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錦樺
詹立偉
江博洋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9年度偵字第53
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乙○○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甲○○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丙○○因與杜國陽有金錢糾紛，為向杜國陽索討金錢，遂與乙 ○○、甲○○共同基於傷害、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於 民國109年1月29日下午5時49分許，由丙○○駕駛不知情之夏 珮玲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 ，搭載乙○○、甲○○、夏珮玲（夏珮玲涉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罪嫌部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至苗栗縣○○市○○路 000號「元品藥局」前，與杜國陽見面。丙○○見到杜國陽後 ，即在苗栗縣苗栗市至公路429巷巷口，出手毆打杜國陽， 乙○○、甲○○隨後依丙○○之指示將杜國陽強拉上系爭車輛，以 丙○○駕駛系爭車輛、乙○○及甲○○在後座看守之方式，強行將 杜國陽載往苗栗縣後龍鎮十班坑公墓。嗣抵達公墓後，丙○○ 以石塊、玻璃瓶等物毆打杜國陽，乙○○及甲○○則以徒手方式 毆打杜國陽，直至杜國陽允諾立即還款，方將杜國陽載回其 位於苗栗縣○○鎮○○里○○街00巷0號之住處。杜國陽因前揭傷 害行為而受有臉部多處擦挫傷、雙側手肘擦傷、雙側腰部擦 傷等傷害。
二、案經杜國陽訴由苗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 傳喚不到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 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 第3款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在於考量審判程序中，一旦發 生事實上無從為直接審理之原因，如一概否定該項陳述之證 據適格，不免違背實體真實發現之訴訟目的，為補救採納傳 聞法則，實務上所可能發生蒐證困難之問題，例外承認該審 判外之陳述得採為證據。本案證人即告訴人杜國陽於本院審 理時，經合法傳喚未到庭，又其因另案經通緝乙節，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見本院卷第173頁)，則證人 杜國陽既有逃匿之舉措，顯見已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被告 丙○○、乙○○、甲○○(下合稱被告3人)雖否認證人杜國陽於警 詢時之供述有證據能力，然證人杜國陽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內 容，係關於本案傷害之經過，當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復參以警詢過程，未見警方有施以強暴、脅迫、利誘、詐 欺或其他不正方法製作筆錄，證人杜國陽亦於筆錄上簽名捺 印，足證證人杜國陽係由司法警察依法定程序詢問，過程尚 無任何不正取供情事，且較無來自被告同時在場之壓力或事 後串謀等外力干擾，客觀上堪認應具可信之特別情況，且屬 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而具有關聯性，應有證據能 力。
㈡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 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對 於具有高度特別可信之文書如公務文書等，在兼具公示 性 、例行性或機械性、良心性及制裁性等原則下，雖屬傳聞 證據，例外容許作為證據使用。因此，採取容許特信性文書 作為證據，應注意該文書之製作，是否係於例行性的公務 或 業務過程中，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即時記載之特徵 。而 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者係因病尋求診療，或 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均應依醫師法規定製 作病歷 ，此病歷之製作，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 作之紀錄 文書，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 診行為而構 成醫療業務行為，則該病歷應屬業務上所製作 之紀錄文書， 自屬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 文書，而診斷證 明書既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應屬
