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4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秀冬
選任辯護人 劉玉津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60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秀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秀冬於民國109年3月4日10時25分許 ，見告訴人龍巖股份有限公司指派證人張永林等人，至坐落 在告訴人所有之臺北市信義區犁和段2小段327、327-3、330 、330-2、332、332-2地號土地（下統稱本案6筆土地）且已 用圍籬圍起之臺北市○○區○○街000巷00號（下稱系爭79號建 物）施作工程，竟基於侵入他人附連圍繞土地及強制之犯意 ，擅自進入上址而侵入之，進而徒手拉下證人張永林在場所 用吊車吊索並丟於他處之施強暴方式，阻止證人張永林將鐵 捲門拉起而停止施工，妨害證人張永林施作工程之權利。因 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6條第1項侵入他人附連圍繞之土地罪、 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先例意旨可資參照）。再依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先例意旨亦可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前揭犯嫌，主要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 張永林之證述、現場蒐證之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等為其主要 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9年3月4日10時25分許前往證人張永林 施作鐵捲門拆除工程之現場，惟堅詞否認有何無故侵入他人 住宅、強制等犯行，辯稱：我當時站立的位置是臺北市政府 所有之臺北市○○區○○段0○段000號土地（下稱系爭328號地號 土地），自始沒有侵入或站立於系爭6筆土地，因系爭6筆土 地原所有權人即祭祀公業陳源安（下稱系爭祭祀公業）之部 分派下員就所有權歸屬與告訴人間尚在爭訟中，告訴人卻要 拆除其上的鐵捲門，便到現場了解相關情形後報警，於手扶 梯子、抽下吊索時，工人早就停工，並無阻止施工的行為等 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系爭79號建物為棚架設施，非 屬建築物，且遭無出入口之圍籬所隔，根本無法進入該建築 物或圍籬內之該332之2號地號土地，又被告自始僅站立於系 爭328地號之土地，而該土地為市有土地，自與刑法第306條 第1項之構成要件未合；本案6筆土地之所有權人仍為系爭祭 祀公業所有，告訴人卻以所有權人自居，欲強行拆除其上之 地上物，被告遂前往該處，其主觀亦無侵入之犯意，且經被 告到場並報警後，在場之證人張永林等人即自行停工，且在 場工人數名，另有告訴人之保全數人，被告不可能造成其等 無法施工之情形，且依告訴人提出之影片中之對話，被告手 扶梯子及鬆脫吊索之目的係為協助證人張永林拍攝現場照片 ，顯非出於強制或妨害施工之犯意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於109年3月4日10時25分許前往證人張永林施工現場， 嗣有徒手拉下證人張永林在場所用吊車吊索之行為；另本案 6筆土地係系爭祭祀公業部分派下員於96年2月6日代表出賣 與鄭鶴松，嗣後並移轉登記前開土地予告訴人，其後鄭鶴松 依與告訴人間買賣之契約關係請求系爭祭祀公業移轉上開土 地之所有權，經本院以101年度重訴字第931號判決准許，而 因部分派下員認該買賣未得系爭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之同意 ，就該買賣之效力有所爭執，前提起撤銷判決訴訟，請求撤 銷本院101年度重訴字第931號確定判決，經本院以103年度 重訴字第356號判決駁回，原告即上揭部分派下員不服提起 上訴，臺灣高等法院以105年度重上字第193號判決駁回原告 上訴，原告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於109年9月9日以109年 度台上字第96號判決廢棄原審判決，現發回臺灣高等法院審
