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146號
原 告 林明宏
訴訟代理人 陳佳伶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楊秋嬌
訴訟代理人 姜百珊律師
被 告 陳永坤
上當事人間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2月16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間就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149建號房屋（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太平區東方街1之3建物），於民國109年3月15日所為由被告陳永坤贈與被告楊秋嬌之贈與契約，及於同年月27日所為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楊秋嬌應將前項土地及建物於民國109年3月27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陳永坤所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原 告起訴原聲明求為判決：一、被告間就臺中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段149建號房屋（即門牌號碼：臺中市太 平區東方街1之3房屋，以下合稱系爭房地），於民國109年3 月15日所為由被告陳永坤贈與被告楊秋嬌之贈與契約，及於 同年月27日所為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 應予撤銷。二、楊秋嬌應將前項建物及土地所為所有權移轉 登記塗銷，其後就第二項部分增加請求並應回復登記為陳永 坤所有，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補充法律上之陳述，應無不 合，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原告主張：陳永坤於105年3月8日在未經原告同意下，將坐落 臺中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臺中市○○ 區○○路000巷00號建物，以新臺幣（下同）950萬元出售，清 償銀行貸款餘額680萬0880元後，尚有269萬9120元未返還原
告，經原告於108年間對陳永坤提起返還不當得利訴訟，經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於110年11月30日以109年度上字第53 0號判決：陳永坤應給付原告142萬9120元本息確定，然陳永 坤卻於109年3月27日將名下唯一之不動產即系爭房地無償贈 與楊秋嬌，有害於原告之債權，故依據民法第244條第1、4 項規定，請求撤銷該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及回復登 記為陳永坤所有等語，起訴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第一、二項 所示。
被告則以：陳永坤與楊秋嬌離婚時，雙方協議陳永坤應每月 給付楊秋嬌1萬元作為兩名子女之扶養費，並承諾自身所積 欠之債務應自行負擔，且於106年底協議將系爭房地移轉過 戶予楊秋嬌，然陳永坤事後無力支付扶養費及房屋貸款利息 ，故於109年3月27日將名下唯一之不動產即系爭房地（同時 為兩造子女之居所），但當時設定最高限額債權708萬元之 抵押權予臺中市大里區農會，楊秋嬌並貸款590萬元用以清 償陳永坤所積欠之銀行貸款，彼此間之行為係屬有償行為， 是贈與後，陳永坤之積極財產固有減少，然消極財產減少更 多，自不生有害原告債權之結果。且原告之債權應於110年3 月11日宣判日時始成立，被告間贈與行為時，尚未發生此債 權，故被告之贈與並無詐害原告之債權等語，答辯聲明求為 判決：原告之訴駁回。
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撤銷訴權，依同法第245條規定，自 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該項法 定期間為除斥期間，其時間經過時權利即告消滅。此項除 斥期間有無經過，縱未經當事人主張或抗辯，法院亦應先 為調查認定，以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19 41號著有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原告主張其因其前妻江淑 媛取得對陳永坤之執行名義後，查詢陳永坤之財產，始知 悉陳永坤於109年3月27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 予楊秋嬌，而提起本件訴訟（見本院卷第12頁起訴狀所載 ），是依此觀之，原告知悉陳永坤移轉系爭房地之時間應 在江淑媛取得對陳永坤之執行名義之後，而江淑媛對陳永 坤之訴訟，係經本院於110年2月4日以108年度訴字第3668 號判決陳永坤應給付江淑媛50萬元本息，其後經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於同年8月25日判決陳永坤尚應給付江淑媛2 37萬5563元本息，見原告提出之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 0年度上字第149號判決書（見本院卷第39頁至49頁），而 實際上查詢財產之時間則為同年10月19日16時50分，此亦 有原告所提出之臺中市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53頁、55頁），足見原告最早知悉陳永坤移轉系爭房地 之事實應為該時。然查，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間為同年12 月1日（見本院卷第11頁起訴狀所蓋之收狀章），以此推 之，原告提起本件訴訟，顯未逾越1年之除斥期間，其提 起本件撤銷權之訴訟權利尚未消滅，先此敘明。 ㈡查原告主張其於108年間對陳永坤提起提出返還不當得利訴 訟，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於110年11月30日以109年度 上字第530號判決：陳永坤應給付原告142萬9120元本息確 定，然陳永坤於109年3月27日將名下唯一之不動產即系爭 房地無償贈與楊秋嬌等事實，提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109年度上字第530號判決（主文）、系爭房地建物謄本、 異動索引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7、51、53、67頁），並經 本院向臺中市太平地政事務所調閱系爭房地辦理登記之相 關資料（見本院卷第81頁至95頁）及調取陳永坤之財產資 料（見110年度全字第174號聲請假處分卷證物袋）查核相 符，被告對上情亦不爭執，可信為真。另依照原告於前開 所主張之債權，係依據民法第179條及第197條之規定為請 求，經前開法院認定原告所受損害、陳永坤所受利益為14 2萬9120元，原告得請求該金額，並得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8年11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見本院卷第74至75頁），足見 上開判決認定原告債權之成立時間為108年11月24日之前 ，此項認定亦不受第一審法院曾為敗訴判決所影響，是楊 秋嬌事後抗辯原告債權成立時間為判決宣判日，顯有誤解 ，尚難採信。
