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65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褚○長
褚○群
褚○揚
郭○梅
褚○錡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林俊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家暴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110年度訴字第122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4316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
檢察官起訴被告褚○長、褚○群、褚○揚、褚○錡涉犯刑法第27 7條第1項傷害罪部分，經原審判處褚○長、褚○群、褚○揚共 同犯傷害罪，各處拘役20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下 同）1,000元折算1日，褚○錡犯傷害罪，處拘役30日，如易 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另檢察官起訴被告郭○梅、褚○ 長、褚○群、褚○揚（以下合稱為褚○長等4人）涉犯刑法第30 6條第1項侵入住宅罪、褚○長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以及 褚○錡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罪部分，原審則均為無罪之諭知 。而本案檢察官僅就褚○長等4人侵入住宅無罪及褚○錡恐嚇 無罪部分提起上訴，業據其上訴書記載明確（本院卷第29至 32頁），至於褚○長毀損無罪部分，以及褚○長、褚○群、褚○ 揚、褚○錡之傷害罪刑部分，檢察官、褚○長、褚○群、褚○揚
、褚○錡則均未提起上訴，已告確定。故本院審理範圍僅限 於褚○長等4人侵入住宅及褚○錡恐嚇部分，合先敘明。二、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褚○長等4人侵入住宅部分 ，暨褚○錡恐嚇部分，均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 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就上開部分所記載之證據及理由（ 如附件）。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就褚○長等4人侵入住宅部分：依證人褚○錡、告訴人即褚○錡 母親陳○月之證詞，可知褚○錡與褚○揚發生爭執之地點，係 在屋外之巷子口，褚○長等4人進入屋內時，褚○錡、褚○揚之 爭執已經結束；褚○揚有關「褚○錡在屋內對其挑釁，要其進 屋單挑」之證詞，前後不一，是否確係因褚○錡之挑釁而進 入屋內，尚非無疑，難以遽信；況褚○長等4人與陳○月、褚○ 錡母子雖為親戚，然雙方糾紛積怨已久，原審判決卻逕認其 等間就居住範圍之界線，非如一般人嚴明，而遽論褚○揚未 違反居住權人同意，褚○長、褚○群、郭○梅則係為制止紛爭 而進入屋內，均非無故侵入住宅，認事用法顯有違誤。 ㈡就褚○錡恐嚇部分：褚○長、褚○揚、褚○群有關「褚○錡在醫院 出言恐嚇」之證詞，乃經具結程序之擔保，應無刻意誣攀而 自陷偽證罪責之理；原審法院家事庭亦認褚○錡有此等家庭 暴力行為，而以109年度家護字第877號裁定褚○錡不得對褚○ 長、褚○揚、褚○群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及不 得為騷擾、跟蹤等聯絡行為。原審判決僅以其等長期積怨， 未詳究原因即不予採信褚○長、褚○揚、褚○群之證詞，亦有 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㈢為此提起上訴，請撤銷原判決上開無罪部分，更為適當合法 之判決等語。
四、本院查：
㈠原判決⑴就褚○長等4人被訴侵入住宅部分，已就檢察官提出之 陳○月、褚○錡證詞與褚○長等4人之供述詳加勾稽後，說明： 褚○長等4人雖曾於民國109年1月25日上午9時許，進入陳○月 位於新北市○○區○○路00號1樓住處，然有關褚○錡與褚○揚在 巷口發生衝突後，褚○揚究係先隨陳○月、褚○錡返回上址屋 內，褚○長、褚○群、郭○梅再陸續開門闖入，抑或褚○揚在衝 突尚未結束之際，跟隨褚○錡返回上址門口，並受褚○錡挑釁 而進入等節，褚○錡之證詞前後不一，與陳○月之指述亦有出 入，部分證詞更恰與褚○揚指稱：褚○錡在屋內神明廳處一再 對其挑釁，要伊進入屋內之情節相互吻合，自尚難認褚○揚 有何違反住屋權人意思而侵入住宅之犯意可言；褚○長、褚○ 群、郭○梅因見褚○揚在陳○月之住處內，與褚○錡發生拉扯，
