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97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喻國璧
選任辯護人 陳崇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
字第660號，中華民國109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5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喻國璧（下稱被告）於民國106年10月2 2日12時40分許，在新北市○○區○○街000號前，因不滿告訴人 楊庭萓（原名楊佩芩，下稱告訴人）與其姊夫徐御恩發生婚 外情，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 左臉部挫傷及瘀傷之傷害。因認被告係涉犯修正前刑法第27 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均須於通常 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 人之指述、證人徐御恩之證言、新北市立聯合醫院出具之驗 傷診斷書、告訴人傷勢照片、監視器畫面擷圖、監視器錄影 檔案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於偵訊時供承於上開時、 地，與伊姐姐喻國曉看到姊夫徐御恩進入告訴人駕駛之車內 ，接著與喻國曉一同走到告訴人駕駛座旁邊，伊伸手要打開 告訴人車門要求告訴人下車，告訴人就踩油門離開，伊僅是 擔心跌倒而抓住車框，並未抓告訴人的臉，不知道告訴人的 傷勢從何而來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於偵訊時固指稱：於上開時、地，伊駕駛同事徐御恩 的車輛要把車還給徐御恩，徐御恩到場後表示後方車多，就
先坐上副駕駛座，要伊往前開到空地再停車，伊剛要關駕駛 座車門時，被告就突然打開駕駛座車門，徒手抓伊的臉及頭 髮，大叫要伊下車，伊受到攻擊後，驚嚇地把車門關上，立 即踩油門往前開離開現場等語（偵字第35852號卷第56頁） 。復於原審則證稱：伊要關車門的時候，被告就把手從車門 縫伸進來扯伊頭髮、抓伊的臉，還有打頭，一面叫伊下車， 等被告放手伊才能關車門，才能往前開，伊就踩油門加速離 去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37至141頁）。惟經原審勘驗監視器 錄影檔案結果，檔案時間00：00：00至00：00：45共45秒時 間，告訴人駕駛黑色自用小客車停在新北市○○區○○街000號 前，徐御恩坐上副駕駛座，接著被告與其姐姐駕駛白色自小 客車抵達停在上開黑色自用小客車後方，2人下車走向黑色 自用小客車，被告拉開黑色自用小客車車門，黑色自用小客 車往前行駛，被告手臂伸入黑色自用小客車駕駛座，並奔跑 與黑色自用小客車一同前進，接著黑色自用小客車快速駛離 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足憑（原審易字卷第248頁）， 由上開監視器畫面，可見告訴人於被告拉開車門之時，旋即 踩油門向前，並無告訴人所述被打開車門攻擊後始關上車門 踩油門離開現場之狀況；又上開監視器畫面顯示，被告手臂 伸入駕駛座之同時，告訴人所駕駛之車輛亦向前行駛，被告 同時向前奔跑，佐以告訴人於原審證稱：伊試著隔開被告的 手，但弄不掉，就只好往前開一點，被告當然沒有車子快， 她沒辦法跟著跑手就放掉了等語（原審易字卷第384至385頁 ），及證人徐御恩於原審證稱：伊上車時車子是啟動的狀態 ，上車後，幾乎同時聽到被告喊下車的聲音，告訴人聽到被 告的聲音就趕快催油門，當時油門催非常大，從伊上車到車 子向前開，相隔不到5秒鐘等語（原審卷第401至402、405、 407至408頁），可見被告手臂伸入駕駛座、奔跑保持與車輛 同時前進之當下，確有為避免自己因此受傷而儘速抽回手臂 之狀況，則告訴人指稱被告此時猶對其扯頭髮、抓臉、打頭 ，實難謂合於常情。是由上開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已無 法佐證告訴人所指情節之真實性。
㈡又當時坐在副駕駛座之證人徐御恩先於偵訊時證稱：案發當 天告訴人駕車到案發地點要將車還給伊，到達後，伊見後方 停了很多車，就先坐上副駕駛座，指示告訴人將車開到前面 一點，後來就看到被告打開駕駛座車門，伸手進車內去抓告 訴人的頭部，大喊告訴人下車，告訴人受到驚嚇就直接踩油 門，伊就趕緊扶住方向盤等語（偵字第35852號卷第57頁） ；嗣於原審則證稱：當時伊請告訴人開伊的車過來接伊，伊 上車後沒多久，就看到駕駛座車門被打開，伊有看到是被告
