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4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
選任辯護人 姜鈞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危害安全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171號，中華民國110年6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10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翔與林○○前為夫妻（業於民國108年8月19日經法院調解 離婚），2人具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 。林○○於108年5月間某日，在新北市○○區○○路0 段00巷0 弄 0 號2 樓住處房間內，因林○翔拒絕簽署離婚協議書而與林○ 翔發生爭執，林○○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持刀作勢砍 林○翔，以此種方式為加害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致林○翔 心生畏懼；林○○復於108 年6 月間某日，在上址住處廚房內 ，因不滿林○翔將家庭生活費多花用在釣蝦一事上，竟基於 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持刀作勢砍林○翔，並持刀作勢自殘 ，以此種方式為加害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致林○翔心生 畏懼。
二、案經林○翔訴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由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之4等四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
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 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 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林○○(下稱被告)及其辯 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 院卷第102至103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 ，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前開規定，本院亦認為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及其 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見 本院卷第103至104頁），且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2 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 之文書，已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即提示或告以要旨 ，自具有證據能力，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對於108年5月間某日，在上址住處房間內，與告訴 人林○翔因談及離婚之事，告訴人拒絕簽署離婚協議書，2人 有發生爭執，復於同年6月間某日，在上址住處廚房內，其 因不滿告訴人將家庭生活費多花用在釣蝦一事上，與告訴人 發生爭執，惟矢口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意旨略以：108 年5月間那次爭執，伊沒有持刀恐嚇告訴人，也無拿刀作勢 砍告訴人；同年6 月間那次爭吵，伊在廚房，伊是拿刀抵住 自己脖子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證人（按：即告訴 人林○翔）證述前後不一，包含被告使用的器械、尺寸、樣 式均不一，且證人證稱被告做這些行為時應該是受到精神疾 病之原因所致，請斟酌上情，諭知被告無罪云云。惟查：１、上揭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林○翔於偵查及原審理時證述明 確（見偵卷第55、56頁，原審卷第290至303頁），核與證人 林○勳於偵查中證述：108年5、6月，有2 次林○○有拿刀要砍 林○翔；林○翔、林○○常為了錢吵架，當天其看到林○○在房間 裡把菜刀拿在手上晃來晃去，其請求林○○說不要再發生事情 ，把菜刀交給其，因房間很小，隨便一劃就會劃到人；還有 1 次在廚房，林○翔跟林○○起衝突，林○○在廚房作勢要拿刀 衝出去砍人，林○○在廚房裡拿刀劃來劃去，其請林○○把刀還 給其，其很勉強把刀拿下來等語相符（見偵卷第55頁）。觀 諸證人林○翔、林○勳2 人均證稱：在場有見到被告手持菜刀
並向證人林○翔作勢揮劃之舉，且證人林○翔可清楚描繪案發 時被告持用之刀械外觀等語（見原審卷第292、295、300、3 11頁）；而被告最初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亦坦承本案2次恐嚇 犯行（見原審卷第49頁），嗣後改口否認犯罪，惟其供稱： 於108年5月間，伊與告訴人在上址住處，有因要求離婚發生 爭吵，於108年6月間，伊與告訴人在上址住處廚房，因不滿 告訴人將金錢多花費在釣蝦上，發生爭吵，伊只有持刀架著 自己脖子；林○勳是林○翔父親，那時候林○勳有住在一起等 語（見原審卷第146至147頁），可知被告對於108年5、6月 間，其先後與告訴人在其等住處及廚房，有因前述原因而與 告訴人發生爭執，且持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又案發時證人林 ○勳皆與伊和告訴人同住等事實均供認不諱。是證人林○翔、 林○勳上開證述內容，均可採信。
2、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辯解，均不足採信。(二)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次恐嚇危害安全犯行，均堪認 定，應予分別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一)按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 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故如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即無 比較適用之問題，非此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即無本條之適 用，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最高法院95年 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 305 條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施行 生效，然該次修正僅係將前開條文罰金刑刑度修正為「九千 元以下罰金」，與修正前之罰金刑，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提高30倍後之刑度，並無差異，自無新舊 法比較之問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即現 行刑法第305 條之規定。
