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交上訴字第184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榮昇
選任辯護人 林家慶律師
陳思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
9年度交訴字第41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9年度調偵字第5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有罪部分撤銷。
李榮昇被訴犯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部分免訴。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榮昇於民國108年4月19日下午3時許 ，駕駛車牌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寬約1.8公尺，下稱 甲車）搭載其妻許月娥，沿新北市萬里區台二線往新北市金 山區方向之內側車道行駛，行經台二線45.7公里處時，適告 訴人李顏秀玉騎乘車牌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乙車 ）行駛在右前方之同向外側車道，因故向左偏行（靠向內外 車道分隔線，惟仍行駛在外側車道上）。被告此際本應注意 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並依其車寬、所行駛之車道寬 及與他車輛間之相對位置等一切情狀，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 措施，且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 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甲車車寬約1.8公尺、所行駛 之内側車道寬約3公尺等情況，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 注意，以時速約60、70公里之車速，逕行超越行駛在右前方 、告訴人所駕駛之乙車，致被告所駕駛之甲車右後側（右後 輪框）與告訴人駕駛之乙車左前側（前輪蓋左側、左方向燈 旁）發生碰撞，造成告訴人人車倒地，因而受有左側脛腓骨 開放性骨折之傷害。被告肇事後下車察看，對於其駕駛動力 交通工具致告訴人人車倒地，因而受有傷害等情已有認識， 又經行經上開事故現場之用路人王秀雅詢問是否與乙車發生 碰撞，仍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未對告訴人施以必要之救護 或向警察機關報案，置傷者救護於不顧，即擅自離開現場而 逃逸，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 害、同法第185條之4肇事致人受傷逃逸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 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犯 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302條第4款定有明文；而所謂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 罰者，不僅指處罰條文廢止而言，其因修改處罰條文之結果 ，犯罪構成之要件已有變更，審判時不以為犯罪者，亦包括 之。此與法律廢止前後，不論依行為時法、中間法及裁判時 法，被告之行為均有刑罰規定，而生新舊法律規定比較適用 問題者有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過失傷害、肇事逃逸等罪嫌，係以被告 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 述、證人許月娥及王秀雅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告訴人之 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108年5月7日診斷證明 書、警製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 、㈡、現場及甲乙車照片23張、後方車輛行車紀錄器錄影暨 擷取畫面5張、甲車行車紀錄器錄影暨擷取畫面13張與錄音 譯文、新北市政府警察局金山分局109年11月9日新北警金刑 字第1094320443號函及所附甲車車身量測照片12張、事故現 場路寬量測錄影暨擷取畫面10張、甲車同型車款規格資料1 份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 ：當初我在開車，是開內線車道，對方是騎機車騎在外線車 道，我開車有看見他，他在我右前方，我當時車速約60公里 左右，對方也差不多，可能比我慢一點，我才會超過對方， 我都一直開內線，往前走沒有偏移，對方靠過來我的車子， 大約有1秒鐘的時間，就發生碰撞。他是瞬間過來，我無法 應變，我不認為我有過失。事故發生後，我將車停到路邊， 下車查看甲車的板金沒有受損，也有走到告訴人倒地處的路 邊，當時檢查甲車鈑金沒有受損，以為甲車與乙車沒有碰撞 ，而且有路人指揮交通並叫救護車，所以就駕車離開了等語 。
