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9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文傑
選任辯護人 潘祐霖律師
黃柏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易
字第185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33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文傑明知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 ，本可預見將帳戶提供不相識之人，可能幫助犯罪集團作為不法 收取他人款項之用，竟基於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之犯意， 於民國108年2月至3月間（原起訴書誤繕為109年，業經檢察 官於原審準備期日中更正），在不詳地點，以1個金融帳戶資料 每月新臺幣（下同）8,000至1萬元之代價，將其名下之郵局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帳 號、密碼等物提供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屬詐騙集團 使用，藉以幫助上開詐欺集團成員詐欺取財之犯行。而該詐 欺集團不詳成員遂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 意，與告訴人陳泰維、李淑樺、張語涵、蘇爰君、被害人許 嘉玲（以下合稱告訴人陳泰維等5人）聯繫，並以附表所示 之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附表所 示金額匯入詐欺集團成員指示之上開帳戶內。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 罪嫌等語。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 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參照），於無罪推定原則下，被告對於檢察官所指出犯 罪嫌疑之事實，並無義務證明其無罪，即所謂「不自證己罪 原則」，而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責任，如檢察官 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決之確信程度，以消弭法官對於被告是 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疑，自屬不能證明犯罪，即應諭知被告 無罪。再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 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 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 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 法（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395號判決意旨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陳泰維等5人於警詢 中之指訴、本案帳戶之申登人資料、歷史交易明細資料、告 訴人陳泰維等5人提出之匯款明細資料、通訊軟體對話紀錄 截圖照片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間，以每月8,000至1萬元之代 價，將本案帳戶提供他人使用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幫助詐 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伊的銀行交易都正常，不確定本案是 否為詐欺等語。
伍、經查：
一、被告於109年2月至3月間，在不詳地點，以每月8,000至1萬 元之代價，將本案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提供予與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使用；又如附表所示告訴人陳 泰維等5人於如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分別將如附表所示匯 款金額匯至本案帳戶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 及本院審理中所不爭執（見偵卷第9至10、285至287頁； 原審卷第70、195至199頁；本院卷第65至67頁），復經證 人即告訴人陳泰維等5人於警詢中供述情節相符（見偵卷
