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186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美媖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
年度易字第333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790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周美媖與陳豐盛同屬位在臺北市○○區○○路000巷00弄、00 弄之社區（下稱知行路社區）住戶，對於知行路社區房屋之 都更改建問題互有歧見，並於民國109年11月23日下午均前 往臺北市信義區市○路0號之市府大樓南區2樓S218會議室， 參加由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邀集建築師、土木技師、結構 技師等委員所召開之「高氯離子混凝土建築物鑑定報告文件 審查及爭議處理委員會」第10911次審查會議。詎於109年11 月23日下午4時許會議結束後，陳豐盛與其子陳俊昇、其他 住戶等步出會議室外等候，周美媖留在會議室繼續質疑鑑定 程序，結束後竟於走出會議室途中，因對陳豐盛不滿，竟基 於意圖散布於眾而誹謗之犯意，在會議室外走廊之多數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場所，公然對陳豐盛指稱：「你跟土木技師有 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等語，以此等足以毀損陳豐盛 名譽之事項誹謗陳豐盛。
二、案經陳豐盛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 陳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亦有明定。本判決下列所引用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供述證據部分，經檢察官、被
告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39至41頁），且迄至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亦未另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卷 第37至44、122至127頁），經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核無違法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至 本院所引之其他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復與 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連性，均應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上開時、地出席知行路社區之上開審查 會議，並於會議結束後留在會議室內質疑鑑定程序違法後始 步出會議室等情，然矢口否認對告訴人陳豐盛指摘陳述上開 言詞，辯稱：伊走出會議室，就遭陳豐盛、陳俊昇父子阻攔 ，陳俊昇持手機對著伊拍攝，伊並未對陳豐盛說「你跟土木 技師有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等言詞云云。經查： ㈠109年11月23日下午，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邀集建築師、土 木技師、結構技師等委員召開「高氯離子混凝土建築物鑑定 報告文件審查及爭議處理委員會」第10911次審查會議，會 中所列第9案，即鑑定機關為臺北市土木技師公會、有關知 行路社區之高氯離子鋼筋混凝土建築物結構安全鑑定報告書 ，此有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開會通知單在卷可憑（偵字第 7698號卷第43至45頁）；而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於109年1 1月16日收受被告與韋啟義、陳金傳、林玉美、陳永忠等人 之請願書後，亦通知被告等人出席會議說明對鑑定報告之質 疑及提出相關佐證一節，亦有卷附臺北市建築管理工程處開 會通知單可稽（偵字第7698號卷第41至42頁），佐以證人陳 俊昇於偵訊時證稱：案發當天是說明會，技師在向臺北市政 府說明，在場有同意戶，也有不同意戶代表，雙方各自表述 立場，被告是反對戶，告訴人則是同意戶等語（偵字第7690 1號卷第21頁）；及證人即被告之夫吳明田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當天是土木技師公會進行海砂屋的說明會，伊與被告反 對海砂屋鑑定，因為伊的房子還很好，沒有海砂屋的狀況， 所以到會場反對鑑定，也有質疑委託鑑定的相關文件不齊全 一事，會議結束後，被告要伊在會議室外面等一下，被告要 再去詢問委員，有關曾麗美沒有得到全部100戶所有權人的 同意就與土木技師公會簽約一事是否違法，伊就在會議室外 面等，被告走出來的時候，伊問被告結果怎樣，被告說想告 曾麗美，曾麗美有偽造文書的嫌疑等語（本院卷第128頁） ，足認被告自承於上開時、地出席上開審查會議，與告訴人 對於知行路社區都更改建之事立場不同，結束後步出會議室 ，在門外遇到告訴人之情，乃與事實相符，堪予採憑。 ㈡被告步出會議室後，對在會議室外之告訴人稱：「你跟土木
