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1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龍水
選任辯護人 鄧藤墩律師
劉睿揚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
字第191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附表編號一至三所示之罪，分別處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拘役壹佰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陸萬元及參加法治教育課程貳場次。
事 實
一、乙○○與代號AV000-A109229號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下稱A女）為舊識，於民國109年8月17日12時許，相約在 高雄市○○區○○○路000號漢來大飯店（下稱漢來飯店）見面後 ，竟：
㈠、於同日12時許，基於強制之犯意，在漢來飯店11樓健身房淋 浴間外，以徒手推擠拉扯A女進淋浴間內之強暴方式，妨害A 女行使自由離去之權利。
㈡、於同日12時28分許，基於強制之犯意，在漢來飯店15樓玄關 旁，以徒手將A女強拉向該樓層房間方向，復將A女壓制在走 道牆壁之強暴方式，妨害A女行使自由離去之權利。㈢、於同日13時許，搭乘A女所駕小客車（下稱A車，乙○○坐於後 座）至高雄市○○區○○○路000號停車場後，於A女下車要求乙○ ○離開之際，基於強制之犯意，在A車後座，以徒手將A女由A 車外強拉至A車後座，跨坐在A 女之雙腿上，並以手壓住A女 雙手之強暴方式，妨害A女行使自由離去之權利。二、案經A女告訴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之陳述，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 所列供述不能之情形，必須於審判中到庭具結陳述，並接受 被告之詰問，而於符合「審判中陳述與警詢陳述不符」及「
警詢陳述具有『相對可信性』與『必要性』」時，始例外承認其 得為證據，非祇要審判中一經被告詰問，即有證據能力（最 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8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A女於警詢中之陳述與審判中陳述並無不符，揆諸前述判決 意旨，自無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其他傳聞證據，經當事人於準備程序同意有證據 能力（院卷第99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 ，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復審酌該等 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取證或顯不可信之瑕疵，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至本判決所引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有關，亦無證據證明 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非法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 8條之4 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
二、前述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坦承不諱（院二卷第141頁） ，核與證人A女（院二卷第143-167頁）於審理；證人陳宜安 （偵卷第21-22頁）、羅可珊（偵卷第23-24頁）於警詢中證 述情節相符，並有漢來飯店監視器檔案畫面截圖及勘驗筆錄 （院一卷第37-45頁）、A女所駕小客車之行車紀錄器檔案畫 面截圖及勘驗筆錄（院一卷第46-49頁）在卷可稽，足認被 告前述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述 強制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刑法第304 條之強暴脅迫，祗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害人 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人 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75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如事實一、㈠、㈡、㈢所示以徒手拉 扯、推擠、壓制之方式，強加物理力於A女之行為，客觀上 均足以妨害A女行使自由行動之權利。是核其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被告如事實一、㈠、㈡、㈢所 示強制犯行，時間不同、地點有別，足認係基於各別犯意所 為，應予分論併罰。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為受有相當教育之人 ，應能知悉不得以違反他人意願之強暴手段，妨害他人行使 自由行動之權利，竟以前述徒手推擠、壓制之方式，侵害A 女行使自由行動之權利，所為誠不足取。惟念及被告坦承犯 行，且與A女達成和解，並實際賠償A女所受損害，有和解書 在卷可稽（偵卷第25-26頁），另於本案審理期日當庭表示 ，對於未顧及A女之感受深感抱歉（院二卷第170頁），足認 被告犯後已有悔悟之意，兼衡被告於審理中自陳之最高學歷 、工作經驗、家庭經濟狀況及本案犯罪動機、手段、所生損 害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並諭
