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79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美錡
選任辯護人 李佳玟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
9年度訴字第537號中華民國110年4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9382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販賣第三級毒品予劉峻呈部分撤銷。黃美錡被訴販賣第三級毒品予劉峻呈部分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美錡明知愷他命(Ketamine)係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所規定之第三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竟意圖牟 利，基於販賣愷他命之犯意，於民國108年9月30日16時50分 前某時許，使用其持用之黑色IPHONE手機(門號：000000000 0號，下稱0900門號)中通訊軟體微信，與劉峻呈聯繫毒品交 易事宜，而於當日16時50分許，在嘉義市○區○○路000號前， 販賣新台幣(下同)2,000元之愷他命1包予劉峻呈。嗣警方於 108年10月17日17時10分許，持搜索票至被告位在嘉義市○區 ○○路000號0樓000室居處搜索，扣得手機0900門號1支、愷他 命2包、電子磅秤1個，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有罪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認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證據（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施用毒品者，其所稱向某人購買之供 述，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品者其 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來源，
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關誘導 、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有 合理之懷疑。是最高法院一貫之見解，認施用毒品者關於其 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 之真實性，俾貫澈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 。而所謂補強證據，指其他有關證明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 易之供述真實性之相關證據而言，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 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連性，而足使一般人對施 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並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係以證人劉峻 呈於警、偵訊之證述、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現場採證照片、蒐證照片、行動電話 採證照片、微信譯文、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高雄市立凱 旋醫院濫用藥物成品檢驗鑑定書、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於上開時地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給 劉峻呈之犯行，辯稱：我沒有賣愷他命給劉峻呈，我跟他不 認識，當日見面是為了賣給他K盤，警察扣到的愷他命2包是 我自己施用的，我不知他為何說我有販賣愷他命等語（警卷 第15頁，他卷第134頁，原審卷第115、166、235、331、374 頁，本院卷第350頁）。
五、經查：
㈠證人劉峻呈歷次證述如下：
⒈於警詢證稱：我於108年9月30日16時50分許，駕駛BCQ-1202 號自用小客車前往嘉義市○區○○路000號前，向一名叫什麼錡 的女子，以2,000元的價格購買1包第三級毒品愷他命，我使 用微信與該名女子聯繫，我只知道該名女子叫什麼錡的。（ 經警提示照片供其指認）與我交易毒品的女子是編號5被告 黃美錡，我們是朋友介紹，用微信聯絡交易等語（警卷第29 至32頁）。
⒉於偵查證稱：我於108年9月30日16時50分許，在嘉義市○區○○ 路000號前，向被告購買一包2,000元價量之愷他命，當時是 用微信聯絡，但內容已經刪除，我有指認被告等語（他卷第 35至36頁）。
⒊於原審審理證述：我認識被告，曾向被告購買有造型的香煙 盒，有用微信跟被告聯絡，我沒有向被告購買其他東西，我 在警局指認的人並非在場被告，我能確定。警卷第78頁照片 是我的車，當時我是跟白衣女子購買煙盒，我在警局說向一
名什麼錡的買愷他命，是因為我之前向一個叫什麼錡的女子 在同一地點購買愷他命，警詢我有指認被告，但後來發現是 不同人，因為有化妝及沒化妝不一樣。我在偵訊回答實在， 但我沒有向被告購買2千元愷他命，我發現警詢指認錯誤， 我向照片編號5的女生購買愷他命，但編號5女生與現場被告 是不同人，我向在場被告買過煙盒，向編號5女子買過煙盒 及愷他命，她們是不同人。我有於108年9月30日16時50分許 ，在嘉義市○區○○路000號前，向編號5女子以2千元價格購買 1包愷他命，我在警詢及偵查中所述都實在。我最後一次施 用的愷他命是108年9月30日向編號5女子購買的，警卷第77 、78頁白衣女子有戴口罩，我無法確定是否為在場被告，該 名女子有用微信跟我聯絡，她的暱稱就是「錡」等語（原審 卷第332至342頁）。