技師有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等言詞一節，則據告訴 人於警詢時指稱：伊於案發當天下午4點左右會議結束走出 會議室，後來被告就過來指著伊說：「你跟土木技師有勾結 ，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等語，後來被告的丈夫過來將被告 拉走等語明確（偵字第7698號卷第11至12頁）；佐以證人陳 俊昇於原審證稱：當時伊與告訴人一起到市政府開會，開完 會以後，走出會議室，與告訴人距離約法庭的4塊地磚（按 經原審當庭丈量結果，約240公分），那時被告有對告訴人 說「你跟土木技師有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等語，後 來伊就對被告說「請你再講一次」、並持手機對被告拍攝等 語（原審易字卷二第96至99頁），已可見告訴人指述非虛。 況被告於原審自承：案發當天下午4點會議結束，伊在會議 室外，距離告訴人大約2公尺，伊小聲問告訴人：「你沒有 我的同意書跟授權書，是怎麼去跟土木技師公會簽約」，後 來告訴人就很生氣，陳俊昇走過來要伊再講一次，並對著伊 錄影，伊丈夫吳明田在伊旁邊，要伊不要跟這些人再講了、 對方在錄影等語（原審易字卷一第18頁），不僅與告訴人上 開所指被告的丈夫過來將被告拉走，及證人陳俊昇所述當時 被告與告訴人之距離約240公分之情均屬一致，可見被告辯 稱伊走出會議室後並未對告訴人說話之辯詞不足採信。徵諸 被告自承證人陳俊昇對伊稱「請你再講一次」，及丈夫要伊 不要再講等節，均可見被告當時確有對告訴人說話，加以被 告自承當時告訴人很生氣，益見被告當時之言詞絕非僅是「 沒有我的同意書跟授權書，怎麼跟土木技師公會簽約」等語 ，益徵告訴人指述之真實性。
㈢雖被告一再辯稱，告訴人係因其質疑海砂屋鑑定而刻意誣陷 ，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可資證明云云。然依原審勘驗陳俊昇當 時拍攝之錄影畫面結果，告訴人先對被告稱：「好、等一下 去派出所」，被告稱：「去告啊」，陳俊昇始反覆對被告稱 ：「您剛剛說的請再說一次」等語，被告之夫則對被告稱： 「不要、不要再講了啦」，接著陳俊昇又反覆對被告稱：「 您剛剛說的請再說一次」等語，被告係答稱：「要就來告啊 」，並重複對陳俊昇稱「叫你爸爸來講」，陳俊昇再對被告 稱：「您剛剛說我爸什麼」，被告答稱：「你爸爸什麼、你 爸爸公務人員啊」、「然後法院見啊」等語，此有勘驗筆錄 附卷足憑（原審易字卷二第117至118頁），可見在陳俊昇以 手機對被告拍攝前，被告即有與告訴人對話，被告始會對告 訴人稱「去告啊」等語，又陳俊昇問被告「您剛剛說我爸什 麼」時，被告係答稱「你爸爸公務人員啊」、「然後法院見 啊」，亦與告訴人所指被告對伊稱「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
一節之語意脈絡有相當之關聯性，可見告訴人所指乃有所本 。再者，本案係發生於案發當日下午4時許，而告訴人於案 發當日晚間6時10分許，即前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 關渡派出所製作筆錄，此有卷附告訴人警詢筆錄及報案三聯 單足憑（偵字第7698號卷第11、37頁），由上開報案時間， 衡諸本案案發時間，及臺北市政府與告訴人居住之知行路社 區、前往關渡派出所之通勤距離，可見告訴人係在案發後之 極短時間內即向警局報案，與一般被害人之報案過程並無相 悖之處。況證人即住戶楊萬守於原審具結證稱：會議結束後 ，伊在會議室外，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有聽到被告對告訴 人說「你跟土木技師有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這些話 ，伊沒有說謊，伊還有對被告說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等語（ 原審易字卷二第100、102頁）；證人即住戶江憲欽於原審亦 具結證稱：當時伊與被告距離約2、3公尺，在跟盧金甌說話 ，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的話等語（原審易字卷二第103至1 04頁）；證人即住戶盧金甌則具結證稱：當時伊與告訴人站 在一起，被告說話很大聲，罵告訴人的聲音伊都有聽到，出 會議室後，有看到吳明田、韋啟義、陳金傳，與伊距離約2 、3公尺等語（原審易字卷二第106至108頁），上開證人楊 萬守、江憲欽、盧金甌固與告訴人同為贊成知行路社區都更 之住戶，然於原審作證時，係經告知偽證罪之處罰後而於作 證前以具結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此觀之原審審判筆錄即明 （原審易字卷二第95頁），加以上開證人於原審具結作證前 ，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已於110年6月30日發函認定知行路 社區房屋業經鑑定為高氯離子混凝土建築物，應於112年6月 29日前停止使用，並於113年6月29日前自行拆除等語，亦有 該局函文附卷可稽（原審易字卷二第51至54頁），客觀上實 無何因被告質疑海砂屋鑑定程序，而嗣於原審作證時猶甘冒 偽證罪風險而誣陷被告之必要，被告此節所辯，無非臨訟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至證人吳明田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伊有看到被告在會議室 內問委員問題，告訴人、陳俊昇就在會議室門口外面，被告 走出會議室後都是在與伊講話，伊沒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講 什麼話等語（本院卷第133至134頁）。然證人吳明田亦證稱 ，是告訴人叫陳俊昇拿手機到伊與被告的面前拍攝，伊才看 到告訴人，他說「你再講一次」，連續說了好幾次，伊當時 距離會議室門口大約2、3公尺，從被告走出會議室到陳俊昇 拿手機過來對被告拍攝，相差約2、3分鐘等語（本院卷第12 9至130、132頁），已可見告訴人走出會議室到證人吳明田 看到陳俊昇持手機走來拍攝前，約相差2、3分鐘，加以吳明