四、上訴駁回部分（即過失傷害部分）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駕駛甲車搭載許月娥，與告訴人所駕駛之 乙車發生碰撞，致乙車倒地，告訴人因而受有左側脛腓骨開 放性骨折之傷害等客觀事實，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 在卷（原審卷第116至117頁，本院卷第93頁），核與告訴人
於警詢、偵訊及原審證述情節相符（偵卷第22至23頁、第24 1頁，原審卷第321至323頁），復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 長庚紀念醫院108年5月7日診斷證明書、警製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及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23張等件 附卷可資佐證（偵卷第31頁、第39頁、第43至45頁、第49至 60頁上方）。
㈡按刑法上之過失，係指行為人按其情節應注意，能注意而不 注意，或行為人對於構成要件事實，雖預見其發生而確信其 不發生者而言，刑法第14條定有明文，是刑法上過失行為之 成立，應以行為人對該過失行為所生之構成要件結果、因果 歷程有客觀之預見可能性及主觀預見可能性，且行為人基於 此預見之可能性，而有違反客觀上之注意義務而致構成要件 事實發生者，始足當之。另按汽車駕駛人可信賴其他參與交 通之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謹慎採取 適當之行動，而對於不可預知之他方參與交通者之違規行為 並無預防之義務（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4219號判例意旨參 照）。換言之，汽車駕駛人，因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 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且衡諸日常生活經驗及一般合理駕駛人 之注意能力，已為必要之注意，並已採取適當之措施，或縱 未採取適當之措施，仍無法避免交通事故之發生時，該汽車 駕駛人對於信賴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乃竟違規之行為，自 無預防之義務，難謂該汽車駕駛人即有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 失，而令負過失之責任。是交通安全規則訂立之本旨，乃繫 於交通路權優先之概念，亦即關於他人違規行為所導致之危 險，僅就可預見，且有充足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結 果之發生時，方負其責任，對於他人突發不可知之行為並無 防止之義務。若事出突然，行為人依當時情形，不能注意時 ，縱有結果發生，仍不得令負過失責任。經查： ⒈原審勘驗甲車之行車紀錄器錄影檔案結果，事發前被告係駕 駛甲車一路行駛在內側車道，行車紀錄器時間15時32分46秒 時，其前方可見告訴人騎乘乙車行駛在外側車道，內側車道 與外側車道前方路面上均有黃色「70」之數字，右側路邊則 有限速70之標誌，行車紀錄器時間15時33分02秒時，右側路 邊可見左彎之標誌。行車紀錄器15時33分03秒時，告訴人騎 乘乙車行駛在外側車道中間偏左位置（甲車仍行駛於內側車 道），此時甲、乙兩車相距不到5公尺，行車紀錄器15時33 分03秒至04秒時，告訴人騎乘乙車左偏，04秒時有碰撞聲等 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及行車紀錄器擷圖畫面各1份在卷可稽 （原審卷第191至194頁，偵卷第187至190頁）。又依上揭勘 驗結果及現場照片（偵卷第49頁）可知，事發路段之右側路
邊可見左彎之標誌，且告訴人行向右側臨海，告訴人於原審 審理時證稱：騎到那邊海邊風很大，路可能也比較彎，彎了 之後就偏掉，我的機車跟被告的車相碰撞，被告的車拖我的 機車走，之後我就摔下去跌倒等語（原審卷第321至323頁） 。是告訴人與被告分屬不同車道，告訴人行駛左彎路段，右 側臨海，風阻較大，疑受海風吹拂後，左偏行駛，靠向內外 車道分道線，被告則始終行駛於內側車道，並無證據證明有 偏移、變換車道情事，且當乙車靠近內外車道分道線時車身 突然左傾，當時不同車道之甲、乙兩車已屬並行狀態，對於 告訴人騎乘乙車未保持並行間隔之舉動，被告無充足反應時 間與距離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碰撞結果之發生，揆諸上 揭說明，難謂被告有能注意而不注意之過失，而令負過失責 任。
