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321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榆安
選任辯護人 丘瀚文律師
被 告 蔡佳芸
選任辯護人 林君鴻律師
林育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8年
度訴字第504號、109年度訴字第232號，中華民國110年9月16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57
3、5188、5326、6728、10854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
偵字第3211、3252、4175、5050、5305、5549、5936號；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398、24399號及臺灣雲林地方檢
察署108年度偵字第4625號移送併辦），提起上訴，經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0899、30900、 30901、30902號移送
併辦，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如附表編號1、3、5、8「本院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3、5、8「本院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參年。
庚○○犯如附表編號5、8「本院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5、8「本院罪名與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參年。
扣案丙○○所有搭配○○○○○○○○○○門號之行動電話壹支（含SIM卡壹張）、庚○○所有搭配○○○○○○○○○○門號之行動電話壹支（含SIM卡壹張），均沒收。
事 實
一、丙○○、庚○○自民國108年1月起陸續加入參與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J壬CK」、「蔣瑞鑫」等成年人所屬具有持續性、牟利 性之結構性組織（即俗稱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有未滿18歲 之成員，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負責收取俗稱車手所提領之 詐欺贓款，每月可獲取薪資新臺幣（下同）2萬8000元至3萬
元。丙○○、庚○○分別與林欣依（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 財罪，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6月，緩刑2年確定）、張馨文（ 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95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緩刑2年確定）、 蔡于均（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經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73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6月，緩刑 2年確定）、陳佩宜（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經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73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 1年4月，緩刑2年確定）及其他不詳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之 犯意聯絡，為下列犯行：
㈠該詐騙集團某成員於附表編號3所示時間、方式詐欺乙○○，使 乙○○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3所示時間、地點匯款30萬元至 指定帳戶內，該部分現金隨即依附表編號3所示方式，由蔡 于均依指示提領款項後，交付予陳佩宜，陳佩宜再交付予丙 ○○，而以此方式共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 去向。
㈡該詐騙集團某成員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方式詐欺丁○○，使 丁○○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1所示時間、地點匯款25萬元至 指定帳戶內，該部分現金隨即依附表編號1所示方式，由蔡 于均依指示提領款項後，交付予陳佩宜，陳佩宜再交付予丙 ○○，而以此方式共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 去向。
㈢該詐騙集團某成員於附表編號5所示時間、方式詐欺戊○○，使 戊○○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5所示時間、地點匯款至指定帳 戶內，該現金隨即依附表編號5所示方式，由林欣依、張馨 文分別依指示提領後，交付予庚○○，庚○○再交付予丙○○，而 以此方式共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 ㈣該詐騙集團某成員於附表編號8所示時間、方式詐欺甲○○○， 使甲○○○陷於錯誤，於附表編號8所示時間、地點匯款至指定 帳戶內，該部分現金隨即依附表編號8所示方式，由曾佳瑩 依指示提領後交付予庚○○，庚○○再交付予丙○○，而以此方式 共同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去向。二、案經戊○○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東分局報告及甲○○○訴由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呈請臺 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乙 ○○、丁○○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 署偵查起訴，暨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係以立法排除被 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詢問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 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 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基礎。