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296號
原 告 趙林麗
訴訟代理人 陳進長律師
蘇建榮律師
被 告 沈平心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許依涵律師
林亭宇律師
李明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
年2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本件 原告起訴時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就坐落臺南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及郭亮璇、郭美儀、郭帥儀、郭倩毓、郭亮君、郭上豪、 郭馨儀、郭又豪、郭烜竣等9人（下稱郭亮璇以次9人）公同 共有。嗣於本院審理時變更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及郭 亮璇以次9人新台幣（下同）1346萬4517元公同共有，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重訴卷39頁），並追加依民法第184條規定請求 （重訴卷76頁）。雖為被告所不同意（訴卷174頁），然變 更前後訴之基礎事實同一（均涉及郭敏捷與被告間就系爭土 地是否為借名登記關係），且於訴訟前階段追加，不甚礙於 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合於前揭規定，應准其追加，先 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訴外人郭敏捷（即原告配偶）於民國110年5月5 日過世，其繼承人為原告及郭敏捷之子女即郭亮璇以次9人 。又郭敏捷與證人郭淑媛為兄妹關係，被告則為郭敏捷之前 配偶。郭敏捷生前曾將系爭土地借用郭淑媛之名義登記，嗣 於103年間欲以系爭土地向銀行辦理借款，郭淑媛不願配合 ，郭敏捷遂委請代書將系爭土地於104年2月3日將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詎郭敏捷過世後，被告竟拒絕將系爭 土地所有權返還予郭敏捷全體繼承人。系爭土地既係郭敏捷
生前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應類推適用民法關於委任契約之 規定，郭敏捷與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委任契約於郭敏捷過世時 即消滅，原告為郭敏捷繼承人之一，本得請求被告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返還登記於郭敏捷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嗣被告已 於110年9月6日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 訴外人簡瑀柔，買賣價金為1346萬4517元，然被告並無處分 系爭土地之權限，其未經郭敏捷之全體繼承人同意而處分系 爭土地並收取買賣價金，已侵害郭敏捷全體繼承人之系爭土 地所有權，造成郭敏捷全體繼承人無法使用、收益、處分系 爭土地之損害，被告因此獲有出售土地所得價金之不當利益 ，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規定，被告自應返還1346萬4517 元予郭敏捷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 告及郭亮璇以次9人1346萬4517元公同共有，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
三、被告則以：否認郭敏捷生前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給被告，郭 敏捷之所以將系爭土地登記予被告，係因被告為郭敏捷前妻 ，郭敏捷為感念被告為其扶養女兒郭馨儀、郭亮君，及為確 保被告母女將來生活無虞，遂將系爭土地贈與被告，經代書 建議，為節稅之故，始以買賣做為登記原因。且系爭土地自 105年迄今之地價稅均由被告繳納，被告自104年起均有依台 南市東區區公所之指示進行除草；嗣於110年6月26日將系爭 土地出售訴外人簡瑀柔，被告均是自行管理、使用及處分。 證人郭淑媛、黃麗雅均無法證明借名登記事實，另證人郭烜 峻為原告之子，為本件利害關係人，立場難免偏頗而不足採 ，其證述內容亦難以證明系爭土地是借名登記給被告。被告 並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系爭土地出 售價金予郭敏捷之全體繼承人，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重訴卷75、76、302頁） ㈠郭敏捷（於110年5月5日過世），與其原配偶李秀琴育有四女 （郭亮璇、郭美儀、郭帥儀、郭倩毓）於76年離婚後，於77 年與被告結婚，育有二女（郭亮君、郭馨儀），後於84年9 月離婚，再於84年10月與原告結婚，育有二子（郭烜俊、郭 上豪）。
㈡郭敏捷之法定繼承人有原告（妻）、郭亮璇（長女）、郭美 儀（次女）、郭帥儀（三女）、郭倩敏（四女）、郭亮君（ 五女）、郭馨儀（六女）、郭又豪（長男，認領）、郭烜竣 (次男）、郭上豪（三男），共10位。。
㈢郭敏捷於生前將系爭土地借用其妹「郭淑媛」名義登記所有
權。郭淑媛曾於89年設定抵押權給台灣中小企銀，於104年2 月2日清償塗銷抵押權。
㈣郭淑媛於104年2月3日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 記為被告所有。。
㈤系爭土地於110年9月6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簡瑀 柔所有。買賣價金3575萬0874元。
㈥系爭土地105年至今之地價稅，均係由被告之信用卡扣繳。 ㈦系爭土地於109年設定地上權登記予聯邦銀行。 ㈧車號0000-00、AVY-5788號車輛於107年至109年之強制險、駕 傷險、任意險投保及保費繳納明細如重訴卷175-185頁。 ㈨被告自104年起均有依臺南市東區區公所之指示為系爭土地進 行除草。
㈩證人黃麗雅提出之不動產買賣成交案件實際資訊申報書，其 備註欄載明：「借名登記之返還，無交易價格」（重訴卷24 3-249頁）。
