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646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官曾靖雅
被 告 林淑幸
林志航
張華桂
陳雅婷
陳建宇
陳俐君
吳秋萍
傅豫柔
蕭雅貞
鄭國權
王雅瑱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110年1月6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金上訴字第32號，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續字第200、201 號，
107年度偵字第2010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林淑幸、林志航、張華桂、 陳雅婷、陳建宇、陳俐君、吳秋萍、傅豫柔（下仍稱傅德華 ）、蕭雅貞、鄭國權、王雅瑱（下稱被告林淑幸等11人）均 幫助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罪刑之 判決，改判均諭知被告林淑幸等11人無罪，固非無見。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 律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 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 斷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判決採信被告 林淑幸等11人否認有幫助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 經營銀行業務犯行之辯詞，改判均諭知無罪，依理由之說明 ，係以其等均堅決否認有幫助故意及行為，並辯稱契約書上
有見證律師之字樣，主觀上認知為銷售殯葬服務或商品，無 違反銀行法認知，所實際從事工作內容無涉所示「生活事業 服務契約」、「CB受益契約」、「滿溢服務專案」等投資專 案（下稱系爭專案契約），亦無招攬客戶或受領推薦獎金、 分紅，且依證人即另案被告楊宗燁、張峻豪、邱相霖（均經 判處罪刑確定）、證人黃馨瑩、蔡詩瑜於原審所證，適可證 明被告林淑幸等11人係受僱臺灣生活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臺灣生活公司）處理維持公司運作之會計、行政事務，非 業務、銷售人員，因認被告林淑幸等11人所辯為可採，難認 有被訴幫助非法經營銀行業務犯行等情（見原判決第5頁第7 行以下至第16頁第13行），而為有利其等之認定。但查：㈠、依卷附筆錄之記載，被告林淑幸等11人前於檢察事務官及第 一審訊（詢）問時均供承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 期間，任職於臺灣生活公司，並擔任相關所載之職務、工作 內容之事實，僅辯稱係依老闆指示而為，否認有幫助故意等 情（見第2415號偵他卷第131、133、135、137、151 頁，第 201號偵查卷第111至116頁、第125至129 頁，第一審卷㈠第 195至201頁），如若無訛，被告林淑幸等11人於原審就其等 所為相關職務內容之供述已與前揭供陳相歧，原判決就附表 一所示部分不利於己之供述未為取捨之論斷及說明，逕泛謂 被告林淑幸等11人僅為處理維持公司運作之會計及一般行政 事務之認定，已屬理由欠備。又依原判決所引據證人楊宗燁 、張峻豪、黃馨瑩、蔡詩瑜、邱相霖於原審所證相關內容， 似無涉於被告陳雅婷、陳建宇、陳俐君，或有何可資判斷與 該3 人於臺灣生活公司任職之事務內容相關，籠統併執為陳 雅婷、陳建宇、陳俐君所為僅係處理維持公司運作之會計或 一般行政事務之論證，而為其等有利之認定（見原判決第13 頁第23行以下），此部分之採證，即難謂合於證據法則，併 有與卷證資料不符之瑕疵。
