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102號
上 訴 人 林永棠
視同上訴人 林碧雲
被上訴人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兆順
訴訟代理人 許原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10年1月14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中壢簡易庭109年度壢簡字第151
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2月24日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壹、程序部分：
因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而第三人起訴請求確認他人間之某法律關係存 在或不存在，必須以該法律關係之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一 同起訴，若僅以其中一方當事人為被告起訴者，即非適格之 當事人。準此，若該法律關係之雙方當事人受敗訴之判決， 而僅其中一方當事人對第三人提起上訴者，因該法律關係之 存否對該雙方當事人必須合一確定，故其上訴之效力，自及 於另一方當事人（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418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查，被上訴人於原審乃起訴聲明請求：「㈠林永 棠及林碧雲間就坐落於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之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所為之信託行為應予撤銷。㈡林碧雲應該就系爭 土地以信託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下稱 起訴聲明）。則該訴訟，即須以林永棠及林碧雲為共同被告 一起起訴，嗣二人同受原審敗訴之判決，雖僅林永棠1人提 起上訴，但該上訴之效力，自及於林碧雲，而為本案之視同 上訴人，兩造對此部分亦到庭不為爭執，合先敘明。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即原審原告主張：
㈠原審起訴主張：
上訴人林永棠前於民國87年7月間向被上訴人申辦信用卡使 用，然自95年1月起即未按期繳款，至今尚積欠被上訴人新 臺幣（下同）37萬1,666元，及其中12萬6,087元自104年5月 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9.71％計算之利息，暨按延滯第 1個月當月計付300元，延滯第2個月當月計付400元，延滯第 3個月當月計付500元之逾期手續費，督促程序費用500元及 執行費用2,977元（下稱系爭債務），此有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09年度司執字第67266號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 可證。詎上訴人為免其所有之系爭土地遭被上訴人聲請強制 執行，竟與伊女兒即視同上訴人林碧雲簽立信託契約，並於 101年10月23日以信託為原因，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視同上訴人，此舉顯有害被上訴人之債權。為此，爰依 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於原審聲 明：如前開起訴聲明所示等語。
㈡二審答辯：
系爭土地於設定信託時，形式上既登記上訴人為所有權人， 上訴人即應為實質所有權人。故上訴人所稱於負債前，系爭 土地並非其所有之財產，設定信託未有害於債權，顯與事實 不符。又上訴人於原審時已對於系爭信託行為致其無資力一 節不為爭執，而上訴人所稱其名下所有之自小客車，係於75 年出廠，於101年時，已出廠多年，市場價值不高，而上訴 人於為信託行為當時除系爭土地外，別無其他可得執行之財 產，上訴人所稱非無資力部分，並非可採。又被上訴人自94 年間即透過各種管道試圖與上訴人協議還款，並於95年1月2 6日轉列為呆帳。後經多次催繳執行、執行無效果，故上訴 人所稱其未經被上訴人催收一詞，並不可採。再被上訴人於 109年間查得上訴人有信託行為後，即提起本案訴訟，並未 逾撤銷權之1年除斥期間。被上訴人在此之前並不知悉系爭 土地經信託之情況。是被上訴人提起原審之訴，請求撤銷系 爭信託行為，並塗銷該信託登記，確屬有據。上訴人提起本 案上訴，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視同上訴人即原審被告抗辯及上訴理由略以： ㈠原審答辯：
⒈上訴人：伊對於伊於101年間為無資力狀態、而伊確實有積欠 被上訴人系爭債務，被上訴人於104年間取得系爭債權憑證 等情，均無意見。然伊並未收到被上訴人之催繳通知，且伊 曾去電詢問被上訴人伊是否可僅清償本金，被上訴人亦拒絕 之。又伊將系爭土地以信託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視同上訴人， 純粹係因伊兒子不可靠，始將系爭土地由其女兒即視同上訴 人保管，伊願與被上訴人協商，希望該信託登記不要被塗銷
等語。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⒉視同上訴人：伊對於上訴人於101年間為無資力狀態、而上訴 人確實有積欠被上訴人系爭債務，被上訴人於104年間取得 上開債權憑證等情，均無意見。然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以信 託為原因移轉登記予伊，純粹係因伊弟弟不可靠，上訴人方 將系爭不動產信託予伊保管，伊願與被上訴人協商分期清償 ，系爭土地乃祖產，希望該信託登記不要被塗銷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原審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等語。 ㈡二審主張：
⒈上訴人部分:
①系爭土地於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負債前，即非上訴人之資產， 該信託行為並未有害於被上訴人之權利：上訴人前於94年7 月28日即已將系爭土地出售予視同上訴人，由視同上訴人取 得所有權。但因上訴人於98年間，有與訴外人陳春美結婚之 計畫，且陳春美央求給予土地作為日後保障，上訴人乃要求 視同上訴人以贈與方式再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上訴人並於98 年4月28日再以夫妻贈與之方式登記予訴外人陳春美。後上 訴人與陳春美離婚前，陳春美經上訴人要求，再於101年10 月9日將系爭土地贈與上訴人而移轉所有權登記。後上訴人 再將系爭土地信託登記給視同上訴人。又上訴人雖自95年遲 繳信用卡，但被上訴人未曾向上訴人催繳，故上訴人於101 年10月19日訂立信託契約及於同月23日移轉所有權之行為， 並無從知悉該等行為有害於債權人。
