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3年度訴字第00865號
原 告 龍海洋行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蘇漢祥 律師
被 告 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
代 表 人 黃宗樂（主任委員）
訴訟代理人 丁○○兼送達代收
丙○○
乙○○
上列當事人間因公平交易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93年
1月7日院臺訴字第0920093551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緣被告依據「蘇格蘭威士忌協會」檢舉調查結果 ，以原告進口、銷售凱薩王35年典藏威士忌、金凱薩王威士 忌禮盒酒類商品，對酒齡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規定，乃依同法第41條前段規定 ，以92年8月15日公處字第092148號處分書（下稱原處分） ，命原告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應立即停止該項違法行為 ，並處原告罰鍰新臺幣（下同）20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 願，經遭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之主張：
甲、原告主張之理由：
一、按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2條規定：「法規應規定施行日期，或 授權以命令規定施行日期。」查原告所進口之「凱薩王35年 典藏威士忌」酒類商品係在90年4月13日進口至臺灣，依行 為當時所依據之法令分別有「臺灣省內菸酒專賣暫行條例」 （91年5月22日廢止）、「臺灣省內菸酒專賣暫行條例施行 細則」（91年7月9日廢止）、「臺灣地區洋菸洋酒管理辦法 」（90年12月30日廢止）、「臺灣省菸酒公賣局辦理外國烈 酒進口申請作業一般規定」。而「菸酒管理法」於89年4月1 9日公佈，依該法第62條之規定：「本法施行日期，由行政
院定之。」，行政院於90年11月29日以台90財字第069671號 令：「中華民國89年4月19日制定公布之菸酒管理法、菸酒 稅法及中華民國88年1月25日修正公布之財政收支劃分法第8 條第1項第6款與第4項，訂自中華民國91年1月1日施行。」 是以，「菸酒管理法」係在91年1月1日開始施行。且依「菸 酒管理法」第33條第3項規定為依據所制定之「酒類標示管 理辦法」之施行，依「菸酒管理法」第60條第3項前段之規 定：「本法標示規定事項於本法施行18個月後生效。」，則 有關「酒類標示管理辦法」之相關規定自92年7月1日始有開 始適用。惟原處分書理由第1條謂：「按菸酒管理法於91 年 1月1日正式實施，依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 菸酒管理法所稱酒齡，係指該酒類產品於裝瓶前貯存於容器 中熟成時間。．．．」等語。惟依前所述，被告所引用之「 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2項規定關於「酒齡」之解釋 ，並無法適用在原告行為當時之法令依據，被告據以引用之 ，顯已違上揭法律適用之規定，原告難願服。況「行為之處 罰以行為時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此乃刑法罪刑法定之原 則，而行政法上亦有依法行政之原則，故行政機關如欲認定 行為人有無違法情事，亦應依法律之規定內容為準據，否則 即屬違法不當甚明。又按行政處分，以適用行為之法律為原 則，改制前行政法院61年判字第504號判例意旨參照。二、依原告行為當時之「臺灣省內菸酒專賣暫行條例」第4條規 定：「依本條例經專賣機關許可，從事菸酒專賣事業人，受 專賣機關之指揮監督。」、第6條第5款規定：「菸酒之商標 、包裝紙及其他憑證，非經專賣機關之許可不得製造、或印 製。」