而上開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係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 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 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又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規定， 係以犯罪組織成員犯該條例之罪者，始足與焉，至於所犯該 條例以外之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罪，其被告以外之人所為 之陳述，仍應依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經 查，如附表編號1、3、5及8所示各被害人於警詢時之陳述， 屬上訴人即被告丙○○、庚○○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依上 規定及說明，於被告2人涉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 ，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然就加重詐欺取財、 洗錢等罪名，則不受此限制）。另被告2人於警詢時之陳述 ，對於被告自己而言，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 一，自不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之排除之列 ，除有不得作為證據之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 作為證明被告自己犯罪之證據，合先敘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 、第2項亦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丙○○及其辯護人、被告庚○○ 及其辯護人，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上開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三、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被告等人、辯護人復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 釋，均具證據能力。
四、被告丙○○及其辯護人固然請求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6條規定 裁定命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579號及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01號移送本院合併審理（見本院 卷第181至183頁）。本院審酌被告丙○○固然表示願意放棄審 級利益，然本院裁定將第一審審理中之案件移由本院第二審 合併審理，亦會影響檢察官及告訴人、被害人之訴訟權益及 審級利益，況且各被害人受騙之時間、地點、金額及情節均 不相同，證據並無共通性，合併審判並無法避免重複調查證 據之勞費而達到訴訟經濟之目的，且本案被告2人之犯行時 間、地點均有異，被害人受騙之時間、金額均不相同，受害 之個人財產法益難謂同一，應分論併罰（詳後述），另本件 仍有檢察官請求移送併辦之部分犯罪事實無法併案審理，亦 詳後述，該併案部分應退回檢察官另行處理，縱使本院裁定 合併審理上開案件，仍無法達到避免裁判歧異及紛爭一次解 決之目的，故本院認無裁定合併審理之必要，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之辯解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
㈠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附表編號1、3、5、8所示依指示收取 款項後再轉交給他人之事實，被告庚○○固坦承有附表編號5 、8所示依指示收取款項後再轉交給被告丙○○之事實，然均 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辯 稱：渠等因失業經濟不佳，生活陷入困窘，分別於108年1月 、3月間在臉書網站上看到「奇佳貿易商行」、「絕佳國際 貿易商行」之徵才訊息，即透過MESSENGER、LINE聯繫，該 貿易商行分別向其2人稱因公司要逃漏稅捐，貨款必須派人 去收，以免留下金流紀錄，遭國稅局查察，所應徵者為助理 職缺，工作內容就是要向客戶收取貨款，再繳交給公司會計 ，月薪即有2萬6,000元至3萬元之間，車馬費實報實銷，不 用到公司上班，只要透過LINE打卡上、下班，並透過LINE與 經理「J壬CK」聯繫工作事宜即可，其2人因覺工作內容不要 求專業知識，且為自身能力所能負擔，不知悉所領取款項為 詐欺集團詐欺之犯罪所得云云。
㈡辯護人辯護意旨：
1.被告丙○○之辯護人辯稱：被告丙○○原為家庭主婦，此前已有 十餘年未曾進入職場，因與前夫離異方於108年1月間透過網 路方式求職，並獲悉詐騙集團於臉書所張貼之徵才訊息，然 被告丙○○對於社群網路之使用未如時下年輕人一般熟稔，就 臉書上所充斥著形形色色、真偽難分之各式貼文廣告，實未 能有足夠之經驗予以區辨，被告丙○○雖曾懷疑對方可能是詐
騙集團，但經上網搜尋確實有該間公司之資訊，且營業項目 等内容皆與詐騙集團所稱相符，被告丙○○亦曾向對方質疑其 所應徵者是否即為詐騙車手，然詐騙集團向被告丙○○訛稱所 謂車手是拿提款卡去提款的，與其所應徵之工作内容不同， 公司這麼做係為了逃漏稅，沒有金流紀錄較不會被查，面對 詐騙集團能言善道之說詞，久任家庭主婦、缺乏工作經驗且 需錢孔急之被告丙○○因而相信詐騙集團的說法，深信其所應 徵者乃一般商業經營之公司，其所從事者僅為幫助公司逃漏 稅之行為，被告丙○○對於詐騙集團究竟如何行騙、被害人數 多寡以及詐欺所得數額等一概不知情，更遑論被告丙○○如何 能認識到，其所應徵之公司真面目竟係以詐術為手段所組成 具有持讀性或牟利性之犯罪組織，被告丙○○所為上開行為， 僅構成一般洗錢罪，且應評價為數個舉動之接續進行，屬接 續犯而僅應論以一罪等語。
