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509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世峰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緝字
第17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世峰犯侮辱公務員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世峰因向雲林縣斗南鎮公所清潔隊登記需要清運大型家具 ，雲林縣斗南鎮公所清潔隊之清潔隊員李正宇、許育正、陳 佳宏、楊素芬乃於民國109年12月4日（週五）8時40分許， 至陳世峰位於斗南鎮舊社里興國路2號住處前辦理清運事宜 ，李正宇、楊素芬並告知陳世峰需要協助搬運該大型家具， 陳世峰業已知悉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均係隸屬 雲林縣斗南鎮公所之清潔隊員，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 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竟因對李正宇、 楊素芬之說話口氣感到不滿，即基於公然侮辱及侮辱公務員 之犯意，於不特定多數人均得共見共聞上開住處前，當場對 依法執行清運勤務之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起 訴書漏未記載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表示並辱稱「現在 你們清潔隊服務是這樣的嗎？」、「要搬就搬，不搬就不要 搬」、「幹」等語，足以貶損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 素芬之人格評價（陳世峰涉嫌對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公 然侮辱部分，未具告訴）。
二、案經李正宇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關於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
陳世峰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陳明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審 酌該等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亦無 違法取證等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固坦承有清運大型傢俱需要，而有雲林縣斗南鎮公所清 潔隊之4名清潔隊員於上開時間前往其上開住處（即清運地 點），清潔隊員李正宇、楊素芬有告知被告需要協助搬運該 大型家具，且被告因對李正宇、楊素芬說話的口氣感到不高 興，有說「現在你們清潔隊服務是這樣的嗎？」、「要搬就 搬，不搬就不要搬」等語，惟矢口否認有為公然侮辱及侮辱 公務員之犯行，辯稱：李正宇、楊素芬是說有規定民眾要幫 忙，不是說麻煩幫忙一下，我認為他們口氣不好，因此生氣 才這樣說，但我沒有罵他們髒話「幹」，我沒有侮辱他們云 云。
二、經查：
㈠上開事實欄所載之事實（含被告所坦認之事實），業據證人 即告訴人李正宇、證人即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於 警詢、偵訊、本院審理時證述歷歷（警卷第7至9頁、第11至 13頁、第15至21頁：偵卷17至19頁），且互核大致相符，並 有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之服務證影本（警卷第 23頁）、109年12月份打卡紀錄（警卷第27至29頁）、109年 大型傢俱登記表（被告登記內容及處理人員紀錄）（警卷第 25頁）、斗南鎮清潔隊109年12月4日星期五勤務分配表（警 卷第31頁）、資源回收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筆錄暨翻 拍截圖（本院卷第55至69頁、第143至145頁）在卷可稽，此 事實應可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如前，並於本院審理時表示：4位證人對於當天值 勤是誰跟誰同一台車，都說不清楚，對於「幹」是在「要搬 就搬，不搬就不要搬」前面講還是後面講，也搞不清楚，哪 有拿出證據等語。而查，證人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 素芬於警詢、偵訊時均一致證稱：當天李正宇先請被告協助 將廢棄家具推上回收車，被告就有點不悅，有說「現在你們 清潔隊服務是這樣的嗎？」，後來楊素芬又跟被告說，請他 協助，被告就生氣的辱罵「要搬就搬，不搬就不要搬」、「 幹」等語歷歷（警卷第8、12、16、20頁；偵卷17至19頁） ；又渠等於本院審理時，就「幹」字講在「要搬就搬，不搬 就不要搬」之前或之後，證述雖不盡一致，證人李正宇、楊 素芬係證述「幹」字講在後面等語（本院卷第151、153頁） ，證人許育正、陳佳宏則證述「幹」字講在前面等語（本院
卷第153、156、157頁），然渠等均一致證稱有聽到被告罵 「幹」字，且證人李正宇證稱：當時我在車上，很清楚聽到 ，被告講完後，在搬家具的楊素芬還腳步不穩等語（本院卷 第151頁），證人楊素芬證稱：我們4個當中，我最資深，李 正宇來比較久，陳佳宏剛來不久，許育正也沒有來很久；這 是我工作以來，第1次碰到被罵的，當天我有確實聽到被告 罵髒話，我聽到之後手就軟了，床墊還掉下去，我覺得不開 心，我們來服務，被告還這樣；我有跟李正宇說我們服務別 人，怎麼還被罵等語（本院卷第165至170頁），證人許育正 證稱：我聽到被告講「幹」，覺得很錯愕，怎麼會這樣等語 （本院卷第156頁），證人陳佳宏證稱：我聽到被告講「幹 」，覺得被告不是在抒發情緒，是在辱罵我們，我覺得會影 響我的工作情緒，幫忙搬東西還要被罵，但他要這樣，我們 做公務人員也只能接受等語（本院卷第157、164頁），均能 真摯的描述自己聽到被告講話後的感受，又證人李正宇、楊 素芬所述證人楊素芬因此受到影響乙節（即有手軟、腳步不 穩之情形），亦經本院勘驗資源回收車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 屬實（本院卷第152頁），渠等之證述顯然是親身經歷之情 事；再者，證人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與被告本 來並不相識（警卷第8、12、16、20頁），當無何仇恨、過 節，應無故為誣陷被告之動機及必要，更無甘冒自陷於刑責 追訴之風險，而無故為虛偽指述之必要，是認證人李正宇、 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前揭所述，具有一定之可信度，可 以採信。至渠等因人之記憶隨時間消逝，就被告講「幹」字 的先後順序有不一致之情形，合乎常情，自無法僅憑此或其 他枝微末節之事（即證人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 當天誰與誰同車、誰是駕駛、誰在哪一車等等），而推翻渠 等上開證言之可信性。從而，被告所辯之詞不足為採，應認 被告確實有對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 芬說「現在你們清潔隊服務是這樣的嗎？」、「要搬就搬， 不搬就不要搬」、「幹」等語無誤。
㈢按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罪以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 侮辱公務員，或公然侮辱公務員依法執行之職務為構成要件 。所謂「當場侮辱」，係指於公務員執行職務之場所侮弄折 辱而使公務員難堪而言，行為人以言語或舉動侮弄折辱均屬 之，且於公務員執行職務當時視聽所能及之處所為之，即足 以構成本罪。次按以最粗鄙之語言，在公共場所，向特定之 人辱罵時，倘為其他不特定人可以見聞，而其語言之含義， 又足以減損該特定人之聲譽者，自已構成刑法第309條第1項 之公然侮辱罪；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