、第23條規定：「專賣機關得檢定酒精製造人所製酒 精之品質及產量。」、第26條第3款規定：「菸酒之商標包 裝紙及其他憑證，專賣機關得檢查之。」、第27條規定：「 菸酒成品，由專賣機關負責檢驗，並由主管上級機關切實監 督。」；「臺灣省內菸酒專賣暫行條例施行細則」第2條規 定：「本條例所稱專賣機關，係指臺灣省菸酒公賣局及其所 屬機構而言。」、第34之1條規定：「專賣機關得進口外國 菸酒自行銷售，或由經專賣機關核准之外國菸酒公司在臺分 公司或其代理商依第2項規定之辦法銷售。前項外國菸酒公 司在臺分公司或其代理商申請銷售外國菸酒辦法，由專賣機 關定之。」；「臺灣地區洋菸洋酒管理辦法」第2條規定： 「臺灣地區洋菸、洋酒之管理機關為臺灣省菸酒公賣局（以 下簡稱公賣局）。」、第11條第2項規定：「外國菸酒公司 在臺分公司或其代理商經核准銷售洋菸、洋酒者，其銷售應 依公賣局所訂定之辦法辦理。」。另依「臺灣省菸酒公賣局
辦理外國烈酒進口申請作業一般規定」之相關規定則有：第 2條規定：「凡在國外生產之烈酒，係指蒸餾酒及其再製酒 或調製酒，但不包括以高梁、米類為原料所製成之傳統亞洲 式蒸餾酒、再製酒和調製酒，其包裝容量在5公升（含）以 下，而由原產地國直接出口至臺灣地區者，在台灣地區之進 口商（以下稱申請商）均可檢附所欲申請進口商品之報價資 料等向台灣省菸酒公賣局（以下簡稱本局）申請進口。」第 4 條規定：「申請商應填妥申請書表後連同㈠營利事業登記 證影本乙份。㈡最近一期營業稅繳交稅款收據影本乙份。㈢ 報價單3份。㈣由生產國政府或商會所開具之原產地證明書 ，惟英國蘇格蘭威士忌酒需由英國海關所核發之C&E94J原產 地證明書；澳門酒類限由澳門經濟司核發之原產地證書。乙 份逕送本局營業組，收件後給予收據（上述㈠㈡項請攜帶證 件正本以便核對），烈酒各品牌（同一品牌包括各種不同包 裝、等級、容量、規格等）第1次申請時應附型錄說明書。 」第5條規定：「本局於收件後3個工作天內經審查合格者， 核准申請書。進口商於通關前完成繳交公賣利益及進口文件 審核程序後，本局核發輸入准許證及免稅函，憑向海關辦理 通關提貨。」第6條規定：「進口烈酒應於通關前在各零售 商品之容器上逐瓶加印（貼）本局之專賣憑證及正確之商品 標示（包含產品類型、酒精含量、淨重、產品裝瓶者及進口 商名稱等），專賣憑證之樣張（上有廠商編號）由本局提供 予申請商轉交原製造廠印製（顏色不限，惟應顯著清晰，直 徑尺寸可縮小3分之1，保留原樣張尺寸3分之2）於酒瓶主標 貼，或由本局按申請商繳交公賣利益數量核發專賣憑證張數 ，由申請商於通關前逐瓶平整堅實黏貼連接於酒瓶主標貼， 如瓶身上無原廠標貼者，應平整堅實黏貼除瓶頂及瓶底外之 其他明顯處。該項專賣憑證領用後發生遺失短少者，應按該 專賣憑證應貼酒類容量之公賣利益標準計算應納金額繳納後 補發。前項專賣憑證不得加印（貼）在非經輸入許可證核准 並依規定辦理進口之酒類上，如有違反，除依臺灣省內菸酒 專賣暫行條例規定處罰外，並依第16條規定辦理。」第9條 規定：「進口商品由申請商依有關法令規定報關，本局並委 託財政部所屬主管單位查驗商品是否符合下列文件，以完成 通關手續：㈠提報於本局之發票。㈡依本規定第6條加印（ 貼）之專賣憑證及商品標示。㈢提報於本局之原產地證明書 。」第16條第3項規定：「除另有規定外，申請商、經銷商 或批發商有下列各款情事經書面警告仍未在規定期限內改正 或停止者，本局得層報財政部核准後，對申請商處罰如下： ㈢違反第6條、第11條，第12條或第13條規定之一者，本局
得停止該品牌商品進口6個月；如再違反者，本局得取消該 商品申請進口之權利。」依上揭法規所示，原告行為當時我 國進口外國菸酒係依「臺灣省菸酒公賣局辦理外國烈酒進口 申請作業一般規定」辦理，凡在外國生產之香菸、葡萄酒、 啤酒及烈酒，進口商均可檢附所欲申請進口商品之報價資料 等，向臺灣省菸酒公賣局申請核發輸入准許證及免稅函。進 口商填具申請書（內容包括貨品名稱、酒精度數、單位容量 、數量、單價、應徵公賣利益等），並檢附營利事業登記證 、營業稅繳交稅款收據、報價單，以及由生產國政府或商會 所開具之原產地證明書（英國蘇格蘭威士忌須由英國海關所 核發之C&E94J原產地證明書），經公賣局審查核可後於通關 前完成繳交公賣利益，由該局核發輸入准許證及免稅函，持 憑向海關辦理通關提貨手續。報關應審驗項目包括㈠原產地 證明書（由原產地政府或商會出具）。