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6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靜宜
選任辯護人 陳柏涵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易
字第3159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43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靜宜(下稱被告)並未擔任司法機關之 書記官、檢察事務官等職務，亦非經律師考試及格並經訓練 合格之律師，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106年3月間 起，先在包含被告、被害人陳嬿伊、黃馨瑩等人均為組員之 通訊軟體LINE群組名稱「暖空氣」、「豬哥會社」、「豬舍 國際組織總不」、「臺中私藏360度吸」、「胜苼﹢part2」 、「Lez World」、「Easy」等群組內，向組員先後表示自 己係書記官、檢察事務官、律師等（詳細內容如附表所示） 等不實言論內容，並於106年5月24日上午8持52分許，在「 豬舍國際組織總部」群組上以帳號暱稱『Silmf』表示稱：「 我在群組先聲明喔，1、日後法律諮詢一律收取費用，一小 時一千二，不足一小時以一千二論。第一次諮詢者免費無償 服務，不限時間。2、……」「另，狀紙收費、無論民刑事， 一律五千起跳」「第一次免費服務、服務到案子結束，包含 陳述理由狀、補充理由告訴狀都全程免費書寫」「因為工作 問題，不代理出庭，若真需出庭，以律師公會收費標準計算 ，一庭兩萬元、民事庭加收標的金額3%」等語，向組員表示 有法律或車禍方面的問題可以向其諮詢，並以上開方式收費 等語，致使陳嬿伊、黃馨瑩陷於錯誤，信以為真，誤信被告 係書記官或檢察事務官。嗣黃馨瑩因吸金案件涉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金重訴字第28號、臺灣高等法院105年金 上重訴字第23號），陳嬿伊、黃馨瑩以LINE私下與被告聯絡 多次，欲向被告請教該案之相關法律問題。期間，陳嬿伊、 黃馨瑩於106年7、8月間之某日晚間9時許，在臺中市○區○○ 路某統一超商與被告碰面後，被告拿出1張不詳之識別證予
陳嬿伊、黃馨瑩觀覽，以證明其為司法人員而取信被害人陳 嬿伊、黃馨瑩，陳嬿伊、黃馨瑩即持判決書向其詢問上訴後 是否有翻盤機會、如何應對等法律問題，過程中，黃馨瑩前 往超商飲料區拿取飲料時，陳嬿伊並主動交付現金新臺幣（ 下同）1000元或3000元予被告表示向其答謝之意，被告竟當 場收下。被告即以上開方式冒充檢察事務官或書記官或律師 ，施用詐術向陳嬿伊、黃馨瑩詐取財物。迄至108年間，陳 嬿伊、黃馨瑩透過其他友人告知，知悉被告並非書記官、檢 察事務官等司法人員或律師，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檢察官就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參照，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被害人陳嬿伊、黃馨瑩、告發人蘇靜怡律師之證述及 卷附截圖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於如附 表所示通訊軟體LINE群組內為如附表所示之言論內容，且曾 因黃馨瑩涉及案件，而與陳嬿伊、黃馨瑩在超商見面等事實 ，惟否認有上開詐欺犯行，辯稱：陳嬿伊、黃馨瑩均未在附 表編號3之群組內；我於106年7、8月間並未與證人陳嬿伊、 黃馨瑩碰面，因為我104 年時要考書記官，當時有在130 人 的群組裡面提供法學知識，陳嬿伊、黃馨瑩因為這樣知道我 懂一些法律，所以來問我問題；我因黃馨瑩涉及案件而與陳 嬿伊、黃馨瑩在超商見面時，未曾出示過識別證，也未向陳 嬿伊收受任何現金等語。辯護人則為之辯護略以：本案除被
害人單一指述外，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補強陳嬿伊所指被告收 受款項之指述，且陳嬿伊證稱當時係自行交付現金予被告， 被告並未向之索取，被告應無施以詐術使證人陳嬿伊交付金 錢之情；證人陳嬿伊、黃馨瑩證稱與被告碰面之時間與起訴 書所載之時間不符，難認被告於起訴書所載之時間有何詐欺 之犯行，且陳嬿伊、黃馨瑩實際與被告碰面之時間，顯然早 於起訴書附表編號3所示之發言時間，是縱認陳嬿伊確有交 付金錢予被告，與被告如附表所示之發言間，亦不具貫穿之 因果關聯性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並未擔任司法機關之書記官、檢察事務官等職務，亦非 經律師考試及格並經訓練合格之律師，且其確有於附表編號 1-8所示之106年3月9日至109年2月間，於附表編號1-8所示L INE群組內，發表如附表編號1-8所示之言論，且曾因黃馨瑩 涉及案件，而與陳嬿伊、黃馨瑩在超商見面，由黃馨瑩向之 請教法律問題等事實，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核與證人陳嬿伊 、黃馨瑩此部分證述情節相符，並有被告於附表所示LINE群 組及臉書粉絲團所發表之言論內容截圖照片（偵卷第107-16 1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以陳嬿伊、黃馨瑩係因被告自106年3月起於附表 編號1-8所示LINE群組內，發表如附表編號1-8所示之言論， 致陷於錯誤，誤信被告係書記官或檢察事務官，而有本案於 106年7、8月遭詐欺之情。