遂入內欲加以制止，就其等主觀認知而言，並非無故，且依 卷附現場照片可知，褚○揚、褚○錡發生拉扯之神明廳距離門 口僅數步之遙，可見褚○長、褚○群、郭○梅進入陳○月住處之 情節尚非嚴重，並與其等欲制止糾紛之目的相符，況褚○長 為褚○錡之叔叔，褚○群、褚○揚為褚○長之子，與褚○錡則為 堂兄弟關係，分別居住於新北市○○區○○路00號3樓及1樓，其 等間就居住範圍之界線，衡情亦非如陌生人或一般鄰居之嚴 明，褚○長等4人在陳○月告知將報警處理時，亦隨即離去， 並無刻意滯留，經要求離開而猶不退去之舉，即均尚難以侵 入住宅之罪責相繩。⑵就褚○錡被訴恐嚇部分，原判決亦已就 檢察官提出之褚○長、褚○群、褚○揚之證詞詳予調查後，說 明：褚○長、褚○群、褚○揚就有關「109年1月25日前往樂生 療養院驗傷時，褚○錡在急診室以『以後時間還很長，不是你 死就是我死』等語，對其等出言恐嚇」之指述，本質上均為 告訴人之指述，且其等實際上與褚○錡長期以來均有糾紛積 怨，非無虛偽陳述之危險，卷內又無其他證人之證詞或錄音 錄影等客觀證據足以補強，以確保其等指述之憑信性，則褚 ○錡是否確曾向褚○長、褚○群、褚○揚出言恫嚇，即非無疑。 從而認檢察官就上開部分所舉之各項證據，尚不能達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皆無從形成有罪之心證，即 應為褚○長等4人被訴侵入住宅部分，暨褚○錡被訴恐嚇部分 均無罪之諭知等語。原判決已詳細論述對褚○長等4人及褚○ 錡為前揭無罪諭知之理由，核無不當。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 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 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項 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 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 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之 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均不足證明褚○長等4人及褚 ○錡分別有檢察官指訴之侵入住宅、恐嚇犯行，其得心證之 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 意指為違法。檢察官就前揭部分提起上訴，仍僅係就原審依 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且原審法院 109年度家護字第877號民事通常保護令（原審卷第65至69頁
），並未論及褚○錡有何於109年1月25日上午10時40分許， 在桃園市○○區○○路0段00巷0號樂生療養院內恐嚇褚○長、褚○ 群、褚○揚之情節，檢察官據此主張：原審法院家事庭已認 定褚○錡有此部分家庭暴力行為云云，洵非可採。檢察官復 再未提出其他足以證明褚○長等4人侵入住宅或褚○錡恐嚇之 積極證據，故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堉力提起公訴，檢察官宋有容提起上訴，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胡宜如
法 官 劉元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靜雅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附件：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2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褚○長 男 民國00年0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號
褚○群 男 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同上
褚○揚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同上
褚○錡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同上
郭○梅 女 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同上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 年度偵字第1431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褚○長、褚○群、褚○揚共同犯傷害罪，各處拘役貳拾日，如易