理中；又系爭328號地號土地為市有土地等事實，業據被告 供承在卷（見本院易字卷第44至45頁），並有證人張永林於 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他5552卷第103至104頁 、本院易字卷第209至219頁），另有現場蒐證錄影光碟暨經 本院勘驗製有勘驗筆錄暨影像擷圖、翻拍照片，及臺北市殯 葬管理處106年9月4日北市殯總字第10631218101號、107年1 2月12日北市殯總字第1076015852號、108年12月26日北市殯 總字第1083026294號暨109年4月27日北市殯總字第10930045 70號等函及前揭判決書可以作為其他證據（見他10340卷第5 7至61、269至280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偵查光碟片存放 袋、本院審易卷一第15至19、187至232、243至254、283、2 93至296、327至335頁、易字卷第37至42、57至63頁），此 部分事實首先予認定。
(二)關於被告被訴侵入他人附連圍繞之土地罪嫌部分： 1、按刑法第306條之保護法益旨在維護個人居住或使用場所之 隱私權益，緣於個人基於憲法基本權利之保障，有合理之期 待得享有不受他人侵擾之私人居住或使用場所之隱私，是個 人居住或使用場所之私密性與寧靜，有不受其他無權者侵入 或留滯其內干擾與破壞權利，亦即個人對其住居或使用場所 所及之範圍，原則上有決定何人可以進入或停留其內之自由 ，及享有個人在其居住或使用處所中私生活不被干擾或在其 內之安寧有不被破壞之自由。惟刑法第306條之無故侵入住 宅、建築物罪所保護之隱私法益並非毫無限制，倘行為人之 行為不影響於相對人居住或使用場所之生活上隱私合理期待 ，則難謂已侵害該罪所欲保護之法益。次按刑法第306條第1 項侵入住宅罪之構成要件，係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建築物 或附連圍繞之土地或船艦」等處所，始能該當。所謂住宅固 指供人起居飲食等日常生活所使用之房宅；建築物則指有牆 壁門窗頂立附著土地可避風雨，供起居休息之工作物；再按 稱附連圍繞的土地，係指附連或圍繞他人住宅或建築物的土 地，例如住宅或建築物的庭院，或花園、停車場等；惟以設 有牆垣、籬笆或壕溝、鐵絲網等以資隔離的附連或圍繞住宅 或建築物的土地為限，若無此設備，則雖附連或圍繞住宅或 建築物之地，仍不能成為本罪的行為地。
2、依據前揭現場蒐證錄影光碟之勘驗擷圖所示被告移動範圍（ 見本院審易卷二第5至67頁、易字卷第57至63頁），與臺北 市松山地政事務所110年12月29日函及所附土地複丈成果圖 （見本院易字卷第149至169頁）比對，被告案發時站立之位 置應為系爭328號地號市有土地；另系爭79號建物係坐落於 本案6筆土地中之332之2地號土地，而該筆土地與建物為圍
籬所圈圍；再參以本院110年12月22日勘驗現場照片暨同日 勘驗筆錄，及被告、告訴人代理人在勘驗現場均陳述：系爭 79號建物外之圍籬於案發時與勘驗現況相同，同樣是上鎖而 無法開啟之情形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41至143、243至244 頁），則堪可認定不論是系爭79號建物或附連圍繞該建物之 系爭332之2號地號土地，於案發時均為圍籬所圈圍而無法進 入，被告當時並無進入該332之2號地號土地等本案6筆土地 之行為，而係位於系爭328號地號市有土地。從而，公訴意 旨認為被告案發時侵入本案6筆土地；蒞庭檢察官嗣補充： 被告除侵入系爭328號地號市有土地外，亦侵入本案6筆土地 中之332之2號地號土地等語，均難憑採。
3、又依據前揭錄影光碟之勘驗擷圖、110年12月22日勘驗現場 照片、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被告當時所在之系爭328號地 號市有土地並未設有牆垣、籬笆或壕溝、鐵絲網等以資隔離 的附連或圍繞住宅或建築物的土地之設備；復參以google街 景圖，且係緊鄰於供大眾任意通行之臺北市信義區崇德街46 巷旁之市有土地。則依上說明，被告案發時站立於該土地之 行為，難謂與刑法第306條第1項所定侵入附連圍繞之土地罪 的構成要件相符。
