買賣價金給被告，只 有支付幾期吉利街房屋房貸等語（見本院卷第178-179頁） 。然查，證人江采頤另證稱：系爭對話記錄中伊提到「他給 大姐周轉的錢，大姐已經用吉利街的房子還了」，周轉的錢 是指原告支付那幾期吉利街房屋的房貸，原告都住免錢的， 所以才會說用吉利街房屋還了，也就是說，原告住免錢，所 以已經還了他支付那幾期的房貸等語（見本院卷第179頁） ，又證稱：系爭對話記錄中伊提到「就算賣了，也是照比例 給他」，是指如果把立農街房屋也賣了，那原告當初有支付 幾期吉利街房屋的房貸，照支付吉利街房屋房貸的比例等語 （見本院卷第180頁），就原告支付幾期吉利街房屋房貸， 被告係以吉利街房屋供原告免費居住償還，抑或出售立農街 房屋後再按原告支付吉利街房屋房貸比例償還，所述前後矛 盾，所言難以採憑。②又依系爭對話記錄，江采頤雖陳稱： 「吉利街的房子是大姊買的，只是因為大姊當初投資失敗， 避免萬一，才過戶給吳」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然其 另陳稱：「立農街的貸款是他賣吉利街清償，但立農街他也 住著啊……，更不要說大姐的青春也付給他了」等語（見本院 卷第173頁），其他姊妹陳稱：「我感覺他現在要想賣房子 是要拿錢」等語，江采頤回稱：「就算賣了，也是照比例給 他」等語（見本院卷第173頁）。經核，倘吉利街房屋係被 告借名登記在原告名下，被告姊妹討論出售吉利街房屋所得 清償立農街房屋房貸一事，應會提及吉利街房屋為被告所有 ，然其等卻陳稱「原告」賣立農街房屋清償立農街房屋貸款 ，並解釋稱立農街房屋還是提供原告居住，立農街房屋出售
價金應會按比例給原告，據此，難認吉利街房屋為被告借名 登記原告名下。③況倘被告將吉利街房屋移轉原告名下係因 與友人楊月娟發生投資爭議，為避免吉利街房屋遭到波及， 則被告於94年9月16日購買立農街房屋時，係登記在自己名 下，可見當時應已無其所指投資爭議，則何以自94年至吉利 街房屋出售之101年9月27日間，被告均未請求原告將吉利街 房屋移轉至其名下，亦有疑義。④再者，倘吉利街房屋確為 被告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何以原告僅將其出售後所得之1, 100萬元轉帳予被告，而非將全數金額轉帳予被告。⑤從而， 被告辯稱其取得1,100萬元之原因係因吉利街房屋為其借名 登記於原告名下，所舉證人江采頤所述前後矛盾，系爭對話 記錄亦無從佐證，且有上開不符經驗法則之情事，難認被告 已就其取得利益之原因盡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義務。被 告所辯其取得原告轉帳之1,100萬元，係因其借名登記於原 告名下之吉利街房屋出售所得價金，無從採憑。 ⒋原告於101年10月4日轉帳1,100萬元至被告帳戶，被告就其所 辯給付原因為吉利街房屋借名登記於原告名下等情，並未盡 其真實說明之義務，無從採信，已如前述。則被告受領1,10 0萬元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是原告主張被告無法律上原因， 受有1,100萬元之不當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予返還等語 ，核屬有據。
⒌再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 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 第182條第2項定有明文。且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 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 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 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 效力。」，民法第229條第2項亦有明文。又按「應付利息之 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 之五。」，民法法第203條亦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就請求被 告返還不當得利之1,100萬元，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後 翌日起算一個月後即110年8月22日（見本院卷第44頁）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四、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100萬元 及自110年8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華民國111年4月28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宜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華民國111年4月28日
書記官 鍾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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