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原上易字第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黃昭雄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原訴
字第2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03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侮辱公務員罪部分撤銷。
甲○○犯侮辱公務員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即毀損部分）。
上開撤銷及上訴駁回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甲○○於民國109年10月29日下午飲酒後，於同日15時21分許， 至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之○○○○○○○借用廁所，其後因與 其內工人發生爭執，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於同日15時31分許 ，以腳踹上址2樓之電動門玻璃，致該玻璃破裂損壞，不堪使 用，足以生損害於○○○○○○○。
二、甲○○為上開毀損行為後，正在執行巡邏勤務之臺南市政府警 察局第四分局華平派出所員警林振業、王引謙因接獲勤務指 揮中心通報，立即到場處理，並對甲○○盤查身分。甲○○因而 心生不滿，明知林振業等人係依法執行公務之警員，竟基於侮 辱公務員之犯意，於同日15時45分至15時50分許，在上開○○ ○○○○○1樓入口處前，接續向員警比出中指手勢，及辱罵員警 「你是他媽的什麼啊」、「操你媽的哪一個派出所」等語， 當場侮辱到場依法執行職務之員警林振業、王引謙等人。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審判範圍：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110年6月18日修正施行：「上訴得對 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 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 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 一部為之。」同日修正施行之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條之13
規定：「中華民國110年5月31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 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於施行後仍適用修正前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已終結或已繫屬於各級法院而未終結 之案件，於施行後提起再審或非常上訴者，亦同。」又依刑 事訴訟法第384條立法理由說明：本項（指第2項）但書所稱 「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並不以在主文內諭知者為限， 即第一審判決就有關係之部分於理由內說明不另為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之諭知者，亦屬之。經查：本案於上述規定修正 施行之後110年12月21日始繫屬於本院（見本院卷第3頁）， 上訴之效力及範圍應依修正後第348條規定。被告僅對有罪 部分提起上訴，其被訴妨害公務罪及傷害罪部分，既經原審 不另為無罪諭知，依修正第348條第2項但書規定，不在上訴 審理範圍。
二、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 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69-70頁），本院審酌 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三、證明力部分：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68、9 7-98頁），核與告訴代理人楊政達、證人王引謙、林振業之 證述（見警卷第5-9頁、偵卷第53-55、93-94、109頁）相符 ，並有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10張（見警卷第41-51頁）、密 錄器翻拍照片2張（見偵卷第75頁）、請款單暨統一發票影 本各1紙（見原審卷第51頁）、監視器錄影光碟、員警密錄 器光碟（見偵卷第137-138頁證物袋）、原審勘驗筆錄2份、 截圖51張（見原審卷第90-116、167-172、246-251、263-30 1頁）附卷可稽，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 以採信。
㈡按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之侮辱公務員罪，須行為人於公務員 依法執行職務時，直接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等侮謾辱 罵、嘲笑公務員，或出於貶損公務員評價之意思，而有輕蔑 公務員人格之言語舉措，始足構成該罪。若公務員執行公務 時，行為人之言行舉止雖非文雅、甚且粗鄙，然依當時客觀 情況下，可認非出於侮辱公務員人格之意，或並無貶抑公務 員評價之舉，如僅出於情緒紓發之詞，或不慎之舉動，即與 該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自無從以該罪相繩。蓋侮辱公務員罪 處罰之目的，係在避免行為人對於執行職務中之公務員，以 言語等各種前述之方式侮辱公務員，惟非謂人民於公務員依
法執行職務時，須以文雅之言行對待值勤公務員，均須一概 服從而無評論或抒發情緒之餘地，蓋言行文雅與否，涉及個 人修養與教育程度，不能僅因行為人口出惡言，即遽認屬侮 辱公務員之言語。而欲判斷行為人之言詞是否已構成侮辱， 是否有藉詞、藉機行侮辱他人之實，及其內心主觀上有無侮 辱他人之故意等節，顯應綜觀行為人之性別、年齡、職業、 教育程度、該爭議言詞內容前後語意、行為當時環境情狀， 與為何有此用詞之前因後果等一切情事參互以觀，而還原行 為人陳述時之真意後認定。經查：被告於109年10月29日15 時45分至50分許，在前揭地點，對於依法執行公務欲盤查身 分之警員林振業、王引謙，先比出中指手勢，並拒絕員警盤 查身分時，以「你是他媽的什麼啊」、「操你媽的哪一個派 出所」等語辱罵，顯係因不滿林振業、王引謙對其盤查身分 所致，對於警員林振業、王引謙極具針對性，依被告及被害 人之職業、教育程度、該爭議言詞內容前後語意脈絡、行為 當時客觀環境背景，並非一般無對立情境下所為之戲謔或開 玩笑，而是以舉動、言語侮謾辱罵被害人，而有輕蔑、鄙視 及使人難堪之意涵，足以貶損、詆毀被害人人格及社會評價 ，而該當於侮辱公務員罪。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及撤銷、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40條第1項於111年1月12日修正公布， 同年月14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該條項之法定刑為「6月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提高為「1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該條第2 項。經比較新舊法適用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非有利於被告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 之規定。
二、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 品罪；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 侮辱公務員罪。被告於上開時地對員警比中指及辱罵員警之 行為，其時間緊接，地點相同，顯係基於同一侮辱公務員之 犯意所為，在刑法評價上各個行為之獨立性薄弱，難以強行 割裂，應係數個侮辱舉動之反覆施行，應包括予以評價為同 一行為之接續犯， 而論以一罪。又刑法第140條侮辱公務員 罪，屬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為侵害國家法益，並非侵害個 人法益之犯罪，如對於公務員二人以上依法執行職務時，當 場侮辱，仍屬單純一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238號刑 事判決參照）。是本件被告同時辱罵在場多位警員其所侵害