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褚○錡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郭○梅無罪。
褚○長其餘被訴侵入住宅及毀損部分，均無罪。褚○群、褚○揚其餘被訴侵入住宅部分，均無罪。褚○錡其餘被訴恐嚇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褚○長為褚○錡之叔叔，褚○群、褚○揚均為褚○長之子，褚○錡 與褚○群、褚○揚為堂兄弟，其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並均居住於新北市○○區○○路 00號建物，褚○長一家居住於該處3 樓，褚○錡則居住於該處 1 樓。民國109 年1 月25日上午9 時許，褚○揚與褚○錡於其 等上址住處屋外巷口處，因細故發生口角爭執，竟各基於傷 害之犯意，互相推擠、拉扯，褚○錡之母親陳○月見狀上前勸 阻，褚○揚及褚○錡遂繼續相互推擠、拉扯，進入褚○錡、陳○ 月1 樓住處內神明廳處。褚○長與其配偶郭○梅及褚○群因聽 聞上開爭執聲響，自3 樓住處下樓查看，因見褚○揚與褚○錡 於上址1 樓褚○錡住處神明廳內拉扯，遂入內欲加以制止（ 褚○揚、褚○長、褚○群被訴侵入住宅罪嫌，詳下述無罪部分 ），褚○錡遂承上開傷害犯意，褚○長、褚○群則與褚○揚共同 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4 人互為徒手拉扯，致褚○長受有右 側肩膀挫傷之傷害，褚○揚受有左側前胸壁挫傷、臉部擦傷 、右側小腿擦傷等傷害，褚○群受有左側肩膀挫傷之傷害， 褚○錡則受有左側頭臉部鈍傷併輕微腦震盪、左側肩膀挫傷 、左側腕部挫傷、左側手部挫傷等傷害。嗣經警據報到場處 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褚○長、褚○群、褚○揚、褚○錡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 莊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亦有明定。查本件檢察官、被告褚○長、褚○群 、褚○揚、褚○錡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之證據能力均不予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
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些供述證據作成時， 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 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褚○長、褚○群、褚○揚就上開犯罪事實均坦承不諱 ，被告褚○錡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是被褚○長 、褚○群、褚○揚單方面攻擊，過程中我均以阻擋方式為正當 防衛，他們的傷不是我造成的云云。經查：
㈠被告褚○長、褚○群、褚○揚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就上開 傷害犯行均坦承不諱（見本院109 年度審訴字第2398號卷【 下稱本院審訴字卷】第81頁；本院110 年度訴字第122號卷 【下稱本院訴字卷】第59、221 、222 頁），核與證人褚○ 錡、陳○月、郭○梅於警詢及偵訊時所述大致相符（見109 年 度偵字第14316 號卷【下稱偵卷】第8-1 、14頁至該頁背面 、第18-1、49、54、62頁），並有衛生福利部樂生療養院（ 下稱樂生療養院）109 年1 月25日97074 號診斷證明書、11 0 年3 月30日樂醫行字第1100002106號函暨所附急診病例、 急診醫囑單、急診護理評估暨紀錄各1 份在卷可按（見偵卷 第20頁；本院卷第86-1至86-7頁），足徵被告褚○長、褚○群 、褚○揚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資採為認定事實之 依據。
㈡被告褚○錡於上揭時、地，先與褚○揚發生口角並相互推擠、 拉扯，又於褚○長、褚○群到場後，與渠等發生肢體衝突之事 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褚○揚於警詢時證稱：當天我要從家 中出門，褚○錡用言語挑釁並以身體擋住我不讓我出門，我 們就發生拉扯，之後我爸爸褚○長、我哥哥褚○群、我媽媽郭 ○梅及親戚鄰居發現我們在爭執就都靠過來，大家上前將我 們分開，當時情況很混亂，我沒有打他，只是有發生推擠等 語（見偵卷第12-1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109 年1 月25日上午9 時我正要騎車出門，褚○錡就罵我三字經，說 