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115號
上 訴 人 張陳香味
張淑萍
張昌置
張昌成
張瑞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志卿律師
被上訴 人 張謝玉珠
張喬信
張志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幼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12月31
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8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1年2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又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 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 在此限，亦為同法第446條第1項所明定。上訴人之上訴聲明 爲「被上訴人應將坐落彰化縣○○市○○段000地號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如彰化縣員林地政事務所108年12月20日土地複 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B部分（空地上之殘餘地基 ）、編號C部分（含鐵皮建物、棚架、水塔）、編號E部分（ 鐵皮圍牆）、編號F部分（鐵門）、編號G部分（含鐵皮建物 、棚架）、編號I部分（棚架）及藍色虛線之圍牆等地上物 拆除，及移除編號J部分（農作物），並將前開占用部分土 地返還予上訴人」（見本院卷第91頁）；嗣於本院審理時聲 明減縮爲「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 含鐵皮建物、棚架、水塔）、編號G部分（含鐵皮建物、棚 架）、編號I部分（棚架）及藍色虛線之圍牆等地上物拆除 ，並將上開土地返還上訴人」（見本院卷第365至366頁、第 368頁），依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及第255條第1項第3款
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
系爭土地爲上訴人所有，系爭土地上有附圖所示編號C部分 （面積410.62㎡，含鐵皮建物、棚架、水塔）、編號G部分（ 面積210㎡，含鐵皮建物、棚架）、編號I部分（面積14.09㎡ ，棚架）及藍色虛線之圍牆等地上物（下稱系爭地上物）爲 被上訴人占有使用，被上訴人未有正當權源占有使用系爭土 地，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 物，並將占用土地返還上訴人。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 於駁回後開上訴人第一審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應將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地上物拆除，並將上開 土地返還上訴人（上訴人於原審之聲明逾上開範圍部分，經 原審駁回其請求，未據上訴人上訴，未繫屬於本院，不予贅 述）。
二、被上訴人答辯：
㈠系爭土地原爲兩造之被繼承人（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爲張啓清 、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爲張政揚）之父親張鴻圖（民國83年 8月25日死亡）所有，系爭土地爲農牧用地，張鴻圖於78年2 月27日以贈與爲原因，將系爭土地於借名登記在張啓清名下 （係因張啓清具有自耕農身分）。張鴻圖之繼承人即張啓陞 （張鴻圖次子）、張啓清（張鴻圖三子）、張政揚（張鴻圖 四子）、張清泉（張鴻圖五子）、張○○（張鴻圖六子）等人 ，曾就張鴻圖登記在張啓陞、張啓清、張○○名下之土地，進 行產權分配之協議，而於82年2月17日作成產權分配處理有 關事宜會議結論紀錄（下稱系爭會議紀錄），依系爭會議紀 錄記載系爭土地由張啓陞、張啓清、張政揚、張清泉、張○○ 等5兄弟（下稱張啓陞等5人）平均取得產權1/5，系爭土地 目前仍存有借名登記之情形，被上訴人繼承張政揚於系爭土 地之權利，被上訴人即非無權占有。
㈡張政揚經張鴻圖及其他兄弟之同意，於系爭土地及同段000地 號土地上興建「大自然游泳池」，營業登記地址係彰化縣員 林市○○里○○路000巷，登記之名義負責人及房屋稅之繳交名 義人均爲張啓陞，自100年之後房屋稅納稅義務人始改爲張 政揚；又系爭土地於78年間已登記在張啓清名下，惟至82年 間系爭土地之電費仍以張鴻圖名義繳納，且電費顯係「大自 然游泳池」營業之用電量，「大自然游泳池」係張啓陞等5 人所共同經營，張啓陞等5人始會在系爭會議上決議「大自 然游泳池」之股份爲張啓陞等5人共同持有，債務亦由張啓