本條款所定之證明 文書（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361號 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66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卷附告訴 人杜國陽之衛生福利部苗栗醫院診斷證明書係告訴人杜國陽 接受治療，經醫師為其診治並據以開立之診斷證明書（見偵 卷第130頁），屬從事醫療業務之醫師依親身所見聞之病患 傷勢，本於醫學專業知識判斷而製作之證明文書，核與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規定相符，復查無該診斷證明書有 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係屬適當，揆諸前揭 規定及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㈢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3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業經本院於審判程序對當事人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 、被告3人均未就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55、15 6、268至272頁），應認已獲一致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 相關陳述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與本案待證事實復具有相當關連性，認為適當，不論該等 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 情形，依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至以 下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照片等非供述證據，皆查無經偽造、 變造或違法取得之情事，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連 性，亦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3人固均坦承傷害、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然被 告丙○○辯稱：我是徒手打杜國陽，犬齒斷裂不是我造成等語 (見本院卷第153、154頁）；被告乙○○辯稱：我只有拉扯， 犬齒斷裂不是我造成等語(見本院卷第154頁)；被告甲○○辯 稱：我只有拉扯，犬齒斷裂不是我造成等語(見本院卷第154 、155頁)。經查：
㈠被告丙○○因與告訴人杜國陽有金錢糾紛，為向告訴人杜國陽 索討金錢，遂於109年1月29日下午5時49分許，駕駛不知情 之夏珮玲所有系爭車輛，搭載被告乙○○、甲○○、夏珮玲，至 苗栗縣○○市○○路000號「元品藥局」前，與告訴人杜國陽見 面；被告丙○○見到告訴人杜國陽後，即在苗栗縣苗栗市至公 路429巷巷口，出手毆打告訴人杜國陽，被告乙○○、甲○○隨 後依被告丙○○之指示將告訴人杜國陽強拉上系爭車輛，以被 告丙○○駕駛系爭車輛、被告乙○○及甲○○在後座看守之方式， 強行將告訴人杜國陽載往苗栗縣後龍鎮十班坑公墓，直至告 訴人杜國陽允諾立即還款，方將告訴人杜國陽載回其位於苗 栗縣○○鎮○○里○○街00巷0號之住處，告訴人杜國陽因而受有 臉部多處擦挫傷、雙側手肘擦傷、雙側腰部擦傷等傷害等情 ，為被告3人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153至155頁)，且經證人 即告訴人杜國陽、證人范慧如於警詢、證人夏珮玲於警詢及
偵訊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53至61、85至91、97至99、277、 278頁)，復有系爭車輛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衛生福利部苗 栗醫院診斷證明書、110年12月23日苗醫醫行字第110005483 6號函暨急診病歷各1份、監視器翻拍照片17張在卷可參(見 偵卷第103、121至161頁，本院卷231至237頁)，故此部分事 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杜國陽於警詢中證稱：109年1月29日15時，丙○ ○以FaceTime通訊軟體與我聯繫，告知我要支付給他新臺幣( 下同)2萬5千元，後來丙○○於同日16時，約我在苗栗縣○○市○ ○路000號文山郵局對面一家藥局前，丙○○駕駛系爭車輛搭載 夏佩玲、乙○○、甲○○，丙○○下車嗆我並動手毆打我的頭、臉 、手及身體，後來他命令後座的乙○○、甲○○把我強押上車， 我被他們押上車後，頭被他們壓低，開車約20分鐘抵達一處 有樹林及墳墓的地方(應該是苗栗縣後龍地區十班坑的公墓) ，我又被拖下車遭到丙○○、乙○○、甲○○等3人連續毆打，我 一直求饒，並說要支付2萬元給他們，他們才願意作罷，後 來才載我抵達我家，乙○○、甲○○陪我進入屋內要拿答應支付 的2萬元，我父親見狀大喊要報警，他們才放棄並開車逃逸 等情(見偵卷第55、57頁)。證人夏珮玲於警詢中證稱：109 年1月29日當天丙○○有跟我說要一起去討毒品錢，當天在文 山郵局對面一家藥局時，丙○○有打他，其他2人幫忙拉被打 的那個人上車，後來到後龍十班坑公墓，丙○○跟他另外2個 朋友，拿石頭跟玻璃瓶在打那男生，之後開車載我們到被打 的那男生家，要跟他爸媽要錢，結果那男生的家人報警，我 們就離開等語(見偵卷第88至90頁)；於偵訊中證稱：本案案 發當天開車到元品藥局，丙○○下車後，有在藥局前毆打對方 ，後座有2名男子，是丙○○叫原本坐在後座的2個男生，3人 一起聯合把該人拉上車，後來開去山上的公墓，我在車上， 看他們拿石頭、玻璃要敲被害人，是丙○○拿石頭及玻璃，坐 後座的男子有在公墓毆打被害人，至於怎麼打對方，我忘了 等語(見偵卷第277、278頁)。是以，依證人杜國陽及夏珮玲 之證述，可知被告丙○○確有持石頭、玻璃瓶毆打證人杜國陽 ，且被告乙○○、甲○○均有徒手毆打證人杜國陽。 ㈢被告3人雖以前詞置辯。惟證人夏珮玲上開關於案發過程之證 述情節，與證人杜國陽所述發生過程相符，而被告丙○○所持 石塊、玻璃瓶等物，依常情會導致證人杜國陽受有上開擦挫 傷，難認證人夏珮玲會憑空杜撰被告丙○○毆打證人杜國陽之 手法，又證人夏珮玲與被告乙○○、甲○○互不相識(見本院卷 第280頁)，亦難認證人夏珮玲有誣陷被告乙○○、甲○○徒手毆 打證人杜國陽之動機，故被告3人所辯，尚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3人上開所辯實乃臨訟飾卸之詞，實無足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3人上開犯行洵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 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3人行為後，刑法第302條業於108 年12月25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0800140641號令修正公 布，於同年12月27日生效施行。