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1210號
上 訴 人 林秀芬
訴 訟代理 人 俞清松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俊良
訴 訟代理 人 林陳助
被 上訴 人
兼訴訟代理人 陳炳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
月12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5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1年3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
被上訴人應自門牌號碼基隆市○○區○○路000號之建物遷出，並騰空返還予上訴人。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0年12月9日以新臺幣（下同）40萬 元，向訴外人蘇宗麟（下稱蘇宗麟）買受門牌號碼基隆市○○ 區○○路000號之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二層建物（下稱 系爭建物），已完成點交、移轉稅籍，並向坐落基地之所有 權人即訴外人財政部國有財產局及基隆市政府辦妥基地承租 人變更，伊現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及占有人，被上 訴人無權占有該建物，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致伊受 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79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遷讓返 還系爭建物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聲明不 服，提起上訴）。於本院之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自系爭建物遷出，並將該建物騰空返還上訴人。㈢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蘇宗麟之父即訴外人蘇孝一（下稱蘇孝一） 擔任訴外人余春益（下稱余春益）之連帶保證人，於82年12 月31日與伊被繼承人即訴外人林生春（下稱林生春）簽立房 地買賣預定合約書（下稱系爭預定合約），約定林生春向余 春益購買坐落基隆市○○區○○段000地號等26筆基地上之房屋 第6棟第6層1戶（下稱七堵房屋）及其坐落基地應有部分， 蘇孝一同意於七堵房屋施工期間，林生春得借用系爭建物居 住，至七堵房屋完工點交為止，伊本於系爭預定合約，有權 占有系爭建物。況系爭建物並未交付上訴人，上訴人非事實 上處分權人，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三、系爭建物係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事實上處分權 原屬蘇宗麟。蘇孝一於100年12月9日代理蘇宗麟與上訴人簽 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將系爭建物出 售予上訴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5至56頁） ，並有卷附系爭買賣契約為憑（見原審卷第21至23頁），堪 信為真正。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建物，則為被 上訴人所拒，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上訴人主張伊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可採信。 ⒈按違章建築物之讓與，雖因不能移轉登記而不能為不動產所 有權之讓與，惟非不得為交易之標的，由受讓人因受領交付 而取得事實上處分權。而所謂交付，依民法第946條第1項規 定，即移轉其物之占有，依同法第2項準用同法第761條規定 ，除現實交付及簡易交付外，亦得以占有改定及指示交付代 替。是讓與人如將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交付受讓人，應認為 讓與人已將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 ⒉系爭建物係未辦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事實上處分權原 屬蘇宗麟之事實，已據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55頁）。再 者，觀之系爭買賣契約記載蘇宗麟委由蘇孝一將系爭建物出 售於上訴人等字義（見原審卷第21頁），及仲介並見證系爭 買賣契約之宋明福所證：系爭建物是蘇孝一來找伊出賣，該 建物租用國有土地，因未辦保存登記，故售價很低。簽約前 有去現場看，但是從道路外看，簽約後則有走到房子外面， 但未進屋內。伊從屋外觀看，屋內好像沒有住人。伊詢問蘇 孝一，蘇孝一說沒有人居住。簽約後因蘇孝一要交鑰匙予上 訴人，伊會同買賣雙方至現場點交系爭建物，伊等是在房屋 外，房屋四週雜草很高，目視屋內都是雜物，因上訴人不急 著使用，故未用鑰匙開門進屋內，只看一下就離開等語（見 原審卷第81頁），參互以察，足悉蘇宗麟於100年12月9日委 由蘇孝一將系爭建物售予上訴人，並交付鑰匙以移轉占有於 上訴人，已將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上訴人，堪認上訴 人為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應可信實，自不因當時雙 方未實際以鑰匙開門入內而有異。
⒊被上訴人雖以蘇孝一、蘇宗麟未持有系爭建物鑰匙為由，否 認蘇孝一有交付系爭建物之鑰匙予上訴人乙事。然查，蘇宗 麟為系爭建物原事實上處分權人，理當持有該建物之鑰匙； 再審酌系爭建物房屋稅納稅義務人已變更為上訴人，另建物 坐落基地之承租人亦由蘇宗麟轉讓於上訴人等情，為兩造所 無異詞（見本院卷第56頁），核與卷附房屋稅籍證明書、基 隆市政府函、財政部國有財產局臺灣北區辦事處基隆分處書 函、基隆市市有基地租賃契約、國有基地租賃契約書所載內
容相符（見原審卷第25至34頁），可見蘇宗麟已將系爭建物 相關之權利（指承租國有土地之租賃權）及負擔（指房屋稅 納稅義務）移轉予上訴人，即將系爭建物之使用收益、負擔 等權能，悉數移轉予上訴人，益徵蘇宗麟有將該建物之事實 上處分權讓與上訴人之意甚明。而蘇宗麟既委由蘇孝一代理 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則其委託蘇孝一將系爭建物之鑰匙交予 上訴人，以完成該建物之現實交付，使上訴人取得事實上處 分權，難認與一般交易常情有違。被上訴人空言否認蘇孝一 有將系爭建物之鑰匙交予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未取得系爭建 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尚不可採。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 建物，為有理由。
⒈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 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是否該當上述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 應以「權益歸屬」為判斷標準，亦即倘欠缺法律上原因，而 違反權益歸屬對象取得其利益者，即應對該對象成立不當得 利。又未為所有權登記之建物之占有利益，應歸屬於享有事 實上處分權之人，第三人未經事實上處分權人同意而占有該 建物，受有占有之利益，致事實上處分權人受有損害，且無 法律上原因時，該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返還其占有。承上㈠所述，上訴人為系爭建物之事實 上處分權人，則該建物之占有利益，自應歸屬於上訴人。被 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而占有該建物，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 有占有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揆諸上開說明，上訴人 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其占有。 ⒉被上訴人雖執系爭預定合約為據，抗辯伊本於該合約有權占 有系爭建物云云。惟按使用借貸契約係債之關係，基於債權 相對性原則，僅於當事人間有其效力，尚無拘束非當事人之 效力。考諸被上訴人自陳：系爭預定合約乃成立於蘇孝一與 林生春間，蘇孝一同意於七堵房屋施工期間，伊等得借用系 爭房屋居住，至該屋完工點交為止等語（見本院卷第90、11 5頁），則縱認被上訴人所述為真，然該使用借貸關係僅在 系爭預定合約當事人間（蘇孝一、林生春之繼承人即被上訴 人）有其效力，基於債權相對性原則，尚無拘束上訴人之效 力，被上訴人自不得執該關係對上訴人主張其有使用系爭建 物之權利甚明。職是，被上訴人以系爭預定合約，主張伊有 權占有系爭建物云云，並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遷讓 返還系爭建物，於法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並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又本件不得上訴第三審（見本院卷第140頁 ），本院判決後即確定，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原審駁回上 訴人假執行之聲請，自無併予廢棄之必要，應駁回此部分上 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450條、第79條規定，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羅立德
法 官 邱育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