我要找他吵架，我們在前面巷口發生拉扯，褚○錡拉我衣領 、撞我，就開始垃圾話一直這樣罵，後來就一路拉扯到褚○ 錡家裡去等語（見本院卷第200 、201 頁）；證人即告訴人 褚○長於警詢時證稱：當天我兒子褚○揚要從家中出門時與褚 ○錡發生拉扯，我在3 樓聽到爭吵聲才下樓，當時我看到褚○ 錡跟我兒子褚○揚在拉扯，就上前將他們分開，一旁親戚也 有幫忙，當時情況很混亂，我沒有打他只有拉扯，過程中我 與我兒子褚○群及褚○揚也有受傷等語（見偵卷第6-1 頁）； 證人即告訴人褚○群於警詢時證稱：褚○錡與我弟弟發生爭執 拉扯時，我在一旁將我弟弟拉開減緩衝突，也有受傷等語（ 見偵卷第11頁）；證人郭○梅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109
年1 月25日上午9 時我在住處樓上聽到吵雜聲，我老公跑在 前面，我在後面下來，就看到褚○錡跟褚○揚兩人在吵架、拉 扯，我看到的時候他們是在家裡面；我跟我老公有進去屋內 ，因為小孩子在裡面吵，我們就是要進去勸架；褚○群下來 之後也有幫忙把他們分開，因為他們兩人在吵架，當時是有 稍微拉扯了一下才分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79 、181 、185 頁），核其等上開所述，就當天被告褚○錡先與褚○揚發生肢 體衝突，褚○長、褚○群為將其等分開而加入與被告褚○錡相 互拉扯，並因而受傷等經過，均屬一致，並無顯然歧異而不 可採信之情。且褚○長、褚○群、褚○揚於案發後不久之同日 上午10時48分、52分許，即前往樂生療養院就診，褚○長經 診斷受有右側肩膀挫傷之傷害，褚○揚受有左側前胸壁挫傷 、臉部擦傷、右側小腿擦傷等傷害，褚○群則受有左側肩膀 挫傷之傷害等情，有樂生療養院109 年1 月25日97076 、97 077 、97075 號診斷證明書各1 份存卷可參（見偵卷第21、 22、23頁），自其等所受上開傷勢情形、輕重程度、所在部 位等節以觀，亦與證人前揭所證經過並無不符，足以補強證 人褚○長、褚○群、褚○揚、郭○梅上開一致證述之真實性，被 告褚○錡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褚○長、褚○群、褚○揚發生 拉扯，致告訴人褚○長、褚○群、褚○揚等人受有傷害之事實 ，堪以認定。
㈢被告褚○錡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被告褚○錡前於警詢時業已坦承當時有與褚○長、褚○群、褚○ 揚等人發生拉扯乙情屬實（見偵卷第14-1頁），復於偵訊時 自陳：我是有反擊，對方推我，我就推回去等語（見偵卷第 54頁），足見被告褚○錡於衝突過程中，確曾以徒手拉扯、 推擠方式加以還擊，要非僅遭褚○長、褚○群、褚○揚等人單 方面攻擊，其於本院審理時所辯上情，難認可採。又被告褚 ○錡雖因本案衝突所受傷害中雖包括左側頭臉部鈍傷併輕微 腦震盪，然其於109 年1 月25日上午10時34分至樂生療養院 急診就診後，僅停留不到30分鐘即於同日上午11時離開，有 前引樂生療養院109 年1 月25日97074 號診斷證明書1 紙可 按，復經本院調取其於樂生療養院之病歷資料，除當日急診 病歷外，並無後續就診紀錄，亦有上開樂生療養院函文及所 附資料可佐，足見其所受左側頭臉部鈍傷併輕微腦震盪之傷 害情形應非嚴重，其所受其餘傷勢亦僅有肩膀、手腕及手部 挫傷，並無其他顯著傷勢，是以其傷勢情形，亦難認其所稱 當時係遭告訴人褚○長、褚○群、褚○揚等3 人單方面毆打乙 情屬實，被告褚○錡所辯應屬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⒉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
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 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 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 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 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35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衝突過程係被告 褚○錡先與告訴人褚○揚發生口角並相互推擠、拉扯，嗣告訴 人褚○長、褚○群到場後見狀上前將其等拉開，4 人因而徒手 相互拉扯，致告訴人褚○長、褚○群、褚○揚等人分別受有前 揭傷害，業如前述，是被告褚○錡於衝突之初即有對告訴人 褚○揚為推擠、拉扯之行為，復於告訴人褚○長、褚○群到場 後，繼續與告訴人3 人徒手相互拉扯，其所為實難認為係單 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之必要排除行為，自無主張正當防衛 之餘地。