知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並定應執行刑及 諭知同一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如主文所示。
五、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素行尚屬良好，嗣與A女達成和 解，足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應能有所警惕，而無再犯之 虞，為期能使被告努力自新，避免動輒施以自由刑可能造成 之不良影響，及負面標籤烙印，致使被告難以回歸社會生活 正軌，本院認被告所受宣告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 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宣告緩刑2 年，用啟自新。惟為 使被告記取教訓，並確實督促被告保持正確法律觀念，爰依 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第8 款規定，併諭知被告應向公 庫支付新臺幣6萬元，並應於緩刑期間參加法治教育課程2 場次，以強化法治概念，避免再犯，另依刑法第93條第1 項 第2 款規定，宣告應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倘被告於緩刑 期內犯罪，受一定刑之宣告確定；或未履行前開負擔情節重 大，足認所宣告之緩刑難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 者，檢察官得依刑事訴訟法第476 條、刑法第75條之1 規定 ，聲請撤銷本件緩刑宣告。本院深盼被告珍惜緩刑機會，切 實遵守緩刑所定負擔，並改過自新，切勿再犯，併予敘明。六、扣案口罩1片（偵卷第33頁）核與本案犯行無關，爰不予宣 告沒收。
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9年8月17日12時28分許，基於強制 猥褻之犯意，在漢來飯店15樓走道，徒手將A女壓制在牆壁 ，強吻A女脖子及臉（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部分）；另於 109年8月17日13時許，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在A女停放於 高雄市○○區○○○路000號之A車後座，跨坐在A女之雙腿上及以 手壓住A女之雙手限制A女之活動，隨即強吻A女，再用手強 抓A女之胸部，並將手伸入A女短裙內隔著褲子強摸A女之下 體（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㈢部分），因認被告分別涉犯強 制猥褻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犯罪已經證明者，應諭知科刑之判決；倘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則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29 9條第1項前段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法官對被告 犯罪事實之認定，唯有經過嚴格之證明並獲得無疑之確信時 ，始得為有罪之判決。然人力有其極限，縱擁有現代化之科 技以為調查之工具，仍常發生重要事實存否不明之情形。倘 法院依卷內調查所得之證據，仍存在無法排除之疑問，致犯 罪事實猶不明確時，應以「罪疑唯輕原則」作為裁判準則（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696號刑事判決參照）。又被害 人（或告訴人）之供述，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所謂「其他 必要之證據」即補強證據，應依其質量，與被害人之指訴（ 證詞）相互印證，綜合判斷，視其是否足以確信被害人指訴 之犯罪事實真實性而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321號 刑事判決參照）。
㈢、經查：
1.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涉犯強制猥褻罪嫌部分： ⑴A女於審理中證述：被告當日在漢來飯店11樓泳池池畔，曾將 我推入漢來飯店11樓健身房淋浴間，但只是要跟我講話，真 的沒對我怎麼樣等語（院二卷第148頁），可知被告於當日 將A女推入漢來飯店11樓健身房之淋浴間後，在該無旁人存 在之淋浴間內，僅與A女講話而無猥褻等逾矩之舉。衡諸A女 於審理中證述：被告當日在漢來飯店15樓走道強吻我時，當 時雖有房務人員經過，但因為房務人員很快就經過，心想被 告只是要跟我說話，講完就離開等語（院二卷第149頁）， 可知被告與A女當日在漢來飯店15樓走道發生拉扯、推擠之 過程中，現場尚有飯店房務人員經過。衡諸常情，被告當日 如欲違反A女意願對A女強吻，應會選擇於無旁人在場之健身 房淋浴間為之，而無捨無人在場之健身房淋浴間，而選擇於 飯店房務人員經過之漢來飯店15樓走道強吻A女之理。是被 告是否確如A女指述，曾於漢來飯店15樓走道強吻A女一節， 實非無疑。