2.被告庚○○之辯護人辯稱：被告庚○○為貼補家用，於108年3月 5日在臉書「嘉義縣市求職求才工作網」之粉絲專業看見暱 稱「Mia Chen」之人張貼「絕佳國際貿易商行」應徵行銷助 理之工作機會，遂透過臉書訊息向該暱稱「Mia Chen」之人 聯繫應徵，對方要求被告庚○○提供簡歷及通訊軟體LINE之ID 以便人事部人員與之聯絡，而後不久遂有一名暱稱「J壬CK 」之人以LINE與被告庚○○聯繫表示其係絕佳公司之經理，因 公司目前僅有財務助理之職缺，詢問被告庚○○有無意願，被 告庚○○一心為工作貼補家用，不疑有他，便應允之，而該暱 稱「J壬CK」之公司經理便向被告庚○○說明工作内容為向公 司之客戶收取貨款後，交付予公司之會計人員，由於被告庚 ○○年紀尚輕涉世未深，先前又僅有從事餐飲業之工作經驗， 而由該名暱稱「J壬CK」之公司經理所表示被告庚○○之職位 為「財務助理」之職稱形式上判斷，被告庚○○認為幫公司外 出收取貨款幫忙避稅亦屬正常，兼以該名暱稱「J壬CK」之 公司經理又曾向被告庚○○表示由於要「避稅」故貨款要收取 現金，被告庚○○乃未作他想，而有於應徵上該財務助理職缺 後，多次依該人指示，於108年3月22日至108年4月10日前往 各地收取「貨款」，再交付予公司會計人員，被告庚○○之行 為，僅具有一般洗錢罪之不確定故意，主觀上並不知悉所應 徵之公司實際上為從事詐騙之不法組織以及正在進行電話詐 騙之犯罪行為，無加重詐欺以及參與組織犯罪之不確定故意 等語。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與依據：
㈠附表編號1、3、5、8「被害人」欄內所示之人，遭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以附表編號1、3、5、8「受騙方式」欄詐騙，而將
款項匯入附表編號1、3、5、8「匯款金額、帳戶」欄所示之 金融帳戶，被告庚○○則依附表編號5、8「將現金交予庚○○或 丙○○之過程」欄所示，收受款項後轉交給被告丙○○，被告丙 ○○則依附表編號1、3、5、8「將現金交予庚○○或丙○○之過程 」及「丙○○轉交款項之時間、地點」欄所示，收受款項後再 轉交給他人之事實，業經被害人丁○○、乙○○、戊○○、甲○○○ 等人於警詢中證述明確，並有證人即同案被告林欣依、張馨 文於警詢、偵查之證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曾佳瑩、蔡于均、 陳佩宜於警詢之證述，復有戊○○臺灣土地銀行帳戶存摺交易 明細影本、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影本、戊○○提供之對話 紀錄翻拍照片影本、甲○○○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憑證 影本、曾佳瑩台新銀行帳戶存摺正反面及交易明細影本、蔡 于均所有之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之歷史交易明細、乙○○至新光 銀行臨櫃匯款之國內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條）、乙○○所有 之新光銀行活期儲蓄存款簿交易明細影本在卷可佐，且被告 丙○○、庚○○就此部分客觀事實均不予爭執，是該等事實，首 堪認定。
㈡被告丙○○、庚○○主觀上應具有與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 行之不確定故意：
1.按現今金融服務已遠不同於往昔傳統金融產業，金融機構與 自動櫃員機等輔助設備隨處可見且內容多樣化，尤其電子、 網路等新興金融所架構之服務網絡更綿密、便利，甚且供無 償使用，且正常合法之企業，若欲收取客戶之匯款，直接提 供其帳戶予客戶即可，此不僅可節省勞費、留存金流證明， 更可避免發生款項經手多人而遭侵吞等不測風險，倘捨此不 為，刻意以輾轉隱晦之方式交付款項，應係為掩人耳目、躲 避警方查緝，且縱然企業經營者必須委託員工代收款項，然 因考量工作內容將接觸到具相當價值之財物，則對於受雇者 是否適任、有無誠信，自屬徵才時所應審慎評估之要點，故 對於該等人員之應聘除進行一定條件之面試外，多會請應徵 者提供相關身分證明、人事資料甚或一定保證，以確保應徵 者之誠信，避免公司款項遭侵占或遺失之風險。 2.經查，被告丙○○於警詢、原審準備程序中供承：人事部經理 於我傳送履歷表電子檔後的隔日便與我聯繫，告訴我一些公 司福利，隔了幾天，經理便告訴我在今年（108年)過年後就 可以上班，我是應徵奇佳貿易公司的業務助理，依指示去跟 廠商收錢，再轉交給他人，我只有傳履歷電子檔，並沒有面 試等語（見偵字第10854號卷第4頁反面，原審109年度訴字 第232號卷第40至44頁），被告庚○○則於警詢時供稱：當時 我上網找工作，找到一間美容產品及賣衣服的公司，我原本
是應徵行銷助理，但對方告訴我只剩下財務助理這個職缺， 所以我就應徵了，之後自稱該公司經理之男子便與我聯絡， 要我去跟客戶財務收取款項，但每次收取款項的地點都是由 公司經理指示，並且跟我說收錢對象的特徵，而且我也不知 道給我錢的人名字及詳細年籍資料等語（見偵字第10854卷 第8頁反面），且卷附被告丙○○手機翻拍照片4張（見偵字第 10854號卷第83頁）及被告庚○○手機翻拍照片6張（見偵字第 4573號卷第9-11頁），僅有被告丙○○及庚○○投遞履歷應徵工 作之畫面，渠等與對方後續之對話內容則付之闕如，則依被 告丙○○、庚○○所述渠等所從事之工作內容乃係收款、交款， 且經手金額均有數萬元以上，金額非微，衡情一般企業經營 者為避免款項遺失，均會要求應聘此項工作之人應有一定擔 保或具有相當之信賴關係存在，然細觀渠等所述之應徵過程 ，均僅透過LINE，甚至未經過任何面試即予錄用，實與一般 合法、正當工作之應徵方式顯然有別，更遑論渠等與其所稱 之經理都僅係透過LINE聯繫，雙方顯無任何信賴關係可言。 3.又被告丙○○於偵查中供稱：我所應徵的奇佳貿易公司地點依 據求職網站上是在彰化市金馬路，我本來要去現場確認，但 對方公司的「蔣瑞鑫」跟我說公司其實在桃園，彰化市只是 為了要徵求彰化的業務助理，所以借他朋友的地址等語（見 彰化地檢偵字第4175號卷2第21頁），衡情該奇佳貿易公司 在網路上公開所載之地址是不相關第三人之地址，一般正常 智識程度之人人應可預見此非一般正常公司所為，另被告庚 ○○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我大學念餐飲，之前在早餐店、 便當店工作，沒有行銷、會計的專長等語（見原審108年度 訴字第504號卷1第23頁），對方公司並未要求被告庚○○之專 業，亦未詢問有無能力或經驗可擔任此項工作，均可見本件 被告2人應徵之過程著實草率，被告2人對於該公司為現今社 會常見之詐欺集團組織及其工作內容可能涉及詐欺與洗錢， 應有所預見。
4.此外，被告庚○○收款之地點分別在雲林火車站對面麥當勞、 彰化火車站前摩斯漢堡、臺南高鐵站統一超商前，而被告丙 ○○收款之地點則在彰化市區內85度C、臺中高鐵站星巴克前 等地，其等收受款項地點與公司業務未見有何關聯；再者， 被告庚○○於警詢時供稱：「J壬CK」在電話中指示我尋找諸 如摩斯漢堡、肯德基、麥當勞、便利商店前等收款場所，以 利觀察對方是否為1個人前來等語（見鐵警中分偵卷1第338 頁），復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經理不准我跟收款的人說 話等語（見原審108年度訴字第504號卷1第58頁），又觀諸 被告庚○○在臺中高鐵站交付款項給被告丙○○之過程，係雙方
