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216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勝凱
楊勝任
黃至詰
王健名
王昱勛
曾品程
李品豫
賴欣佑
賴奕亘
楊獻閎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秩序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
年度訴字第2763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185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勝凱、楊勝任均為證人朱○○之子 ，與被害人王順良、王啟澤及王玉碧3人（下稱被害人王順 良等3人）為鄰居關係，雙方屢因狗吠聲響發生爭執。於民 國109年10月9日晚上10時30分許，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 等3人又因此發生口角爭執，被告楊勝任認被害人王順良刻 意將證人朱○○推倒在地（下稱前案衝突），因而心生不滿， 致電要求被告黃至詰及被告賴欣佑前來向被害人等人理論。 被告黃至詰於翌（10）日凌晨1時34分許（起訴書誤載為凌 晨1時37分許），夥同被告王健名、王昱勛、李品豫(原名李 奕豪)、賴欣佑、賴奕亘、楊獻閎及曾品程(原名曾柏鈞)共1 0人（以下簡稱被告楊勝凱等10人）基於加重施強暴、脅迫 之犯意聯絡，分別由被告黃至詰駕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搭載被告王健名及王昱勛、被告曾品程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李品豫、被告賴欣佑駕駛 車牌號碼000-0000號搭載被告賴奕亘，及被告楊獻閎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共同前往臺中市○○區○○路00 0巷0○0號門前之公共場所，由被告楊獻閎持客觀上堪供作兇 器使用之球棒（起訴書誤載為木棒）毆打被害人王順良及王 啟澤2人之手臂，致被害人王順良因此受有右側手肘及前臂 挫傷等傷害；被害人王啟澤則受有右手肘挫傷之傷害（傷害 部分均未據告訴）；被告黃至詰徒手將被害人王玉碧使用之 手機摔毀在地，致該手機機殼及面板破裂而不堪使用（毀損 部分未據告訴）；被告王昱勛則持球棒（起訴書誤載為木棒 ）站立在旁，被告楊勝凱、楊勝任、王健名、李品豫、賴欣 佑、賴奕亘及曾品程則徒手在旁助勢，因認被告楊勝任、黃 至詰、楊獻閎均涉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1款之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 之首謀及下手實施罪嫌；被告楊勝凱、王健名、王昱勛、曾 品程、李品豫、賴欣佑、賴奕亘均涉犯同條第1項前段、第2 項第1款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 以上施強暴之在場助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既認被 告楊勝凱等10人應為無罪之諭知（理由詳後述），所使用之 證據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故有關證據能力自毋庸論 敘。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基於無罪推定 原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要旨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楊勝凱等10人分別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楊勝凱等10人各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朱○○及被 害人王順良等3人於警詢中之陳述、109年10月10日員警職務 報告書、案發現場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被害人王 順良、王啟澤提出之林新醫院109年10月10日診斷證明書， 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楊勝凱等10人均坦承有因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 等3人間之衝突，而於前揭時間，一同前往案發地點，進而 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發生爭執等情，惟被告楊勝凱、楊勝 任另辯稱：我們當時只是要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針對前案 衝突理論等語（參原審卷第377頁）；被告王健名、王昱勛 、曾品程、李品豫、賴欣佑、賴奕亘均辯稱：我們當時只是 要去現場關心朱○○遭人推倒的事情等語（參原審卷第378至3 80頁）；被告楊獻閎辯稱：我聽聞前案衝突後，為了要求對 方向朱○○道歉，才會前往現場，後來王順良出手推黃至詰， 雙方才爆發衝突等語（參原審卷第380頁）；被告黃至詰則 堅詞否認有何妨害秩序之犯行，辯稱：我知道我的行為是不 當的，但我們到現場是為了讓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認錯，然 而對方並無此意，又推了我一下，才會發生衝突，且我並沒