⒋依據上開證詞，證人劉峻呈雖一致證稱其於上開時地向警卷 第97頁照片編號5之女子購買愷他命，然對於該編號5之女子 是否即為本案被告，有所質疑，無法確認，業如前述。再者 ，觀之證人劉峻呈所指認之警卷第97頁照片，除編號5明顯 為修圖後之美顏照片外，其餘5張照片均為正常照片，警察 以此修圖美顏照片供證人劉峻呈指認，使證人難以辨識，無 法與實際之人精確比對，此一指認程序，即有瑕疵，難認可 採。況且，縱使證人劉峻呈指認之人即為被告，依據前開見 解，仍須有充足之補強證據，始能採為認定被告販賣愷他命 予證人劉峻呈之依據。
㈡被告與證人劉峻呈間，並無任何通聯紀錄、通聯譯文或微信 聊天紀錄、微信對話照片等資料在卷可按，此據證人警察莊 政峯於原審證稱：目前沒有從被告或劉峻呈手機查到相關的 微信對話或談到毒品交易的內容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74頁 ），並有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110年10月27日函文所附職 務報告記載「經調閱當初承辦卷宗，並詢問當初製作證人劉 峻呈筆錄之員警，員警於筆錄中詢問證人如何與嫌疑人黃美 錡進行毒品交易，證人劉峻呈回答是透過手機通訊軟體微信 交易，而後便以蒐證時之照片（證人與黃美錡約在嘉義市西 區垂楊路交易之照片供證人指認），疏漏未拍攝證人劉峻呈 與嫌疑人黃美錡之微信對話紀錄，致鈞長於審判過程中造成 困擾，深表歉意，懇請鈞長諒察」等語，有該函文可參（本 院卷第217至219頁），足徵本件除證人劉峻呈上開有瑕疵之 單一指述外，並無交易聯絡紀錄可資補強其上開證詞之真實 性，自難信其上開證言為真。
㈢警察於108年10月17日對證人劉峻呈採集尿液送驗結果，固呈 施用愷他命陽性反應，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毒物化學鑑定
書在卷可查（偵卷第147頁），然僅得證明證人劉峻呈驗尿 當時有施用愷他命；本案雖在被告居處扣得毒品咖啡包、愷 他命、K盤、電子磅秤等物，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鑑定報告等資料為證（警卷第36至44頁，偵卷第157 、159至160頁），惟此僅得證明被告為警方查獲時持有上開 毒品之事實而已，尚難以上開驗尿報告及扣案物證遽論證人 劉峻呈指稱上開時地向被告購買愷他命1包之證言確與事實 相符。
㈣參以證人劉峻呈確有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犯行，業經起 訴，現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148號審理中， 此有劉峻呈前案紀錄表、起訴書、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 、該案卷證可佐（本院卷第159至172、199、251至314頁） ，而該案扣得之毒咖啡包及愷他命合計多達264包，足見證 人劉峻呈涉案非輕，若是成罪，刑責亦重，其該案與不詳之 人共組販毒集團，故其毒品來源是否為被告，即有疑義，且 其是否因此有邀得寬典之動機，亦不無可能，足徵其上開瑕 疵證言，更須有充足堅強之補強證據，始能採認。 ㈤購毒者之指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供出毒 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共犯或正犯，減輕或免除其刑，因有 此法律上之利害關係，購毒者指證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 ，縱使毒品買受者之供述自形式上觀察，並無瑕疵，仍須補 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始能認定罪責。本案僅有證 人劉峻呈之單一指訴，且該指述因指認相片為修圖美顏照片 ，而有瑕疵，此外別無其他充足事證可資補強，自難僅憑此 一瑕疵證述，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㈥按依舉證分配之法則，對於被告之成罪事項，應由檢察官負 舉證義務，檢察官無法舉證使法院產生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 證，縱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亦不得因此反面推論被告之罪行 成立，致違刑事舉證分配之法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 第2325號、106年度台上字第2377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 所供雖有不一，然本院綜合各情，檢察官所提之積極證明既 有上開可議，縱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亦難執以補強本件施用 毒品者劉峻呈所稱其向被告買受毒品之指證為可信。 ㈦至辯護人雖聲請傳喚劉峻呈、郭俊鴻到庭作證，惟本院認為 劉峻呈業經多次證述，辯護人之待證事實「被告無販毒予劉 峻呈」與之前所證相同，顯無反覆證述之必要。再者，郭俊 鴻之待證事實「被告無販毒予劉峻呈」，不論郭俊鴻證述有 介紹或無介紹劉峻呈給被告認識，均無法證明上開待證事實 ，故亦無訊問該證人之必要。
六、綜上所述，證人劉峻呈之證述，具有瑕疵，且無充足補強證
據可資補強其供述之真實性，難使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獲 得確信，公訴意旨所為舉證，尚不足以證實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販賣愷他命犯行，其復未能提出適合於證明起訴犯 嫌之其他積極證據，指出調查之途徑暨說明其關聯性予以補 強，綜合全案事證及辯論意旨，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七、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此部分有罪之諭知，即有不當。被 告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並 另為無罪之諭知。
八、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645號移送併辦部分無 從併予審理，應退回依法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侯德人提起公訴，檢察官謝錫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顏惠華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