陞等5人平均分擔。當年張啓陞等5人因共同經營「大自然游 泳池」，而同意「大自然游泳池」建築坐落在系爭土地，「 大自然游泳池」即非無權占有，系爭地上物係「大自然游泳 池」之一部分，亦非無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86頁，本院並依判決格式修正 或增刪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張啟陞等5人之父親為張鴻圖，張鴻圖育有6子2女，其於83年 8月25日過世，繼承人詳如原審卷一第87頁繼承系統表所示 ，即繼承人為張江續（配偶）、張啓陞等5人、張啟東、張 景春、張玉照。
㈡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為張啓清；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為張政 揚。
㈢彰化縣員林市○○段000（持分1/2）、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等地號、○○段0000地號等總計10筆土地 ，於78年2月26日前原係登記於張鴻圖名下。 ㈣系爭土地原為張鴻圖所有，於78年2月27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 登記於張啓清名下（見原審卷一第101頁），目前登記於上 訴人名下。
四、本院判斷：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爲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 詞置辯。本件茲應審究者爲：⑴系爭土地是否有借名登記關 係存在？⑵「大自然游泳池」是否經土地所有權人同意而建 造？
㈡系爭土地應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⑴系爭土地原爲張鴻圖所有，於78年2月27日以贈與爲原因登記 在張啓清名下，此爲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101頁土 地登記簿及不爭執事項㈣）。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張鴻 圖借名登記在張啓清名下，系爭土地應屬張鴻圖之遺產，張 啓陞等5人曾於82年2月17日協議系爭土地與同段000地號土 地之所有權由張啓陞等5人平均取得各1/5，提出系爭會議紀 錄爲證（見原審卷一第89至97頁），則爲上訴人否認，並質 疑系爭會議紀錄爲真正。
⑵依證人張○○於原審證稱：系爭會議是張政揚提出召開，出席 的人除了他們兄弟5人，也請了大舅、小舅、姑媽、堂叔及 村里的人在場當見證人，會議紀錄是由堂弟張東海負責記錄 ；張政揚會召開會議之主要原因，是因爲張鴻圖名下的農地 都登記在張啓清、張啓陞名下，因爲只有張啓清、張啓陞有
自耕農身分，張鴻圖只是將系爭土地登記在張啓清名下，並 不是要將系爭土地分給張啓清；雖然兄弟5人沒有在系爭會 議紀錄上簽名，因爲兄弟5人都是爛好人，覺得有講好就好 了，兄弟5人每人都有1份系爭會議紀錄，他手上也有一份張 啓陞按照張東海整理的紀錄的手寫稿，他在原審開庭時才看 到有打字版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401至407頁）；又於本院 證稱：張政揚召開系爭會議時，張鴻圖已經神智不清，也不 再過問財產的事，所以沒有出席系爭會議，都讓他們兄弟5 人自己處理；系爭土地和同段000地號土地實質上都是張鴻 圖等語（見本院卷第296至297頁）。由上開證人張○○所述可 知，張啓陞等5人確有參與系爭會議，且同意系爭會議紀錄 上記載之決議內容，又系爭土地實質上是張鴻圖所有，僅借 名登記在張啓清名下。
⑶依證人張○○於原審證稱：他有出席系爭會議，當天張啓陞等5 人均在場，大家都有同意系爭會議紀錄的內容，因爲張啓陞 等5人很要好，所以沒有想要簽名，系爭會議紀錄是張東海 寫的，張啓陞按照張東海寫的再抄寫過一遍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408至411頁）；證人張○○於原審證稱：系爭會議開會時 有請他去當證人，當天開會時大家都很歡喜同意，沒有用舉 手表決，也沒有叫大家簽名，系爭會議紀錄是張東海寫的， 因爲他是代書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12至415頁）。由上開證 人張○○、張○○所述可知，系爭會議紀錄是由張東海依張啓陞 等5人之意願而記載。又比對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會議紀錄 打字版（見原審卷一第89頁至97頁），和上訴人提出之系爭 會議紀錄手寫版（見原審卷一第199至211頁），二者差別僅 在打字版多列「關於游泳池營運部份」之記載，其餘內容幾 乎相同，而依證人張○○所述張啓陞等5人原本各有1份系爭會 議紀錄，其持有的是手寫稿，若張啓陞等5人中有人將手寫 稿以打字方式重新繕打以便保存，亦不能因此否認系爭會議 紀錄內容之真實性。
⑷而無論依系爭會議紀錄之打字版或手寫版，均記載系爭土地 與同段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由張啓陞等5人平均取得各1/5 （見原審卷一第95頁、卷二第209頁），足推張啓陞等5人未 因系爭土地登記在張啓清名下，即認系爭土地屬於張啓清所 有，均有共識；參酌證人張○○證稱係因張啓清具有自耕農身 分，張鴻圖始將系爭土地登記在其名下，並張啓清確有自耕 農身分，此有勞動部勞工保險局檢附之農保資料及員林市農 會函文可稽（見原審卷一第365及369頁），則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土地係因借名登記關係始登記在張啓清名下，應可採信 。