㈣綜上所述，被告褚○長、褚○群、褚○揚、褚○錡之傷害犯行均 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褚○長為被告褚○錡之叔叔，被告褚○錡與被告褚○群、褚○ 揚為堂兄弟，業據其等自承在卷（見偵卷第7 、11、13、14 頁），其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 成員關係。被告褚○長、褚○群、褚○揚、褚○錡本案傷害行為 雖該當於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 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故仍應以刑法 傷害罪予以論罪科刑。是核被告褚○長、褚○群、褚○揚、褚○ 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㈡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間就上開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褚○錡上開所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在同一地點，且係持 續基於同一犯罪動機而為本案傷害行為，於法律評價上，應 認被告褚○錡係以一行為傷害告訴人褚○長、褚○群、褚○揚， 為同種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褚○錡因細故與被告褚○ 揚發生衝突後，不思理性解決，動輒相互推擠、拉扯，被告 褚○長、褚○群亦加入與被告褚○錡拉扯而發生肢體衝突，均 有不該；然考量被告褚○長、褚○群、褚○揚犯後均能坦承犯 行，態度非惡；另斟酌被告褚○長、褚○群、褚○揚、褚○錡之 犯罪動機、手段、所造成傷勢程度等犯罪情節、除被告褚○ 錡曾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本院判處罰金外，其餘被告均無犯罪 前科之素行，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4份可參（見 本院卷第245 、253 、260 、269 頁），及被告褚○長自陳
學歷為國中畢業、職業為工，被告褚○群自陳學歷為大學畢 業、從事機械、經濟狀況一般，被告褚○揚自陳學歷為高中 畢業、職業為工，被告褚○錡自陳學歷為高中畢業、從事擺 攤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23 頁）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
㈠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共同基於侵入住宅之犯意 聯絡，於109 年1 月25日上午9 時許，無故侵入告訴人陳○ 月位於新北市○○區○○路00號之居所內。因認被告褚○長、褚○ 群、褚○揚、郭○梅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6 條第1 項侵入住 宅罪嫌等語。
㈡被告褚○長於前揭時、地，另基於毀損之犯意，以告訴人陳○ 月所有之保溫杯丟擲褚○錡，再將告訴人陳○月所有之眼鏡丟 摔在地，被告褚○長離去前，又踢倒告訴人陳○月所有之重型 機車，及以腳踹之方式，踢向告訴人陳○月所有之大門紗網 ，致令上開保溫杯、眼鏡、重型機車車殼及紗網均不堪使用 ，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陳○月。因認被告褚○長所為，係犯刑 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嫌等語。
㈢被告褚○錡於109 年1 月25日上午10時40分許，在桃園市○○區 ○○路0 段00巷0 號之樂生療養院內，向告訴人褚○長、褚○群 、褚○揚等人恫稱：「以後時間還很長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等語，以上開加害於生命、身體之言詞恐嚇告訴人褚○長、 褚○群、褚○揚，致其等因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 認被告褚○錡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告 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蓋告訴人因為 與被告常處於對立立場，其證言的證明力自較一般與被告無 利害關係之證人證述薄弱。