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18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柳冠維
選任辯護人 趙若竹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
字第2133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強制性交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伍月。緩刑肆年，並應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被訴違反性騷擾防治法部分公訴不受理。
犯罪事實
一、乙○○係魔術表演工作者，於民國109年8月間，因工作上需要 ，由甲○（卷內代號AB000-A110133號，姓名年籍詳卷)擔任 表演助理2次(同年月8日、16日)。乙○○於109年8月28日中午 12時許，以培養工作默契為由約出甲○，吃完中餐後，在甲○ 無防備之情形下，將甲○載到○○市○○區○○路000號「○○○精品 旅館」，並找理由讓甲○一同下車進入房間休息，過程中甲○ 驚覺乙○○動機不單純，而表明只想保持工作關係，不想有逾 矩行為，詎料，雙方聊天一段時間後，乙○○竟基於強制性交 之犯意，將甲○推倒在床，並用手、腿及身體壓住甲○，以此 強制手段致甲○無力抗拒，且不理會甲○掙扎、尖叫、踢腳、 口頭表示不要之反抗及拒絕，強行掀開甲○衣服及內衣，親 吻甲○胸部，且解開甲○外褲褲頭之扣子，欲脫去甲○外褲， 因電話響起，乙○○起身去接電話，甲○趁機拉上衣物後躲到 廁所，乙○○接完電話即脫掉自己之衣物，到廁所找甲○，甲○ 跑出廁所後，乙○○追出再將甲○壓制在床上，並開始脫甲○衣 物，因甲○持續拒絕，並懇求乙○○冷靜，乙○○遂以己意中止 續行其強制性交行為而未遂，並穿回衣物後，送甲○回家。二、案經甲○委由陳又新律師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分局報告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程序及證據能力部分：
㈠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 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
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 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 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 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 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 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 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 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 條亦有明文。 本案被告乙○○所犯係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 ，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 害人身分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告訴人甲○之姓名及年籍 資料等足資識別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被告及選任 辯護人就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80頁），且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認均有證 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 不諱（見本院卷第157、183頁），核與告訴人甲○指訴其被 害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甲○於109年12月30日寄送之存證信 函影本（見他卷第95至97頁）、110年3月26日員警職務報告 （見他卷第107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犯罪嫌疑人 指認表、真實姓名對照表（見他卷第111至115頁）、甲○手 繪之犯罪現場圖（見他卷第119頁）、LINE對話紀錄（見他 字不公開卷第15至39、59至137頁）、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 實姓名對照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見他字不公開卷第 55至58頁）、忘憂森林身心診所診斷證明書及函覆之甲○109 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病歷資料（見偵字不公開卷第79、91至 101頁）、被告與甲○於旅館內對話錄音譯文1份（見本院卷 第55至103頁）、花沐蘭精品旅館110年1月11日回函（見本 院卷第123頁）等資料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任意性之自白與 事實相符，應堪採信。
㈡從而，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2項、第1項之強制性交未 遂罪。
㈡按強制猥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 制性交之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 為強制性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 容割裂為二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 交行為所吸收（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964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於強制性交行為前，以上開同一強暴之手段，違 反甲○之意願，強行親吻甲○胸部之強制猥褻行為，應為強制 性交未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㈢按「已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而因己意中止或防止其結果 之發生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結果之不發生，非防止行為所 致，而行為人已盡力為防止行為者，亦同。」刑法第27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此即中止未遂（中止犯）及準中止未遂（準 中止犯）之規定。所謂「因己意」，僅須出於行為人自願之 意思，而非受外界足以形成障礙之事由或行為人誤以為存在 之外界障礙事由之影響，即足當之，至於動機是否具有倫理 性、道德性，則非所問，故未遂犯係因被害人之求饒而自主 放棄犯罪行為之實行或為防止其結果發生之行為者，亦應屬 中止未遂。