⒉本件車禍發生之經過暨肇事責任歸屬，先經新北市政府車輛 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及新北市政府交通局覆議，均認被告駕 駛自用小客車，無肇事因素，有新北市政府交通事件裁決處 108年8月6日新北裁鑑字第1084629785號函暨所附鑑定意見 書、新北市政府交通局108年11月12日新北交安字第1081791 122號函在卷可憑（偵卷第163至167頁、第199頁），復經原 審送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結果，鑑定結論略以：……綜合以上鑑 定結果，事故發生前乙機車騎士李顏秀玉騎乘MHN-2711號重 型機車，以45~50公里時速沿台2線濱海公路西向外線車道由 車道外側往車道内側偏行，甲自小客車駕駛人李榮昇駕駛AP S-0919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乘客許月娥，沿台2線濱海公路西 向內線車道中央以70公里左右時速在乙機車左後方直行，在 行車紀錄時間15:33:04-3rd/28甲自小客車前車頭行駛至里 程45.78166K的内線車道中央，由左側超越前輪前緣行駛至 里程45.78310K之内、外車道標線上的乙機車1.44公尺，乙 機車車身突然向左傾斜約25度在0.25秒間連續與甲自小客車 右前門中央至右後輪間的某兩部位發生碰觸後，車身向左傾 倒，因甲自小客車由後往前碰觸作用力之作用，人、車往右 前（右偏約10度）滑出刮行約2.0公尺後，乙機車把手再與 由後駛至的甲自小客車右後輪鋼圈碰觸刮擦，乙機車與騎士 被往内（往左偏回約25度）勾拉刮行約1.5公尺後脫離，乙 機車與騎士以剩餘動量往前到地滑行至肇事終止位置，造成 乙機車車體左側多處刮擦碰觸毀損與騎士李顏秀玉左腳脛骨 骨折。其導致事故發生之原因與責任鑑定結果如下：一、甲 自小客車駕駛人李榮昇駕駛APS-0919號自用小客車搭載乘客 許月娥，以70公里左右時速沿台2線濱海公路西向内線車道 中央行駛，由左側超越乙機車時兩車分別行駛於内、外車道
，且有保持安全間隔，屬正常行駛行為無肇事因素。（以下 略）二、乙機車騎士李顏秀玉騎乘MHN-2711號重型機車，以 45~50公里時速沿台2線濱海公路西向外線車道行駛，其未依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規定，「…注意道路左彎、右 倒臨海風阻大…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導致行向左 偏行駛、車身左傾進入内線車道撞擊鄰車為肇事原因，此有 上揭鑑定書附卷可稽（原審卷第225至289頁），亦同此認定 。是告訴人雖因本件車禍而發生傷害之結果，然被告就本件 車禍之發生並無積極證據認定其有疏於注意安全駕駛之情形 ，自無從令其擔負過失傷害之刑責。
㈢公訴意旨所舉證據僅能證明告訴人騎乘機車於上開時、地與 被告小客車碰撞並因而受傷之過程，然不足證明被告駕駛行 為有何過失、告訴人之傷害結果是否可歸責於被告而堪認被 告應負過失責任等情，揆諸首揭「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本件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過失傷害罪，依法就此部分應為無罪之諭知。 ㈣駁回上訴之理由
⒈原審經審理後，認依檢察官所提卷內證據資料，不能證明被 告犯過失傷害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應予維 持。
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⑴被告於事故發生前，已看見告訴人之 機車且有偏駛之行為，且當時被告之汽車行駛車速遠高於告 訴人之機車行駛車速，被告應可預見汽車持續前行可能導致 二車發生碰撞之危險，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仍貿然以高於速 限70公里之時速前行，被告之行為難認已盡道路交通安全規 則第94條第3項所規範車前狀況之注意義務；又被告既已見 告訴人之機車有自外側車道向內側車道偏駛之行為以及預見 即將駛進彎道，則被告本有充足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而避 免本件碰撞事故發生，自不得主張信賴原則而免除自己之過 失責任。本件肇事，縱使因告訴人駕駛機車，偏左行駛，在 被告之車道內發生碰撞，但被告既於「數十公尺」外，已預 見對方之違規行為可能導致之危險，卻未減速慢行，作隨時 停車之準備，致發生碰撞。於此情形，依法律、契約、習慣 、法理及日常生活經驗等，在不超越社會相當性之範圍內， 能否謂被告毫無避讓之義務？⑵鑑定書雖指出事故發生前， 行駛在前方之告訴人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 ，若有變換車道則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1條第1項第6 款規定，然該鑑定書亦說明「對照影像畫面內容『騎士衣服 飄動情形』確實有逆風現象，可以確定該左偏行為並非騎士 主導的變換車道行為，過程未顯示方向燈實屬正常」（原審
卷第279頁第8行至第11行），是告訴人並非自主性自外側車 道往內側車道駛去，而係因為當時出現逆風現象，致告訴人 無法控制機車而自外側車道往內側車道靠近。而依實務見解 ，所謂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係駕駛人 自然擺動頭部時雙眼視野所及之「前方」人、車動態或道路 狀況，而當時情況對告訴人而言，被告所駕駛之汽車突然從 告訴人後方出現，則告訴人自難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 第3項，於行駛時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 措施。雖本件鑑定書之意見認被告屬無肇事因素，然未參酌 被告駕駛甲車有無注意車前狀況之情形，是法院仍得本於職 權予以判斷，不受鑑定結論之拘束。而被告依當時客觀情形 ，已可見告訴人之機車偏駛之動態，卻仍以高於該路段之70 公里限速行駛前進，則被告並未盡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 第3項所規範之車前狀況，更未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之注意 義務。⑶綜上所述，不論依照原審法院之勘驗筆錄，或係鑑 定書之記載，均可知被告駕駛甲車，已於看見告訴人機車之 情形下並有偏駛之行為，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仍貿然以高於速 限70公里之時速前行，則被告之行為難認已盡道路交通安全 規則第94條第3項所規範之注意義務，而應認為被告具有過 失。原判決之認事用法既有違誤，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 合法之判決等語。