⑸至於上訴人以依系爭會議紀錄決議同段000地號土地應由張啓 陞等5人分得 ，惟張啓清、張啓陞於82年4月29日將同段000 地號出售予第三人，而主張張啓陞等5人並未有意願遵行系 爭會議紀錄云云。惟查證人張○○到庭證稱：同段000地號土 地本來就是張鴻圖的，只是登記在張啓清、張啓陞名下，「 大自然游泳池」貸款債務有1,000多萬元，後來爲了清償「 大自然游泳池」貸款的債務，兄弟5人決議把000地號土地賣 掉，因爲它是所有土地中比較好賣的，他記得賣了1,600多 萬元，依系爭會議紀錄就000地號土地，他有2/5的產權，所 以分到160萬元左右，都是張政揚在處理，在開系爭會議時 就有提到要把000地號土地賣掉的事，只是沒有寫在系爭會 議紀錄等語（見本院卷第293至294頁）。由上開證人張○○之 證述可知，張啓陞等5人同意賣掉同段000地號土地，以清償 「大自然游泳池」之貸款債務，清償後之餘額仍依系爭會議 決定之產權分配方式分配金錢，並非如上訴人所言，張啓陞 等5人無意遵行系爭會議紀錄，上訴人之主張即非可採。 ㈢「大自然游泳池」應經土地所有權人同意而建造： ⑴依證人張○○於本院證稱：「大自然游泳池」是他30幾歲時， 張政揚提議要興建的，「大自然游泳池」蓋在系爭土地和同 段000地號土地上，還有一部分坐落在他妹妹名下的土地， 張鴻圖和兄弟5人都沒有意見，由張政揚去籌錢把游泳池蓋 起來，蓋好之後由張政揚、張啓清、張啓陞經營管理，但兄 弟5人都有股份，稅籍登記名義人爲張啓陞，應該只是爲了 方便行事；因爲兄弟5人於「大自然游泳池」都有股份，所 以系爭會議紀錄上記載「大自然游泳池」的股份仍由兄弟5 人共同持有，債務亦由兄弟5人共同負擔，就「大自然游泳 池」建物本身的分配，沒有寫在系爭會議紀錄的原因，是因 爲「大自然游泳池」建在農地上，最後也是會被拆掉，所以 沒有分配的想法等語（見本院卷第297至298頁）。 ⑵再比對被上訴人提出之「大自然游泳池」於82、83、85、87 年房屋稅繳款書，「大自然游泳池」之負責人名義爲張啓陞 （見本院卷第165至167頁），及「大自然游泳池」於82年5 、6月之臺灣電力公司之電費收據，繳費人是張鴻圖，且每 月電費高達2至3萬元間（見本院卷第183至185頁）；又系爭 會議紀錄之打字版或手寫版，均記載「大自然游泳池」之股 份，由張啓陞等5人共同持有，「大自然游泳池」之債務亦 由張啓陞等5人共同平均負擔（見原審卷一第95頁、原審卷 二第211頁），上開證人張○○所述均有所本，堪可信實。依 此亦可推知，當年「大自然游泳池」建築在系爭土地上，係 經張鴻圖及張啓陞等5人同意，即借名登記人張鴻圖及出名
登記人張啓清均同意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大自然游泳池」， 「大自然游泳池」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即有正當權源。 ⑶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地上物爲「大自然游泳池」之遺跡，並 提出現場照片及89年4月18日之空照圖供以比對（見本院卷 第000至345頁、第361頁），再參酌「大自然游泳池」於82 、83、85、87年房屋稅單之課稅房屋坐落地址與102年至104 年（納稅義務人張政揚）、108年(納稅義務人張謝玉珠）之 房屋稅單之課稅房屋坐落地址，均同爲「彰化縣員林市○○里 ○○路2段000巷」（見本院卷第165至179頁），可以推認被上 訴人目前占有使用之系爭地上物應爲「大自然游泳池」之一 部分建物。則張政揚當年興建「大自然游泳池」既取得土地 所有權人同意，系爭地上物係「大自然游泳池」之一部分， 亦應取得土地所有權人同意，兩造爲張啓清及張政揚之繼承 人（見不爭執事項㈡），即繼承此權利義務關係，被上訴人 抗辯系爭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有正當權源，即有理由。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系爭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具有正當權 源，非無權占用，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應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之系爭地上物拆除，並將上開 土地返還上訴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 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瑞蘭
法 官 林孟和
法 官 廖穗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賴玉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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