㈡、證人黃馨瑩於原審另證稱：不知道臺灣生活公司的行銷業務 及營運內容狀況，只知道張華桂在臺灣生活公司是作會計， 工作內容不太清楚，不清楚臺灣生活公司銷售系爭專案契約 的事，也沒有經手（見原審卷㈡第64、65頁）；證人蔡詩瑜 同證稱：因業務往來認識傅德華，她是臺灣生活公司會計， 不清楚該公司最主要的商品內容和行銷狀況，不清楚傅德華 在臺灣生活公司的工作內容及負責業務，系爭專案契約如何 推展或行政上的工作，我都不瞭解等各語（同上卷第67、69 、70頁），上開供述果若屬實，證人黃馨瑩、蔡詩瑜似均對 被告張華桂、傅德華於臺灣生活公司實際負責之職務內容不 甚明瞭，原判決依此遽認張華桂、傅德華僅擔任內部會計事
務，無協助或參與處理系爭專案契約之業務（見原判決第13 頁第20行以下），已嫌速斷，同有理由欠備之違誤。㈢、又稽之卷內資料，
①另案被告楊宗燁於原審審理證稱：臺灣生活公司主要業務是 銷售系爭專案契約，滿溢服務專案契約（下稱滿溢契約）部 分是林淑幸跟律師做見證，所購買的契約，都要送到律師事 務所做認證，由林淑幸負責送件及收件，林淑幸是部分滿溢 契約專任見證委託書的受託人，林淑幸知道所送是滿溢契約 ，資訊部門（指林志航）負責契約進來，要輸入客戶基本資 料，吳秋萍是負責系爭專案契約收發，幫忙系爭專案契約紙 本寄發、建檔，蕭雅貞後來還有擔任會計工作，要查核CB契 約、滿溢契約投資款是否入帳（見原審卷㈡第36至38、43至 44頁），於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詢問（下稱調詢）、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王雅瑱是業務訓練經理，協助邱相 霖教育訓練，包含產品及DM設計；陳雅婷、陳建宇、傅德華 、陳俐君是會計助理，陳俐君也算公司法務，處理公司承租 契約的事務，吳秋萍屬於臺灣生活契約審核製作，對業務人 員所簽契約，負責審核填寫是否確實，金額對否等語（見第 1345號偵他卷㈡第207頁反面，第1229號偵查卷第99頁）。 ②另案被告張峻豪於原審同證稱：另外成立臺灣生活公司目的 是銷售系爭專案契約，在臺灣生活公司林志航會處理系爭專 案契約有關資訊、契約輸入，林淑幸有處理契約見證委託書 部分（見原審卷㈡第56、59頁），於調詢時亦證稱：公司部 門下分為行政部、承銷部、行銷部、業輔部、訓練部、財務 部，行政部的業務是管理契約，由業務行政副總楊宗燁負責 ，下有經理林淑幸、副理林志航，業輔部業務是業務人員輔 導、解決業務人員遇到的問題，由經理王雅瑱負責管理，訓 練部的業務是訓練業務人員的本職學能，由協理鄭國權負責 管理等語（第1345號偵他卷㈡第202頁）。 ③證人即另案被告林美君（業經判處罪刑確定）於檢察事務官 詢問時證稱：王雅瑱、鄭國權都負責組訓，張華桂、陳雅婷 、陳建宇、傅德華、陳俐君、蕭雅貞都是財務部門下，（負 責）平常公司的開銷、獎金的計算，有時會確認契約款項有 無進來，吳秋萍是負責契約審核，主管是林淑幸，陳俐君是 法務助理及稽核等語（第1229號偵查卷第83頁）。 ④證人即另案被告江道（業經判處罪刑確定）於調詢及檢察事 務官詢問時證稱：王雅瑱是我們區域系統與總公司的業務聯 繫窗口，負責傳達我們區域系統的需求，如果對業績、獎金 計算有任何爭議或疑問，都是請助理向總公司的行政經理林 淑幸或王雅瑱反應，鄭國權負責教育訓練跟活動規劃人員等
語（第1345號偵他卷㈡第189、193頁，第1229號偵查卷第61 5頁）。
⑤被告林志航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證：契約發生爭議時，林 淑幸負責去跟客戶處理等語（第2415號偵他卷第132頁）。 ⑥被告吳秋萍於調詢、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證：（問：前述一 年期CB受益契約及三年期CB受益契約編碼及建檔流程為何？ ）臺灣生活公司各地區業務人員向投資人收取契約紙本、投 資人匯款…之匯款單據及帳戶封面影本後，交由各地區單位 助理統一寄回總公司，…由會計人員交由股務室陳俐君蓋立 「股票編號」後再由我依據收件順序蓋印契約編號章及保證 憑證編號章，並在電腦建檔，…審查無誤由股務室製作吉善 業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我則製作契約履約保證書，並將陳核 完畢之生活事業服務契約書、股票、契約履約保證書寄回各 地區單位，再由地區業務…轉交給投資人保管。