4、至蒞庭檢察官另補充稱：系爭328號地號之市有土地屬系爭7 9號建物之附連圍繞土地範圍，當被告踏入時，即已破壞告 訴人對系爭79號建物享有之住居安寧權等語。惟系爭79號建 物係由數根鐵架支撐鐵皮屋頂搭建而成的棚架，並無牆壁門 窗，又案發時已為圍籬圈圍且上鎖無法進入，有本院110年1 2月22日勘驗現場照片及被告、告訴代理人於勘驗現場陳述 內容可佐（見本院易字卷第141至145、244至247頁）。揆諸 前揭事證，告訴人對於該建物是否有供個人居住或為場所使 用之意欲，而認告訴人有受刑法第306條所定隱私法益之保 護，已有疑義；加以系爭328號地號之市有土地緊鄰於大眾 得任意出入之巷弄旁，業如前述，而該土地與系爭79號建物 及所坐落之332之2號地號土地又有圍籬相隔，則被告踏入系 爭328號地號市有土地之舉，實難認已影響於告訴人居住或 使用場所之生活上隱私合理期待，而可謂被告已侵害該罪所 欲保護之法益。
(三)關於被告被訴強制罪嫌部分：
1、經本院於準備程序期日勘驗卷附光碟名稱「109/3/4陳秀冬 阻擾信義犁和」，檔名「影片1」之現場蒐證錄影檔案畫面 後，結果略以：「
⑴影片時間 00：00：00-00：00：08： 畫面一開始位於臺北市信義區崇德街146巷，於第4秒時畫面
朝向門牌地址79號的鐵捲門及圍籬，有一位站在該鐵捲門正 下方，身穿紅色及黑色外套及七分牛仔褲的長髮女子為被告 ，該鐵捲門與圍籬之間的空地有一把A字梯，一名站在該A字 梯上，身著黑色長褲及頭戴安全帽者為證人張永林，其面向 該鐵捲門，下半身站在A字梯上，上半身因拍攝角度問題遭 鐵捲門遮蔽，被告站在該鐵捲門下方，仰頭看向證人張永林 ；
⑵影片時間 00：00：09-00：00：29： 被告站在鐵捲門下方A字梯旁靠近馬路一側，左手持手機靠 在左耳邊，說話內容如下：『
被告：我要報警齁，我這邊是崇德街146巷79號，對對對…（ 後面聽不清楚）』）
期間陳秀冬頭頂上方有吊帶降落並停留在空中，另名工人（ 下稱工人A）前往以右手拉住該吊帶。
⑶影片時間 00：00：30-00：00：49： 被告站在原地滑手機，工人A右手拉著吊帶，錄影者對工人A 說話，對話內容如下：『
錄影者：欸你們同事怎麼走了，叫他回來啊，你一個人HOL D的住嗎？打電話給他叫他回來啊，叫你們老闆過 來啊，那我們要走囉。
工人A：對啊…啊你們沒辦法處理我們就沒辦法開啊。 （被告左手持手機靠近左耳邊在打電話）
錄影者：好那稍等一下。』
工人A將吊帶往上傳遞。」
等情，有本院110年9月8日準備程序筆錄及影像畫面擷圖在 卷足佐（見本院易字卷第37至38、57頁）。 2、再經本院於該期日勘驗同光碟，檔名「影片2」之現場蒐證 錄影檔案畫面後，結果略以：「
⑴影片時間 00：00：00-00：00：18： 畫面一開始被告位於鐵捲門下方，雙手抓著A字梯，似在調 整A字梯的位子，站在其後鐵捲門外者為證人張永林，及一 名頭戴白色鴨舌帽（帽沿為藍色），並且手持文件及紅色透 明塑膠袋之男子為陳奇達，再其後有兩名穿著黑色外套之男 子（下稱B、C），現場對話內容如下：『
被 告：陳奇達你來弄啦…把它拔起來。（被告接過陳 奇達手上的文件，繼續調整A字梯的位子）』 ⑵影片時間 00：00：19-00：00：36： 陳奇達及證人張永林依序走到鐵捲門及圍籬之間該A字梯的 後方側，證人張永林雙手抓著A字梯調整其位子，接著登上A 字梯，直至上半身到達鐵捲門上部鐵皮的地方。期間被告主
動接過陳奇達手上的紅色透明塑膠袋，並在鐵捲門下方一度 以右手扶著該A字梯，之後轉頭朝向B、C的方向，說話內容 如下：『
被 告：（聽不清楚）…也無理你聽懂嗎？（台語）』 ⑶影片時間 00：00：37-00：00：51： 證人張永林站在A字梯上，上半身到達鐵捲門上部鐵皮的地 方，說話內容如下：『
證人張永林：來拍一下照片。』
現場有明顯運轉中的機械聲響，起重機鐵鉤逐漸接近證人張 永林的位置，陳奇達拍打證人張永林左腳後，由其同側登上 A字梯，此時被告在鐵捲門下方伸出右手抓住A字梯的另一側 。
⑷影片時間 00：00：52-00：01：03： 陳奇達站在證人張永林下方的A字梯上，右手指著起重機鐵 鉤，並與證人張永林交談，同時證人張永林正以雙手拿取並 整理圍繞在該鐵捲門上的吊帶，現場對話內容如下：『 證人張永林：（對著鏡頭方向喊）…(聽不清楚） 錄影者：(聽不清楚）
