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957號
原 告 蘇士賓
訴訟代理人 吳信賢 律師
黃俊諺 律師
被 告 柳姝宇
訴訟代理人 柳姝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11年3月1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
㈠訴外人即被告之父柳明森於民國88年7月間，因仲介投資之考 量，借用原告名義，購買坐落臺南縣仁德鄉（99年12月25日 臺南縣、市合併升格為直轄市以後，為臺南市○○區○○○段000 ○000地號（重測後為甘厝段627、629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及坐落同段640地號土地上、980建號（重測後為甘厝 段59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南縣○○鄉○○○街00巷00○0號建物（ 下稱系爭建物；系爭土地及系爭建物，以下合稱為系爭不動 產）而登記於原告名下；原告與柳明森並約定由原告以系爭 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訴外人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土地銀行），向土地銀行借貸新臺幣（下同）126萬元（ 下稱系爭借款），用以支付購買系爭不動產之價金，柳明森 則應負責代為清償系爭借款按月應繳納之款項。嗣於89年5 月間，柳明森因原告投資失利，為免原告之債權人對於系爭 不動產為強制執行，乃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 惟系爭借款第1年按月應繳納之款項仍由柳明森代為清償， 然柳明森自89年10月以後，即未依約代為清償系爭借款按月 應繳納之款項。嗣於94年9月間，柳明森與原告約定由原告 自行清償系爭借款尚欠之債務，作為對價，柳明森則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按：原告所主張柳明森於94年9月 間與其所為之上開約定，下稱系爭買賣約定）；繼而由被告 與原告訂立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之契約（ 下稱系爭契約），並書立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及將 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被告之印鑑證明（下稱系爭印鑑證 明）交由原告。107年間，土地銀行聲請本院拍賣系爭不動 產；嗣本院將分配予債權人後剩餘之款項111萬0,854元發還 予被告。
㈡茲因被告依系爭契約，有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 原告之義務，惟該給付義務已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給 付不能。為此，爰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訴請被告賠 償因不能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所生之損害 ；如本院認該給付義務，乃因不可歸責於雙方之事由，致給 付不能，原告則類推適用同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訴請被告 交付其所受領之賠償物，請求本院擇一訴訟標的而為原告勝 訴之判決等語。
㈢並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111萬0,854元，及自民事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㈠柳明森與原告於88年7月間，共同出資向訴外人黃文來購買系 爭不動產，惟因資金不足，柳明森與原告約定由原告向土地 銀行借款；嗣於89年間，柳明森因原告投資失利，為免原告 之債權人對於系爭不動產為強制執行，乃將系爭不動產移轉 登記於被告名下。兩造間並無訂立買賣契約之合意，亦無買 賣價金之給付；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並非因買賣契約而自原 告移轉登記予被告。
㈡否認系爭讓渡書之真正。又系爭讓渡書內姓名、地址、電話 處之文字或數字，雖為伊所書寫，惟伊書寫時，前5行均為 空白，且系爭讓渡書內「柳姝宇」印章之印文，亦非伊印章 之印文。柳明森當時乃持空白之文件，向被告陳稱欲代為辦 理行政事務，要求被告於文件上簽名，被告從未見過系爭讓 渡書。
㈢原告於柳明森生前從未與伊接洽，要求伊履行契約，顯與常 理有悖等語。
㈣並聲明求為判決：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不動產於88年9月2日，以買賣為原因，自黃文來名下， 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
