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55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漢源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63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漢源係從事廢機動車輛買賣業者張秀 英之前夫，仍同住於宜蘭縣○○鄉○街○路000號，多次駕駛車 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裝有吊臂設備，俗稱吊卡車） 協助張秀英吊放載運報廢機動車輛。陳馮君（經原審判決確 定）、被告二人，分別為下列犯行：㈠陳馮君於民國108年4 月4日前之某日時，在不詳處所拾獲魏世杰遺失之身分證1枚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予以侵占入 己。㈡陳馮君、被告均明知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已 報廢、未懸掛車牌），並非渠等所有，係謝振福所有交由黃 朝明處理，黃朝明停放於宜蘭縣礁溪鄉匏崙村保安廟之停車 場，竟於108年4月4日前之某日時，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約定由陳馮君出具廢機動車輛 讓渡切結書，表彰上開自小客車為其所有，交由合萱汽車有 限公司全權處理，被告即交付新臺幣（下同）1萬元予陳馮 君作為報酬。㈢二人謀議後，陳馮君則另基於偽造文書之犯 意，向被告謊稱其為「魏世杰」，冒用魏世杰名義出具廢機 動車輛讓渡切結書而偽造私文書，連同前揭侵占之魏世杰之 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一併交付予被告而行使之。㈣被告取得 上揭文件後，旋於108年4月4日12時6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號自用大貨車，與不知情之張秀英，一同前往宜蘭縣礁 溪鄉匏崙村保安廟停車場，以大貨車吊放載運之方式，竊取 黃朝明停放於上址之上開自小客車1部得手，被告再連同前 揭廢機動車輛讓渡切結書、魏世杰身分證正反面影本等文件 ，一併交付予張秀英收貨，準備將上開自小客車轉賣予廢機 動車輛處理業者以牟利。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 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竊盜犯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同 案被告陳馮君、告訴人黃朝明、魏世杰、李苓儒之證述、廢 機動車輛讓渡切結書、魏世杰身分證正反面影本、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照片、行動電話申登 人查詢資料、車輛異動登記書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我在保安宮停車場附近詢問住 戶找車主，問到陳馮君時，他說這台車是他朋友入監服刑， 沒有用給他的，他可以處理，陳馮君拿出魏世杰的身分證， 還簽了切結書，我就以為他是魏世杰，付了1萬元把車買下 來，第二天警察通知我，我才知道他是用別人的身分證等語 。
四、經查：
㈠被告從事廢機動車輛買賣業務，見已報廢之車身號碼VF38BRF VPVSOOO131自用小客車（原懸掛之00-0000號車牌已繳回， 下稱系爭車輛）停放在宜蘭縣礁溪鄉匏崙村匏杓崙路保安廟 停車場多時，意欲收購載往環保機關拆解，遂向四鄰洽尋車 主，而於108年4月4日上午某時許與陳馮君接洽，由陳馮君 以魏世杰名義簽立廢機動車輛讓渡切結書，連同所持有之魏 世杰102年6月24日換發身分證正反面影本交付被告，被告即 支付陳馮君1萬元後，於同日中午12時6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號自用大貨車，將停放上址之系爭車輛載離之事實，業 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 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刑案偵查卷宗【下稱警卷】第5 至6頁、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6號偵查卷宗【 下稱偵卷】第28至29頁、原審卷第69至70、108、109頁、本 院卷第60、97、98頁），且有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礁溪分局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廢機動車輛讓 渡切結書、魏世杰102年6月24日換發之國民身分證正反面影 本、照片附卷可資佐證（警卷第22至25、30、31、33至35頁 ）。