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交上易字第4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順發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
度交易字第33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204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順發於民國108年7月25日上午11時45 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沿臺南市永康 區永二街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該路段與永勝街交岔路口 時，本應注意應遵守燈光號誌，車輛面對圓形紅燈表示禁止 通行，不得超越停止線或進入路口，而依當時之情狀，並無 不能注意之情事，乃疏於注意，闖紅燈駛入上開交岔路口後 始停止，適有告訴人陳○鳳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 型機車沿永勝街由東往西方向行駛，見楊順發之車輛停等於 路口，為閃避楊順發車輛，乃緊急煞車因而摔倒滑行，因而 受有全身多處鈍挫傷及擦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8 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 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 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 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決先例要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 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 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 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 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
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 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 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 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 院76年台上字第192號判決先例要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過失傷害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 人之指述及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一)、（二）、現場暨車損監視器影像翻攝照片、監視 器影像光碟、檢察官勘驗筆錄、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以及 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09年5月26日南市交鑑字第 0000000000函暨鑑定意見書，為其論據。而檢察官論告意旨 則以：依監視器畫面，被告確實闖越紅燈，且行經當時為紅 燈之路口時，仍持續前進，係見告訴人配偶騎乘之車輛出現 始煞車，而其煞車時間與告訴人煞車滑倒時間僅差距1、2 秒，依一般駕駛經驗，經過路口時，若橫向突然有車輛駛入 ，通常都會緊急煞車，被告闖越紅燈之駕駛行為顯有過失， 亦造成告訴人受傷，鑑定報告亦同此認定，被告涉犯過失傷 害事證明確等語。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上開時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用小客貨車沿臺南市永康區永二街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 該路段與永勝街交岔路口時，闖紅燈駛入上開交岔路口後始 停止之事實，然否認有何被訴過失傷害犯行，辯稱：其闖紅 燈固係違規，但對方當時亦係紅燈，告訴人應係見其配偶煞 車，未減速慢行以致滑倒受傷，與其駕駛行為並無關連等語 。
五、經查：
㈠被告於上述時、地，駕駛自用小客貨車沿臺南市永康區永二 街由北往南方向行經上開交岔路口時，闖越紅燈後停止，而 告訴人騎乘機車沿永勝街由東往西方向行駛，於接近路口處 因緊急剎車而摔倒滑行，受有全身多處鈍挫傷及擦傷之傷害 之事實，除據被告前揭供述外，並經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中指述明確（見警卷第3至9頁；偵卷第6頁正、反 面；本院卷第143、169、193頁），且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 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一）、（二）、現場、車損 暨監視器影像翻攝照片及告訴人之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中文 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31、33至35、67至93、43頁）及檢察 官勘驗筆錄（見調偵卷第9至12頁）在卷可憑，此部分事實 固堪認定。
㈡原審法院依檢察官之聲請重行勘驗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勘驗 結果如附件所示），可知被告於其行向之號誌為紅燈之情形
下，減速剎車，但並未於路口停止線前煞停，反而持續駕車 沿永二街由北往南緩緩駛入臺南市永康區永二街與永勝街交 岔路口，直至一機車沿永勝街由西往東方向駛入該交岔路口 並煞停後，被告始煞停其駕駛之自用小客貨車，當時該自用 小客貨車車尾已越過永二街路口北側斑馬線南緣。依此，被 告確有闖越紅燈之違規行為，且係見左方機車駛入路口，始 將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貨車煞停。被告明知其行向為紅燈， 仍執意闖越駛入交岔路口，被告辯稱不敢闖紅燈、慢慢煞車 云云，與勘驗結果不符，不足採信。
㈢惟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得成立。就本件而言，被告雖闖越紅燈而顯有過失 ，然本件所應審究者為：被告之上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所受 傷害間，是否有相當因果關係？茲析述如下：
⒈參酌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所陳：當時其配偶騎乘機車在其 前方（見警卷第3、5頁；偵卷第6頁），可知前述沿永勝街 由西往東方向駛入永二街與永勝街交岔路口並煞停之機車騎 士為告訴人之配偶。