有摔被害人王玉碧的手機等語（參原審卷第378頁）。六、經查：
㈠被告楊勝凱、楊勝任均為證人朱○○之子，與被害人王順良、 王啟澤及王玉碧3人為鄰居關係，雙方素有爭執，於109年10 月9日晚上10時30分許，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又因 此發生衝突，被告楊勝任認其母即證人朱○○遭被害人王順良 刻意推倒在地，因而心生不滿，致電要求被告黃至詰、賴欣 佑前來向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被告黃至詰於翌（10） 日凌晨1時34分前某時許，聯絡被告王健名、李品豫、賴欣 佑、賴奕亘、楊獻閎，被告王健名、李品豫再分別聯繫被告 王昱勛、曾品程，相約一同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嗣 由被告黃至詰駕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 王健名及王昱勛、被告曾品程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搭載被告李品豫、被告賴欣佑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 號搭載被告賴奕亘，及被告楊獻閎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路000巷0○0號門前，並 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針對前案衝突為言詞理論；嗣被告楊 獻閎持客觀上堪供作兇器使用之長球棒毆打被害人王順良及 王啟澤2人之手臂，致使被害人王順良因此受有右側手肘及 前臂挫傷等傷害；被害人王啟澤則受有右手肘挫傷之傷害， 同時被告王昱勛持短球棒站立在旁等情，業據被告楊勝凱等 10人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供述明確（參偵卷一第17至 81頁，卷二第129至148頁，原審卷第114、115、163至165、 252、377至381頁），核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及證人朱○○於 警詢之陳述大致相符（參偵卷一第83至93、103至104、113 至115頁），且有上開長、短球棒各1支扣案可憑，並有員警 職務報告、林新醫院109年10月10日診斷證明書、案發現場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現場蒐證照片及原審法院勘驗筆 錄在卷可佐（參偵卷一第15、125至127、129至133，原審卷 第121、249至255頁），此部分之事實，自堪認定。 ㈡按於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150條第1項規定：「在 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 ，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 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參以同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149條，亦使用相同之「在公共 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用語，其修正理由 稱：「本條前段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有 『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可知刑法第150條第1項所稱之 「聚集」，並非單純描述3人以上共同在場之「狀態」，而 係指3人以上前往同一地點，或邀集他人在自己所在地點聚
合之「行為」。又刑法第150條之同次修正理由略以：「本 罪重在安寧秩序之維持，若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目的在犯他 罪，固得依他罪處罰，若行為人就本罪之構成要件行為有所 認識而仍為本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自仍應構成本罪，予以處 罰。」可知刑法第150條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 集3人以上施強暴（脅迫）罪之成立，以行為人為構成要件 行為之時，具有對於構成要件之認識為必要，則除行為人須 有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脅迫 之行為外，於聚集時即須對將實施強暴脅迫有所認識，方足 構成本罪。