而系爭車輛係謝振福所有，委託黃朝明於107年10月18 日報廢後即停放上址，並未同意或授權陳馮君處分之事實， 亦據證人黃朝明於警詢時證述綦詳（警卷第14至15頁），並 有委託書、車輛異動登記書在卷足稽（警卷第28、29頁）。 另陳馮君係拾獲魏世杰遺失之國民身分證，冒用其姓名簽立 前開廢機動車輛讓渡切結書之事實，亦據同案被告陳馮君供 承在卷（偵卷第38頁、原審卷第127、129頁），核與證人魏 世杰、李苓儒於警詢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警卷第16至19、20 至21頁），復有魏世杰於108年3月26日補發之國民身分證正 反面影本存卷為憑（警卷第32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是本院所應審究者，乃被告拖取系爭車輛，主觀上有無不法 所有之意圖。經查：
⒈被告就其取得系爭車輛之原因，自警詢之初、乃至偵查、原 審及本院審理時，一再堅稱：我是廢機動車輛回收業者，看 到系爭車輛停在保安廟，我用引擎號碼查詢、確認是報廢車 輛，想要買來載去環保單位拆解，就在附近一家一家問車主 是誰，問到陳馮君時，他說車子是他朋友的，朋友入監服刑 把車給他，他也不開了，同意賣給我，他開價1萬5000元， 但環保回收車大概只值1萬2000元，所以我還價1萬元，當時 陳馮君出示的是魏世杰的身分證，並且在切結書上簽「魏世 杰」，我的認知他就是魏世杰本人，因為這是報廢車輛，不 會是贓物，也不會有人為了一台廢車用騙的，所以我沒有很 認真去對身分證，就付了1萬元把車拖走等語（警卷第5至6 頁、偵卷第28至29頁、原審卷第69至70、108、109頁、本院 卷第60、97、98頁），所述始終一致。且證人陳馮君於原審 審理時具結證稱：當時賴漢源沿路問系爭車輛是誰的、有沒 有要賣，我就說好，並且帶他一起去停車場看車，我跟賴漢 源說車子是我朋友的，我朋友入監服刑沒有在用，所以交給 我處理，我原先要賣1萬5000元，賴漢源不同意，他答應用1 萬元收車，我就拿出魏世杰的身分證說我是魏世杰，我在切 結書上也是簽魏世杰的名字，賴漢源沒有質疑身分證照片問 題，我們談好後，我有進入系爭車輛把我的東西拿出來，因 為我有坐過系爭車輛，所以車上有我的東西，經我確認沒有 重要東西後就讓賴漢源把車吊走等語（原審卷第128至133頁 ）。經核被告就其收購系爭車輛之經過，與證人陳馮君前開 證述，實無二致，堪認被告所述非虛。
⒉而被告為報廢車輛回收業者，購買廢棄車輛拆解處理有一定
成本，依證人黃朝明於警詢時所述，系爭車輛前委託「立達 車業」拆解零件，於108年4月3日前已拆解完畢，殘值僅餘 約2萬元（警卷第14頁反面），並有報價單佐卷可供參憑（ 警卷第28頁反面），價值有限，被告果欲行竊，逕行將之拖 離即可，何須逐戶尋找車主洽購，不僅費事周折，更徒留跡 證，甚且不計個人拖吊、拆解成本，僅為由素不相識之陳馮 君出具切結書，即支付1萬元報酬之理。陳馮君既向被告自 稱經在監服刑友人授權處分系爭車輛，並刻意出示魏世杰身 分證、以魏世杰名義簽立廢機動車輛讓渡切結書取信之，甚 至在被告將系爭車輛拖離前，進入車內取回個人物品，實足 使被告相信陳馮君確有處分系爭車輛之權限，尚難認其主觀 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⒊至證人陳馮君於偵查中雖證稱：賴漢源知道我不是魏世杰， 因為身分證上的照片差很多等語（偵卷第39頁），然其同時 證稱：賴漢源到處問這台車的車主，問到我時，我有說不是 我的車，賴漢源說沒關係，叫我簽個切結書會給我錢，我怕 有刑事責任，就用魏世杰的身分證等語（偵卷第38頁反面、 39頁），所稱曾告知系爭車輛車主另有他人一事，與被告之 辯解並無不同，依證人陳馮君於偵查、原審審理時前開證述 ，其於被告洽尋車主時，確實告知受車主即入監服刑友人授 權處分系爭車輛，則被告因系爭車輛所有權人與處分人不同 ，要求處分人陳馮君簽立切結書以資憑證，甚為合理，乃陳 馮君自知不實，將有刑事責任，始冒用魏世杰身分行事，被 告既為釐清責任要求非所有權人之處分人陳馮君簽立切結書 ，殊難想像竟又容任陳馮君冒用他人名義而為無意義切結保 證。