⒊經查，本案甲、乙二車行駛於不同車道（甲車於內側車道、 乙車於外側車道），各自於遵行車道行駛，除有變換車道之 情形，否則互不干擾，縱使內側車道之車越過行駛於外側車 道之車，因屬不同車道，均屬正常行駛行為。依甲車之行車 紀錄器翻拍畫面及中央警察大學鑑定報告所示，乙車於15： 33：00秒至03秒時，雖由原本行駛在外側車道距離內外車道 標線約2.0公尺，變為1.6公尺、1.2公尺、1.0公尺、0.4公 尺（原審卷第245頁、第261至262頁），但乙車為機車，均 在外側車道，甲車則持續行駛於內側車道中央，並無朝外側 車道或分道線偏駛，此時兩車並非同一車道之前後車關係， 不論告訴人是否因受海風風阻致不可控制而使車身逐漸左偏 ，亦不論其是否有意識要變換車道卻未顯示方向燈而可歸責 ，客觀上行駛於甲車右前方外側車道之告訴人確實未顯示方 向燈，且普通重型機車不得行駛內側之快車道，則對後方行 駛於內側車道之甲車駕駛而言，彼此乃行駛於不同車道，當 可信賴各自依遵行車道行駛，難謂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義務 違反。及至行車紀錄時間15:33:04-3rd/28，甲自小客車前 車頭行駛至里程45.78166K的内線車道中央，乙車則是前輪 前緣行駛至里程45.78310K之内、外車道標線上，甲車當時
在乙車左方，越過乙車1.44公尺時，乙車車身突然向左傾斜 約25度在0.25秒間連續與甲車右前門中央到右後輪發生碰觸 ，不論告訴人是否因受海風風阻致不可控制而使車身左偏， 被告駕駛甲車對於原本行駛於不同車道之乙車於兩車在不同 車道並行之際突然左傾而未保持安全間距一事，並無充足反 應時間與距離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碰撞結果之發生，自 難遽令被告負過失責任。至於檢察官認被告以高於70公里之 時速超速行駛，固經中央警察大學鑑定估算結果（原審卷第 267頁），於15：33：00至04秒間（即鑑定報告畫面序號30 至38），最低時速69.9公里（畫面37、38，即兩車接觸時） ，最高為78.0公里（畫面35，即乙車在甲車右前方外側車道 ，距離約10公尺，當時乙車距離分道線約1.2公尺），有部 分時間點平均行駛速率大於70公里，臨近事故地點之速率有 下降趨勢，但因有計算上之誤差難期完全精確，且本案並非 乙車已先行侵入甲車前方車道，甲車超速導致反應時間、距 離不足之情形，而係兩車於不同車道並行之際，乙車突然左 傾而未保持安全間距，此際不論甲車有無超速，均無可避免 碰撞結果之發生，故甲車之行駛速率即非本案科責因素。至 於檢察官循告訴代理人之聲請以中央警察大學鑑定報告未就 被告有無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一事鑑定，聲請傳喚鑑定 人陳高村，但鑑定報告已詳細重建事故現場及兩車車行軌跡 、速率，並詳述其鑑定結論，至於有無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之 過失屬法律上之判斷，故認無傳喚之必要，附此敘明。本案 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能證明被告有何過失，檢察官上 訴仍執原審已詳予斟酌之證據，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原 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行使，逕為相異之評價，復未提出其他積 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過失犯行，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五、撤銷改判部分（即肇事致人傷害逃逸罪部分）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駕駛甲車與告訴人所駕駛之乙車發生碰撞 ，致乙車倒地，告訴人因而受有左側脛腓骨開放性骨折之傷 害，已如前述，被告雖將甲車停靠路邊並下車查看，但未持 續停留現場對告訴人為任何必要之救護措施或現場之處置， 即逕自駕駛甲車離去之客觀事實，經被告坦承在卷，並據證 人及告訴人於原審時證述明確，且有後方2位用路人提供之 行車紀錄器擷圖畫面（偵卷第60至61頁、第62頁）、甲車之 行車紀錄器對話錄音譯文（偵卷第33頁，原審卷第246至258 頁）在卷可憑。
㈡然本案交通事故之發生，被告並無過失，已如前述，對於發 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死傷而逃逸，但駕駛人對於發生交通事