㈡商品標示（烈酒： 產品類型、酒精含量、淨重、產品裝瓶者、進口商名稱。） ㈢專賣憑證[進口菸酒應逐包（瓶）印（貼）公賣局的專賣 憑證]。㈣輸入准許證（由公賣局核發，並載有「已繳公賣 利益」字樣的進口菸酒品名與數量）。上述項目經查驗貨證 相符後，始可通關放行。原告在進口該批酒類產品時，均已 經依照當時之法令之規定進口，並有原產地證明書、前臺灣 省菸酒公賣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進口報單等相關證物提出 ，商品名稱均照原產地所提出之英文記載，並無所稱虛偽不 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
三、按原處分書理由第4點載有「被處分人進口『凱薩王35年典 藏威士忌』酒類商品涉嫌標示不實部分：．．．㈡惟有關威 士忌酒之酒齡年份係單指蒸餾液在橡木桶內儲藏之時間，故 其酒齡非35年，卻標示35年酒齡，足以認定就『酒齡』部分 為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等語，惟查： ㈠按「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 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 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 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 徵」，為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本件原處分 係認定原告於酒瓶標示上就「酒齡」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 之表示，然依前所述關於「酒齡」之定義，惟原告行為當時 並無相關之法律規定及解釋，是故，關於「酒齡」是否即符 合於上開「對商品之價格、數量、品質、內容、製造方法、 製造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用途、原產地、製造者、 製造地、加工者、加工地」等項目之規定，其構成要件是否 該當符合，難謂無商榷之餘地。
㈡退步言之，被告一直認為威士忌酒之酒齡表示，在酒齡越高 之威士忌，表示其品質較好，價格亦越高，故其主張酒類之 酒齡表示，主要係指關於酒的品質，所以符合公平交易法第 21條第1項規定內之「品質」部分。惟查，原告就針對威士 忌酒齡越高是否代表品質越好之問題，查詢相關文獻資料， 查得在菸酒專賣時由前臺灣省菸酒公賣局酒類試驗所編印之 「製酒科技專論彙編」（Special Topics on Science & Technology of Alcoholic Beverages）第2期（民國69年3 月），該彙編內之酒類通論之「酒類之熟成與調熟」乙篇專 論載有以下重要論述：「．．．㈤威士忌酒型：如威士忌、 白蘭地、蘭姆酒等蒸餾酒甫蒸餾成之新酒，品質幾等於零， 無法飲用，經過貯藏，木桶材分溶出分解、氧化、酯化而出 現芳香味，並進行著色，其調熟期間長，調熟變化如圖14所 示。威士忌之調熟期以20年為限，其後遂進入老化期。白蘭 地酒桶材成分溶出進行酯化，經過長年累月，不會老化而獲 致芳醇優良之酒。」等語。是以，威士忌酒之品質最好的調 熟期間是在12年至18年間，超過20年以後即進入老化期，並 非酒齡越久，品質越好，該觀念與上揭之專業論述不符。 ㈢原告於被告調查時，即提供關於該批酒之相關證明文件，包 括原產地證明書、臺灣省菸酒公賣局核發之輸入許可證、進 口報單、原廠確認書等相關資料，並已具體說明原廠係以在 菲律賓政府所核准之專利（NO.16164）「加速成熟法」（ac -celerated ageing process）方式所生產製造之威士忌， 其品質可以達到與35年酒齡之品質，是以，該酒之品質暨有 國外核准之專利證明，則其在酒瓶之標示「KING CAESAR 35 YEARS OLD」自無虛偽不實，況原告均係依據國外產地證明 書、進口報單、輸入准許證等所載商品名稱之標示「KING CAESAR 35 YEARS OLD」，亦無虛假。