（問：「一 年期、三年期滿溢契約」編碼及建檔流程為何？）臺灣生活 公司各地區業務人員向投資人收取契約紙本、投資人匯款… 之匯款單據及帳戶封面影本後，交由各地區單位助理統一寄 回總公司，再由總公司櫃臺交由會計人員陳建宇確認投資款 項匯款無誤後，由陳建宇開立發票再將契約書交由我依據收 件順序改印契約編號章，並在電腦上建檔，…審查無誤後由 經理林淑幸或副理林志航持臺灣生命館公司法定代理人張峻 豪之「見證委託書」及「南方生命園區土地買賣契約書」送 至永昌法律事務所進行見證，見證完畢後我則製作契約履約 保證書，並經陳核完畢之「南方生命園區土地買賣契約書」 、契約履約保證書、律師見證書影本及發票寄回給各地區單 位，再由地區業務將該等資料轉交給投資人保管；契約書回 來要經過陳俐君，他還要做CB契約的股票（第1345號偵查卷 ㈡第227頁反面、第228頁反面，第2415號偵他卷第131 頁） 。
⑦被告張華桂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證：陳建宇是負責契約款 項的發放等語（第2415號偵他卷第137頁）。 ⑧被告王雅瑱、蕭雅貞分別於調詢時供證：客戶投資之利息由 陳雅婷負責結算、發放；獎金發放是用匯款方式匯到業務員 的帳戶，由會計人員張華桂負責處理各等語（第1345號偵查 卷㈡第195頁；卷㈢第20頁反面）。
⑨再佐以卷附林淑幸經手之見證委託書、張華桂、陳建宇、蕭 雅貞填寫之銀行匯款申請書，及臺灣生活公司民國105年4月 28日、7月20日公告、人事令、104年8月31 日通知，記載王 雅瑱由訓練部經理，負責教材編撰製作，於105 年5月1日起 生效，轉為業輔部經理兼任總經理特別助理，負責溝通協調
及輔助業務主管解決業務與行政上之問題及完成總經理交辦 之各項任務及專案聯繫窗口；訓練部鄭國權負責承辦公司主 管訓練課程，104年9月1 日起各區部申請業務行銷各項輔銷 用品，統一向總公司訓練部經理王雅瑱申請等情（第1345號 偵查卷㈠第26至34頁、第93頁反面、第97頁反面、第101 頁 反面）。上情倘均非虛，被告林淑幸等11人雖非參與經營收 受存款業務之決策及系爭專案契約招攬之執行，惟依所載情 形，就上載相關業務之執行似已有提供相當之助力，俾利臺 灣生活公司為本件非法經營收受存款業務犯行，乃原判決對 於上揭不利被告之證據，未詳予審酌究明，亦未敘明不採之 理由，遽為被告11人有利之認定，亦有理由欠備之違誤。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而屬依 法應予調查之證據，如未依法調查或雖已調查而未調查明白 ，即與證據未經調查無異，如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 法令。又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 以助力，而未參與直接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內容，僅係助成 其犯罪事實實現之行為而言，至實際上對犯罪產生助益之尋 常職業、營業或商業上等行為或一般生活行為，是否因其形 式上中性之色彩而得排除可罰性，端視其主觀上有無為犯罪 提供助力之認知與意欲而定；倘行為人對正犯不法之主要內 涵、基本特徵或法益侵害方向有相當程度或概略認識，猶提 供促進犯罪遂行之助益行為，則該等主觀與客觀要素之結合 ，即足使上述所謂尋常職業、營業或商業上，或一般生活之 行為產生犯罪意義關聯，而具備犯罪之不法性。 依原判決理由之記載，係以被告林淑幸等11人薪資不高，未 實質參與臺灣生活事業決策與經營，且臺灣生命集團相關組 織多元，為南部知名殯葬禮儀集團，其等主觀上應係深信臺 灣生活事業屬合法經營事業，否則當無冒罹違反銀行法刑責 風險而屈就該等薪資任職之理，部分被告亦耗費心血參與公 司投資方案終至損失慘重，因認其等主觀上無幫助非法經營 收受存款業務之故意（見原判決第14頁第8 行至次頁第29行 ）。