五、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請求 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 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 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 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 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 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 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 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 他權利人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衡以不動產登記係由國 家機關作成，其真實之外觀強度極高，本應確保其登記之公 示性，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真實之公信力（民法第759條之1 ），登記權利人為真正權利人，應屬一般社會之常態，從而 主張借名登記關係者，其所主張為有別於此一常態事實之變 態事實，自應就該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原告主張系爭 土地所有權是郭敏捷借用被告名義登記，既為被告所否認， 自應由原告就此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事實，先負舉證責任 。
六、經查：
㈠證人即受被告委任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案件代書黃麗雅證
稱：系爭土地原是郭敏捷所有借名登記在郭敏捷之胞妹郭淑 媛名下，同時間辦理另一案也是郭敏捷所有之2筆土地及1棟 房子原借名登記在郭淑媛名下，當時都是要把財產辦理更名 回來，1案是將系爭土地移轉至被告名下，另1案是將2筆土 地暨1棟房子移轉登記至郭敏捷名下；伊不知系爭土地移轉 登記給被告之原因，只知道要將土地登記回來，之所以以買 賣原因登記，只是因為當初借名在郭淑媛名下，沒有用信託 登記，也不是贈與或其他原因，因為有考量到贈與稅問題， 所以才用買賣原因移轉。因本件移轉是借名登記返還，所以 在做買賣案件實際資訊申報時有備註「無」交易價格等語（ 重訴卷219-223、243-249頁）。證人即郭敏捷之胞妹郭淑媛 證述：系爭土地原是郭敏捷所有，借用伊名義登記，伊不知 道系爭土地登記給被告之原因，據伊所知郭敏捷將系爭土地 登記給被告是要解決貸款問題等語（重訴卷225、226頁）， 證人即原告與郭敏捷之子郭烜竣證陳：郭敏捷在醫院時有跟 伊說要賣掉系爭土地，去買安南區重劃的地，也曾聽過郭敏 捷向被告說去準備出售系爭土地的事（重訴卷229-231頁） 。由前開證詞觀之，黃麗雅、郭淑媛均表示不知悉系爭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之真實原因，又原告之子郭烜竣聽聞 郭敏捷所述之內容（重訴卷109-111頁），亦僅能證明郭敏 捷曾有出售系爭土地之意並要求被告準備相關事宜，至郭敏 捷是否係以自己為真正所有人之意思出售，在無其他有力證 明下，尚無法僅依郭烜竣一人之聽聞即逕予認定借名登記之 事實。況依上述，郭敏捷原借名於郭淑媛名下之系爭土地於 104年2月間移轉登記給被告所有之同時，另有他筆不動產原 亦借用郭淑媛名義登記也一併辦理返還登記給郭敏捷所有， 顯見郭敏捷所有之財產尚無須借用他人名義登記之特別情事 ；原告主張係因考量節省贈與稅，即郭敏捷與被告已非二親 等以內親屬，才借用「被告」名義登記（重訴卷283、284頁 ），惟若基於相同避稅理由，亦無法排除郭敏捷與被告間實 為「贈與」原因而登記為「買賣」之可能性。況衡諸常情， 真正所有權人縱借用他人名義登記，通常也會自行保管所有 權狀重要文件，惟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係由被告保管持有，此 為兩造所不爭（重訴卷303頁），則是否確如原告所主張郭 敏捷與被告間僅是借名登記關係，即屬可疑。審酌上開事證 ，均無法證明原告主張為真實。
㈡原告另主張郭敏捷所有稅款、保險及家用支出均係由沈平心 先行墊付，再向郭敏捷請款，郭敏捷清償7000萬元貸款亦係 由被告處理，地價稅之實際支出者仍為郭敏捷，被告僅係代 墊云云，並舉汽車相關保險資料、郭敏捷之合作金庫銀行00
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取款憑條、LINE對話紀錄等 件附卷可稽（重訴卷113-117、129、189-193、199-203頁） 。被告則辯稱地價稅均係伊以信用卡繳費，並提出105年至1 09年地價稅轉帳繳納證明為證（重訴卷55-63頁），原告亦 自認郭敏捷並未申請信用卡使用，僅稱車輛保險費、地價稅 係由被告以信用卡繳納後再向郭敏捷請款云云，卻未提出任 何資料證明郭敏捷為實際出資者，自難以此遽認郭敏捷為系 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
㈢至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被告名義後，郭敏捷仍有以系 爭土地為擔保向聯邦銀行借款，且郭敏捷以合作金庫銀行佳 里分行帳戶於110年1月19日轉帳支出700萬0080元，係用以 清償系爭土地對聯邦銀行之抵押借款債務，可見郭敏捷係土 地所有權人，並以聯邦銀行貸款撥付及繳款通知之對話紀錄 、郭敏捷之合作金庫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 取款憑條、系爭土地異動索引等件為證（重訴卷119-129、1 89-193、205-209頁）。然本院依原告聲請調查系爭土地之 他項權利登記申請資料為「登記日期：109年4月30日、收件 字號：109年普字第040230號、登記原因：設定、權利人： 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抵押權之申請登記相關資料」 （重訴卷105-106頁），該項登記係設定「地上權」（重訴 卷163-170），尚不足證明原告所稱郭敏捷向聯邦銀行申請 之貸款為有擔保債務，進而不能遽認郭敏捷對系爭土地仍有 處分權能而為真正所有權人。
㈣綜合上情，本件原告主張郭敏捷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有借用 名義登記關係存在，據此請求被告返還出售系爭土地價金款 項予郭敏捷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等情，應由原告就此借名 登記關係存在之事實擔負舉證之責，而依其上開舉證，尚不 足令本院獲致郭敏捷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存在借名登記之有 利心證，被告就其抗辯事實縱令不能舉證，亦無從為有利於 原告之認定。是原告主張不足採信。
七、綜上所述，原告既無法證明郭敏捷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存有 借名登記關係，被告將系爭土地出售他人，本係有權處分， 並無不當得利或構成侵權行為，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4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及郭亮璇以次9人1346萬4517元 公同共有，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蔡雅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稜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