故如果進口之酒類商 品標示（包含產品類型、酒精含量、淨重、產品裝瓶者及進 口商名稱等）有不實之處，專業之主管機關公賣局自然不會 核發專賣憑證給予原告。況被告並無證明該批「凱薩王35年 典藏威士忌」之產品有㈠類型、酒精含量、淨重、產品裝瓶 者及進口商名稱等是否有不實之處？㈡品質是否與同類產品 之35年酒齡之品質有不實之處？被告既未證明原告有違該規 定，則據以公平交易法之規定論處，原告實難甘服。 ㈣鈞院如認本案有適用菸酒管理法者，則依財政部前於90年12 月19日以台財庫第0000000000號公告關於「自91年1月1日起 酒進口業者於通關前將原產地、酒齡、年份及地理標示等證 明書送本部查核之程序。」，又財政部於92年5月27日召開 研商菸酒標示相關問題會議（92年5月30日台財庫字第09203
50944號），會議決議事項第1條第1項載有：「㈠標示補正 及處罰相關問題：對於違反之業者是否給予限期回收補正， 屆時未改善者，再處以罰鍰？決議：菸酒業者違反菸酒管理 法或酒類標示管理辦法標示規定者，菸酒管理法第52條並無 先給予限期改正規定，應依該規定逕予以處罰，並對進口業 或製造業限期回收補正。惟為輔導業者補正，自92年6月1日 起至6月30日止，以稽查方式進行輔導，對於標示不符之業 者予以限期回收補正，此期間尚不涉及處罰之執行。」第4 項決議事項有「標示補正之問題：決議：販賣業者（包含販 賣、轉讓或意圖販賣而陳列者）如有不符標示規定之菸酒時 ，販賣業者應停止陳列，販售，並通知進口業者或製造業者 補正完成始得陳列販售。進口業者或製造業者應協助補正； 販賣業者如無法找到進口業者或製造業者補正者，而應補正 之項目如屬客觀可補正之項目，如產品種類、警語、主要原 料等，其可自行加貼補充標示，惟應符合酒類標示管第2條 「酒類標示事項除應於直接接觸酒之容器上為之，並應清楚 、易讀、利於辨識，牢固附著於容器上，不易毀損，且不得 有不實或使人對酒類之產品特性有所誤解」之規定。如未補 正或補正不完全而販賣，經查獲者依「菸酒管理法」第52條 規定處罰。」是以，菸酒商之主管機關財政部已針對關於酒 類商品「標示」補正之問題提出應先停止陳列、販售，再並 通知進口業者或製造業者補正完成始得陳列販售之決議，則 被告對於原告進口之「凱薩王35年典藏威士忌」之酒齡為「 標示」之問題，自應參酌主管機關財政部決議為是，應先行 命廠商作回收補正之程序。
四、就我國對於酒品之關於「酒齡」之相關規定、函釋，整理如 下：
㈠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5項規定：「酒類標示年份或酒 齡時，應於報關前或出廠前將原產地（國）之政府或政府授 權之商會所出具之年份或酒齡證明書送中央主管機關備供查 核。」
㈡財政部國庫署93年5月7日台庫五字第0930304734號函意旨： 「依據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5項規定：『酒類標示年 份或酒齡時，應於報關前或出廠前將原產地（國）之政府或 政府授權之商會所出具之年份或酒齡證明書送中央主管機關 備供查核。』，其規定之要義在於確保酒品所標示酒齡之真 實性。如原產地國確實並無提供酒齡證明書之機制，且其於 原產地（國）之政府或政府授權之商會所出具之產地證明書 上業已明確標示酒品之酒齡且詳實無誤，原則無須另行檢附 酒齡證明書。」。
五、依我國法規之「原產地證明書管理辦法」及「菸酒管理法」 、「酒類標示管理辦法」之相關法規並無就本國製酒廠就關 於製造生產威士忌酒之酒品有核發「酒齡證明」之機制，在 「菸酒管理法」及「酒類標示管理辦法」有規定關於酒齡之 法條如下：
㈠菸酒管理法第33條第2項規定：「前項之酒，製造業者或進 口業者得標示年份、酒齡或地理標示。」
㈡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2條第2項規定：「前項之酒，製造業者 或進口業者得標示年份、酒齡或地理標示。」
㈢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4條第2項規定：「品牌名稱單獨標示或 與其他文字、圖形、記號、數字等結合者，不得使人對年份 、酒齡、原產地或其他產品特性有所誤解。」