證人張永林：(聽不清楚）…幾張嘛，你管他的。』 期間被告仍在鐵捲門下方，以右手抓著該A字梯，直至證人 張永林對鏡頭說話期間始放手，接著舉起右手、張開手掌向 上朝證人張永林方向伸展。
⑸影片時間 00：01：04-00：01：15： 證人張永林右手舉起該吊帶，欲懸掛至起重機的鐵鉤上。陳 奇達在A字梯上伸手拉住該吊帶下部。被告在鐵捲門下方試 圖從該吊帶下部拉扯，並於影片時間00：1：06，右手拉到 該吊帶，接著持續用力往下拉扯，導致該吊帶從證人張永林 右手中滑落。接著陳奇達協助將圍繞在鐵捲門上之吊帶鬆脫 ，被告持續向下拉扯該吊帶，直至完全從鐵捲門上脫落。期 間陳奇達有與證人張永林對話，影片中現場的對話聽不清楚 。
⑹影片時間 00：01：16-00：01：54： 被告右手持該吊帶，走至畫面左方，將該吊帶丟在地上。陳 奇達從該A字梯上走下到地面上，隨後證人張永林亦從該A字 梯上走下來。被告往回走至鐵捲門下方與陳奇達會合，有以 右手將A字梯往畫面左側移動。期間錄影者詢問：『經理好了 嗎？』，最後C男向錄影者揮右手表示：『好』，錄影即結束。 」
等情，有本院同日準備程序筆錄及影像畫面擷圖在卷足佐（ 見本院易字卷第39至42、58至63頁）。
3、又證人張永林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該「影片2」錄得的「經 理好了嗎？」應該是告訴人保全的聲音，另「影片1」錄到 被告通話部分，應該是她在打電話報警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215至217頁）；復佐以告訴代理人於該期日補充陳述：前 揭2檔名影片之拍攝時間是先「影片1」而後「影片2」等語 ，且此節俱為蒞庭檢察官及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易字卷第 42頁），是於被告手扶A字梯及拉吊索前，可認其已打電話 報警，另佐以前揭「影片1」錄得在場之工人有表示沒有辦 法處理等情，堪認被告供稱於其手扶A字梯、拉吊索前，該 拆除工程即停止，證人張永林等人已不欲施作等語，尚非無 據。再依前揭「影片2」勘驗內容所示，被告嗣調整A字梯移 動鐵捲門下方後，證人張永林即登上被告移妥之該梯子，過 程中被告尚以右手抓住梯子之一側，陳奇達且登上該梯子， 與證人張永林偶有交談，其後被告拉扯吊索時，在場之人即 告訴人保全、證人張永林及錄影者旋分別有「幾張嘛，你管 他的」、「好了嗎」、「好」等交談聲音，不久錄影即結束 等過程及該等對話內容，可知前揭過程並未發生衝突之情事 ，且證人張永林登上梯子而後拿取吊索，其斯時之目的應係 為拍照回報告訴人現場情形，並非為進行拆除工程，是實難 認被告當時有何強制之行為。從而，被告供稱：當時因證人 張永林欲拍照，故從中協助，並非為阻止告訴人或證人張永 林施工而拉扯吊索、移動A字梯等語，堪認可信。 4、又刑法第304條強制罪所要保護之法益為意思形成自由、意 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性質上係屬開放性構成要件， 範圍相當廣闊，欠缺表徵違法性之功能。故在強制罪之犯罪 判斷，除須審查行為人是否具備強暴、脅迫等手段，與對象 是否被迫為一定作為或不作為外，尚必須審查行為是否具有 實質違法性，將不具違法性之構成要件該當行為，排除於強 制罪處罰範疇之外。而強制行為之違法性乃決定於強制手段 與強制目的之關係上，亦即以目的與手段關係作為判定是否 具有違法性之標準，若就強暴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彼 此之關係上，可評價為法律上可非難者，亦即以強制手段而 達成目的之整體事實，係社會倫理之價值判斷上可責難者， 則該強制行為即具有違法性。而對於「手段、目的、關聯」 之可非難性判定，有下述幾個原則：①欠缺關聯原則：如果 行為人所用之手段，與其所要致力之目的，欠缺內在的關聯 ，則具有可非難性。反之，如果手段與目的間具有內在關聯 ，即無可非難性。②利益衡量原則：若行為人係強制他人不 為法所禁止之行為，或強制他人不為重大違反風俗行為，基 於利益衡量原則，係屬不具非難性。③輕微原則：行為人所