復自刑法妨害秩序罪章之立法體系以觀，刑法第 149條規定：「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 上，意圖為強暴脅迫」，該罪之修正理由已稱：「集會遊行 係人民之基本權利，應與本條係處罰行為人具有為強暴脅迫 之意圖而危害治安者有所區隔。因此，一般集會遊行之『聚 眾』人群行為，本不具有施強暴脅迫之意圖，自無構成本罪 情事」，可見刑法第149條之罪，顯係以在場聚集之人，有 「施強暴脅迫之意圖」，為其構成要件。而刑法第150條第1 項之罪，則係就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 上，施強暴脅迫之人，分別依在場助勢、或首謀及下手實施 之人，定有處罰規定，可見刑法第149條、第150條第1項之 罪，實係分別就低度之「意圖為強暴脅迫，而聚集3人以上 之行為」、高度之「聚集3人以上，而實行強暴脅迫行為」 ，而各定有處罰規定。再觀諸刑法第150條係規定在刑法之 妨害秩序罪章，自立法體系觀之，本罪立法目的既在於安寧 秩序之維持，其所保護法益自係社會安寧秩序無訛。又刑法 第150條第1項後段規定，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 集3人以上施強暴脅迫，首謀及下手實施者，法定刑為6月以 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最低法定刑為有期徒刑6月，且無選 科其他主刑之空間，相較而言，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傷 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0萬元以下罰金，其法定刑較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為輕， 準此，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適用，自不宜過寬，而應以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實施強暴、脅 迫行為，客觀上確已造成社會安寧秩序之危害，且行為人主 觀上對此有所認識為其要件。如行為人原非為實施強暴脅迫 之目的而同在一處，本無將實施強暴脅迫行為之認識，僅因 偶然、突發原因，而於三人以上同時在場時實施強暴、脅迫 行為，即與刑法第150條第1項之罪之構成要件不符。 ㈢本件尚難認被告楊勝凱等10人係為施強暴脅迫之目的而聚集 ，茲分述如下：
1.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於本案發生前之109年10月9 日晚上10時30分許，甫因故發生前案衝突等情，業經論述如 前，並有當時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證人朱○○之林新 醫院109年10月10日診斷證明書存卷可證（參原審卷第121至 123頁），而被害人王順良於警詢中陳稱：我和王玉碧、王 啟澤於109年10月9日晚上10時許與鄰居楊勝凱因寵物問題發 生口角，而朱○○於與王玉碧推擠過程中跌倒，後來有請警方 到場協助；嗣於本案發生前，我到屋外查看，就看到本案被 告等人，黃至詰並質問我為何要欺負行動不便的朱○○等語（ 參偵卷一第103、104頁）。被告楊勝凱於警詢中陳稱：因為 我母親稍早被被害人推倒，楊勝任就找朋友來向對方理論， 希望對方可以道歉，但被害人等人顛倒是非，最後才發生衝 突，我不知道有人攜帶棍棒等語（參偵卷一第19頁）；於原 審審理中供稱：楊勝任是因為前案衝突，為了與被害人理論 ，才會打電話請其餘被告到場等語（參原審卷第377頁）。 被告楊勝任於警詢中供稱：我於109年10月9日晚上11時50分 許，得知朱○○遭被害人等人推倒後，我打給老闆黃至詰，請 黃至詰幫忙討回公道，讓被害人等人不要再欺負我的家人， 大家到場後，我們就一起去向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我 並沒有要求攜帶武器或毆打被害人等語（參偵卷一第25至29 頁）；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是因為朱○○遭推倒，才找眾人 到場向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並要求道歉，但後來就發 生爭執及肢體衝突等語（參原審卷第377、378頁）。被告黃 至詰於警詢中供稱：楊勝任於109年10月10日凌晨0時許打電 話給我，跟我說朱○○及楊勝凱遭鄰居毆打、侮辱，我就聯絡 公司同仁一同前去理論，並希望人多能有嚇阻作用。到達現 場後，因為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口氣不好，且有推我，故之 後有發生肢體衝突等語（參偵卷一第35至39頁）；於原審審 理中供稱：當時楊勝任打電話給我，跟我說要找人與被害人 王順良等3人談判，並希望對方能認錯，我才會找大家一起 前往，但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沒有認錯之意，又推我一下， 我當下情緒比較激動，就有發生衝突；扣案的短球棒原本放 在我車上，要用來防身，當天應該是王昱勛自行攜帶下車， 我並沒有預謀使用球棒，一開始也沒有要毆打對方的意思等 語（參原審卷第164頁、第372頁、第378頁）。被告王健名 於警詢中供稱：黃至詰打電話跟我說楊勝任的母親遭鄰居推 倒毆打，我就一起到現場關心等語（參偵卷一第42、43頁） ；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當時是黃至詰找我去現場，一起關心 楊勝任的母親遭鄰居推倒乙事；到達現場後，對方推了黃至 詰一下，之後雙方就發生衝突等語（參原審卷第378頁）。