㈣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2、3、5項規定：「本法所稱酒 齡，指該酒類產品於裝瓶前貯存於容器中熟成時間。」、「 前項酒類如係以數種酒齡之酒類調製而成，應以最短之酒齡 標示之。」、「酒類標示年份或酒齡時，應於報關前或出廠 前將原產地（國）之政府或政府授權之商會所出具之年份或 酒齡證明書送中央主管機關備供查核。」但就關於本國酒廠 製造生產威士忌酒之酒品將以何方式核發「酒齡證明」書之 機制，並無條文規定，只規定在進口部分，出口部分或在本 國國內生產銷售則無規定。
六、關於WTO對於原產地證明書之規定如下：WTO原產地規則協定 第2篇第3條第 (c)項規定：「適用於進出口貨品之原產地規 則，不得較認定本國貨品之原產地規則嚴格，亦不得對其他 會員有歧視，無論該貨品之製造商是否與任何會員有關係； 」；第 (d)項規定：「原產地規則之適用，係以一致、統一 、公平及合理方式為之」。WTO原產地規則協定之目的與功 能在於：
㈠原產地規則係指確定貨品來源之一定法則。WTO會員國僅對 他會員國負有提供最惠國待遇及國民待遇之義務，對非會員 國則否。是以，某貨品是否為某國所生產，將影響其在WTO 規範體系下所受之處遇。再者，貨品產地之確認，不論在國 貿數據之整理上，或使消費者認知貨品之來源以決定購買與 否，都有其必要性。從而，客觀上吾人必須創設一套規範， 確認某貨品之「國籍」，以利識別。原產地規則協定即係在 此等思維下，經WTO各會員國同意之產物。在現今全球化經 濟、貨品不再如傳統上由單一國生產的情況下，本規則之存 在，尤顯重要。
㈡原產地規則協定係於烏拉圭回合談判時所制定，其目的除追 求本規則之統一化（harmonization）外，亦在確保本規則
不成為國際貿易不必要之障礙。在適用範圍上，第1條即規 定本規則係用以決定GATT中有關最惠國待遇、反傾銷及平衡 稅、防衛措施、產地標示規定，及其他歧視性數量限制或關 稅配額等措施之貨品來源。另為促使各國對本規則之統一化 ，本協定第9條除訂定了工作計畫（Work Programme），責 成原產地規則委員會（Committee on Rules of Origin）及 原產地規則技術委員會（Technical Committee on Rulesof Origin）進行外，另就該計畫之指導準則有所規範，其中 包括使本規則客觀、易於瞭解、且具可預期性。統一化的終 極目標乃在制訂一得適用於WTO全體會員國之非優惠性貿易 之單一原產地規則。
㈢在達成統一化之目標前，本協定第2條揭櫫了在此過渡期間 各會員國對其原產地規則所應遵守之11條規範，主要包括： A.透明化；B.不得對國際貿易有限制、扭曲或干擾之影響； C.以一致、統一、公正且合理的方式管理；D.基於「積極之 標準」（即規範何種情形符合原產地規則，而非採何種情形 不屬於本規則之「消極性標準」）；E.申請評定貨品產地之 要件、效果等。
七、關於WTO原產地規則協定之法律位階及效力，原告說明如下： ㈠構成國際法最主要者為條約，條約在國際法上之涵義甚廣， 包括多邊或雙方之公約、條約、議定書、行政協定甚至公報 或宣言等在內，此等規範在國內法上之地位如何？乃一複雜 之問題。就我國之法制言，不問其名稱為何，在行政部門與 外國政府簽署並送交立法院審議者，即為憲法第58條第2項 之條約案，條約案經立法院讀會程序通過，並經總統公佈者 ，理論上其位階及效力與法律無異，如遇條約與法律相牴觸 之情形，實務上傾向承認條約優先（參照最高法院23年上字 第1074號判例）。
㈡我國憲法第63條規定：「立法院有議決法律案、預算案、戒 嚴案、大赦案、宣戰案、條約案及國家其他重要事項之權。 」至於國內必須批准條約之範圍，司法院釋字第329號解釋 ，對條約之範圍作出如下解釋：「憲法所稱之條約係指中華 民國與其他國家國際組織所締結之國際協定．．．而其內容 直接涉及國家重要事項或人民之權利義務，且具有法律上效 力者．．．亦應送立法院審議。」
㈢參照經濟部國貿局官方網站內之有關我國申請加入GATT/WTO 之歷史紀要之內容所示：「民國90年11月11日第4屆卡達WTO 部長會議正式採認通過我入會案，並於11月12日由經濟部林 前部長信義簽署入會議定書。」；「民國90年11月16日行政 部門將我國入會文件以條約案方式送請立法院審查，並獲審