為之強制如果只是輕微的影響，且此種強制行為，不具備有 可非難性。④違法性原則：若行為人係強制他人為可罰之犯 罪行為，則強制行為具可非難性。⑤國家強制手段優位原則 ：行為人以強暴手段自行實現債權，即使目的正當，仍具有 可非難性。⑥自主原則：行為人以自己得以處分之利益作為 脅迫手段，並不具有可非難性。從而，對強制罪違法性之判 斷，應就強暴、脅迫之手段與強制目的兩者彼此之關係是否 具有關聯性為判斷，且行為人所為之強制行為如果只是造成 輕微之影響，則此種強制行為仍不具應以國家刑罰權加以制 裁之可非難性，即不得逕以強制罪相繩，以避免造成一般人 民在生活中動輒得咎之情形。經查，系爭祭祀公業與告訴人 間就本案6筆土地之所有權歸屬已爭訟多年，業如前述，且 被告於該等民事案件中係擔任告訴人之對造當事人即屬系爭 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一之陳奇達的訴訟代理人，加上就臺北市 殯葬管理處前要求拆除系爭328號地號之市有土地上的相關 地上物乙節，陳奇達等派下員陳情略以：告訴人非本案6筆 土地之所有權人，無權代為拆除該等地上物等，有該處108 年12月26日北市殯總字第1083026294號函在卷可佐（見本院 審卷一第283頁）。則被告於聽聞告訴人派員至前址時，前 赴現場知悉證人張永林欲進行相關地上物之拆除工程而報警 ，縱過程中對於本案6筆土地之所有權歸屬各執己見，而生 與證人張永林互為僵持之局面，致告訴人不便之結果，其手 段亦屬間接，且與目的間非無關聯性；再審酌被告此舉對告 訴人之影響尚屬輕微，合於輕微性原則；併考量本案6筆土 地之所有權確定判決嗣經最高法院廢棄原審判決，現發回臺 灣高等法院審理中，如前所述，則被告主張本案6筆土地之 所有權人非告訴人，系爭祭祀公業於周圍搭建之地上物，告 訴人沒有拆除之合法權源等語，難認全非無憑。是被告上開 行為手段，有內在關聯性，也合於利益權衡、輕微性等原則 ，難認有何實質違法性可言，按上說明，亦不能以強制罪相 繩。
5、至證人張永林於偵訊時固證述：我於109年3月4日至前址欲 施作舊有圍籬及鐵捲門拆除工程，當要施作時，被告及她哥 哥就阻撓我們施工，我們站在A字梯上面，她卻來推梯子， 她哥哥則是直接站在該梯子，不讓我們施工，且當要用吊車 將鐵捲門拉起時，她還拉住吊索云云（見他5552卷第103至1 04頁）；惟其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我要爬上去綁鐵捲門時， 被告跟她哥哥推樓梯，讓我沒辦法正常爬上去綁束帶，除此 之外，應該沒有其他阻撓行為云云（見本院易字卷第211至2 12頁），與偵訊時所稱被告係在其站於A字梯上時，推該梯
子，及陳奇達尚有站在其梯子，不讓其施工等遭阻撓情形， 已存有齟齬之處；且與前述勘驗結果所示被告挪移A字梯時 ，並無人站立於該梯子，嗣證人張永林猶登上被告移妥之A 字梯，期間尚與陳奇達進行交談，被告則手扶A字梯之一側 ，又前述過程自始未見被告、陳奇達與證人張永林或其他在 場之人間有口角或肢體衝突等尚屬和平之過程，亦不相符， 則證人張永林之證詞已非無瑕疵。再經本院於審理時詢問除 上揭「影片2」錄到被告拿吊索、扶梯部分外，被告尚有何 其他阻礙施工之行為一節，證人張永林則係答：主要就是「 影片2」錄得被告拿下吊索的部分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219 頁），惟依上揭勘驗結果可知，被告為此舉時，證人張永林 並非欲進行或正在施作相關工程，業如前述，則自無法逕認 證人張永林所述被告拉吊索之行為已侵害其或告訴人何權利 。基前理由，證人張永林所為證詞自無從為不利於被告之認 定。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使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涉及上開犯行，不能使 本院得有罪之確信，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蕭惠菁提起公訴，檢察官楊舒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法 官 黃文昭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周豫杰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