㈢次查，被告抗辯陳永坤與楊秋嬌離婚時，雙方協議陳永坤 應每月給付楊秋嬌1萬元作為兩名子女之扶養費，並承諾 自身所積欠之債務應自行負擔，且於106年底協議將系爭 房地移轉過戶予楊秋嬌等情，提出離婚協議書為證，惟查 ，離婚協議書係記載：㊀二位婚生兒子陳〇邑、陳〇安之生 活費每月1萬元支付給楊秋嬌女士作為費用，本項自107年 6月生效。㊁財產歸屬：於107年3月1日起，之前不動產及 動產的所有資產及負債均歸屬陳永坤負責等語（見本院卷 第169頁），是關於雙方離婚時協議陳永坤應每月給付楊 秋嬌1萬元作為兩名子女之扶養費乙節，應與被告所辯相 符，可信為真。然離婚協議書既然記載關於不動產及動產 的所有資產及負債均歸屬陳永坤負責，實難認為離婚時之 陳永坤名下之唯一不動產有歸屬楊秋嬌之意思存在，且簽 協議書之時間為107年3月5日（見本院卷第169頁），果若 被告二人在106年年底已協議妥將系爭房地過戶予楊秋嬌
，何以於107年3月5日簽立協議書時仍記載全部不動產均 歸陳永坤負責？足見被告所辯顯屬可疑。而被告抗辯106 年底雙方協議系爭房地移轉過戶予楊秋嬌乙節，並為原告 否認外，復未能提出其他更為有利之證據，其此部分所辯 ，自難採信。
㈣至於被告抗辯系爭房地原先設定最高限額708萬元之抵押權 予臺中市大里區農會，楊秋嬌並貸款590萬元用以清償陳 永坤所積欠之銀行貸款等情，經查，陳永坤係於109年1月 16日向臺中市大里區農會借貸590萬元，其後楊秋嬌在於 同年4月1日再向臺中市大里區農會借款590萬元，此有大 里區農會111年1月22日里農信字第1110000367號函附卷可 參（見本院卷第311頁至319頁），可信為真。又大里區農 會撥款予楊秋嬌之取款憑條記載有「借新還舊」等語，亦 據被告提出取款憑條為證（見本院卷第251頁），觀之陳 永坤及楊秋嬌先後借款之金額相同及借貸時間相近，可見 楊秋嬌事後向大里區農會之借款確實係借新還舊，尚屬可 信。
㈤按所謂附有負擔之贈與，係指贈與契約附有約款，使受贈 人負擔應為一定給付之債務者而言，仍屬無償契約、單務 契約。查陳永坤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過戶登記予楊秋 嬌，於109年3月15日簽訂之土地所有權與所有權移轉契約 書及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其上關於申請登 記以外之約定事項乙欄，除約定贈與權利價值之金額及未 保存登記部分一併移轉外，別無其他約定，彼此間移轉系 爭房地既經登記為贈與，即屬無償，顯僅存在單純贈與之 合意；縱認楊秋嬌係於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再持向農會 申貸並清償陳永坤之借款，本質上無非由楊秋嬌負擔自己 之房貸，就楊秋嬌言並無任何不利，亦即楊秋嬌負擔自己 房地之貸款，與該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間，難認存有對價 關係，充其量不過是「附負擔之贈與」，仍屬無償行為。 尚難認為被告間之贈與為有對價關係。
㈥另按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 ，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倘債務人財產已不足清償一切 債務，而竟將財產以不相當之對價出賣與人，且如該財產 之價值較抵押債權額為高，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無詐 害行為。查，楊秋嬌清償之債務僅590萬元，而參酌楊秋 嬌貸款時同時，以系爭房地共同設定之最高限額抵押權其 債權額度亦高達708萬元（見本院卷第177至180頁），已 高於楊秋嬌貸款清償之金額，且參酌相近時期，同地段條 件相近之透天厝行情，每棟價值亦介於800萬元至1125萬
元之間不等（見卷附內政部不動產交易查詢資料），足見 楊秋嬌所承擔之債務顯比系爭房地之價值低，是陳永坤將 其僅有之不動產即系爭房地贈與楊秋嬌，雖造成其積極財 產減少，但其消極財產減少之額度並未高於讓與財產本身 ，亦即陳永坤之讓與之財產扣除楊秋嬌清償債務部分，仍 有殘存價值可作為其所有債權人之總擔保，是被告抗辯楊 秋嬌之清償使陳永坤之消極財產減少更多云云，自無可採 。則陳永坤於本件所為之無償贈與，即有害於原告之債權 。
㈦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又債權人依此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 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 項定有明文，本件陳永坤將系爭房地無償贈與楊秋嬌，既 屬有害於原告之債權，是原告請求撤銷陳永坤及楊秋嬌之 債權行為與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屬有據，另原告請求 楊秋嬌回復原狀塗銷登記，並將系爭房地回復登記為陳永 坤亦屬有據。
㈧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244條第1項及第4項之規定，請 求判決：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於109年3月15日所為贈與契 約及於同年月27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之物權 行為，應予撤銷，及楊秋嬌應將系爭房地以贈與為原因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並將系爭房地回復登記予陳永坤名 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㈨至於楊秋嬌聲請調閱陳永坤108年11月24日之財產狀況，欲 證明當時不存在陳永坤無無力清償之情形，惟查，本件陳 永坤贈與系爭房地之時間為109年3月15日，是否詐害債權 ，亦應以系爭房地贈與時間為斷，似與陳永坤先前之狀況 無關，實無再予調查之必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 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許石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告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 日 書記官 陳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