㈡原告於88年9月2日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擔保債權金額152萬元 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土地銀行。
㈢原告於88年9月4日向土地銀行借貸126萬元，雙方約定借款期 限自88年9月4日起至93年9月4日止，自借款日起分60期，每 月1期，自第1期至第12期按期付息，自第13期起，按期平均 攤付本息。
㈣原告於89年5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為被告所有，惟系爭不動產上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並未塗銷。
㈤系爭不動產經本院以107年度司執字第77557號執行事件拍賣 後，由訴外人鄭賜隆以268萬8,000元拍定，土地銀行對於原 告之前揭債權，共計受償152萬2,000元。本院執行處嗣將分 配予債權人後剩餘之款項111萬0,854元發還予被告。 ㈥原告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予土地銀行，向土地銀行借貸 之款項，因拍賣系爭不動產而受償後，尚有本金70萬2,804 元，及自10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8.8%計算之 利息，暨自108年2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上開利率20%計 算之違約金，尚未受償。
㈦柳明森於107年8月6日死亡，被告為柳明森之繼承人。 ㈧系爭讓渡書內之讓渡人姓名處下方之「柳姝宇」簽名、地址 及電話處下方之文字及阿拉拍數字，為被告本人所書。四、本件之爭點：
㈠被告是否曾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與原告約定將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原告？
㈡原告主張依照兩造間訂立之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 或類推適用同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11萬0,8 54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是否曾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與原告約定將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原告？
1.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 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09 6號判決參照）。
2.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之父柳明森於88年7月間，因仲介投資 之考量，借用原告名義，購買系爭不動產而登記於原告名 下；原告與柳明森並約定由原告以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 予土地銀行，向土地銀行借貸系爭借款，用以支付購買系 爭不動產之價金，柳明森則應負責代為清償系爭借款按月 應繳納之款項。嗣於89年5月間，柳明森因原告投資失利 ，為免原告之債權人對於系爭不動產為強制執行，乃將系 爭不動產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惟系爭借款第1年按月應 繳納之款項仍由柳明森代為清償，然柳明森自89年10月以 後，即未依約代為清償系爭借款按月應繳納之款項。嗣於 94年9月間，柳明森與原告為系爭買賣約定；繼而由被告 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並書立系爭讓渡書，及將系爭不動 產之所有權狀、系爭印鑑證明交由原告之事實，為被告所
否認，而以前揭情詞置辯。查，細繹原告之主張，可知原 告無非係主張其與柳明森間有系爭買賣約定，繼而由被告 與其訂立系爭契約。是原告之主張有無理由，所應審究者 ，厥為柳明森是否曾與原告為系爭買賣約定、被告是否曾 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
3.本件原告雖主張柳明森曾與其為系爭買賣約定，惟為被告 所否認，而以前揭情詞置辯。查：
⑴依照原告所述，柳明森於88年7月間，乃因仲介投資之考 量，借用其名義，購買系爭不動產，可知柳明森無非係 藉由以低價買入系爭不動產，再以高價賣出系爭不動產 ，從中賺取利潤。衡諸常情，如柳明森已無能力清償系 爭借款每月應繳納之款項，除非原告有資力清償系爭借 款積欠之債務，或能與土地銀行合意變更系爭借款之清 償期，例如：先繳清未按月繳納之款項，再與土地銀行 重新約定分期付款之方式等；柳明森理應會與原告商議 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予他人，再以賣得之價金清償系爭借 款尚欠之款項，使柳明森得以賺取利潤或減少損失，並 使原告積欠之系爭借款不再因衍生之遲延利息及違約金 而逐日增加。