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訴字第7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柏維
輔 佐 人 陳金國
指定辯護人 義務辯護人單鴻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起訴案號：10
9年度偵字第308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柏維成年人對於未滿十八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肆月。
事 實
一、陳柏維於民國109年11月20日上午7時42分許之辨識其行為為 違法之能力顯較常人減低（受輕度智能障礙與社交溝通障礙 影響所致），行經臺北巿信義區松山路519號前時，見未滿1 8歲之女子AW000-A109522（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 獨自一人行走在騎樓，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違反A女之 意願，上前由後方以雙手環抱觸摸A女胸部而為猥褻之行為 ，並將A女拖往松山路519號之選物販賣機店內，妨害A女自 主行動之權利，嗣經A女奮力掙脫逃離現場，並大聲呼救， 適行經該處之許永坤聽聞後追上陳柏維將其制服，交予獲報 前來處理之員警始查獲之。
二、案經A女告訴暨臺北巿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 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故本件判決書犯罪事 實欄及理由欄關於被害人A女之姓名、年籍資料等事項，均 僅記載代號，不予揭露，合先敘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檢察官、被告及指定辯護人於本 院行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對本判決以下引用之證據資料，均 同意有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就本院經調查 採用之證據，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本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 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上揭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三、按「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 。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 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為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4第1、2款所明定。故關於後述之公務員職務 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及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 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因亦無顯不可 信之情形，自得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陳柏維對於上開事實除否認有摸告訴人A女之胸部 及所為係因好奇而為外，其餘均坦承無諱，辯護人則以依據 監視器畫面，被告只有環抱A女的脖子，該脖子處雖然與胸 部相鄰近，但是被告如果有想要對A女強制猥褻的犯意，在 其控制A女的行動自由拖行時，理當可以輕易的透過另一隻 手觸摸A女的胸部或臀部等隱私部位，或者用身體其他部位 故意去擠壓或碰撞A女的身體其他部位，但是被告沒有這樣 做，再者，依據A女歷次的陳述，對於被告是否有碰觸到其 胸部，語氣上均不是非常肯定，顯見被告縱使有不小心碰到 A女的胸部，也不具有猥褻的主觀犯意，參照亞東醫院精神 鑑定報告，指出被告因為智識程度低弱，並經常感覺有人在 嘲笑他，社交能力也有限等情，依刑法第19條第2項減輕其 刑，另本案被告因為成長過程中諸多的不幸導致精神狀態不 如同一般常人，且依卷內事證，被告就本案之行為很可能是 因為外在因素誘發其精神疾病之症狀，請鈞院審酌刑法第57 條各款事由及第59條，對被告從輕量刑，並依刑法第74條給 予被告緩刑之宣告為其辯護。
二、惟查：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即證人A女指、證述甚詳，核 與證人許永坤於警詢時證述情節相符，並有性侵害案件被害 人調查表（109年度他字第13558號公開卷第9至17頁）、臺 北市性侵害案件減少重複陳述作業社工員訊前訪視紀錄表（ 同公開卷第19至21頁）、勘查採證同意書（同公開卷第25頁