被告王昱勛於警詢中供稱：我與王健名同住，當時王建名告 訴我楊勝任的母親遭鄰居推倒欺負，並被嘲笑是身障人士， 我就一起到場關心；到現場後，我是為了要防身才會攜帶球 棒，後來雙方有發生拉扯，但我沒有動手等語（參偵卷一第 46、47頁）；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當天因為王健名跟我說楊 勝任的母親被推倒，我們就一起去現場關心狀況；到現場後 ，我認為對方有先動手，有可能又會發生衝突，為了防身就 攜帶短球棒下車；後來有人推了黃至詰，雙方就發生爭執等 語（參原審卷第378、379頁）。被告曾品程於警詢中供稱： 當時我得知楊勝任之母親遭人推倒毆打，就自願至現場關心 ；我們到場後有先向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了解狀況，之後就 發生拉扯等語（參偵卷一第49至51頁）；於原審審理中供稱 ：當天黃至詰找我去現場關心楊勝任的母親遭人推倒乙事， 我們到現場後，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有先出手推我們，之後 就發生衝突等語（參原審卷第379頁）。被告李品豫於警詢 中供稱：當時黃至詰打電話給我，說朋友的母親被人欺負， 要我一起去現場幫忙，我就一同前往；我們到達現場後就請 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對質，雖然有監視器畫面錄到對方動手 的畫面，但對方一直堅稱沒有動手，之後就一片混亂等語（ 參偵卷一第55至57頁）；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當時要去現 場關心楊勝任的母親遭人推倒乙事，到現場後我只有在後面 看，接下來雙方就發生衝突等語（參原審卷第379頁）。被 告賴欣佑於警詢中供稱：當時我打給楊勝任，楊勝任說他母 親被欺負，我就打給賴奕亘，兩人一同至現場；我們到達現 場後，就看到楊勝任的朋友與對方推擠，之後警察就到達現 場等語（參偵卷一第65至67頁）；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當時 我得知楊勝任的母親遭人推倒，就打給楊勝任，楊勝任有點 難過，我就和賴奕亘一起去現場關心、陪伴楊勝任；我們到 場後雙方正在口角，隨後警察就到達現場等語（參原審卷第 379頁）。被告賴奕亘於警詢中供稱：當時賴欣佑打電話給 我，說楊勝任的家裡出狀況，我就一起去現場確認情況；我 們抵達現場時，現場一片混亂等語（參偵卷一第71至73頁） ；於原審審理中供稱：當時賴欣佑打電話給我，說楊勝任的 母親遭人推倒，我就跟賴欣佑一起去現場關心楊勝任，當我 們抵達現場時，衝突已經結束，之後警察就到達現場等語（ 參原審卷第379、380頁）。被告楊獻閎於警詢中供稱：黃至 詰當時打電話給我，跟我說朋友的母親被欺負，要我到現場 幫忙，我就開車一同前往現場；我們到場後，有拿現場監視 器錄影畫面給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看，但對方卻堅稱沒有動 手，我就憤而用球棒毆打對方；我攜帶的球棒原本就放在我
的車上，是用來防身使用等語（參偵卷一第79、80頁）；於 原審審理中供稱：當時黃至詰打電話給我，跟我說楊勝任的 母親朱○○遭人推倒，我到現場是為了讓對方向朱○○道歉。我 先詢問王順良及王玉碧有無動手，並用楊勝任的手機接通案 發處的監視器錄影畫面給對方看，但王順良卻出手推黃至詰 ，雙方就發生衝突，王啟澤也跑出來，我有用球棒打王順良 及王啟澤；扣案的長球棒我原本就為了防身而放在車上，我 是因為氣不過才會用球棒攻擊王順良及王啟澤，原本我並沒 有要攻擊對方的意思等語（參原審卷第165頁、第373頁、第 380頁）。
2.觀諸被告楊勝凱等10人及被害人王順良上開所述，其等對於 被告楊勝凱等10人係因前案發生衝突事件欲向被害人王順良 等3人理論，方於110年10月10日凌晨1時34分許前往案發地 點，進而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發生口角及肢體衝突之情節 ，前後所述一致，大致相符。
3.經原審法院當庭勘驗案發時之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勘 驗結果略以：
⑴於109年10月10日凌晨1時34分許，被告楊勝任騎乘機車，引 導後方汽車抵達現場空地，車內人員即除被告楊勝任、楊勝 凱外之其餘被告下車後，被告楊勝任帶領眾人往畫面右側上 方之貨車後方移動，隨即可聽見敲門及呼喊屋內人員出來聲 音、對話及辱罵聲、1女性喊叫求救緊急報警聲音。被告楊 勝凱於凌晨1時35分許，走至畫面右側上方之貨車後方觀看 ，證人朱○○則手持拐杖，於凌晨1時36分許，走至前方巷道 空地朝貨車後方方向觀看。
⑵承上，畫面持續有吵鬧、辱罵聲音，於凌晨1時37分許，有吵 鬧、求救呼喊聲音，並可聽見1女性聲音以臺語說：「你不 要搶」、「你不要搶啦」、「你不要搶」、「救人啊」等語 。