再原告於88年9月4日向土地銀行借貸系爭 借款；嗣系爭借款僅依約繳納利息12期，且土地銀行聲 請本院拍賣系爭不動產以前，就系爭借款受償部分，均 係執行原告之薪資債權而受償，並無其他受償來源，此 觀諸卷附土地銀行民事陳報狀2份之記載自明（參見本 院卷第165頁、第271頁），可知原告於94年9月間，應 無資力清償系爭借款積欠之債務，亦未與土地銀行合意 變更系爭借款之清償期，則在此一情況下，柳明森是否 仍有與原告為系爭買賣約定之可能，實有可疑。 ⑵參以如原告與柳明森間確曾為系爭買賣約定而柳明森卻 未依約履行，原告豈有長達十餘年間，從未訴請柳明森 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自己之理？柳明森亦 焉有任由其女即被告繳納系爭不動產相關之稅捐長達十 餘年而未積極處理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事務之可能？ ⑶復酌以觀諸卷附原告所提出、原告與柳明森於107年6月2 7日以電話所為對話之錄音譯文，可知柳明森與原告對 話時，陳稱：「……他先拿幾十萬出來是前款呀，假設說 他要用200萬跟『我們』買，假設啦」、「他先拿30萬，5 0萬給『我們』的話，這是前款捏」、「阿假設他要用200 萬跟『我們』買，先拿150出來哪有算多呀」等語，乃以 「我們」為人稱代名詞，說明有意買受系爭不動產之人 買賣或交付價金之對象。如原告與柳明森於94年9月間
確曾為系爭買賣約定，柳明森實無於與原告交談時，一 再以「我們」為人稱代名詞，說明有意買受系爭不動產 之人買賣或交付價金之對象之理？是柳明森於94年9月 間，是否確曾與原告為有系爭買賣約定？抑或原告與柳 明森於107年6月27日為前揭對話時，雙方仍有一同以前 揭方式購買系爭不動產投資之契約關係存在？已非無疑 。況且，觀之柳明森向原告陳稱：「阿剛好有這個機會 ，雖然說沒有賣到好價錢，也只好賣一賣了」、「你也 多少拿一些回去貼補」等語、「對啦我知道，阿至少假 設30萬沒拿的話，你最起碼要把我繳的地價稅7、8萬塊 還給我。那7、8萬要還我，因為那是我女兒的錢」等語 ，陳述正好有此機會，縱使未能滿意之價格價出，亦只 好賣出，原告多少可以取回些許金錢，作為補貼，並陳 稱如未能取得30萬元，最低限度亦需將其繳納之地價稅 7、8萬元返還；而原告於聽見柳明森所為前揭陳述以後 ，亦僅陳稱：「好啦，那些明天見面再講」等語，而未 為雙方當初並非如此約定之言語或其他反對之陳述；如 原告與柳明森間確曾為系爭買賣之約定，柳明森與原告 對話時，何有向原告陳稱如未能取得30萬元，最低限度 亦需將其繳納之地價稅7、8萬元返還之可能？原告於聽 聞柳明森陳述前揭言語後，又焉有未為雙方當初並非如 此約定之言語或其他反對之陳述之理？
⑷至原告雖提出系爭讓渡書、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系 爭印鑑證明，以為證明。惟查：
被告雖否認系爭讓渡書之真正，並抗辯：否認系爭讓 渡書之真正。又系爭讓渡書內姓名、地址、電話處之 文字或數字，雖為伊所書寫，惟伊書寫時，前5行均 為空白，且系爭讓渡書內「柳姝宇」印章之印文，亦 非伊印章之印文。柳明森當時乃持空白之文件，向被 告陳稱欲代為辦理行政事務，要求被告於文件上簽名 ，被告從未見過系爭讓渡書等語。惟按，私文書經本 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人 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法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系爭讓渡書內讓渡人姓名處下方之「柳姝宇」 簽名、地址及電話處下方之文字及阿拉拍數字，為被 告本人所書，為被告所不爭執，則系爭讓渡書，既經 被告簽名，揆之前揭規定，自應推定其為真正；而被 告復未舉出任何證據推翻前揭推定，自應認系爭讓渡 書為真正。次按，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 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
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3305號判決參照）。而私文書之文義經記 載明確後，始簽名、蓋章表示承認為該文義之作成人 為常態；先簽名、蓋章於空白紙據後，再由他人記載 文書之文義為變態，故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就 此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631號裁定 可參）。被告雖抗辯：系爭讓渡書內姓名、地址、電 話處之文字或數字，雖為伊所書寫，惟伊書寫時，前 5行均為空白，且系爭讓渡書內「柳姝宇」印章之印 文，亦非伊印章之印文。柳明森當時乃持空白之文件 ，向被告陳稱欲代為辦理行政事務，要求被告於文件 上簽名，被告從未見過系爭讓渡書等語，惟揆之前揭 說明，被告所辯之情節，應屬變態事實，而被告就其 抗辯之上開變態事實，復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 被告上開抗辯，自不足採。
