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29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華仁
選任辯護人 黃祿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165號，中華民國110年9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0343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華仁犯傷害罪，共貳罪，各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強制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壹佰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貳年。 犯罪事實
一、張華仁與李易融、林璉芳夫妻（李易融、林璉芳所涉傷害等 案件另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30343 、40365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係鄰居關係，雙方因房屋漏 水糾紛而有嫌隙。張華仁於民國109年7月4日1時許，在新北 市○○區○○街00巷0號之公寓樓梯間，見1樓住戶李易融在樓梯 間察看並欲進入地下室，即與李易融發生口角衝突，詎張華 仁竟基於傷害及毀損之犯意，手持黑色保溫杯攻擊李易融之 頭部、面部以及身體，使李易融所戴眼鏡脫落至地板，鏡片 因而產生裂痕、鏡架歪斜，足以生損害於李易融，張華仁並 趁李易融彎腰尋找其眼鏡時，接續以手將李易融推倒在地， 導致李易融因而受有頭皮鈍傷、左臉挫傷、右側上臂挫擦傷 、左側上臂挫傷、雙側膝部挫擦傷之傷害；其間，林璉芳聽 聞樓梯間發出巨大聲響，即前往察看並欲保護李易融，張華 仁見林璉芳出現，竟另基於傷害之犯意，先向林璉芳恫稱「 妳敢進來我就打死妳」等語，繼而以手抓住林璉芳之頭髮使 其撞擊樓梯間之電錶、樓梯扶手，致林璉芳因而受有頭皮鈍 傷、右耳挫傷、右側頸部擦傷、左側上臂及前臂挫擦傷、右 側上臂及手肘挫傷、左側膝部挫擦傷等傷害；詎張華仁因見 林璉芳持行動電話欲錄影蒐證，為加以阻止，竟基於強制及 毀損之犯意，徒手搶下林璉芳手中之行動電話並將之摔落地 面，除使林璉芳因而受有左手無名指挫傷外，並致令該行動
電話之保護套凹陷、龜裂而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林璉芳 ，以此強暴方式妨害林璉芳行使錄影蒐證之權利。二、案經李易融及林璉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報告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案據以認定被告張華仁犯罪之供述證據（詳如後述），其 中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42至145頁），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 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 查無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揆諸刑事訴訟法第 158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 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42、19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字第30343號卷第9至12頁、第32反面至34頁，原審卷第314至336頁），並有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之天主教永和耕莘醫院診斷證明書、病歷及傷勢照片、告訴人李易融之眼鏡及告訴人林璉芳之行動電話保護套損壞照片、原審勘驗行動電話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及畫面擷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9年10月29日刑鑑字第1090500751號測謊鑑定書及附件等證據資料在卷可憑（見偵字第30343號卷第15至16頁、第89至92頁反面，原審卷第81至97、117至165、170、175至183頁），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對告訴人李易融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 罪、同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被告對告訴人林璉芳所為，分 別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 制罪、同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被告對告訴人林璉芳恫嚇稱 「你敢進來我就打死你」後，旋即動手毆打告訴人林璉芳， 其恐嚇之危險前行為應為後續傷害之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 論罪。被告徒手以強暴之方式搶下告訴人林璉芳手中之行動 電話，過程中導致告訴人林璉芳左手無名指挫傷之傷害，乃 被告實施強暴之當然結果，不另論傷害罪。
㈡罪數部分：
⒈被告攻擊告訴人李易融之數行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內同地為 之，分別侵害同一身體法益，各行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通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以包括之一行為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 ⒉被告以一攻擊行為同時傷害告訴人李易融身體、毀損其眼鏡 ，而觸犯傷害、毀損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 段規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被告基於妨害告訴人林璉芳 使用行動電話進行蒐證錄影之目的，以一行為搶下其行動電 話並將之摔落地面，致令該行動電話之保護套凹陷變形而不 堪使用，所為觸犯強制、毀損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強制罪處斷。
⒊被告所犯前開二傷害罪（先後各對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為 傷害）、強制罪之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
⒋公訴意旨認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傷害、恐嚇、強制 及毀損等犯行，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傷害罪處斷云云，容有誤會。
四、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判決以被告所犯罪證明確，而予分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科刑判決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判決，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 其罪，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 時應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 重之標準，而該條第10款規定「犯罪後之態度」，自應包括 犯人犯罪後，因悔悟而力謀恢復原狀或賠償被害人之損害等 情形在內。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李易 融、林璉芳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詳後述），原審未及審酌 被告此部分積極彌補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損害之犯罪後態 度而為科刑，已有未合。又原判決於論罪科刑理由內先認被 告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後又謂被告「恐 嚇之危險行為應為將來傷害之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等語，亦有所載理由矛盾之違誤。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 接續毆打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並搶下行動電話摔壞，於 時間及空間上甚為密接，尚難區分為獨立不同行為，應屬一 行為犯數罪名云云；惟按所謂「想像競合犯」，係指刑法第 55條所定「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情形而言，必其行為祇 有1個，1次實行，而觸犯數個罪名，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 5年度台上字第47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於密接之時間 、同地傷害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及搶下告訴人林璉芳之 行動電話並將之摔落地面，然其係於攻擊告訴人李易融成傷 後，因見告訴人林璉芳現身，始另行出手傷害告訴人林璉芳 ，嗣又因見告訴人林璉芳取出行動電話欲錄影蒐證，方予強 搶並摔落於地，業如前述，已難認其自始即基於單一犯意， 欲對上述告訴人2人為傷害、強制犯行，且其先後傷害告訴 人李易融、林璉芳之身體、妨害告訴人林璉芳行使錄影蒐證 之權利等3個行為，具有可分性，並無完全同一或局部同一 ，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不同，又係分別侵害上述2名不同告 訴人之身體、財產或自由法益而各具獨立性，難認係出於一 意思活動所為之同一行為，自無從論以「一行為」觸犯數罪 名之想像競合犯。前揭上訴意旨謂被告應從一重以傷害罪論 處云云，雖不足採，惟被告以其認罪並與上開告訴人和解、 賠償損害等情，請求從輕量刑，則為有理由。檢察官上訴以 被告案發後迄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毫無和解之意，始終
否認犯行，全無悔意，態度惡劣等情，指摘原審量刑過輕， 雖無可採，惟原判決既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 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李易融、林璉 芳為鄰居關係，其等因房屋漏水問題而生嫌隙，被告竟不思 以理性方式解決問題，分別對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為前開 傷害、對告訴人林璉芳為強制等犯行，造成告訴人李易融、 林璉芳受有犯罪事實欄所示之傷勢及財物損壞，考量被告犯 後終能坦認犯行，並當庭向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道歉，與 其等達成和解、賠償損害，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並同意不 追究被告之刑事責任及願意給予緩刑機會，有本院和解筆錄 及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75至176、179頁） ，兼衡被告之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狀，及其 自述大學肄業、已婚、有2個小孩、經濟狀況普通等語（見 本院卷第148頁）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 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另斟酌被告各次犯罪侵害法益之異同、時間、 空間之密接程度，就所犯數罪為整體非難評價，本於刑罰經 濟與責罰相當原則，定其應執行之刑。
㈢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卷附 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犯後 已與告訴人李易融、林璉芳達成和解、賠償損害，告訴人李 易融、林璉芳並均同意法院予以緩刑宣告，已如前述，被告 經此罪刑之宣告後，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 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均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啟 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歐蕙甄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炎辰提起上訴，檢察官廖先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強制罪部分，不得上訴。
傷害罪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
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