查通過。陳總統於11月20日簽署我國加入WTO批准書，自批 准日起3日生效（即90年11月22日生效），我國於12月2日致 函WTO秘書長，確認接受我國入會議定書。經過30天之等待 期後，我國即於91年元月1日成為WTO之正式會員。」 ㈣依上所述，我國於91年元月1日成為WTO之正式會員，並經立 法院審查通過，經總統公佈，故原告所提出之WTO原產地規 則協定其位階及效力與法律無異，且如遇條約與法律相牴觸 之情形，實務上傾向承認條約優先。
㈤依據WTO原產地規則協定第2篇第3條第 (c)項規定：「適用 於進出口貨品之原產地規則，不得較認定本國貨品之原產地 規則嚴格，亦不得對其他會員有歧視，無論該貨品之製造商 是否與任何會員有關係；」；第 (d)項規定：「原產地規則 之適用，係以一致、統一、公平及合理方式為之」等。而我 國並無就本國製酒廠就關於製造生產威士忌酒之酒品有核發 「酒齡證明」之機制，在「菸酒管理法」及「酒類標示管理 辦法」亦無規定關於酒齡如何認證。
八、本件原告在進口報關時，即已經檢具菲律賓財政部關稅局（ Republic of Philippines Department of Finance Bureau of Customs）所核發之產地證明書（Certificate of Origin ）送交給前臺灣省菸酒公賣局，以憑辦理輸入許可證。且 該產地證明書已載明該酒品為「KING CAESAR 35 YEARS OLD 」（凱薩王35年典藏威士忌酒），且原產地製造商DESTILER IA LIMTUACO & CO.,INC亦出具製造證明書證明該系爭酒品 之酒齡確實有35年，而該酒廠設立於西元1852年，迄今已有 150年之歷史，酒廠並經ISO認證，為一歷史悠久之酒廠，豈 可能隨意製造出不實之酒品證明？況且參酌原告所提出之關 於美國本土亦無酒齡認證機制所示，菲律賓本國也無關於威 士忌之酒齡認證機制，故參酌上揭財政部國庫署之解釋及酒 類標示管理辦法之規定，原告所提出之菲律賓財政部關稅局 核發之產地證明書為該國「政府單位」所核發，符合我國酒 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5項規定，而該國如無酒齡認證機 制，且產地證明書上已經載明有酒齡之證明者，則無須另行 檢附酒齡證明書。雖被告抗辯稱：該產地證明書上記載「 said to contain 490 cases KING CAESAR 35 YEARS OLD」 ，此為純屬對商品名稱及數量之記載，難以據以認定產地證 明書係用以證明系爭商品具有35年酒齡。惟查，依上原告所 陳，產地證明書為該國「政府單位」所核發，如該酒品之酒 齡未達35年，則有標示不實之違法情形，更觸犯使公務人員 登載不實之偽造文書罪嫌，難道國外政府機關會坐視不管嗎 ？又依據WTO原產地規則協定第2篇第3條第 (c)項規定：「
適用於進出口貨品之原產地規則，不得較認定本國貨品之原 產地規則嚴格．．．」，我國就威士忌酒之酒齡認證機制並 無法律條文規定，而我國與菲律賓均為WTO會員國之會員， 我國既無關於威士忌酒之酒齡認證機制制度及「酒齡證明」 核發制度，則又得以要求會員國之酒廠提出該等證明書？九、財政部國庫署才在94年4月15日與逢甲大學簽訂「建制我國 國產酒品之原產地、地理標示、酒齡暨年份制度之研究」契 約書，由財政部國庫署委託逢甲大學研究擬定我國年份與酒 齡認定及管理機制，參考蒐集所得各國酒齡年份制度，比較 由政府、授權單位或民間執行之優劣，進而擬定我國採收年 份與熟成酒齡認定及管理機制，研究期間係自94年4月15日 起至今94年12月31日止。此足以證明關於酒類之酒齡認證機 制，我國雖然有法規解釋酒齡之意義，但迄今卻無任何機制 之措施來認證，本身並無任何專門認定酒齡年份機構及標準 程序之存在，而該原產地標示、地理標示、酒齡暨年份之標 示均屬於原產地證明書內關於商品內容之一部分，自應與 WTO原產地規則協定之規定相符為是，意即在一致、統一、 公平及合理的原則下來規範。我國與菲律賓均為WTO會員國 之會員，我國既無關於威士忌酒之酒齡認證機制制度及「酒 齡證明」核發制度，則又得以要求會員國之酒廠提出「酒齡 證明」之證明書？故其要求並不符合WTO原產地規則協定之 精神及規定。