從而，告訴人雖立於證人地位而 為指證及陳述，縱其指述前後並無瑕疵，仍不得作為有罪判 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 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所謂補強證 據，參考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自白補強法則的意旨， 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而已。當係指除該證言指 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 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仍須 因補強證據與待補強之證言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 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字第5115號判決意 旨參照）。
三、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涉犯侵入住宅罪嫌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涉有此部分犯 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陳○月、證人褚○錡之證述及被告 褚○長、褚○群、褚○揚、郭○梅之陳述為其主要論據。 ㈡訊據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雖均坦承有於上揭時 間，進入告訴人陳○月住處內之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侵 入住宅犯行，被告褚○揚辯稱：當時是褚○錡跟我發生拉扯後 ，站在屋內挑釁要我進去單挑，我才會入內等語；被告褚○ 長、褚○群、郭○梅則均辯稱：當時褚○錡與褚○揚在屋內神明 廳空地拉扯，我們為了將他們拉開，才會進入屋內，很多親 戚也都有進去勸架等語。經查：
⒈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等人於109 年1 月25日上 午9 時許，曾進入告訴人陳○月位於新北市○○區○○路00號1 樓之居所內之事實，業據其等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 中均坦承在卷（見偵卷第7 、11、13、8-1 、62至 65、68、69、72、73頁；本院訴字卷第59頁），先堪認定。 ⒉告訴人陳○月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109 年1 月25日上午9 時左右，我兒子褚○錡在我們家巷口抽菸，我在家中聽到吵 架的聲音，出去就看到褚○揚跟褚○錡在爭執，我把褚○錡拉 回家中，並把門關上，大約過了2 、3 分鐘後，郭○梅開門 進入我家四處張望，並對褚○長、褚○群、褚○揚三人說「可 以進來了」，他們進來後就動手毆打褚○錡，他們是先進到 神明廳，再到客廳，因為當時我已經把我兒子拉到客廳了等 語（見本院卷187 至191 頁），證人褚○錡亦於本院審理時 具結證稱：當天我一開始在外面抽菸，然後遇到褚○揚跟我 爭執，之後我媽把我拉回屋內，接著褚○長等4 人就進到我
家，進來的順序是郭○梅先，再來褚○長、褚○群、褚○揚他們 3 人一起進來，進來後就開始要拉我，把我抓出去公審；他 們進來時原本我跟褚○錡的爭執已經結束，他們就是想要繼 續置我於死地，才會進來我們家，我們是在家中客廳發生拉 扯等語（見本院卷第210 、212 頁），而均證稱褚○錡與被 告褚○揚間發生衝突後，告訴人陳○月將褚○錡拉回家中並關 上大門，嗣被告郭○梅、褚○長、褚○群、褚○揚始自行開門闖 入屋內再次攻擊褚○錡等情一致。然而，證人褚○錡於本院同 次審理時另證稱：當時我們在巷口先發生爭執，後來我母親 制止我，我就跟著我母親回家，我回到家門時褚○揚就立刻 追進來，然後就開始拉扯，我母親把我拉進去後，褚○揚認 為我在挑釁他，不甘示弱要反擊，當時我在神明廳那裡，有 看到堂哥褚鴻霖制止褚○揚，但是褚○揚還是進到屋內，他們 全家也跟著進來，當時家門是半開狀態，這中間我應該是有 繼續出言挑釁對方、跟他對罵，因為那時我也滿氣的等語（ 見本院卷第216 、217 頁），就其與被告褚○揚在巷口發生 衝突後，究係先隨告訴人陳○月褚○錡返家關上家門後，被告 郭○梅等人再陸續開門闖入，或係被告褚○揚於衝突尚未結束 時即跟隨其到住處門口，並於其挑釁之下進入家中，所述前 後顯有不一，與告訴人陳○月指訴之情節亦有出入，惟恰與 被告褚○揚所稱當時其跟隨褚○錡至住處門口後，係因褚○錡 在屋內神明廳內一再對其挑釁並要其入內，其才會進入褚○ 錡、陳○月住處繼續與褚○錡發生拉扯之經過相符（見本院卷 第202 至208 頁），從而，證人陳○月、褚○錡前開一致指稱 被告褚○長、褚○群、褚○揚、郭○梅等人自行開門闖入屋內， 甚至進入客廳等節是否可採，誠有疑問，應認被告褚○長、 褚○群、褚○揚、郭○梅等人所辯情節較符真實，可以採信。 