田稱其在陳俊昇走來之前並未注意到告訴人所在位置，是吳 明田所證並未聽聞被告步出會議室後有無與告訴人說話一節 ，即可能係因未關注告訴人在會議室外之所有動靜所致，本 不能以此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況證人吳明田證稱患有嚴 重重聽，必須靠被告跟伊說，伊才比較聽得懂等語（本院卷 第131頁），則吳明田對於當時尚在2、3公尺外甫步出會議 室之被告是否對在會議室門口之告訴人指摘陳述任何言詞一 事，未能聽聞，實不足以動搖告訴人上開指述之真實性。 ㈤雖被告聲請調閱案發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惟被告以上開足以 毀損陳豐盛名譽之事項指摘告訴人之犯行，業經本院認定如 前述，且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於案發後調閱監視器影 像結果，發現案發地點為監視器死角一節，亦有該分局交辦 單附卷可稽（偵字第7698號卷第39頁），既S218會議室外之 監視器並未拍攝到案發地點，縱加以調取，亦無法據為被告 有利之認定，自無調查之必要。又被告上訴理由暨調查證據 聲請狀雖聲請傳喚證人陳金傳、韋啟義（本院卷第19頁）， 然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當時韋啟義離伊較遠，應該 看不清楚，陳金傳則是被江憲欽、盧金甌拉到旁邊說話，應 該不知道事發經過等語（本院卷第42頁），亦可見並無傳喚 證人陳金傳、韋啟義到庭作證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按誹謗罪之構成要件，主觀上行為人必須具有散布於眾之意 圖及誹謗之故意；客觀上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必須屬 於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又所謂散布於眾之意圖， 乃指行為人有將指摘或傳述內容傳播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 使大眾周知之意圖；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 容，以一般人之通念為社會客觀之判斷，足以使被指述人在 社會上所保有之人格及聲譽地位，因行為人之惡害性指摘或 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危險性或可能性即屬之。查被告指告 訴人：「你跟土木技師有勾結，你利用警察職權收賄」，客 觀上已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與社會上之聲譽地位。且依證 人楊萬守證稱，案發當時伊與告訴人、陳俊昇、江憲欽、盧 金甌等人都在站在一起等語（原審卷二第100頁），加以被 告於本院所供，伊留下來詢問在場的委員問題（本院卷第38 頁），案發當時是上班時間，會議室附近有多位保全人員等 語（本院卷第120頁），佐以照卷附開會通知單所示，上開 審查會出席委員至少8人（偵字第7698號卷第43頁），是可 見被告在會議室門口對告訴人指稱上開言詞，乃散布於多數 人甚明。被告辯稱僅是「小聲講」而未散布於眾，自非有據 。
三、從而，被告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 ，犯罪事證已臻明確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被告基於同 一貶損告訴人名譽之目的，而在密接時間內以上開言詞指摘 告訴人，係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誹謗罪，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10條第1 項、第41條第1項等規定，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鄰居，因知 行路社區都更一事意見不同，竟不思理性處理，而以上開足 以貶損告訴人名譽之事項損害告訴人名譽等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危害程度，並考量被告之犯罪後態度，暨其素 行、智識程度與家庭生活經濟情況等一切情狀，予以量處拘 役40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核 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 詞矢口否認犯行，業經本院指駁如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永魁提起公訴，被告上訴，經檢察官郭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銘壎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妤瑄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