見面後，遂一同進入該處星巴克旁之通道內，在通道內交付 款項後，雙方再從該通道走出後隨即離開，有臺中高鐵站10 8年4月8日監視器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見鐵警中分偵卷1第30 9-312頁），而該通道處是攝影機所拍攝不到的地方，益見 被告2人有避免遭他人發覺收受與交付款項之行舉；再者， 被告丙○○於偵查中又供稱：一開始講好每月10日發薪水，但 3月10日我沒收到薪水，就詢問「蔣瑞鑫」，他說隔天會請 總務看一下，到11日晚上我看我簿子還是沒有錢匯進來，我 再度詢問「蔣瑞鑫」，他要我自行從收取貨款中抽一部份金 錢來作為我的薪水等語（見彰化地檢偵字第4175號卷2第20 頁），被告丙○○之受薪方式從按月發放突然變成從領取款項 抽成，顯然與一般正常公司不同。綜上諸多不合常理之情節 ，並依被告2人所述渠等之工作內容均為等候指示前往指定 地點收取款項後轉交他人，相較於一般銀行匯款之便利性、 安全性，顯然無端浪費大量人力，更亦增添款項經手多人而 遭侵吞或遺失等不測風險，一般企業經營者實無理由捨銀行 轉匯之安全方式不用，而花費高薪聘請他人僅從事轉交款項 之工作，且收受、交付款項之行為需低調、避免被發覺，此 舉顯然即係需要有他人出面代為收付款項，以製造查緝斷點 ，避免犯行曝光後遭警追查，而以被告2人之智識程度及生 活經驗，應可預見所轉交之款項並非合法款項，方會藉由此 種輾轉迂迴之方式傳遞。
5.再者，被告丙○○於偵查中則自承：我有問蔣經理是不是詐欺 集團、是不是車手，我當時心存僥倖，經濟狀況不好，自己 心裡也有想過，但我自己騙自己等語（見臺中地檢108年度 偵字第10720號卷1第393-394頁），被告庚○○於偵查中亦曾 自白：「（問：涉嫌詐欺、洗錢、犯罪組織是否認罪？）答 ：認罪」等語（見臺中地檢108年度偵字第10720號卷1第291 頁），復於原審時陳稱：「（問：為何公司要特別找一個人 只是做這種收貨款的動作，然後每個月還要付2萬6000元的 薪水給這種甚麼都不會的人？）答：我當初沒有想那麼多」 等語（見原審108年度訴字第504號卷1第25-26頁），堪認被 告丙○○、庚○○雖未明確知悉其等工作內容涉及詐欺，然渠等 對本案工作模式之合法性確實有所懷疑，猶為獲取高報酬， 於多種跡象均與常情相違之情狀下，仍持續聽從「J壬CK」 或「蔣瑞鑫」之指示收取並轉交款項，參與詐欺取財部分犯 行，心態上顯係對自身行為成為本案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之一 環而促成犯罪既遂之結果予以容任。基此，被告丙○○、庚○○ 等人固無「J壬CK」、「蔣瑞鑫」等人藉由其等轉交款項以 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之確信，對於渠等所收取轉交之款項乃係
不法犯罪所得應有所預見，惟其等貪圖報酬，仍依「J壬CK 」、「蔣瑞鑫」之指示進行收款、交付款項之工作，顯然抱 持縱使其等所收受、轉交之款項為詐欺集團之詐欺所得，亦 不違反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確。
6.復依被告丙○○、庚○○前開所述可知，其等因從事本案工作所 接觸之人員包含「J壬CK」、「蔣瑞鑫」、收款及交款之蔡 于均、陳佩宜、林欣依、張馨文等人，顯然已超過3人以上 ，亦為被告丙○○、庚○○所知悉，綜上，被告丙○○、庚○○顯然 知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已達三人以上，且對「J壬CK」、「 蔣瑞鑫」等人可能係從事詐騙等違法行為、渠等所收取、交 付之款項為不法所得等情有所預見，竟仍為求得高額報酬， 容任該等詐欺取財犯行遂行之結果發生，是被告丙○○、庚○○ 於主觀上當具有與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犯行不確定故意 之犯意聯絡，亦堪認定。被告丙○○、庚○○及其辯護人辯稱渠 等只是依他人指示交付款項，並未參與詐欺云云，不足採信 。
㈢被告丙○○、庚○○確有洗錢之故意：
1.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 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 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 、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明 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即成立同法第 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從而，倘詐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 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 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 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逞，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 件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
2.查本案詐欺集團之成員「J壬CK」、「蔣瑞鑫」指示蔡于均 、林欣依、張馨文等人領取被害人遭詐欺之款項，並由陳佩 宜、被告庚○○轉交給被告丙○○，再由被告丙○○轉交給其他詐 欺集團成員，以藉此斬斷金流，而隱匿該犯罪所得之去向， 核屬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規範之洗錢行為，被告2人於 原審亦坦承所轉交之款項為不法行為所得之款項，仍依「J 壬CK」、「蔣瑞鑫」之指示交付，渠等所為均屬詐欺集團分 工之一環，且意在規避查緝，並藉此製造金流之斷點，以掩 飾或隱匿詐欺被害人之犯罪所得，當屬不法行為，然其等為 求高額報酬，猶執意為之，而容任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即洗 錢行為之發生，足見被告等人確有洗錢之故意。