據上各情，本件案發經過應為被告褚○揚於其等住處外巷口 與褚○錡發生衝突後，褚○錡又在屋內挑釁被告褚○揚，要求 其入內單挑，被告褚○揚遂進入告訴人陳○月住處門口之神明 廳處，續與褚○錡相互拉扯，嗣被告褚○長、褚○群、郭○梅等 人到場後見狀，亦進入該處神明廳內，並由被告褚○長、褚○ 群徒手將被告褚○揚、褚○錡拉開等事實，堪以認定。 ⒊按所謂「無故侵入」，係指行為人無權或無正當理由，或未 得住屋權人之同意，而違反住屋權人之意思，以積極作為或 消極不作為之方式進入他人之住宅或建築物，至其係公然或 秘密、和平抑或強行為之，均非所問，又有無正當理由而侵 入，其理由正當與否，應以客觀標準觀察，凡法律、道義、 習慣等所應許可，而無背於公序良俗者，始可認為正當理由 。查本件被告褚○揚既係因居住於該處之褚○錡對其挑釁並要
求其入內單挑，始進入告訴人陳○月上開住處，已難認係違 反住屋權人之意思，另被告褚○長、褚○群、郭○梅因見家人 褚○揚於告訴人陳○月上開住處神明廳內與褚○錡發生拉扯， 遂入內欲加以制止，就其等行為之目的而言，亦難認顯屬無 故，另依卷附現場照片可知，被告褚○揚與褚○錡發生拉扯之 神明廳位於告訴人陳○月上址住處之大門內側，距離門口僅 有數步之遙（見本院卷第88-9頁），可見被告褚○長、褚○群 、郭○梅等人進入告訴人陳○月住處之情節尚非嚴重，且與其 等所述欲制止糾紛之目的相符，再佐以被告等人與告訴人陳 ○月及褚○錡均為親戚關係，復共同居住於該處建物之1 、3 樓，其等間就住居範圍之界線應非如全然陌生之人或一般鄰 人般嚴明，綜上各情以觀，被告褚○長、褚○群、郭○梅雖有 進入告訴人陳○月之住處大門內，然以其等之行為目的、行 為情狀、行為之急迫性與必要性、其等與告訴人陳○月間有 親戚關係等情綜合觀察，尚非顯不合理，亦難認與公序良俗 有違。復參諸證人褚○錡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褚○長、褚○ 群、褚○揚、郭○梅等人於告訴人陳○月告知將報警處理時， 隨即離開其住處等語（見本院卷第215 、216 頁），亦足徵 被告褚○長等人並無刻意留滯其內，經要求離開而猶不退去 之舉止，本件實難逕以刑法侵入住宅罪名相繩，而應為被告 褚○長、褚○群、褚○揚、郭○梅均無罪之諭知。四、被告褚○長涉犯毀損罪嫌部分
㈠公訴意旨認被告褚○長涉有此部分犯行，無非係以證人陳○月 、褚○錡之證述及毀損物照片為其主要論據。
㈡訊據被告褚○長堅詞否認有何毀損之犯行，辯稱：當時現場很 混亂，我沒有拿保溫瓶丟人，也沒有故意摔對方眼鏡，紗窗 和機車我可能有碰到，但沒有蓄意破壞等語。經查： ⒈證人陳○月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他們把東西全部弄得亂七 八糟，後來他們出去後大概過了5 分鐘，褚○長又跑進來要 找他的眼鏡但找不到，看到我的老花眼鏡在茶几上就拿起來 摔，還拿桌上的保溫瓶丟我兒子褚○錡，後來褚○長跑出去又 踹我家的鐵門，踹到往牆壁那邊，紗窗整個都掉了，褚○長 踹完鐵門之後又踹我的機車車殼等語（見本院卷第191至192 頁），而指稱其家中之眼鏡、保溫瓶、鐵門紗網及機車車 殼均遭被告褚○長刻意毀損。惟告訴人之指訴既係以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即存有較高之虛偽風險，仍須有補強證 據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
⒉證人褚○錡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褚○長摔我家的保溫瓶、我 母親的老花眼鏡、我母親的機車還有大門的紗窗及我家燒金 紙的桶子，這些我都有親眼看到等語（見本院卷第213 頁）
，而為與告訴人陳○月一致之陳述，然其前於偵訊時係稱： 機車是褚○長踹的，我母親有看到等語（見偵卷第54-1頁） ，就其是否曾親見被告褚○長踢踹告訴人陳○月之機車乙節， 所述前後已有不符，且有誇大之嫌。況證人褚○錡與告訴人 陳○月為母子關係，其等與被告褚○長間素有不睦，故證人褚 ○錡非無刻意為不利於被告褚○長陳述之動機，更應審慎評估 其證言之可信性，其所為不利於被告褚○長之證述既有上開 前後不符之處，實難逕以採信為告訴人陳○月指訴之補強證 據。
⒊再觀諸依卷附毀損物照片，雖足見告訴人陳○月之機車車殼確 有脫落、眼鏡僅有鏡框並無鏡片、保溫瓶瓶蓋略有凹陷、大 門紗網有部分破裂等情屬實（見偵卷第24至28頁），惟該等 照片上並無記載拍攝日期、時間，無從得知究係何時所拍攝 ，且僅依上開物品之客觀毀損情形，亦無法推論該等物品係 遭被告褚○長以告訴人陳○月所指述之情節所毀損，從而，卷 附毀損物照片實亦不足以補強告訴人陳○月上開指訴屬實。 ㈢綜上所述，告訴人陳○月此部分指訴缺乏補強證據，其所有之 機車、眼鏡、保溫瓶及大門紗網等物，是否確遭被告褚○長 刻意破壞、毀損，尚有合理之懷疑，是被告褚○長此部分犯 罪要屬不能證明，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