打開，聽到有人喊下車，那時告訴人油門已經踩下去，車子 往前衝，伊就手扶著方向盤；當時告訴人是住在伊住處被伊 老婆抓到，擔心被告通姦，隔了幾天才想說要用這個方式去 牽制伊老婆，告訴人是過了好幾天才去驗傷，伊在偵訊時說 被告有抓告訴人，是說謊偏袒告訴人，為了要保護告訴人等 語（原審易字卷第126至127、129、131至132頁），證人徐 御恩上開證言前後不一，且自承前於偵查中所稱被告毆打告 訴人之證言不實，自難據此補強告訴人指述之可信性。 ㈢至告訴人雖提出傷勢照片，並於原審證稱是徐御恩在案發當 天協助拍攝云云（原審易字卷第138頁），然告訴人於檢察 官詢問對於本案案發當天之傷勢是否有留下紀錄之問題時， 卻答稱：「當天沒有」等語，已可見告訴人所提出之照片是 否確係於案發當天所拍攝留存，要非無疑。況卷附照片中固 可見告訴人左側顴股處有黑色陰影（偵字第35852號卷第41 頁），然證人徐御恩於原審已證稱：「她是沒化妝啦，黑黑 的、陰影這樣子」、「不是被打」、「那顏色她沒化妝本來 就是這樣子，已經是黑色素沉澱」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28 至129頁），且稱在車上有問告訴人有沒有怎麼樣，告訴人 稱被抓到頭髮，沒有提到其他部位等語（原審易字卷第412 頁），亦難認該傷勢照片足以佐證告訴人所指被打受傷之說 為可信。另告訴人於106年10月26日上午10時15分許前往新 北市立聯合醫院急診，固經診斷受有左臉部挫傷及瘀傷一節 ，有該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偵字第35852號卷第2 3頁）。然上開驗傷診斷之日期，距離本案事發已超過3日， 則該傷勢是否確係本案發生當日所肇致，亦非無疑。 ㈣況證人徐御恩於原審復證稱：案發當日下午有幫告訴人拍照 ，當時僅看到有抓痕的感覺，抓痕是否被告造成的，還是告 訴人自己抓的，伊不知道，抓痕只有一點點，驗傷當時是沒 有傷的，是伊將手機給醫師看，跟醫師說要去警局備案告傷 害，醫師稍微看一下，就照伊與告訴人說的方式寫，沒有對 告訴人做檢查，告訴人在醫院也沒有接受醫治，因為沒有傷 等語（原審易字卷第419至421、425頁），則該診斷證明書 實無法佐證告訴人所指於上開時、地遭被告抓臉、打頭致傷 之情為真。況依卷附證人徐御恩於原審所提出之與告訴人（ 暱稱「Alina」）間於107年12月6日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 錄（原審易字卷第173頁），告訴人發送訊息予徐御恩稱： 「什麼我自找的」、「你是越幫越忙」、「什麼都沒看到當 什麼證人」、「一邊笑一邊講還說備案寫的太誇張」等語， 益徵證人徐御恩所述本案告訴人提告之動機係為牽制喻國曉 追訴通姦之情並非無稽，不能排除告訴人刻意誇大當日被告
上前找伊理論之情節，自無從以告訴人此等片面指述，據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
㈤是以本案卷內現有證據，均無從補強佐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 性，自不能僅依告訴人之片面指述，遽予推認被告確有本件 傷害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涉有公訴 意旨所指犯罪，既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固稱：告訴人前後指述遭被告抓傷之情節 大致相符，告訴人基於與徐御恩婚外情關係之道德責難而未 即時前往醫院驗傷，並未悖於常情，且告訴人受傷一節，有 卷內診斷證明書、傷勢照片可證，告訴人在駕駛座突遭被告 伸手攻擊，左臉因此受有挫傷、瘀傷，乃合於經驗法則，可 見告訴人指述為可信，且證人徐御恩於偵訊時亦證稱有看到 被告抓告訴人頭部，嗣於原審始改變證詞，徵諸告訴人於10 7年1月間開始想跟徐御恩分手而交惡，可見徐御恩於審理中 翻異前詞，動機可議，自非可採。原審未詳酌上情，遽為無 罪判決，自有未妥云云。惟查，本件告訴人固指稱受被告伸 手進入車內抓傷，然由監視錄影畫面所示45秒之過程，無法 佐證告訴人此節指述之真實性，且證人徐御恩前後證言不一 ，加以告訴人提出之照片拍攝時間有疑，驗傷診斷又距案發 有相當時間，參酌徐御恩又稱是告訴人拿照片請醫師開立診 斷證明，均無法據以佐證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俱已經本院 認定如前。至於證人徐御恩何以翻異證言，原因本有多端， 且由徐御恩提出與告訴人間之通訊軟體對話內容，亦可見告 訴人提告之動機可議，是不能僅以告訴人之片面指述，即據 為被告不利之認定。檢察官上訴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自非有據，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褚仁傑提起公訴，檢察官朱曉群提起上訴，經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銘壎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妤瑄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