⑶於凌晨1時42分許，被告楊勝凱等10人從貨車後方出現，證人 朱○○表示「他們3人打我兒子1個」等語，隨即在場被告及證 人朱○○均走至貨車後方、包圍形成人牆，並可聽見1男性質 問是否有打人，另1男性持續回應「我沒有打」等語，於凌 晨1時43分許，貨車後方有1人持木棍揮打，隨即有1女性以 臺語說「你不要這樣子」等語。於凌晨1時43分許，被害人 王順良走至證人朱○○前向證人朱○○道歉；於凌晨1時44分許 ，被告楊獻閎高舉木棒，並問證人朱○○及被告楊勝凱「你說 ，是哪一個」、「是誰」等語，被告楊勝凱及證人朱○○均指 向被害人王順良，證人朱○○說「他啦，他欺負我拿枴杖的」 等語，被告楊獻閎即持球棒朝被害人王順良揮打，被告楊勝
凱即走至被害人王順良前方橫舉左手攔阻、被告楊勝任亦走 向前以身體阻擋，被害人王玉碧則走至被告楊獻閎前方阻止 楊獻閎。
⑷嗣警方於凌晨1時44分至45分許抵達現場，並阻止後續衝突。 上開情狀，有原審法院勘驗筆錄在卷可佐（參原審卷第249 至251頁）。可見被告楊勝凱等10人於109年10月10日凌晨1 時34分許即均抵達案發現場，嗣並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接 觸，然被告楊勝凱等10人並無立即實施強暴之行為，而係先 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言詞議論，隨後發生口角衝突，嗣於 同日凌晨1時42分至44分許，經被害人王順良或王啟澤否認 有毆打證人朱○○，及證人朱○○向被告楊勝凱等10人表示被害 人王順良等3人有打被告楊勝凱，與證人朱○○自身有遭被害 人王順良欺負等語後，被告楊獻閎方持球棒毆打被害人王順 良、王啟澤，且隨即遭被告楊勝任、楊勝凱阻止。據上可見 ，被告楊勝凱等10人確係因前案衝突，方一同前往現場，欲 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嗣經雙方爭執後，方有肢體衝 突；而被告楊勝凱等10人互相熟識，偶因被告楊勝任、楊勝 凱之母親即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間之衝突，而一 同前往理論、關心情況，並未悖於常情，自難認被告楊勝凱 等10人係為實施強暴脅迫之目的而聚集，而縱然嗣後被告楊 獻閎突然有毆打被害人王順良、王啟澤之行為，亦無從憑此 遽論被告楊勝凱等10人聚集之時即有基於妨害社會安寧秩序 而施強暴行為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4.依上開勘驗結果，可見被告楊獻閎實施強暴之過程前後歷時 甚短，且立即遭被告楊勝任、楊勝凱阻擋，現場亦僅有被害 人王順良、王啟澤受傷，並未波及他人。又案發時為凌晨深 夜時分，現場未見除被告楊勝凱等10人、被害人王順良等3 人及證人朱○○以外之人，復無證據證明案發現場附近住戶有 見狀驚恐走避、畏懼不安之情狀，可見被告楊勝凱等10人本 案行為，客觀上亦未達危害社會安寧秩序之程度，自均無從 以刑法第150條之罪責相繩。
㈣被告楊獻閎、王昱勛雖分別持長、短球棒各1支到場，惟被告 楊勝凱等10人係因證人朱○○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間之肢體 衝突，方到現場欲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等情，業如前 述，審酌被告楊獻閎及王昱勛主觀上認為被害人王順良等3 人前曾對證人朱○○有推擠等行為，且自身係欲與被害人王順 良等3人理論，雙方立於對立面，有發生衝突之可能，則其 等攜帶器具以防身，尚與常情無違，佐以被告楊獻閎於原審 審理中供稱其原本並無使用球棒之意，係因被害人王順良等 3人否認於前案衝突中有動手推擠證人朱○○，一時氣憤，方
持球棒動手攻擊等語（參原審卷第373頁）；被告王昱勛於 原審審理中則供稱：我因為聽聞證人朱○○被鄰居推倒，我怕 有爭執，就帶著球棒防身等語（參原審卷第372頁）；而被 告黃至詰於原審審理中亦供稱：王昱勛攜帶的短球棒原本是 我為了防身而放在車上，當時是王昱勛自行將球棒攜帶下車 ，我沒有要用球棒預謀犯案等語（參原審卷第372頁），且 本案被告王昱勛並無持球棒毆打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被告 楊獻閎亦係與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理論後，經被害人王順良 等3人明確否認前案衝突及證人朱○○當面指認出手推擠之被 害人王順良，方持球棒毆打被害人王順良、王啟澤，而非於 見面之初即持棍攻擊，業如前述，自不得徒憑被告楊獻閎、 王昱勛攜帶球棒到場之行為，即認被告楊勝凱等10人有基於 妨害社會秩序安寧而預謀聚眾對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實施強 暴之意。