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又上述公然侮 辱罪，係指對人詈罵、嘲笑、侮蔑，其方法並無限制，不問 係文字、言詞、態度、舉動，只須以公然方式為之，而足使 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難堪或不快之虞，足以減損特 定人之聲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即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 字第865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侮辱行為，乃行為人未指 摘事實，而為抽象之謾罵或嘲弄，受辱者聽聞後，於精神上 、心理上感覺屈辱、不堪、難堪，並使其人格尊嚴、社會評 價受到詆毀。準此，是否構成侮辱，應就行為人前後連貫之 語意、舉動及當時之態度、語氣等，是否含有輕蔑侮辱之意 思以為斷；且行為人主觀上只要對於公務員係依法執行職務 之公務員或其職務有所認識，進而決意當場侮辱或公然侮辱 者，即具備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罪、公然侮辱 罪之犯罪故意。經查：
⒈觀諸被告發言之情境而論，被告當時是係因告訴人李正宇、 被害人楊素芬先後告知其需要協助搬運該大型家具，並沒有 說「麻煩幫忙一下」，而對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楊素芬說 話之口氣不滿（警卷第4頁反面，本院卷第178、179頁）， 當場對正在進行清運大型家具之清潔隊員李正宇、許育正、 陳佳宏、楊素芬口出「現在你們清潔隊服務是這樣的嗎？」 、「要搬就搬，不搬就不要搬」、「幹」等語，顯係針對在 場4名清潔隊員所為之辱罵言詞，被告主觀上確有侮辱告訴 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之犯意甚明。 ⒉被告明知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於 案發時係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猶以前開話語羞辱之，要 屬以不堪之詞語而為情緒性之辱罵，且依一般社會通念，顯 係對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傳達輕 蔑態度之粗鄙用詞，當使執行勤務之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 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感到難堪，並貶損其人格評價，客 觀上實屬對執行職務公務員表達輕蔑、羞辱之詞語；再者， 被告為上開侮辱話語之處，係在其住處騎樓（參本院卷第55 至69頁行車紀錄器畫面翻拍截圖），該處為不特定多數人均 得共見共聞被告辱罵內容之地點，且得以輕易辨識被告所欲 侮辱之對象係在場4名清潔隊員，被告所為已符合「公然」 為侮辱行為之要件無訛。
⒊被告上開所為，依據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 、楊素芬前揭證述，雖然感到受辱之輕重程度有所不同，但 均確實使依法執行清運職務之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 、陳佳宏、楊素芬因挨罵髒話而影響心情，人格評價顯然因 此受到詆毀，自該當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對
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公然侮 辱（對告訴人李正宇）之構成要件甚明。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40條於110年12月2 8日修正，並於111年1月12日公布，於111年1月14日生效， 修正前刑法第140條規定「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 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月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或3000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 。」修正後則規定「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 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有關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 場侮辱此罪，於修正後，其法定刑較修正前為重，並未較有 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就被告上開犯行 ，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140條第1項前段之於公務員 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罪（對李正宇、許育正、陳佳宏、 楊素芬部分；起訴書雖漏未主張許育正、陳佳宏、楊素芬部 分，但此部分與已起訴者為實質上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一併 審理）及同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對李正宇部分） 。
㈢被告同時對在場執行職務的4名清潔隊員犯侮辱公務員罪，考 量這是屬於侵害國法益的犯罪，依照實務的見解，只論以單 純的一罪（最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23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為異種想像競合犯， 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應從一重論以較重之侮辱公務員 罪。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是在本案4名清潔隊員依法 執行職務時，對渠等口出穢言，不僅嚴重傷害該等清潔隊員 之執行勤務效率，也會讓該等清潔隊員內心受到影響，所為 應予非難；另考量被告犯後並未坦承犯行，無法在犯後態度 上對其為有利之認定，參以告訴人李正宇、被害人楊素芬表 示：其實我們希望被告道歉就好等語，被告李正宇並表示： 我們的稽查人員去找被告，被告也不理會，我才會提告，我 覺得這樣被侮辱，很不值得等語（本院卷第19、33、182頁 ），被害人許育正、陳佳宏則表示對本案沒有意見（本院卷 第173頁），兼衡以被告前有不能安全駕駛之公共危險前科
，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自陳目前從 事駕駛及搬運工作，月薪新台幣4萬多元，為高職畢業之教 育程度，父母均已經過世，兄弟姐妹已經分家，未與妻子同 住，目前獨居之家庭狀況（本院卷第180頁），以及被告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檢察官對量刑之意見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以資懲儆。
五、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程序法），決決如主文 。
本案經檢察官葉喬鈞提起公訴，檢察官顏鸝靚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1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陳雅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林家莉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1 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第1項（修正前）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