）、臺北市○○○○○○○○○○○街○○○○○○○000○○○○○00000號公開卷 一第19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福德街派出所受理 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同公開卷一第33頁）、性侵害犯罪事 件通報表（109年度偵字第30888號公開卷二第11至13頁）、 案發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及擷圖（
同公開卷二第15、37至41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 9年12月22日鑑定書（本院公開卷一第53至54頁）、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月19日鑑定書（同公開卷一第55至 57頁）、本院110年3月11日勘驗筆錄暨翻拍擷圖（同公開卷 一第70至73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扣押物品清單 （同公開卷一第61頁）、本院110年刑保字第418號扣押物品 清單（同公開卷一第81頁）在卷可稽，互核相脗。且： ㈠證人A女於本院審理時行交互詰問程序經詢以「檢察官問：10 9年11月20日上午7時50分你在什麼地方？證人A女答：要去 學校的路上。檢察官問：是在信義區松山路？證人A女答： 對。檢察官問：發生什麼事情？證人A女答：我走在路上， 被告把我拖去夾娃娃機店裡面。檢察官問：被告的手環抱你 的位置是何處？證人A女答：脖子以下、腰以上。檢察官問 ：被告有碰到你什麼位置？證人A女答：我不記得。檢察官 問：被告有無碰到你的胸部？證人A女答：應該有碰到我的 胸部。檢察官問：被告除了環抱外，還有做什麼動作？證人 A女答：一直往裡面拉，從騎樓裡面拉到夾娃娃機店裡面 。檢察官問：大約是幾公尺？證人A女答：二、三公尺的距 離。檢察官問：當時你做何反應？證人A女答：我那時有掙 扎，然後我拉住旁邊，不讓被告把我拖進去。檢察官問：你 拉住之後呢？證人A女答：我就一直尖叫，然後好像附近的 人有聽到，我自己掙脫後，就有路人去把他抓住。檢察官問 ：你有無受傷？證人A女答：好像撞到。檢察官問：你撞到 什麼位置？證人A女答：有點忘記了，好像是手腳。檢察官 問：案發當天是否是在場的被告把你拖進夾娃娃機店裡？證 人A女答：我只記得他帶一副黑框眼鏡，是瘦瘦矮矮的，他 那天沒有戴口罩，（被告當場站起並脫下口罩），好像是他 。」、「審判長問：（提示本院公開卷一第73頁並告以要旨 ）當天你身上穿的白色衣服是不是你的學校制服？證人A女 答：是。審判長問：你是讀什麼學校？證人A女答：○○家商 。審判長問：你那天是要去學校的路上嗎？證人A女答：是 。審判長問：那天路上除了你之外，還有無人跟你一樣是穿 著相同的制服在街上走路？證人A女答：那個時候沒有。審 判長問：經過夾娃娃機店前時，除了照片上可以看出有二個 路人外，娃娃機店內有人嗎？證人A女答：沒有。審判長問
：你遭到被告環抱時，被告有說任何話嗎？證人A女答：沒 有。審判長問：你被被告環抱時，你做何反應？證人A女答 ：我拉住旁邊的娃娃機台，然後就一直尖叫，其他人有聽到 。審判長問：你剛才說當時被告沒有戴口罩，那你有注意到 被告的神情、狀態嗎？證人A女答：沒有。審判長問：路人 後來幫你掙脫被告後，被告有說任何話嗎？證人A女答：是 我自己掙脫的。審判長問：你掙脫後被告如何反應？證人A 女答：他後來跑走，後來警察來了，我到附近彩券行就坐在 那邊，好像是老闆叫警察來的。審判長問：案發當天之前 ，你有無見過被告？是否認識被告？證人A女答：沒有，不 認識。」（本院公開卷二第41至45頁），核與其在警詢時供 述情節相合，亦與本院勘驗案發當時現場監視錄影光碟「片 長29秒，無聲音彩色畫面，影片開始時，右上角顯示時間為 2020年11月20日07：42：12，其內容如下：監視器顯示時間 07：42：12～07：42：40一名身穿褐色長袖上衣、黑色長褲 、戴口罩、黑框眼鏡及頭戴帽子之男子（即被告陳柏維）， 走在一名身穿白色上衣、黑色短裙、淺藍色外套之女子（即 告訴人A女）身後，被告陳柏維向右回頭查看後方、並於兩 名路人經過後以雙手自後方環抱住A女，被告陳柏維之雙手 放在A女肩膀下方位置，並將A女拖往選物販賣機店內，A女 在店內背對鏡頭掙扎時可見被告之左手臂在A女之左手臂下 方（擷圖，附卷），A女掙脫被告跑出店外並自畫面右下角 離開，被告亦走出店外，朝畫面右下角小跑步後，走到馬路 上，朝畫面上方移動並自畫面右上角離開，一名身穿白色上 衣、黑色長褲之男子（即證人許永坤）從後方追過去，從畫 面上角離開。」（本院公開卷一第71頁）相符，被告對於勘 驗內容亦當庭表示「沒有意見」在卷，足見被告有觸摸A女 之胸部及拖行數公尺之情甚明。