簡言之，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後，「縱使得以 遂行，卻不欲遂行」、「縱使欲遂行，卻不得遂行」，前者 為「因己意」中止，後者為「非因己意」中止，乃屬判斷中 止未遂、障礙未遂區別之基本標準（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 字第4109號判決參照）。查被告在上開旅館房間內，以手、 腿及身體壓住甲○，並親吻甲○胸部及解開甲○外褲褲頭的扣 子，試圖脫下甲○之褲子，甲○雖有以掙扎、尖叫、踢腳及口 頭表示不要之方式反抗及拒絕，惟甲○因身材體型較被告弱 小（見本院卷第183頁），不能有效反抗，是甲○不斷拒絕並 請求被告冷靜，且告以被告有妻子、小孩，如果真的發生會 後悔等語，業經甲○於警詢時陳述在卷（見偵卷第23頁）， 並有上開錄音譯文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91、100至101頁） ，且被告亦供稱：甲○跑出廁所，我把她壓制在床，開始脫 她的衣物，甲○仍表示拒絕，過程中，甲○有一直向我表示冷 靜冷靜，後來我就停止對甲○為強制性交行為等語（見本院 卷第184頁），被告若有意繼續遂行強制性交犯行，以當時 之客觀情狀，確實極有可能得以完成性交犯行，然其了解到 自己行為錯誤，逕而自行放棄原強制性交念頭，並於案發後 將甲○載返回家，未完成強制性交之結果，堪認其係因己意 而中止犯行，然被告之行為仍對甲○造成相當之損害，衡其
所為之犯罪手段及情節，認不宜免除其刑，而應依刑法第27 條第1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且依刑法第66條後段 規定，其減輕得減至三分之二。
㈣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有特殊之原因，在客 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仍 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至於被告無前科，素行端正，子女 眾多、犯罪後之態度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 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70年度台上字第794號判決、77年度台上字第4382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考量被告所犯強制性交未遂犯行， 對甲○身心確已造成一定程度之傷害，且其所犯刑法第221條 之強制性交罪，其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經 依前揭中止犯減輕其刑後，已難認有何情輕法重或情堪憫恕 之情形，且該法定刑所得宣告之範圍，亦應已足區隔不同之 行為人及犯罪類型。從而，本院認被告所犯強制性交未遂犯 行，依一般國民社會感情，對照其可判處之刑度，難認有情 輕法重而有顯可憫恕之處，尚無從依照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併此敘明。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並無前科，素行尚佳， 然其竟未能克制己身一時之情慾衝動，而以上開強暴之方式 對甲○著手為性交行為，經甲○不斷拒絕及哀求，被告方基於 自己意思中止而未能得逞，然其所為已侵犯甲○之性自主決 定權，並對甲○之身心造成創傷，所為實非可取，惟考量被 告已與甲○成立調解，並已給付賠償金給甲○，有本院111年 度中司刑移調字第97號調解程序筆錄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 161至162頁），顯見被告確有悔意，並斟酌被告犯後終能坦 承犯行，態度尚可，暨被告自陳之教育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85頁），暨其犯罪動機、手段、目 的及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考量被告僅因一時 失慮，致涉本案罪行，信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 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參以告訴人甲○於準備程序時表 示同意法院給予被告緩刑之機會等語（見本院卷第157頁） ，並審酌社會防衛、被告更生、應報教育等刑罰目的，認為 相較於入監執行，對被告為附條件之緩刑宣告反較有助於引 導其改過遷善、拘束其行止，而有助於再犯之預防、達成受 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功能，故認前 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 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4年，另為使被告深切反省，警惕被告
日後審慎行事，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之規定，命被告 應於緩刑期間內向檢察官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 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100小 時之義務勞務，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款及第2款規定諭 知被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乙、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基於性騷擾之犯意，於109年8月20日夜 間，以培養表演默契為由，邀約告訴人甲○外出喝咖啡後， 同日21時餘許，再由被告駕車找理由帶甲○至臺中市沙鹿區 私立靜宜大學後山某僻靜處，被告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後，意 圖性騷擾，趁甲○不備之際，突然轉身擁抱甲○，並親甲○嘴 巴，因甲○之拒絕，被告才開車將甲○送回家。因認被告涉犯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嫌等語。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 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 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 第307條定有明文。
三、經查，被告經檢察官依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 罪嫌起訴，依該條第2項規定，須告訴乃論。茲據甲○與被告 調解成立，並具狀撤回告訴，有前開調解程序筆錄、刑事撤 回告訴狀(見本院卷第151至152頁)為憑，是就被告此部分罪 嫌，爰依上開規定，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第307條，刑法第221條第2項、第1項、第27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款，第93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思大
法 官 江文玉
法 官 王靖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于萱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1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