㈣復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 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 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 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 階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 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 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 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 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 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 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 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 內。又詐欺集團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蒐羅、使用人頭帳戶 以躲避追緝，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係需多人縝密分工，相 互為用，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雖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 其中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是以部分詐 欺集團成員縱未直接對被害人施以詐術，如有配合提領款項 ，從中獲取利得，餘款交付其他成員等行為，所為均係該詐 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縱使集團成員間固未 必彼此有所認識或清楚知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工內容，然 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犯罪所衍生之 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 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牟財。是被告2人 既對參與詐欺集團而遂行本件詐欺犯行具有不確定故意，已 如前述，堪認其對集團成員彼此間極可能係透過分工合作、 互相支援以完成詐欺取財之犯罪行為一節當亦有所預見，則 其既係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相互支援及分工合作，以達 上揭犯罪之目的，自應就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 責，而應論以共同正犯已明。至被告2人縱使未與其他負責 實施詐騙，亦未明確知悉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其他成 員身分及所在，彼此互不認識，亦不過係詐欺集團細密分工 模式下之當然結果，仍無礙於被告2人屬本件共同正犯之認 定。
㈤再依卷內證據所示，被告2人參與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至少 有被告2人、蔡于均、林欣依、張馨文、陳佩宜、「J壬CK」 、「蔣瑞鑫」等人，且有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向他人取得供被 害人匯款所用之金融帳戶資料、撥打電話對被害人行騙，復 指示蔡于均、林欣依、張馨文提領款項，之後再透過被告2 人層層將詐欺款項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收取，以隱匿該
等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足徵該組織縝密，分工精細 ，須投入相當成本及時間始能如此為之，並非隨意組成之立 即犯罪，核屬「3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 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自為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2 條規定之「犯罪組織」，至為明確。
三、綜上所述，被告2人所辯，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2 人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均堪以認定， 均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 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 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 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 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 ，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評價之疑，實與人民法律感情不 相契合。
二、次按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對同一法益侵 害為雙重評價，是過度評價；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為 評價不足，均為法之所禁。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 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 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 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 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 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 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 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 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 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 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 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 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 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 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 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 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 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 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 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 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 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