惟關於陳嬿伊、黃馨瑩與被告在 超商見面向被告請教法律問題之時間，參之證人陳嬿伊於偵 查證稱：我與證人黃馨瑩係朋友，因黃馨瑩有案件在法院審 理，第一審判決結果出乎意料之外，又被告曾在LINE群組提 及曾擔任書記官或檢察事務官，並表示有法律上或車禍問題 可以請教被告，因此私下約被告請教法律問題，大約在106 年7、8月間某日晚間9時許，與被告約在臺中市○區○○路某路 口之統一超商碰面，由我拿判決書給被告看，證人黃馨瑩去 拿飲料等語（偵卷第148頁），惟於原審改證稱：於黃馨瑩 案件第一審判決之後約2個月內去找被告，印象第一審判決 時間應該是105年，起訴書附表所示之時間雖然都是106年， 但印象在黃馨瑩的案件第一審判決出來之前，就有看過被告 有過類似的發言，因此認為被告有法律背景，始於黃馨瑩第 一審判決對證人黃馨瑩不利時，找被告諮詢等語（原審卷第 408-410頁）。證人黃馨瑩則於偵查中證稱：因被告在LINE 群組有表示其有法律背景，我當時有案件在法院審理，因此 與證人陳嬿伊想向被告諮詢。印象因該案件與被告至少碰面 3次，第2次就是約在超商，在超商那次被告有出示證件，但
很快就收回因此沒有看清楚等語（參偵卷第201至203頁）； 另於原審準備程序證稱：與被告在超商碰面是105年的時候 ，並非106年7、8月間，因為我在105年間的時候有案件在法 院審理等語（原審卷第316頁）。綜據上開證人證述，就其 等與被告於超商碰面之時間，雖有105年或106年等不同陳述 ，然均證稱係於黃馨瑩之案件收到第一審判決後，因對於第 一審判決不服而就教於被告，因此與被告約定於超商碰面。 而黃馨瑩因違反證券交易法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 金重訴字第2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年6月，其第一審判決時 間係105年4月29日，上開案件經上訴後，臺灣高等法院以10 5年金上重訴字第23號判決撤銷原判決，並判處證人黃馨瑩1 年6月，於106年7月21日確定等情，有黃馨瑩之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原審卷第423-452 頁） 可稽。則證人 陳嬿伊、黃馨瑩如係因對該案第一審判決不服而欲向被告請 教法律意見，衡情應係於105年間，如以證人陳嬿伊所述於 判決後2個月內約被告碰面，則其等見面之時間應係於105年 5、6月間，是證人陳嬿伊、黃馨瑩於原審準備程序或審理時 所稱其等與被告碰面時間應為105年間，較為可採。至公訴 意旨認被告係於106年7、8月間與陳嬿伊、黃馨瑩見面提供 法律意見及向陳嬿伊收費，當時因黃馨瑩案件業已確定，自 不可能再有請教被告必要，顯與事實不符而有誤。 ㈢證人陳嬿伊、黃馨瑩與被告在超商見面請教法律問題之時間 既是於105年間，顯然係於被告為附表編號1-8所示言論之前 ，時序上即不可能有陳嬿伊、黃馨瑩因在附表群組看到被告 發表不實內容，致誤信被告係書記官或檢察事務官之可能。 又證人陳嬿伊於原審雖表示：印象在黃馨瑩的案件第一審判 決出來之前，就有看過被告有過類似的發言等語，黃馨瑩於 本院準備程序亦稱：陳嬿伊在104 年認識被告時，就認為被 告是司法人員了，105 年8 月之前，被告都是口頭自稱為律 師、書記官、檢察事務官，被告跟陳嬿伊說，陳嬿伊介紹我 跟被告認識，我自己在證交法也有委任律師，如果不是認知 被告為司法人員，我根本沒有必要找被告等語，惟其等亦表 示此部分並無任何書面證據，且至本案言詞辯論止，仍無法 提供任何證據以供調查，自無從僅以被告於105年間與陳嬿 伊、黃馨瑩見面後，有上開如附表所示之言論，推認陳嬿伊 、黃馨瑩係遭以上開方式詐欺而陷於錯誤，應屬明確。檢察 官上訴雖以被告於偵查中自承確有與陳嬿伊、黃馨瑩在超商 碰面，黃馨瑩有向其請教法律問題，而陳嬿伊、黃馨瑩偵查 中指訴之犯罪時間，雖因時間久遠記憶模糊而有誤認，但並 未影響其等有見面之事實，其等指述並非無據等語，惟此情
仍無法合理解釋其等見面時間先於被告發表附表言論之時間 倒置情況，以及陳嬿伊、黃馨瑩無法提出被告於105年間與 其等在超商見面前，即有自稱為律師、書記官、檢察事務官 等人員，致其等陷於錯誤之證據之情況，自仍不足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
㈣再者，關於被告與陳嬿伊、黃馨瑩在超商見面時，是否收受 陳嬿伊交付之1000元或3000元乙情，為被告所否認，且依證 人陳嬿伊所證：其係利用黃馨瑩去飲料區拿飲料時私下拿被 告，黃馨瑩沒有看到等語（偵卷第202頁反面；原審卷第399 頁)，足認此部分事實，除證人陳嬿伊單一指證，並無其他 質量俱足之證據足以補強，自然亦無從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
