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335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PUJI LESTARI（普琪）印尼籍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李廣澤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0年
度矚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60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PUJI LESTARI（中文名：普琪）為吳阿撰之印尼籍看護，與 吳阿撰同住在宜蘭縣冬山鄉溪心路住處（詳卷)，自民國110 年5月12日起，負責照料吳阿撰之日常生活起居；嗣因其欲 返回印尼而認其護照及機票錢遭吳阿撰扣留，於110年8月8 日凌晨3時39分，在前開住處房間內，向吳阿撰索取護照及 機票費用未果，竟基於傷害之犯意，至上址廚房內取得水果 刀1把後，再返回吳阿撰之房間內，先持刀朝吳阿撰揮舞比 劃，再將吳阿撰推倒壓制在床上，於吳阿撰試圖出聲反抗時 ，持刀劃傷吳阿撰之頸部，造成吳阿撰受有頸部撕裂傷(長9 公分)；PUJI LESTARI再將吳阿撰移坐至輪椅上，推至隔壁 房門前欲入內拿取護照及機票費用，因無鑰匙開門，經吳阿 撰告知鑰匙在其子鄒中源處，PUJI LESTARI遂呼叫當時在2 樓房內之鄒中源，鄒中源下樓見狀，旋報警處理，並經警當 場扣得水果刀1把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吳阿撰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傳聞證述、物證及診 斷證明書等書證，詳下述及者），非傳聞之物證部分，並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自然之 關連性，傳聞證述及書面部分，公訴人、被告PUJI LESTARI 及其辯護人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證 據能力，亦未曾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本院認本案 無涉非法取供或有何不當偵查手法，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第159條之5等規定，下 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
一、被告於前揭時、地，持水果刀劃傷告訴人吳阿撰脖子，致告 訴人受有頸部撕裂傷之事實，業經被告始終坦承不諱，核與 告訴人於警詢時之指訴情節大致相符，並有羅東博愛醫院診 斷證明書2紙（見警卷第6頁、偵卷第40頁）、現場相片、告 訴人傷勢相片、監視器畫面擷取相片、羅東博愛醫院110年9 月23日羅博醫字第1100900121號函附之病歷資料、110年11 月1日羅博醫字第1101100007號函附之醫師說明表、病歷資 料及傷勢相片附卷可查，且有扣案之水果刀1把及現場監視 器錄影光碟為憑，足認被告前開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 相符，得採信為真。
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基於殺人之犯意持刀殺害告訴人，而犯 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惟被告堅詞否 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我說什麼，告訴人都說不行 ，當時我只是想嚇嚇她而已，但我很後悔。辯護人為被告辯 護稱：被告雖持水果刀劃傷告訴人之頸部，惟就被告之動機 、手段、被害人之傷勢綜合判斷，被告之行為原應僅係為恐 嚇告訴人而為傷害之行為，依據勘驗現場監視器畫面，被告 為了拿回護照而與告訴人有對話，期間雖拿出水果刀比劃數 次，但一開始並未刺向告訴人，而係因告訴人反抗，最後才 有刺到告訴人脖子，告訴人急診就醫到出院前後不到30分鐘 ，且告訴人於警詢時也稱要對被告提出傷害告訴，是被告應 僅成立傷害罪等語。
三、按殺人、重傷、傷害三罪之區別，在行為人下手加害時之犯 意，究係使人喪失生命？或使人受重傷？或僅傷害人之身體 健康？以為斷。而確定行為人有無殺人犯意時，亦應綜合行 為人下手輕重、次數、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其行為動機 、原因、被害人受傷部位是否致命、傷痕多寡、嚴重程度如 何等事實，為符合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之論斷。本案被告有 持刀傷害告訴人之犯意及事實，並無疑義，關於被告是否僅 有其所辯之傷害犯意？抑或有檢察官所稱之殺人犯意？ ㈠觀察告訴人所受傷勢，告訴人脖子上有1道長9公分之撕裂傷 ，末段約3公分傷勢較前段為深，而使傷口呈現較為裂開之 狀況，但仍與前段表淺撕裂傷並無明顯差別（見原審卷第10 1至107頁縫合前傷勢照片、第97、99頁縫合後照片），則以 被告持鋒利水果刀劃割告訴人頸部所可能形成之嚴重傷勢作 對比，如被告用力較猛，甚至反覆刺劃，告訴人傷勢當不至 於只有如此，急診縫合治療（14針）歷時亦僅約半小時即出
院（見偵卷第55頁急診病歷、第40頁診斷證明書），足見並 非嚴重難處理之傷勢。
㈡依據原審勘驗監視器光碟結果（見原審卷第68、69頁筆錄） ，被告手持水果刀架著告訴人頸部，並將告訴人推倒壓制在 床上，告訴人有大聲喊叫，被告身體壓在告訴人身上，即有 手持水果刀朝告訴人頸部割劃之動作，畫面可見有來回數下 ，但醫師無法研判上開傷勢是1刀或數刀所致（見原審卷第9 3頁醫師說明表），可見被告劃傷告訴人頸部之過程中，應 非每一刀都必然實際接觸到告訴人頸部，或有何將刀確實用 力壓下之動作，以當時年邁行動不便之告訴人遭被告壓制在 床，頂多能大聲喊叫試圖反抗之情形，被告應可重複多次下 刀均確實割劃傷告訴人頸部，形成更嚴重之傷勢甚至危及告 訴人性命，但被告未如此做，雖其所稱僅係想嚇嚇告訴人， 顯然避重就輕，但依其客觀行為，亦無法認定其主觀上有明 確致告訴人命危甚至死亡之意思。