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 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 ，避免評價不足；至犯罪之著手，係指行為人基於犯罪之決 意而開始實行密接或合於該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而言。而首次 加重詐欺犯行，其時序之認定，自應以詐欺取財罪之著手時 點為判斷標準；詐欺取財罪之著手起算時點，依一般社會通 念，咸認行為人以詐欺取財之目的，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傳 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使被害人陷於錯誤，致財產有被侵害 之危險時，即屬詐欺取財罪構成要件行為之著手，並非以取 得財物之先後順序為認定依據。
三、經查，原審108年度訴字第504號案件繫屬於原審法院之時間 為108年6月24日，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32號案件繫屬於原審 法院之時間為109年3月17日，又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9年 度訴字第573號裁定將被告丙○○部分移送原審法院合併審判 ，而該案件繫屬於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之時間為109年6月5日 繫屬，均早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579號繫屬 日即109年7月13日，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1 01號繫屬日即110年3月19日，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2份 （見本院卷第103-109頁）、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8年6月2 4日竹檢德精108偵4573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收文戳章（見 原審108年度訴字第504號卷第7頁）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 09年3月16日竹檢永博108偵10854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收 文戳章（見原審109年度訴字第232號卷第7頁），故本案為 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被告丙○○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由 陳佩宜將附表編號3被害人乙○○遭詐騙之款項後轉交給被告 丙○○，則被告丙○○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著手行為即加入 犯罪組織，與其所犯加重詐欺及洗錢之行為雖非同一，然加 重詐欺及洗錢之行為均係其參與犯罪組織時所為，而有部分 合致，被告丙○○自應就其參與本案詐欺集團首次即附表編號 3所示之犯行，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被告庚○○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由林欣依、張馨文將附表編 號5被害人戊○○遭詐騙之款項後轉交給被告庚○○，則被告庚○ ○參與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著手行為，與其所犯加重詐欺及 洗錢之行為雖非同一，然加重詐欺及洗錢之行為均係其參與 犯罪組織時所為，而有部分合致，被告庚○○自應就其參與本 案詐欺集團首次即附表編號5部分所示之犯行，論以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四、又陳佩宜將附表編號1、3被害人受騙款項中之28萬元轉交給 被告丙○○，則被告丙○○洗錢之行為即收取並轉交該受騙款項 ，依前揭避免過度評價之說明，被告丙○○僅就其附表編號3
所示之犯行，論以洗錢罪。
五、另被告2人均已依指示前往領取並轉交款項，可認被告2人就 此部分已著手於洗錢行為，並發生製造上開款項之金流斷點 ，而掩飾或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是核被告丙 ○○所為，就附表編號3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 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 參與犯罪組織罪；就附表5、8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 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就附表編號1部分，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核被 告庚○○所為，就附表編號5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 、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就附表編號8部分，係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4573、5188、5326、6728號起訴書雖未論及洗錢 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及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組織罪，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