十、依行政訴訟法第136條規定：「除本法有規定者外，民事訴 訟法第277條之規定於本節準用之。」，則按「各當事人就 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 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 、「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 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 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 法院19年上字第2345號、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意旨參照。 本案原告已提出合法之菲律賓財政部關稅局所核發之「產地 證明書」，而該「產地證明書」已標示酒品之酒齡，故該「 產地證明書」當然可以證明酒品之酒齡，並符合我國酒類標 示管理辦法之規定。則依上揭判例意旨，被告即應舉證證明 關於原告之酒品有何標示不實之證據，不得僅以空言辯之。、財政部國庫署93年5月7日台庫五字第0930304734號函意旨： 「依據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5項規定：『酒類標示年 份或酒齡時，應於報關前或出廠前將原產地（國）之政府或 政府授權之商會所出具之年份或酒齡證明書送中央主管機關 備供查核。』，其規定之要義在於確保酒品所標示酒齡之真
實性。如原產地國確實並無提供酒齡證明書之機制，且其於 原產地（國）之政府或政府授權之商會所出具之產地證明書 上業已明確標示酒品之酒齡且詳實無誤，原則無須另行檢附 酒齡證明書。」。是以，依上所陳，原告無論是在行為時符 合當時之法令規定（即臺灣省內菸酒專賣暫行條例、臺灣省 菸酒公賣局辦理外國烈酒進口申請作業一般規定）進口系爭 酒品，行為後如依據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5項規定提 出之原產地（菲律賓）官方核發之「產地證明書」亦符合我 國法令之規定，意即菲律賓本國並無另行核發酒齡證明書之 規定。次查，我國之「原產地證明書管理辦法」第9條第3款 規定，原產地證明書之內容應載貨品名稱及數量，而貨品名 稱即為產地證明書之重要事項記載內容之一。原告提出之產 地證明書內容即載有詳實之貨品名稱內容，依前所述，該產 地證明書得為證明進口貨品內容，不應以該產地證明書之抬 頭名稱僅載寫「產地」證明書，而對於證明書之內容卻視而 不見，且依前所述，政府所出具之產地證明書上業已明確標 示酒品之酒齡且詳實無誤，原則無須另行檢附酒齡證明書， 故不因為證明書的抬頭而有所差異，且關於WTO原產地規則 協定之「原產地規則」其效力與位階與法律無異，且其關於 原產地證明書之規定均與本案之重要事項有關聯，原告自得 予以引用該規則，非被告所稱與本案無關。
、按改制前行政法院61年判字第70號判例意旨：「認定事實， 須憑證據，不得出於臆測，此項證據法則，自為行政訴訟所 適用。」；最高行政法院62年判字第402號判例意旨：「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為訴訟事件所適用之共通原則。行政 罰之處罰，雖不以故意為要件，然其違法事實之認定，要不 能僅憑片面之臆測，為裁判之基礎。」，綜觀被告對於原告 所處罰之依據，迄今被告均無法提出證據證明原告進口之酒 品有標示不實之實質證據，其僅以空言否定原告提出之「產 地證明書」不能證明酒品之酒齡之認定為其依據。而原告以 提出相關證明及法規予以證明該產地證明書得為證明酒品之 酒齡依據，且依行政法之實體從舊、程序從新之原則，原告 自得引用相關之法規予以釋明之。
乙、被告主張之理由：
一、按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規定：「事業不得在商品或其廣 告上，或以其他使公眾得知之方法，對於商品之價格、數量 、品質、內容、製造方法、製造日期、有效期限、使用方法 、用途、原產地、製造者、製造地、加工者、加工地等，為 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或表徵。」故事業倘於商品上就 其內容等事項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即屬違反公平