原告提出之系爭讓渡書雖記載「地主柳姝宇即日起將 台南縣仁德鄉甘厝段627、629土地讓渡予蘇士賓 恐 口無憑立此為據。 讓渡人 姓名：柳姝宇……承買人 ：姓名：蘇士賓……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等語。惟查，細繹系爭讓渡書之內容，可知其內並無 隻言片語提及柳明森與原告約定由原告自行清償系爭 借款，作為對價，柳明森則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原告等情，自難以系爭讓渡書記載之內容， 認定原告與柳明森間確曾為系爭買賣約定。
原告雖持有系爭讓渡書、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系爭 印鑑證明。惟查，原告持有系爭讓渡書、系爭不動產 之所有權狀、系爭印鑑證明之原因非一，或因柳明森 曾與原告為系爭買賣約定而交付，或因柳明森曾與原 告一同以前揭方式購買系爭不動產投資，且系爭不動 產於89年5月間，業已移轉登記予被告名下，為使原 告相信自己不致擅自出賣而交付，或因柳明森同意原 告另行找尋有意購買系爭不動產之人，作為原告有權 代理被告出賣系爭不動產之憑據而交付，均有可能， 非僅囿於柳明森與原告曾為系爭買賣約定一端，亦不 能僅以原告持有系爭讓渡書、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 系爭印鑑證明等情，遽謂柳明森與原告間確曾為系爭 買賣約定。
⑸原告於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367條之1第1項規定，依職權 訊問；而其訴訟代理人向本院陳明後，自行發問時，雖 陳稱：「（問：何時把土地過戶給被告？何時柳明森跟
你談讓渡的事情？）答：「從銀行貸款之後過沒多久， 我的銀行債務有在催我，我有跟柳明森講，柳明森說可 否過戶到他女兒名下，就不會影響土地的權益，談讓渡 就是簽讓渡書94年期間」等語（參見本院卷第304頁， 下稱系爭陳述）。惟查，原告所為之系爭陳述，核與其 於本院依職權訊問時，陳稱：「（問：購買門牌號碼臺 南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及坐落其上59建號即縣○ ○鄉○○○街00巷00○0號建物之經過情形為何？答：）柳明 森找我說有好康的要報給我，他說有一塊地，他說現在 沒有錢可以買，說一定會賺錢，叫我幫他去銀行貸款買 地，說會給我一點紅利，我當時手頭也不是很寬裕，我 想說朋友就答應幫他忙，但辦理銀行貸款之後就沒有下 文了，這期間我有一直問柳明森結果是怎麼樣，他一直 找理由推託，第一年銀行貸款柳明森是有在繳利息，都 是他處理我都沒有干涉，但柳明森就一直拖，拖到90幾 年那時候他來找我說這塊地沒有辦法再付貸款了，要簽 轉讓給我，以後這塊地怎麼利用怎麼買賣都是我來處理 ，銀行貸款也是我來處理，當時我銀行有一點債務，怕 影響那塊地的權利，柳明森說那就過戶給她女兒，我只 能答應他，因為不能耽誤到他的權利，我們一般人想說 那塊地過戶，銀行貸款也會隨之過名，但之後我才發現 銀行貸款怎麼還在我名下，這期間我一直問他這塊地要 如何處理，但他一直搪塞敷衍，後來他說沒有辦法，就 說要簽讓渡書給我，說以後我要過戶或怎樣會叫他女兒 配合我」等語（參見本院卷第301頁、第302頁），陳述 最初係柳明森央請原告至銀行借款，購買土地；其後， 柳明森告知無法再行繳納借款所應清償之款項，乃將對 於土地之權利讓與原告，日後系爭不動產如何利用、買 賣均由原告處理，惟原告因積欠銀行債務，擔心影響對 於土地之權利，始登記於被告名下；嗣原告因發現其仍 為系爭借款之借用人，一直詢問柳明森如何處理，柳明 森始陳稱將書立讓渡書，原告日後如欲辦理移轉登記或 為其他處理，會要求其女即被告配合等情，已有不符， 是系爭陳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實有可疑，自亦不足據 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⑹此外，原告復未能舉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原告主張其 與柳明森曾為系爭買賣約定，自難採信。
4.本件原告雖主張被告曾與其訂立系爭契約，惟為被告所否 認，而以前揭情詞置辯。查：
⑴原告主張因柳明森與其曾為系爭買賣約定，繼而由被告
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而原告與柳明森間曾為系爭買賣 約定之事實，既難採信，已如前述，則被告是否曾與原 告訂立系爭契約，即非無疑。
⑵原告提出之系爭讓渡書雖記載「地主柳姝宇即日起將台 南縣仁德鄉甘厝段627、629土地讓渡予蘇士賓 恐口無 憑立此為據。 讓渡人 姓名：柳姝宇……承買人：姓名 ：蘇士賓……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三日」等語。惟 查，一般人如與他人訂立契約，約定將不動產之所有權 無償或有償移轉登記予他人，均會於契約內明確記載不 動產之地號或建號；如為無償移轉，會於契約內記載願 意將該不動產贈與或無償讓與之意旨；如為有償移轉， 則會於契約內記載一方應給付予他方之對價及給付之方 式，以免日後爭議。而觀諸系爭讓渡書僅記載系爭土地 之地號，而未記載系爭建物之建號或門牌號碼；且當事 人欄既記載原告為「承買人」，表示原告乃向其被告購 買系爭不動產，卻又未記載被告所應給付予被告價金之 數額及給付價金之方式，已與常情有間。