㈢被告自承係因向告訴人索取護照未果，始持刀欲恫嚇告訴人 而為傷害告訴人之行為，此核與告訴人於警詢時所述：被告 以為護照在我這裏，想要討回護照，所以持水果刀傷害我等 語一致，而證人即告訴人之子鄒中源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 當時被告在樓梯口一直叫我老闆老闆，我下來問什麼事，被 告說要錢及護照，我跟被告說錢已經拿去買機票了等語（見 原審卷第132至133頁筆錄），是被告與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 ，並無嚴重之衝突存在，被告之動機僅係欲取回其護照及機 票費用，尚難認被告會因此而萌生殺人之犯意；況被告於刺 傷告訴人後，猶將告訴人移坐至輪椅而推至隔壁房間欲找回 護照，再下樓要找鄒中源出來問清楚護照何在，均可見其行 兇後行為與初始主觀目的間之一致性，如此動機，事理上， 應無法用以推論被告有何欲置告訴人於死地之意思。 ㈣是以，從被告犯案之動機、行為前後之舉措、當時客觀情狀 、告訴人傷勢部位及其嚴重程度等節觀之，均難認定被告有 檢察官所稱之殺人犯意，此部分爭點，卷證上容有合理懷疑 ，檢察官對此又別無舉證或補強，依據前揭說明，自難認為 被告有殺人犯意而該當殺人未遂之犯行。
四、綜上所述，被告自白屬實，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堪認 定，自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及駁回檢察官上訴之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公訴意旨認 被告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容有誤 會，已如前述，然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告訴人並已合法提 出傷害告訴，本院自得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二、原審基於相同之認定，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 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95條、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之規定，審酌被告為告訴人之看 護，本應盡保護、照料告訴人之責，竟因意圖逃逸返國，而 向告訴人索取護照及機票費用未果，即持刀傷害告訴人，使 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勢，惟念被告在台並無任何犯罪紀錄，犯 後尚知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陳家中有父母、兄 弟、丈夫及1個孩子需其扶養及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 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並說明因被告為印尼國籍，其在 我國犯罪而受本案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危害我國社會治 安，是斟酌其所犯情節，認其不宜繼續居留國內，是併諭知 被告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再交代扣案之水果 刀1把，雖係被告犯本件傷害罪所用之物，然被告供稱該水 果刀係自廚房取得，為雇主所購買，即無證據證明係被告所 有，爰不予宣告沒收。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 已充分衡量對被告有利、不利之事實，並無裁量違法或不當 濫用裁量權之情事，原判決應予維持。
三、檢察官提起上訴，認為殺人動機未必需是深仇大恨，一般人 看來微不足道之事亦可能釀成殺機，如「新店殺人事件」， 且依據原審勘驗監視器畫面結果，被告持刀割劃告訴人頸部 來回數次、告訴人頸部傷口又長達9公分，可見被告下手力 道之猛，被告應知如此對待年邁老人，當有致其死亡之可能 ，是被告至少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所為應該當殺人未遂罪 。
四、然而，被告當時背對鏡頭，因其身軀遮擋而無法由鏡頭清楚 看到被告持刀對遭其壓制在床之告訴人頸部來回割劃數次之 具體情形（參警卷第17、18頁），但由醫生亦無法研判是否 確有數刀觀之，該傷口雖有9公分長、末段（3公分）較前段 （6公分）深，但仍屬肉眼可辨深淺之表面撕裂傷，與持刀 用力並確實割劃頸部所能形成之傷勢相去甚遠，且本案事出 有因，被告因與雇主間之積怨、急於取回護照返國等節而犯 案，與其他殺人案件之起因、過程與結果，均未必相同，檢 察官並未提出明確客觀事證，徒以前述推論或空泛類比，欲 證明被告確有殺人犯意，實無法使本院形成確信，是檢察官 未能充分舉證被告有殺人犯意，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明正提起公訴，檢察官林禹宏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林呈樵
法 官 吳勇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家慧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