第13至16、19至23、25至26、29至31頁），並有告訴人陳 泰維提出之網路轉帳之未登摺明細、告訴人李淑樺提出之 網路社交通訊軟體訊息內容截圖照片、中華郵政WebATM轉 帳明細表、告訴人張語涵提出之網路社交通訊軟體微信（ 下稱微信）訊息內容翻拍照片、網路轉帳交易明細表、網 路轉帳之未登摺明細、被害人許嘉玲提出之中華郵政存簿 儲金簿封面及內頁、網路社交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 訊息內容翻拍照片、告訴人蘇爰君提出之網路轉帳交易成 功畫面翻拍照片、LINE訊息內容翻拍照片、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109年9月29日儲字第1090252110號函及其檢附本 案帳戶之基本資料、該公司客戶歷史交易清單、中華郵政 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0月21日儲字第1090272575號函及其 檢附該公司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客戶歷史交易清單等件 附卷可參（見偵卷第43、51至53、55、63至67、69、77至 79、81、91、95、133、135、137至281、305、307至325 頁），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
二、復證人即告訴人陳泰維於警詢時供稱：伊向「淘寶代購代 付客服七」儲值人民幣2萬元以代付海外款項，而於109年 5月25日15時31分在網路銀行轉帳至本案帳戶，伊轉入8萬 6,200元換算為人民幣2萬元，扣除代付款項，至6月9日16 時14分，餘額剩人民幣9,503.3元，伊於6月11日要找尋「 客服代付」的時候，就聯繫不上客服人員，伊才發現被騙 。伊跟對方配合1年多期間交易均正常，直到109年6月11 日連絡不上客服人員，才知遭人詐騙等語（見偵卷第13至 14頁）；證人即告訴人李淑樺於警詢時供稱：伊本身微網 路賣家，1年多前開始在大陸購物平台購買商品後，再將 商品於臺灣販賣，但購買商品需用人民幣付款，故伊透過 淘寶代購代付社團，將新臺幣兌換為人民幣，當時該社團 有給伊1組匯款帳號（即本案帳戶），這1年來雙方合作愉 快，但伊於109年6月17日聽聞網路賣家SHY YIN告知伊說 代付人即被告捲款而逃，伊非常緊張，因為伊於109年6月 9日及同年月10日都有匯款至本案帳戶，所以趕緊來報案 等語（見偵卷第16頁）；證人即告訴人張語涵於警詢時供 稱：伊於109年6月11日20時29分，請「速誠科技」幫伊代 購淘寶美容儀器及台車，「速誠科技」提供本案帳戶，請 伊匯入本案帳戶3萬4,497元，之後就聯繫不到人。因為以 往伊請「速誠科技」代購商品，他們都會在1至2小時內幫 伊處理好代購款項，但這次匯完款項後，超過24小時聯繫 不到所有的客服人員，網路上也有不少人跟伊遇到一樣的
狀況，伊才覺得伊遭到詐騙了。伊請他們代購2年多了， 一向都很正常，只有這次出狀況等語（見偵卷第21至22頁 ）；證人即被害人許嘉玲於警詢時供稱：伊約於108年5月 2日在臉書發現「速誠科技」這個網站有提供幫人儲值支 付寶的服務後，於108年5月間就開始與其進行交易，期間 均正常交易，直到109年6月11日9時40分許，伊在家中向L INE暱稱「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表示要儲值人民幣6000 元（約新臺幣2萬6,250元）到伊的支付寶帳號中，故伊於 109年6月11日9時40分許，直接匯款2萬6,250元到對方提 供的本案帳戶，但對方都沒有回伊的訊息等語（見偵卷第 26頁）；證人即告訴人蘇爰君於警詢時供稱：伊於108年 間在臉書上看到「速誠科技」有幫忙代購淘寶商品，至今 有成功委託購買交易2次，惟於109年6月10日14時53分許 ，對方稱最近人民幣匯率較低，詢問伊是否要匯入一些錢 ，故伊於同年月12日11時53分許，以網路轉帳方式，匯入 人民幣3萬元至對方提供的本案帳戶來作為未來購買淘寶 物品的花費，匯款後，對方LINE客服至今未回覆，故覺得 遭受詐騙等語（見偵卷第29至31頁），足認告訴人陳泰維 等5人前均透過網路社交通訊軟體與「速誠科技」、「淘 寶代購代付客服七」及「客服代付」等以本案帳戶交易長 達約1年的時間，且期間數次交易均屬正常，則告訴人陳 泰維等5人是否確係因遭人詐欺而分別將如附表所示款項 匯入本案帳戶內，顯非無疑。
三、又觀之前引之告訴人陳泰維提出之網路轉帳之未登摺明細 、告訴人李淑樺提出之網路社交通訊軟體訊息內容截圖照 片、中華郵政WebATM轉帳明細表、告訴人張語涵提出之網 路社交通訊軟體微信（下稱微信）訊息內容翻拍照片、網 路轉帳交易明細表、網路轉帳之未登摺明細、被害人許嘉 玲提出之中華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及內頁、網路社交通訊 軟體LINE（下稱LINE）訊息內容翻拍照片、告訴人蘇爰君 提出之網路轉帳交易成功畫面翻拍照片、LINE訊息內容翻 拍照片、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0月21日儲字第109 0272575號函及其檢附該公司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客戶 歷史交易清單等件可知，告訴人陳泰維於109年5月25日即 已透過網路轉帳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匯款金額匯至本案帳 戶，嗣後並透過「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交易成功數次； 而告訴人李淑樺於109年6月9日及10日透過網路轉帳如附 表編號2所示款項至本案帳戶後，旋於109年6月10日透過 對方交易成功2筆；另於告訴人張語涵、蘇爰君、被害人 許嘉玲透過網路轉帳分別將如附表編號3至5所示款項匯至