⒉依原審勘驗結果，永二街北向南車道上方號誌係於監視器畫 面顯示時間11時23分06秒許轉為綠燈，而該交岔路口交通號 誌之時相為：「第一時相：永二街通行、綠燈30秒、黃燈3 秒、全紅3秒」、「第二時相：永勝街通行、綠燈15秒、黃 燈3秒、全紅3秒」，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109年7月 14日南市警永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憑，以此回推告 訴人配偶騎乘機車駛入事發地點交岔路口（監視器畫面顯示 時間11時23分02秒）時，永勝街西往東方向之號誌應為黃燈 即將轉換為紅燈，或甫由黃燈轉換為紅燈。而告訴人係騎乘 機車尾隨其配偶行駛，是於告訴人駛近永勝街與永二街交岔 路口時，其行向之號誌應已變換為紅燈。告訴人於警詢、偵 查中陳稱本件車禍發生當時，其行向之號誌為綠燈云云（見 警卷第5頁；偵卷第6頁反面），應非事實。且檢察官囑託臺 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亦認告訴人駕駛普 通重型機車，行經號誌管制肇事岔路口，未依號誌指示行駛 ，闖越紅燈，煞車摔倒，致發生事故，為肇事原因之一，有 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09年5月26日南市交鑑字第 0000000000函檢附之南鑑0000000案鑑定意見書在卷可參（ 見偵卷第15至16頁反面）。是告訴人亦有闖越紅燈之過失無 疑。
⒊又本件告訴人煞車當時，可能影響其操控及判斷之因素，除 被告駕駛自小客貨車闖越紅燈駛入該交岔路口外，亦包括告 訴人突然發現其行向之號誌轉為紅燈，以及突然發現其配偶
緊急煞車兩項因素，而告訴人究係因何種原因緊急煞車，並 無任何積極證據可資證明，且以客觀事後觀察，無法區辨上 述三項因素何者對告訴人之駕駛行為有決定性之影響，則被 告闖越紅燈之違規行為是否必然與告訴人煞車摔倒有關，顯 非無疑。參酌本件車禍經送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委 員會覆議，該委員會亦認：「本案依卷附相關跡證資料，陳 車（即告訴人騎乘之機車）滑倒時間與動機不明，究係為閃 避楊車（即被告駕駛之自小客貨車）或在前行駛之機車（由 陳車之先生所騎乘），故跡證不全，肇事實情不明，本會未 便遽予覆議」，有臺南市政府109年12月11日府交運字第000 0000000號函附卷可參（見調偵卷第8頁），足見被告闖越紅 燈之違規駕駛行為是否必然係告訴人煞車摔倒以致受傷之原 因，並非無疑。
⒋退步言之，即便認告訴人確係因見被告駕駛之車輛闖越紅燈 違規駛入該交岔路口而緊急煞車，並因此摔倒，然充其量僅 能認為被告之過失駕駛行為係告訴人煞車摔倒之條件，本件 由告訴人之配偶騎乘機車行駛在告訴人前方，而其見被告駕 車駛入該路口後，亦緊急煞車，然並未與被告所駕駛之自小 客貨車發生碰撞，亦未因煞車而摔倒，此業經本院勘驗現場 監視錄影光碟查明無誤。則因相同事由煞停之告訴人配偶既 無任何摔倒受傷之情形，顯見依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 觀之事後審查，在一般情形下，不必然皆導致煞車摔倒受傷 之結果，揆諸前引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認被告違規闖越紅 燈駛入路口之行為與告訴人煞車摔倒之結果間無相當因果關 係，據此自無從逕令被告負擔過失傷害罪責。
㈣綜上所述，本件被告駕車違規闖越紅燈駛入交岔路口，其駕 駛行為固有過失，然依現存事證，尚無從認被告之過失行為 確係導致告訴人受傷之原因，被告上開辯解，尚非無據。又 縱認被告之過失行為確與告訴人急煞倒地受傷有關，然公訴 意旨所舉各項事證，亦不足以使本院確信此一原因（條件） 已符合相當因果關係中相當性之要求。此外，檢察官亦未能 提出或指明其他足可證明被訴事實之直接或間接證據，綜合 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述規 定與最高法院判決要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依前揭說明，原審以檢察官之舉證無法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 程度，被告上開被訴刑法第284條前段過失傷害罪之事實不 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並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⒈依原審監視器畫面勘驗結果，108年7 月25日11時22分58秒至23分02秒間，被告駕駛自用小貨車行
經紅燈路口時，明知當時為紅燈，仍持續朝路口方向滑行， 直至告訴人陳○鳳的配偶騎乘的機車於11時23分02秒出現， 被告始於11時23分04秒煞停，參以當時該車車尾已越過永二 街路口北側斑馬線南緣，可認被告確實駕車闖越紅燈，且其 在行經當時為紅燈的路口仍持續前進，是看到告訴人先生騎 乘的機車出現時才煞車。⒉再依監視器畫面勘驗結果，被告 駕駛的小客貨車於11時23分04秒許煞停，同時監視器畫面可 見一機車以倒地滑行方式沿永勝街由西向東滑入（即告訴人 騎乘的機車）等情，可認被告進入路口後，告訴人即煞車滑 倒，依一般駕駛的經驗，經過路口時，忽然橫向有車持續往 前行駛出來，為避免碰撞都會緊急煞車，且被告煞車與告訴 人騎乘的機車摔倒滑行幾乎是同時發生，實不能以被告有煞 車及告訴人配偶騎乘的機車沒摔倒，即認被告對於本件告訴 人的受傷與其無因果關係。從而，被告的闖越紅燈的駕駛行 為對於車禍發生容有過失，造成告訴人受傷，所為涉犯過失 傷害，事證明確等語。
㈢然查：原審以公訴意旨所憑之證據，客觀上尚未達到使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 本案犯行之程度，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刑法第28 4條前段之過失傷害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業已說明其證據取捨之依據及認定之理由，並無 違誤，有如前述，並經本院補充如前。又上訴理由指稱依一 般駕駛的經驗，經過路口時，忽然橫向有車持續往前行駛出 來，為避免碰撞都會緊急煞車，且被告煞車與告訴人騎乘的 機車摔倒滑行幾乎是同時發生，實不能以被告有煞車及告訴 人配偶騎乘的機車沒摔倒，即認被告對於本件告訴人的受傷 與其無因果關係云云，然依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 事後審查，在一般情形下，不必然皆導致告訴人煞車摔倒受 傷之結果，揆諸前引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應認被告違規闖越 紅燈駛入路口之行為與告訴人煞車摔倒之結果間無相當因果 關係，亦如前述。檢察官猶執前詞就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 證明力之職權適法行使，徒持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並指摘 原判決不當，自非可採。
㈣綜上，檢察官上訴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 裁量，再事爭執，惟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而不足認定被告涉有過失傷害犯行，已如前述。檢察官並 未進一步提出其他積極證據以實其說，上訴意旨所述無從推 翻原審之認定，原判決既無違誤，而應維持，是檢察官之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許家彰提起公訴、同署檢察官呂舒雯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李宛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林臻嫺
法 官 曾子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淑惠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