㈡即被告於警詢時經詢以「問：你從何時？何處開始尾隨被害 人？你為何要尾隨被害人？答：承上，當時沿著松山路走， 看到一名女學生（即被害人）走在我前面，我就跟在他後面 走，當時時間應該是7時30分至8時左右，我看他的背影覺得 他很漂亮所以就尾隨他走。問：請詳述你對被害人強制猥褻 之經過？答：我當時尾隨被害人走到松山路519號一間夾娃 娃機店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應該是一時衝動，我就從後 方環抱住被害人，然後將他往店裡面拖，被害人當時就大叫 「啊！啊！啊！」，他就把我甩開自己掙脫跑掉，我見狀我 自己也嚇到，就往旁邊的巷子跑掉。問：犯案後，你往何處 逃逸？如何遭警方逮捕？答：被害人掙脫後，我自己也嚇一 跳，就往旁邊的松山路旁的巷子逃跑，後來有一個男性路人
追著我，最後在巷子裡面追到我，把我壓制住，然後報警， 後來警方到場把我帶回派出所」，於偵查中經詢以「問：10 9年11月20日上午7時50分是否有在松山路519號前強拉一位 女生？答：是。問：為何在那裡？答：原本我腳踏車停在松 山路附近，我要去發傳單，後來發現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就 不去了，就在那附近閒逛。問：是否認識那位女生？答：不 認識，今天第一次看到。問：你對他做何事？答：環抱他， 在夾娃娃機店旁邊，算是在騎樓。問：從哪裡環抱他？答： 我人在他後面，我是環住他脖子，我碰到他的脖子的地方， 沒有碰到他的胸部，我就把他拉到夾娃娃機店那邊，我把他 往後拉，快要到店裡面時，他把我推開並大叫，然後他就趕 快往前跑，我被他嚇到，就往後面的巷子跑，就被路人抓住 了。問：為何要環住他脖子？答：我從後面看到他，他是長 頭髮，覺得他長很漂亮，我就環抱他，我不知道為何要拉他 到店裡。問：拉他之前有無跟他講話？答：我什麼都沒講就 環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後拉。問：被害人說你是環住他胸 部的位置？答：我沒有，我沒有要對他做猥褻的行為，我只 是環抱他。」（依序109年度偵字第30888號公開卷一第22至 23、48至49頁），雖其否認有觸摸A女胸部部分與上揭事實 不符，而有避重就輕之情，應以上揭㈠事證為可採，然綜合 上述，適足以顯證被告涉犯上開犯行之事證極為明確，所辯 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其對於未滿1 8歲之A女犯此罪行，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 2條第1項加重其刑。被告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致其辨識行為 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有醫療財團法人徐元智先生醫藥基金 會亞東紀念醫院111年2月18日亞精神字第1110218002A號函 附精神鑑定報告書附卷可證（鑑定報告書結論：陳員之診斷 為輕度智能障礙，並根據其長期人際關係不佳、同理心不足 、情緒感知能力貧乏，整體社交判斷能力薄弱研判，陳員亦 有社交溝通障礙。根據陳員之鑑定會談與心理測驗之結果 ，陳員之語言理解力、表達能力皆較弱，數的加減概念不佳 ，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尚可，但仍需父母協助，但對於金錢財 物管理概念薄弱，工作能力不佳，較難學習新的事務，對於 社會事務較欠缺應對能力，對於行為之後果思慮亦較淺薄， 無法理解其行為影響之嚴重性，欠缺社會常識，判斷能力不 佳。陳員長期缺乏人際互動，從未有異性交往經驗，也沒有 異性友人，兩性觀念缺乏，對於身體自主與界限概念亦不足 。綜合上述，鑑定人認為，陳員於本案犯罪時，受到其輕度 智能障礙與社交溝通障礙影響致其辨識其行為為違法之能力
有顯著減低。建議可教導案主法治概念，以降低案主再犯可 能性），應依刑法第19條第2項減輕其刑，並依先加後減之 例為之。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復觀上開鑑定報告書及本件犯行情狀，並輔佐人即其 父述明被告並未就醫診治故無病歷資料，故如未併予宣告保 安處分，殊足認被告恐有再犯之虞，依刑法第87條第2項併 宣告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四 月，以資治療並加強法治概念，俾杜其再犯之可能性。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4條、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第87條第2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沛琦起訴，經檢察官凃永欽、江貞諭、林婉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豪 法 官 陳冠中 法 官 張敏玲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李璁潁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