故並無過失之情形，在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7號解釋公布 前之過往實務，雖認為駕駛人於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死傷時， 應有在場之義務，至於駕駛人對於事故發生有無過失、被害 人是否處於無自救力狀態、所受傷勢輕重，則非所問。惟10 8年5月31日司法院釋字第777號解釋文以：中華民國88年4月 21日增訂公布之刑法第185條之4規定：「駕駛動力交通工具 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102年6月11日修正公布同條規定，提高刑度為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構成要件均相同）其中有關「肇事」部分， 可能語意所及之範圍，包括「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或「 非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因不可抗力、被害人或第三人 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之事故，除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 之事故，依其文義及刑法體系整體關聯性判斷，為該條所涵 蓋，而無不明確外，其餘非因駕駛人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之 情形是否構成「肇事」，尚非一般受規範者所得理解或預見 ，於此範圍內，其文義有違法律明確性原則，此違反部分， 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是修法前之刑法第185條 之4規定，關於違反法律明確性原則，經宣告失其效力部分 （即非因駕駛人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之情形），等同已經廢 止。雖之後於110年5月28日修正公布、同年月30日生效施行 之現行刑法第185條之4規定「駕駛動力交通工具發生交通事 故，致人傷害而逃逸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 於死或重傷而逃逸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駕駛人於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死傷係無過失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將原來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之文 字修正為「發生交通事故過失（有過失）」及「發生交通事 故…係無過失」，以符合法律明確性；其次，為符合罪刑相 當原則，區分行為情狀所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為「傷害」與 「死亡或重傷」而異其刑罰效果，規定不同之法定刑（所生 結果為何應以行為時點判斷），另就無過失而發生交通事故 ，明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但若行為係於司法院釋字第777號 解釋公布前所犯，因中間一度歷經上開解釋而廢止刑罰，縱 裁判時新法（110年5月28日修正公布）已施行，但並無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亦不因新法修正而回復其刑罰，應等同犯罪 後之法律已廢止刑罰，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4款之規定為 免訴之判決。本案行為時為108年4月19日，係在司法院釋字 第777號解釋公布前，但本案非因被告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 ，難期被告對於是否構成「肇事」並得理解或預見相關刑罰 規範，之後因該號解釋致使無過失肇事之駕駛人逃逸之刑罰 法律等同經立法院廢止，基於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
往原則，不能以行為後始行修正公布之刑罰課責被告，自應 諭知免訴。原判決誤依現行法而為有罪之實體判決，即有未 洽，檢察官以原審有罪部分量刑過輕提起上訴，雖無理由， 惟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仍應由本院將此部分撤銷改判，諭 知免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2條第4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翁健剛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明志提起上訴，檢察官丁俊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朱嘉川
法 官 許曉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肇事致人傷害逃逸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過失傷害罪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