惟本次修法係將上開條文之 罰金數額調整換算後予以明定，第302條修正前後之罰金刑 既無輕重之分，自無比較適用問題，合先敘明。 ㈡核被告3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罪及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3人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3人係以 一行為涉犯上開2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 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
㈢被告乙○○前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8年 度訴緝字第3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4月，定應執行有期 徒刑7月確定，於108年11月1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為憑，被告乙○○於受有期 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本院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 告乙○○前因犯罪而經徒刑執行完畢後，理應產生警惕作用， 能因此自我控管，不再觸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且前案執行 完畢之罪，雖與本案罪質相同，然被告乙○○於前案執行完畢 後未滿3月即再犯本案犯行，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等 一切情節，認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㈣爰審酌被告丙○○前已有毀損、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 犯罪科刑紀錄，被告乙○○前已有傷害、毀損、妨害自由、妨 害性自主等犯罪科刑紀錄(累犯部分不重複評價)，被告甲○○ 前有傷害、毀損等犯罪科刑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3份在卷可參，素行均難稱良好，被告丙○○僅因與 告訴人杜國陽有金錢糾紛，即由其主導，與居於附從地位之 被告乙○○、甲○○共同為上開犯行，而限制告訴人杜國陽之人 身自由，並致其受有上開傷害，所為應予非難，又被告3人 犯後僅爭執傷害手法，坦承傷害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 態度尚可，暨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 度、從事寵物美容、月收入為新臺幣(下同)3萬元、育有1子 ，被告乙○○自陳高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菜市場擺攤工作
、月收入3萬元、育有1子、已離婚，被告甲○○自陳高中畢業 之智識程度、從事水泥工、月收入3萬元、配偶已懷孕之生 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被告丙○○持以犯本案之石塊、玻璃瓶等物並未扣案，卷內亦 無證據證明上開物品屬於被告3人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併此敘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3人於上開時地，以上開手法，導致告訴 人杜國陽受有右上犬齒斷裂之傷害，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27 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4 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查被告3人雖有以上開手法致告訴人杜國陽受有上開傷害，另 告訴人杜國陽於109年1月31日急診後，經診斷受有右上犬齒 斷裂之傷害，此有上開衛生福利部苗栗醫院診斷證明書、急 診病歷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03頁，本院卷第233、234頁)。 惟訊據被告3人均堅決否認上情，而告訴人杜國陽於警詢中 並未說明其右上犬齒斷裂之傷害係如何造成，且其亦未於案 發後立即就診，而係間隔2日後始至醫院就診，則其所受右 上犬齒斷裂之傷害，是否係被告3人於本案案發當日行為所 造成，容有疑義。是依罪疑唯輕、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尚 難認被告3人所為導致告訴人右上犬齒斷裂，就此部分原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惟因其若成立犯罪，與被告3人上開論罪 科刑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277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倪凰提起公訴，檢察官楊景琇、楊岳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 法 官 羅貞元
法 官 申惟中
法 官 郭世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呂 彧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