㈤至證人陳嬿伊於偵查、原審雖證稱被告於超商見面時有拿出 識別證以證明其為司法人員或律師等語（他字卷第148頁反 面；原審卷第398頁)，黃馨瑩於本院亦強調：被告還有給我 們看她書記官的證件，我們沒有影印、拍照，但被告一直陳 述他是司法人員，我們又看到證件，才會拿錢請被告幫忙等 語。惟證人陳嬿伊曾於暖空氣群組中表示：「關於今天中午 大熊離群的事情，我有些話要說，我跟瑩瑩，都沒有看過他 的任何證件，包含工作證、身分證 所以，我們不知道她 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事什麼工作（是否為律師 、公設辯護人、檢察官，詳情為何不清楚……）」等語（原審 卷第349頁)，陳嬿伊就其有為上開內容之傳訊並未否認，僅 稱：被告在100 、200個成員的群組上面公開要我們背書說 有看過被告的證件，但因為我們那時候開始質疑被告身分真 假，所以我們在群組上面說我們沒有確認這個證件的真偽等 語（原審卷第398-399頁；本院卷第95頁)。惟上開訊息內容 是明確表示未曾看過被告之「任何證件」，顯與其等上開證 述之內容不符，證人此部分之指證既有明顯之瑕疵存在，亦 無法憑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其理應明。
五、綜上所述，本案被告雖有自106年3月間起，於附表所示LINE 群組內，發表如附表所示之言論，吹噓其曾任書記官、檢察 事務官等職務，具律師資格，甚為不當，惟被告並無起訴書 所指於106年7、8月間某日，與被害人等在超商見面而向其 等詐欺之事實，上開附表所示LINE群組對話內容，因係106 年3月起所為，亦無法據為被害人等於原審所指其等前於105 年間遭被告詐欺之證據，本案公訴人所舉證據，並不能證明 被告有詐欺被害人等犯行，關於被告犯罪之證明，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
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因而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尚無違誤，檢察官以前詞提起上訴 ，仍未另提出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可資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雯娟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文亮提起上訴，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簡 芳 潔
法 官 林 美 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趙 郁 涵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附表：
編號 帳號暱稱 時間 LINE群組名稱 /臉書粉絲團 言論內容 1 『S ilmf』 106/3/9 18:38 暖空氣 伊伊，我在兩年多前退出阿厚那群組時，就給你看過我書記官的資料，不管你忘記，還是要刻意栽贓，好讓大家認為我說的話都是謊話、說的話不可信 沒關係，我如果不是檢察事務官，我最好有辦法幫你們查監聽查到被記申誡 2 同上 106/5/7 08：55 豬哥會社 因為我公設律師證明已經給版主看過了 3 同上 106/5/24 08：52 豬舍國際組織總部 我在群組先聲明喔 1、日後法律諮詢一律收取費用，一小時一千二，不足一小時以一千二論。 第一次諮詢者免費無償服務，不限時間。 另，狀紙收費、無論民刑事，一律五千起跳、第一次免費服務、服務到案子結束，包含陳述理由狀、補充理由告訴狀都全程免費書寫 因為工作問題，不代理出庭，若真需出庭，以律師公會收費標準計算，一庭兩萬元、民事庭加收標的金額3% 4 同上 106/8/14 12：11至 12：16 臺中私藏360度吸 我在育群掛牌，我99年考上書記官，103年轉律師 因為律師就是要掰呀，我有外接case，我育群律師事務所的蘇靜怡 因為我是轉考，但前當了三年半書記官，可以教你，不過誠懇建議妳不要考四等書記官 5 「SU｛我愛家人｝ 108/9/23 14：10 胜苼﹢part2 我之前是檢察事務官，後轉公設律師，但因為罹患青光眼，前年已經離開 6 「Raven Su」 108/10/9 17：28 Lez World 我，從沒說過我是檢察官，法官，我不知道為何，可以把我曾任職檢察事務官的事務兩字去除變成檢察官 我，在2017年年初，即給某位擔任保險主管職的拉子，看過我檢察事務官的證件 7 「SU」｛我愛家人｝ 109/1/8 Easy 我是從四等書記官轉考三等 我支援過行政繳交科金的，就很輕鬆 我先轉考檢察事務官，後轉考內部公設 我是99年當書記，109年轉考事務官 執行員很操，我支援過 8 「Raven Su」 109年2月間 拉拉渣渣造冊副本團 我之前司法做這麼久，還沒看過第二次傳喚的備註就寫這麼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