本案帳戶前，渠等交易之對象「速誠科技」及「淘寶代購 代付客服七」即已未在渠等聯絡之微信或line上回應告訴 人張語涵、蘇爰君、被害人許嘉玲之打招呼或匯款訊息， 且自告訴人張語涵、蘇爰君、被害人許嘉玲將如附表編號 3至5所示款項匯款至本案帳戶起迄告訴人張語涵、蘇爰君 、被害人許嘉玲報案時止，告訴人張語涵、蘇爰君、被害 人許嘉玲所匯之前開如附表編號3至5所示款項均未曾遭任 何人提領；再參酌現今網路通訊軟體上對話對象一時失聯 之原因所在多有，或因網路通訊出現障礙、或因該對象公 司、人員遭查緝或管控等，本院實難僅因告訴人陳泰維等 5人於案發時無法聯繫上渠等交易對象即「速誠科技」、 「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及「客服代付」遽認渠等係因遭 人詐欺而分別將如附表所示款項匯至本案帳戶內。是被告 辯稱：本案並非詐欺云云，非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能使本院形成被 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案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 陳泰維等5人確係遭人詐騙而分別將如附表所示款項匯入 本案帳戶內，進而認被告有何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揆諸 首開說明，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檢察官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諭知，理由雖有不同 ，然結果尚無不合。至於檢察官雖以：㈠淘寶網站與亞馬 遜等國際知名購物網站相同，皆屬建構多年、觸角遍及全 球之購物網站，消費者之付款方式亦高度制度化，淘寶網 站斷無向被告商借帳戶，做為我國消費者匯入購物款項之 用之需要與可能，此正與我國民眾得透過美國亞馬遜網站 或日本亞馬遜網站購物，所購物品亦可送達臺灣，但美國 亞馬遜公司或日本亞馬遜公司無需亦斷無可能向我國民眾 借用金融機構帳戶，同其道理。是被告於108年2月至3月 間，以每月8,000元至1萬元之代價，將本案帳戶之網路銀 行帳號、密碼等物，提供予自稱淘寶客服之人之際，自應 對該人係詐欺集團成員，具有主觀懷疑之不確定故意，而 有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及犯行；㈡雖詐欺集團成員遲於借 得該帳戶1年後，方為本件詐欺犯行，此無礙被告出借本 案帳戶之際，已然存在之不確定故意之幫助詐欺取財犯意 及犯行。再者，即使被告出借本案帳戶之後，因詐欺集團 成員遲遲未於1年內為詐欺取財犯行，遂改變想法，認為 對方並非其原所懷疑之詐欺集團成員，此亦無法溯及既往 而推翻被告於出借本案帳戶之際，確已存在之幫助詐欺取 財犯意及犯行。綜上，原審判決採信被告辯解及辯護人答
辯，以本案帳戶借出後，客觀上長達1年之時間，交易均 屬正常等理由，認為被告並無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及犯行 ，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違誤 云云為由，提起上訴。惟本院衡酌本件檢察官所舉證據， 尚無法使本院形成告訴人陳泰維等5人確係遭人詐騙而分 別將如附表所示款項匯入本案帳戶內，自難認被告有何幫 助詐欺取財犯行之有罪心證，已如前述。是檢察官執此提 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心慈提起公訴，檢察官彭聖斐提起上訴，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
法 官 黃美文
法 官 雷淑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6 日附表：
編號 姓 名 詐騙手法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新臺幣) 1 告訴人陳泰維 佯稱為「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可代為儲值人民幣用以代付海外款項云云。 109年5月25日15時31分許 86,200元 2 告訴人李淑樺 佯稱為「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可代為儲值人民幣用以代付海外款項云云。 109年6月9日10時31分許 20,000元 109年6月10日10時21分許 24,200元 3 告訴人張語涵 佯稱為網路購物平台「速誠科技」，可代購淘寶商品云云。 109年6月11日20時29分許 34,497元 4 被害人許嘉玲 佯稱為網路購物平台「速誠科技」，並以通訊軟體LINE「淘寶代購代付客服七」聯繫，可代為儲值人民幣用以代付海外款項云云。 109年6月11日9時40分許 26,520元 5 告訴人蘇爰君 佯稱為網路購物平台「速誠科技」，可代為儲值人民幣用以代付海外款項云云。 109年6月12日11時53分許 130,5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