再者，根據照片辨識人別，涉及個人主觀，尤以被告與 陳馮君於本件案發前素昧平生，遑論身分證件非有補、換發 情事，每以相同照片使用多年，其本人隨時間經過與照片未 盡相仿，亦不違常，被告僅短暫接觸陳馮君及所出示之魏世 杰身分證，得否察覺有異，非無可疑，縱然疏於確認，進而 交付1萬元收購系爭車輛，亦不能與竊盜之不法所有意圖等 同視之。況證人陳馮君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賴漢源以為我 可以處理，才會跟我買，他知道車子是我朋友的，不然我怎 麼有權可以賣給他，我就是故意要這樣做，我知道錯了等語 （原審卷第130、131頁），自不能僅憑證人陳馮君證述：賴 漢源知道我不是魏世杰，因為照片差很多一語，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
五、綜上，本案依卷存證據資料，尚不足使公訴人所指被告竊盜 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 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罪事實，自非得以竊盜之罪 名相繩，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以昭審慎。
六、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不能證明被告竊盜之犯罪事實，為被告無 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為報廢車輛回收業者，其明知陳 馮君並非系爭車輛所有權人，理應要求出具委託書或證明文 件，且證人陳馮君於偵查中明確證稱被告知悉其非魏世杰本 人，於原審審理時再度確認上情，顯見被告確知陳馮君冒用 魏世杰名義，對於陳馮君未獲授權處分系爭車輛，應有認識 ，況被告前有多次因拖吊他人車輛涉嫌竊盜之案件經移送偵 辦，其主觀上至少應有竊盜之不確定故意，原審未察，遽為 被告無罪之判決，難認妥適。
㈢經查，被告洽尋系爭車輛車主時，經陳馮君告知受入監服刑 之車主委託處分之事實，業經被告供述及證人陳馮君一致證 述如前，被告在此情況下，因車輛所有權人與處分人不同， 要求處分人陳馮君簽立切結書以資憑保，合於情理，非得以 被告未要求委託書或其他證明文件，推論其主觀上即有不法 所有之意圖。且陳馮君係因被告要求出具切結書，恐涉刑事 責任，始冒用魏世杰身分行事，亦據證人陳馮君於檢察官訊 問時證述明確（偵卷第39頁），被告為求確保，要求非所有 權人之處分人陳馮君簽立切結書，實不可能任由陳馮君冒用 他人名義為無益保證，進而支付1萬元車款。況證人陳馮君 證稱：「賴漢源知道我不是魏世杰」之理由為：「因為身分 證上的照片差很多」，於邏輯論理、經驗法則並不當然成立 ，無從據此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經本院詳述如前。至被告 前因拖吊他人車輛涉犯竊盜罪，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3年 度桃簡字第288號判處拘役30日確定，依臺灣桃園地方檢察 署102年度偵字第12911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記載（本院卷 第65、66頁），被告於該案中係明知涉案車輛未經合法報廢 仍予拖吊，而犯竊盜罪，與本案系爭車輛確已完成報廢程序 （警卷第29頁），迥然有別，被告其餘所涉竊盜罪嫌，均經 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本院卷第35至38頁），況個案情節不 同，本難比附援引，不能以被告之前科推論其主觀上有竊盜 之不確定故意，檢察官執此認被告確有竊盜犯行，尚乏所據 。
㈣綜上，本案依公訴人所舉事證，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仍不得遽認被告 確有竊盜犯行。檢察官猶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豐宇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憲英提起上訴，由檢察官周啓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