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規定。又「酒齡」為酒類商品之重要品 質內容之一，而其概念係指「蒸餾液在橡木桶內儲藏之時間 」，亦為業者之商業慣行及一般消費者所普遍認知。查原告 所販售之「凱薩王35年典藏威士忌」酒類商品，係採用加速 熟成法製作，其蒸餾液在橡木桶內儲藏之時間非達35年，卻 標示35年酒齡，顯已涉有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被告 爰認其違反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而予以處分。據上，原 處分之依據為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項，至原告所引「菸酒 管理法」、「原產地證明書管理辦法」、「酒類標示管理辦 法」等規定，尚與本案無涉。
二、有關原告陳稱其行為之時「酒類標示管理辦法」尚未開始施 行，故該辦法有關酒齡之定義於本案並無適用；且系爭商品 係以「加速熟成法」所生產製造，其品質可達到35年酒齡之 品質，故標示並無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乙節：
㈠按威士忌酒之年份，係單指蒸餾液在橡木桶內儲藏之時間， 至調合式威士忌（blended whisky）之年份，則以該等不同 年份調合蒸餾液中最年輕之年份為標示，此為歐盟、英、美 、加、澳等國制定烈酒定義及標示規定（參「各國對酒齡之 認定標準及相關規定」）及業者之商業慣行，而以「Years Old」、「Aged Year」等字樣表示儲桶期間，亦為一般消費 者普遍認知年份之標示。被告自87年1月19日（87）公處字 第026號處分書以降，對於酒類商品酒齡標示是否虛偽不實 或引人錯誤之判斷，均秉持上開標準認定之。另89年12月30 日公布之「酒類標示管理辦法」第12條第2項、第3項分別規 定：「本法所稱酒齡，係指該酒類產品於裝瓶前貯存於容器 中熟成時間。」、「前項酒類如係以數種酒齡之酒類調製而 成，應以最短之酒齡標示之。」其酒齡之定義，與被告之見 解相同，益證被告見解並無違誤。是以，被告於原處分中提 及上開「酒類標示管理辦法」，係用以佐證被告之見解，尚 非逕以該辦法為處罰之依據。
㈡據上，酒齡係指「蒸餾液在橡木桶內儲藏之時間」之概念， 既為業者之商業慣行及一般消費者所普遍認知之年份標示， 且原告以進口、經銷威士忌酒為業，當具有酒品專業知識， 其無視於世界各國共通認定之「酒齡」概念而為標示，足以 引起相關大眾錯誤之認知，顯已構成公平交易法第21條第1 項所稱「引人錯誤」之表示。
㈢另有關酒類加速熟成之技術，被告於調查他案時曾函請前臺 灣省菸酒公賣局（已於91年7月1日改制為臺灣菸酒股份有限 公司）提供資料，並獲函復略以：「酒類之加速熟成，依現 有技術是有可能．．．。惟威士忌之酒齡標示，係以其入桶
日期至出桶日期來計算，與其是否利用加速熟成來提高品質 並無關係，因其僅為影響品質因素之一。」（參前臺灣省菸 酒公賣局88年8月20日88公料字第22296號函），據此可知， 原告縱利用加速熟成法來提高品質，亦與酒齡標示無關，原 告所稱其品質可達到35年酒齡之品質，故標示並無虛偽不實 或引人錯誤云云，實不足採。
三、有關原告陳稱其進口該批酒類產品時，均已經依照當時之法 令規定進口，商品名稱均照原產地所提出之英文記載，並無 所稱虛偽不實及引人錯誤之表示乙節：按產地證明書在於表 彰商品生產地，原告所提供之產地證明，雖有記載「said to contain 490 cases KING CAESAR 35 YEARS OLD」，惟 此純屬對商品名稱及數量之記載，尚難據以認定該產地證明 書係用以證明系爭商品具有35年酒齡。又原告雖稱進口系爭 商品已通過國內前臺灣省菸酒公賣局審查，惟依前臺灣省菸 酒公賣局辦理外國烈酒進口申請作業一般規定，該局係就進 口商所填申請書、報價單、生產國官方或商會所開具之原產 地證明等資料，進行書面審查，對於有關品質年份之標示並 無相關規定可加以審核（詳前臺灣省菸酒公賣局86年7月5日 86公業字第24895號函）。是前公賣局發給之輸入准許證， 與系爭商品是否具有35年酒齡並無相關，原告以此為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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