㈤被害人王順良於警詢中雖陳稱：109年10月10日凌晨我聽到有 聲音就外出查看，外面有7、8人，黃至詰並向我和王玉碧質 問為何要欺負朱○○，之後王健名、楊獻閎及曾品程就持木棍 攻擊我；王啟澤出來查看時也被毆打等語（參偵卷一第104 頁）；被害人王啟澤於警詢中陳稱：109年10月10日凌晨我 聽到屋外很吵，一出門就看到一群人把王順良和王玉碧圍住 ，我想看發生何事就被楊獻閎持棍棒毆打，王玉碧的手機則 被人摔毀等語（參偵卷一第91頁）；被害人王玉碧於警詢中 陳稱：109年10月10日凌晨我聽到有人撞門，一開門就看到 一群人想要衝進來，我就報警，但黃至詰將我的手機搶走後 摔到地上踩壞。對方另外表示如果不交代清楚就要打我們， 隨後有4、5人持棍棒毆打王順良及王啟澤等語（參偵卷一第 114頁）。然被害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 查被害人王順良等3人上開陳稱被害人王順良、王啟澤遭毆 打之經過，均與前揭原審法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檔案 結果不相符合，是其等陳述內容是否有誇大之處，已非無疑 ；另被害人王玉碧、王啟澤均陳稱被害人王玉碧的手機被被 告黃至詰摔壞等語，然被告黃至詰始終否認有摔毀被害人王 玉碧之手機（參原審卷第163頁、第378頁），復觀諸前揭勘 驗筆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現場蒐證照片（參偵卷 一第129至133頁，原審卷第249至251頁），並無任何被告黃 至詰搶奪、摔毀手機之影像，現場亦無任何手機殘骸、碎片 留存，被害人王玉碧亦未提出該遭摔毀之手機以供查閱，是 關於被告黃至詰摔毀被害人王玉碧手機乙節，除被害人單一 陳述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則被害人王順良等3
人上開警詢中之陳述，既有前揭瑕疵可指，復無其他積極證 據可佐，自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㈥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再犯罪事實之證明，不論係直接證 據或間接證據，須於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程度 而仍有合理懷疑存在時，本諸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之判決，故附加於自白之佐證，亦須達於無合理懷疑之 程度，且非只增強自白之可信性為已足，仍須具備構成犯罪 要件事實之獨立證據，亦即除自白外，仍應有足可證明犯罪 之必要證據，因此，無被告自白之案件，固應調查必要之證 據，即已有被告自白之案件，亦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 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496號判決 要旨可參）。查被告楊勝凱、楊勝任、王健名、王昱勛、曾 品程、李品豫、賴欣佑、賴奕亘、楊獻閎雖於原審審理中均 供稱：本案我認罪等語（參原審卷第377至380頁），然本案 依前所述各項證據，既無足可證明被告楊勝凱等10人本案犯 罪之必要證據，縱上開被告等人於原審法院審理時均自白犯 行，依上說明，仍不得遽為有罪之認定。
七、綜上各情相互以觀，本件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所指之證據 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無法使本院對於被告楊勝 凱等10人涉犯首揭被訴犯行形成確切無合理懷疑之確信，依 前揭法律規定及說明，即應為被告楊勝凱等10人無罪之諭知 。原審經過詳查，逐一剖析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因而 為被告楊勝凱等10人無罪諭知，所為論斷，核無違背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自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整 理歸納上開證人證述內容暨其他間接事實，推論被告楊勝凱 等10人應涉本案被訴犯行，固非全然無見，惟仍未提出適合 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上訴意旨所稱各節，仍無法完 全推翻原判決之立論基礎，此外，復未提出其他不利證據， 檢察官之上訴，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依成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君瑜提起上訴，檢察官郭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梁 堯 銘
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王 鏗 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被告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得上訴部分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周 巧 屏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9 日刑事妥速審判法條第9條
除前條情刑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