為國家法益，為單純一罪。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二部分尚另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惟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予以侮辱，不 問其內容涉及公務與否，既均得成立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侮 辱公務員罪，是侮辱公務員罪顯為妨害名譽（公然侮辱）罪 之特別規定，逕依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侮辱公務員罪 論處即已足，無再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處罰 之必要。亦即，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侮辱公務員罪之 構成要件，已包括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而為公 然侮辱罪之特別規定，自不另成立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 侮辱罪，公訴意旨此部分尚有誤會。
四、被告所犯上開毀損、侮辱公務員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 異，應分論併罰。
五、被告因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案件，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以10 7年度審原易字第11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並經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以107年度原上易字第13號駁回上訴確定，甫於108 年11月6日執行完畢出監，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可稽（見本院卷第44-45頁）。其於前案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 意再犯本罪，為累犯，而以被告於前案入監執行完畢後，理 應產生警惕作用，卻仍於5年以內再犯本案，顯然被告有其 特別惡性，前罪之徒刑執行已無成效，被告對於刑罰之反應 力已屬薄弱，並無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所指刑罰超過其所 應負擔罪責之情形，爰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
六、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即侮辱公務員部分）： ㈠原審就被告犯行，認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固非無據， 惟按，刑罰之量定，固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惟刑事 審判之量刑，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科刑 判決之被告量刑，應符合罪刑相當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 合人民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 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 ，並應受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以期 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若違反 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平等原則時，自有濫用裁量權之 違法。經查：本件被告所犯侮辱公務員罪修正前法定刑為「 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相較於此，毀 損罪法定刑則為「2年以下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 金」，毀損罪之法定刑遠高於侮辱公務員罪，而被告於本案 並未以極其粗鄙不堪之言語、行為侮辱公務員，犯罪情節並 非嚴重，惟被告毀損犯行卻使被害人另行花費15,000元修護
電動門玻璃，有請款單暨統一發票影本在卷可佐（見原審卷 第51頁），兩相對照之下，被告所犯毀損犯罪情節及所生損 害顯然遠較侮辱公務員犯行更為嚴重，原審卻就被告毀損犯 行判處拘役40日，就侮辱公務員之犯行竟判處有期徒刑3月 ，顯然與比例原則相悖，其量刑顯輕重失衡，就侮辱公務員 之犯行所量處之刑度顯然過重，而有違於罪刑相當原則，自 有不當。
㈡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重，為有理由，自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以期適法。
七、爰審酌被告曾有竊盜、公共危險、妨害風化、詐欺之前科， 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6-4 3頁），素行不良，仍再為本案犯行，因毀損○○○○○○○之電動 玻璃門後，遭員警盤查其身分而心生不滿，竟侮辱到場執行 公務之員警，實有不該，惟念及被告所為侮辱之舉動及言語 尚非極為粗鄙不堪，犯罪情節尚屬輕微，於本院已坦承犯行 ，尚有悔意，暨被告於本院自述其教育程度為國中肄業、未 婚、以打零工維生、現居無定所（見本院卷第99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八、維持原判決之理由（即毀損部分）：
㈠原審依前揭事證，適用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 7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之前科 、僅因細故即在屬於公眾得出入之宗教場所恣意暴力毀損電 動門玻璃、所毀損玻璃門之價值、被害人所受之損害程度及 尚未賠償被害人所受之損害、暨被告所自述之上開教育程度 、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毀損犯行，量處拘役 4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 誤，量刑亦稱允當。
㈡上訴意旨仍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惟按，量刑之輕重，屬事 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審法 院就此部分所量處被告刑責，已審酌被告之素行、犯罪所生 危害、犯罪情狀、智識程度、家庭狀況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 情狀，於法定刑度內妥為裁量，並無不當或違法之情形，復 與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罪責相當原則相合。是被告此部分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並就上開撤銷及上訴駁回所處之 刑，定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肆、應適用之法條：
㈠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
99 條第1項前段。
㈡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140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 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
㈢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本案經檢察官董和平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杏月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9 日本判決論罪科刑條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