⑵觀諸卷附漢來飯店15樓走道監視器檔案畫面截圖列印資料（ 院一卷第37-45頁），被告與A女於109年8月17日12時28分43 秒，搭乘電梯前往漢來飯店15樓後，至同日12時33分15秒期 間，雖曾於漢來飯店15樓玄關、走道處與A女發生拉扯、推 擠，並有將A女壓制在走道牆壁之舉。然觀諸前述監視器檔 案畫面截圖，尚無從認定被告確有A女指述，於將A女壓制於 漢來飯店15樓走道牆壁時，有強吻A女之舉動。是自難以此 作為A女指述之補強證據。
⑶被告辯稱：我當日在漢來飯店15樓走道，是為了說服A女繼續 與我交往，所以才以嘴靠在A女耳朵旁向A女說些甜言蜜語等 語，核與A女於審理中證述：被告當日在漢來飯店15樓一直 在我耳朵旁邊講話等語（院二卷第150頁）相符。是亦難排 除被告當日在漢來飯店15樓走道，僅係欲說服A女繼續與被 告來往，而貼近A女談話之可能。是就被告是否曾於前述時 、地強吻A女之重要事實，仍存有前述疑點而未臻明確，依 罪疑唯輕原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2.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㈢涉犯強制猥褻罪嫌部分： ⑴A女雖於警詢中證述：當日我遭被告拉入A車後座，坐在A車後 座椅子上，被告關上車門後，跨坐在我的雙腿上，與我呈現 面對面的姿勢，用手伸進我的褲管內，隔著內褲碰到我的下 體等語（偵卷第17頁）。然A女於審理中證述：我當日穿著 內有安全褲之黑色連身洋裝，被告隔著安全褲碰到我的下體 等語（院二卷第151頁）。可見A女就被告如何強行碰觸其下 體之指述，前後已有齟齬。又觀諸A女於審理期日提出其案 發當日穿著之黑色連身洋裝照片（院卷第175頁），A女於案 發當日穿著之黑色連身洋裝，其安全褲之長度及於大腿較接 近膝蓋處，是於正常狀態下，常人應難以手伸入A女之安全 褲管：另由扣案A女於案發當日穿著之內褲照片（院一卷第1 01頁）以觀，A女於案發當日穿著之內褲為三角內褲，覆蓋 之範圍均為極靠近私密處之位置，是常人如欲將手伸入A女 穿著之黑色連身洋裝安全褲，進而強行隔著內褲碰觸A女下 體，應屬甚難之事。從而，若A女於警詢證述之內容為真， 則A女於案發時乃坐在A車後座椅子上，被告則跨坐在A女雙 腿之上，依常理推斷，A女當時應呈雙腿緊併之坐姿，於此 情境下，已殊難想像旁人有將手伸入A女安全褲並隔著內褲 碰到A女下體之可能，遑論跨坐於A女雙腿上，且與A女呈現 面對面姿勢之被告。從而，被告是否確如A女所述，曾於案 發當日，在A車後座，將手伸入A女安全褲褲管內隔著內褲強 摸A女之下體，誠屬可疑。
⑵證人陳宜安於警詢中證述：案發當日行經A女停放於路邊之之 A車旁，見該A車車窗拉下，A女對外大喊幫忙開門，車門打 開後，我看到一名男子用手、身體強壓在A女身上，該男子 一手抓著車門，另一手壓著A女，不清楚有無對A女實施猥褻 動作等語（偵卷第21-22頁）。證人羅可珊則於警詢中證述 ：案發當日，我與陳宜安行經A女停放於路邊之A車旁，見A 車車窗拉下，A女對外大喊幫我，陳宜安幫忙打開車門後， 只看到一名男子強壓在A女身上，一手抓著車門，另一手壓 著A女，不清楚有無對A女實施猥褻動作等語（偵卷第23-24 頁）。是由證人陳宜安、羅可珊之證述內容，至多僅能證明 被告曾以手、身體強壓在A女身上，亦難作為A女指述被告曾 於A車後座實施猥褻行為之補強證據。是就被告是否曾於A車 後座對A女實施猥褻行為之重要事實，因欠缺補強證據，而 存有前述疑點，依罪疑唯輕原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⑶觀諸A車行車紀錄器截圖及勘驗筆錄（院一卷第46-49頁）， 畫面均係由A車車內向外拍攝，無從推知被告與A女在A車後 座之情形，而A車行車紀錄器錄得之對話內容，亦僅顯示被
告與A女當日在A車內曾有拉扯、爭執，且被告有壓在A女身 上之舉動，均無從作為A女指述被告曾於A車後座對A女實施 猥褻行為之補強證據。至卷附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 院診斷證明書（院一卷第51頁）雖記載A女於案發當日前往 醫院檢出右側腹部、左前臂受有紅腫傷勢，然此部分僅足推 論當日被告確有拉扯、壓制A女之舉動，亦不足作為被告曾 為A女指述之猥褻行為之補強證據。
㈣、綜上，被告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一、㈡、㈢所指強制猥褻犯行， 因A女指述存有前述瑕疵，且無補強證據足供補強，本應諭 知無罪，惟強制罪與強制猥褻罪之保護法益有別，因此部分 若成立犯罪，應與被告前述強制罪之有罪部分成立想像競合 之一罪關係，始能充分評價，而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林英奇
法 官 黃傳堯
法 官 何一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郭素蓉 附表：
編號 犯罪事實 主文 一 如事實一、㈠ 乙○○犯強制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二 如事實一、㈡ 乙○○犯強制罪，處拘役參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三 如事實一、㈢ 乙○○犯強制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