復參以柳明森 非無因與原告一同以前揭方式購買系爭不動產投資，且 系爭不動產於89年5月間，業已移轉登記予被告名下， 為使原告相信自己不致擅自出賣，或因同意原告另行找 尋有意購買系爭不動產之人，作為原告有權代理被告出 賣系爭不動產之憑據，而要求被告書立系爭讓渡書交予 原告收執之可能，實難僅因系爭讓渡書之記載，遽謂被 告必因與原告訂立系爭契約而書立系爭讓渡書，進行推 論兩造間確曾訂立系爭契約。另柳明森亦非無與原告一 同以前揭方式購買系爭不動產投資，且系爭不動產於89 年5月間，業已移轉登記予被告名下，為使原告相信自 己不致擅自出賣，或因同意原告另行找尋有意購買系爭 不動產之人，作為原告有權代理被告出賣系爭不動產之 憑據而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系爭印鑑證明，交付予 原告之可能，亦不能僅以原告持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 、系爭印鑑證明等情，即謂兩造間確有系爭契約存在。 ⑶此外，原告復未能舉出其他證據，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 實為真實，原告主張之前揭事實，亦難採憑。
5.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曾與其訂立系爭契約，與原告約定將 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自難採憑。
㈡原告主張依照兩造間訂立之系爭契約，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 規定，或類推適用同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1 1萬0,854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1.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與其訂立系爭契約之事實，既難採憑，
則原告以被告依系爭契約應為之給付，給付不能為由，依 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或類推適用同法第225條第2項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111萬0,854元，自屬無據。 2.原告主張依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或類推適用同法第 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11萬0,854元，既屬無據 ，則原告以被告給付111萬0,854元給付遲延為由，請求被 告給付法定遲延利息，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陳，原告主張依民法226條第1項規定，或類推適用民 同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11萬0854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 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至原告得否依繼承 及其與柳明森間一同以前揭方式購買系爭不動產投資而訂立 之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因民事訴訟採不干涉主義，法院不 得就當事人未聲明之事項為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8條定有 明文。準此，法院審理具體個案範圍之訴之聲明及訴訟標的 ，除別有規定外，應由當事人決定之，法院不得逾越當事人 所特定之訴之聲明及訴訟標的範圍而為裁判，此為民事訴訟 採處分權主義之當然解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062 號判決參照）。且原告於本院行使闡明權後，業已明確表明 不主張依繼承及其與柳明森間因一同以前揭方式購買系爭不 動產投資而訂立之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參見本院卷第306 頁），揆之前揭說明，本院自不得逾越原告所特定之訴訟標 的範圍，就前揭事項而為裁判，附此敘明。 七、至原告雖聲請訊問證人滑海生，用以證明被告認識原告，及 聲請鑑定系爭讓渡書上簽名之真正。惟查，被告是否認識原 告，與原告前揭請求有無理由，並無必然之關連；另系爭讓 渡書內讓渡人姓名處下方之「柳姝宇」簽名、地址及電話處 下方之文字及阿拉拍數字，為被告本人所書，為兩造所不爭 執，應無鑑定系爭讓渡書內被告之簽名是否真正之必要。從 而，本院認原告前揭調查證據之聲請，應無調查之必要。此 外，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伍逸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書記官 康紀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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