(二)次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 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 為；所謂家庭暴力罪，係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 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又家庭暴力防治法所定家 庭成員包括配偶或前配偶及其未成年子女，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2 條第1 款、第2 款、第3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被告與告訴人前為夫妻關係，有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 果1紙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49、150頁），足認2人具有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之家庭成員關係。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且係家庭成員間實施 精神上不法侵害行為，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之家 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刑
罰之規定，自仍應依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予以論罪 科刑。
(三)被告所為2次恐嚇犯行，其時間、地點及手段方式均可資區 辨，顯係基於各別犯意而為，為數罪，應予分論併罰。(四)至辯護人辯護意旨固主張：被告於行為時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之適用云云。惟參諸被告在原審準備程序整理爭點後 ，當檢察官表示：「偵查中告訴人說被告有精神就診，請求 爭點部分第三點為被告行為如成立犯罪是否有刑法第19條適 用」？被告自行答稱：「我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是為了要 保護自己離開，而且我從以前到現在的確有看過精神科，也 有強制住院過，但我從來沒有因為我的精神狀況或睡眠狀況 去攻擊任何人。」等語（見原審卷第148頁），顯見被告自 承其未因「精神狀況」等因素始為本案，則被告自無刑法19 條規定減輕其刑之適用。又辯護人固另主張被告應依刑法第 59條規定減輕其刑云云。惟查，本案之法定刑為有期徒刑2 年以下、拘役或9 千元以下罰金，法定刑並非過重，且被告 犯後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甚至於原審審查庭審理時，剛 開始承認犯行，嗣後竟又否認犯行，足見被告並未完全具有 悔意，且被告所為本案犯行，難認有何客觀可憫恕之處，而 符合「情輕法重」之情，是辯護人前開主張，亦無可採。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恐嚇危害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38條第1 項、第2項第1款，刑法第11條、第305條、第41 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8 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等規定 ，並審酌被告審酌被告為成年人，於本案行為時與告訴人為 夫妻關係，僅因細故即先後2次持刀恫嚇告訴人，而不思以 正當理性途徑解決糾紛，可見其法治觀念薄弱，情緒管理能 力非佳，所為應予非難，惟參以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之身心狀 況（見原審卷第153至272頁），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 段、情節，犯後在原審審查庭審理時一開始尚有坦承犯行之 舉（見原審卷第49頁），及其前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前 科，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１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9至4 3頁），其素行尚可，及其智識程度、生活狀況暨告訴人當 庭表示願意原諒被告（見原審卷第290、299至300頁）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暨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並敘明被告前曾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3 年度訴字第232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於 96年9月17日緩刑期滿，緩刑宣告未經撤銷，刑之宣告失其
效力，相當於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１份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39至43頁） ，其因一時短於思慮，致觸犯刑章，然被告於本件案發時之 身心狀況，為告訴人所知，告訴人於原審復表示願意宥恕被 告上開行為，並同意給被告緩刑機會（見原審卷第290、299 至300、305頁），可信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知警惕，而無 再犯之虞，因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 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並依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38條第1項規定，諭知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再 依同條第2項第1 款之規定，命被告於保護管束期間內，禁 止對告訴人實施家庭暴力；又為使被告能深切記取教訓、強 化法治觀念，避免再度犯罪，爰依同法第74條第2 項第8 款 規定，命被告應於緩刑期間內接受6小時之法治教育課程， 以啟自新，並觀後效。倘被告違反上開應行遵守之事項且情 節重大，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8條第5 項、刑法第75條之1 第1項第4款等規定，其緩刑之宣告仍得由檢察官向原審法院 聲請撤銷；另說明被告2次恐嚇犯行所用之菜刀1 把，並未 扣案，且依證人林○翔證稱該菜刀係其父親即證人林○勳購得 （見原審卷第295頁），自非為被告所有，況該物品甚易取 得，價值不高，且性質亦非屬違禁物或應義務沒收之物，應 並不具備刑法上之重要性，故不予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 均無不合，量刑亦甚妥適。被告猶執前詞提起上訴，否認犯 罪，經核亦係對原審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及與 原判決本旨無關之問題，徒憑己意，再為事實上之爭執，其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方心瑜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連育群 法 官 吳炳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吳芝嘉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9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