卷查，①證人張峻豪、楊宗燁就成立臺灣生活公司目的及該 公司之主要業務，張峻豪於原審證稱：另外成立臺灣生活公 司的目的是銷售契約，就是本案（系爭）3 個契約（見原審 卷㈡第54、55頁），楊宗燁同證稱：臺灣生活公司主要業務 是契約銷售，銷售本案3 種契約，是特別成立這家公司來銷 售這3種契約（同上卷第35、37頁），又②被告林淑幸等11 人就「是否知道公司有對不特定投資大眾推出上開方案之經 營方式」、「依所受教育及日常生活經驗，知否吸金是非法
行為」，於偵查及第一審時均供稱「知道」等語（見第 201 號偵查卷第113至116、125至129頁，第一審卷㈡第149、150 頁）；另就有無投資購買系爭專案契約，依相關偵審筆錄之 記載，林淑幸供稱：有，投資新臺幣（下同）30幾萬（第24 15號偵他卷第139 頁），王雅瑱供稱：該專案的文書作業有 接觸到，有買滿溢專案70 萬（第2415號偵他卷第130頁，第 201號偵查卷第115頁，第一審卷㈡第151 頁），吳秋萍供稱 ：「生活契約部分我買5萬元，滿溢契約也買5萬元」、「因 為我每天都會收到合約書」（第2415號偵他卷第131 頁，第 201 號偵查卷第127頁，第一審卷㈡第151頁），陳雅婷供稱 ：「我當初亦曾投資CB專案，主要是覺得該投資方案利息比 銀行定存高，所以才參加」、「有買CB受益契約，買了70萬 左右」（第1345號偵他卷㈡第222頁反面，第一審卷㈡第151 頁），鄭國權、傅德華則於第一審各供稱：「我有買CB受益 契約，買了200到300萬」、「我買CB受益契約，買55萬」各 等語（第一審卷㈡第151、152頁）。③另依前述二、㈢另案 被告張峻豪、楊宗燁、林美君、江道、同案被告林志航、吳 秋萍、王雅瑱、蕭雅貞、張華桂等供述被告林淑幸等11人任 職臺灣生活公司所為工作內容等各情，卷附林淑幸簽名之滿 溢服務專案專任見證委託書、陳建宇、傅德華、吳秋萍經手 核章契約書等所載（第1345號偵他卷㈠第38、49、62頁、第 88頁反面、第93頁反面）。及④被告吳秋萍就臺灣生活公司 販售之系爭專案契約有無提撥部分金額予行政人員乙節，於 偵查時供證：從104年4月間開始，會將販售「CB受益契約」 、「滿溢服務專案」的總銷售金額中，提撥部分作為我們內 勤人員及行政助理的獎金，每3個月會領取1次等語（第1345 號偵他卷㈡第218頁），並有臺灣生命集團104年4 月22日簽 呈附卷（第10943號偵查卷第261頁）。上揭所載各情倘俱無 誤，林淑幸、陳雅婷、吳秋萍、傅德華、鄭國權、王雅瑱於 任職期間已有購買系爭專案契約，且被告林淑幸等11人於業 務上似均有接觸系爭專案契約，而可得悉該契約內容、獲利 之計算及契約期滿後本金、紅利之給付等情，甚可取得分配 之員工獎勵金，則其等主觀上是否毫無所悉或無從瞭解本案 實係向多數人吸收資金、收受款項，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 不相當利息報酬之行為，即非無疑。究被告林淑幸等11人就 上揭非法經營收受存款之行為，主觀上是否明知或有相當程 度或梗概認識？所為相關業務之執行，係以幫助之意思資以 助力？事後有無取得相關獎勵金？上開待證事項與該等被告 犯罪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攸關，原審未詳加調查究明， 遽為被告林淑幸等11人無罪之諭知，難謂無證據調查未盡及
理由欠備之違誤。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而上述違背法 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本件被告傅豫柔原名「傅德華」，於原審 判決後之110年2月20日更名為「傅豫柔」，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3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段 景 榕
法 官 鄧 振 球
法 官 楊 力 進
法 官 宋 松 璟
法 官 汪 梅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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