②系爭信託行為係以委託人即上訴人為受益人，信託關係消滅 時，信託財產仍歸屬於上訴人之「自益信託」，故上訴人之 實質財產並未因信託行為而減少；再上訴人於101年時擔任 計程車司機，名下有汽車1輛，上訴人並未因將系爭土地設 定信託而陷於無資力。
③被上訴人是否已逾民法第245條撤銷權1年之除斥期間，始提 起原審之訴，尚非無疑。
⒉視同上訴人部分：
上訴人雖前於94年7月28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至 伊名下，但當時只是為了過戶，並無真正的金錢交易。後因 上訴人再婚，再婚對象希望有土地當做保障，就再移轉給上 訴人等語。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視同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於101年10月23 日所為信託行為應予撤銷。視同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於101 年10月23日以信託為登記原因，以桃園市中壢地政事務所收 件字號101年壢登字第441090號收件，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以塗銷。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㈠原判
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應予駁回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
按信託行為有害及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信託行為有 害及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謂因委託人之行為，致委託人 債權人之債權不能獲得滿足，換言之，因委託人之行為而致 債權陷於清償不能、或困難、或遲延之狀態，均屬之。次按 信託關係，乃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使受託人 依信託本旨，為受益人之利益或特定目的，管理或處分信託 財產，此觀信託法第1條規定自明。信託財產既須移轉其權 利於受託人而獨立存在，已非委託人之權利，對委託人之債 權人而言，委託人之責任財產顯有減少，按諸債務人之財產 為全體債權人之總擔保之原則，自可能損害於委託人之債權 人，此所以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之故，因此，債務人所為 之信託行為有害於債權者，債權人即得聲請法院撤銷。又本 條項乃民法第244條之特別規定，除有特別規定外，民法有 關債權人撤銷詐害行為之規定，亦可適用於撤銷信託行為。 而參以兩造上開之陳述，可知本案上訴人上訴之爭點即為： 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成立系爭信託契約時，其是否陷於無資 力？是否知悉已有債務未予清償之情形？系爭信託契約及信 託登記是否有害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被上訴人訴請撤銷信 託行為及塗銷信託登記，是否已逾法除斥期間？茲分述如下 ：
㈠經查，系爭土地原即為上訴人所有，至其前雖曾以買賣為原 因，將土地移轉登記至視同上訴人名下，但視同上訴人就此 已到庭陳稱此僅係為過戶，並無真正金錢交易，嗣已移轉回 上訴人名下等語（參本院卷第93頁），故上訴人主張系爭土 地原非伊所有一節，顯非屬實。再上訴人於98年4月28日以 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贈與當時之配偶陳春美，後又 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至上訴人名下，嗣上訴 人則於101年10月23日將系爭土地設定信託登記予視同上訴 人迄今乙節，有系爭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桃園市中壢地政 事務所109年10月14日中地登字第1090017638號函暨所附之1 01年壢登字第441090號登記申請書等資料附本院卷第39頁、 原審案卷第37頁至第43頁可參。視同上訴人就此並稱系爭土 地之所以會自上訴人移給訴外人陳春美，係因上訴人與訴外 人陳春美再婚，陳春美希望有土地做保障，才移給陳春美等 語（參本院卷第93頁），是可認系爭土地始終均為上訴人財 產之一部分，而為上訴人之債權人即被上訴人就系爭債務之
總擔保。
㈡再兩造均不爭執上訴人前於87年7月間即向被上訴人申辦信用 卡使用，並自95年1月起即未按期繳款，而經被上訴人向本 院聲請支付命令，本院即於104年7月15日以104年度司促字 第15567號命上訴人給付在案(下稱系爭支付命令)，嗣即經 被上訴人於109年間持系爭支付命令為執行命令，向本院聲 請對上訴人之財產為強制執行，但因執行無著，而經本院於 109年8月17日核發系爭債權憑證在案，上訴人迄今仍未清償 系爭債務等情，並有該債權憑證附原審第8頁可參，且經本 院依職權調閱系爭支付命令案卷確認無誤，可信為真實。被 上訴人就此已提出催繳紀錄附本院卷第75頁至第79頁，而上 訴人亦到庭承認伊於90幾年間，即於設定系爭信託契約前， 已知伊確有欠繳信用卡卡債之情形，伊並稱係因當時母親身 體不好等語（參本院卷第92頁）。是綜合上開說明，可知上 訴人與視同上訴人簽立系爭信託契約前，上訴人即已知伊有 積欠被上訴人債務未為清償一情，故不論上訴人所稱並無收 到被上訴人之催繳通知一情是否屬實，伊均無從諉為不知伊 係負有債務未為清償之人，若將名下之財產加以處分，即有 害於債權人之債權。上訴人再以伊不知有經催繳一情執為上 訴理由，實無足採。
㈢又參以上訴人101年綜合所得稅各類所資料清單及全國財產資 料(參原審卷第50頁至第52頁），可知上訴人在成立信託契 約前，確係從事計程事司機一職，但收入不豐，且除系爭土 地外，僅有1輛殘值不高之自用小客車（75年出廠），上訴 人及視同上訴人並在原審就上訴人於當時已屬無資力狀態一 情均不為爭執(參原審卷第57頁、第58頁），上訴人亦於本 案進行中到庭確認此部分(參本院卷第94頁）。是上訴人上 訴意旨就此翻異前詞，改稱伊於設定信託登記後，並無陷於 無資力情形一語，顯不足採。從而，上訴人既已無資力，卻 仍將系爭土地信託登記予視同上訴人，該等信託行為確已積 極減少可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之財產，致上訴人於當時已陷 於無資力，其可供執行之積極財產總額已不足以清償消極財 產。況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信託行為， 非但未創造任何信託收益，足以替代其所有系爭不動產之清 償能力，且致使被上訴人無法經由強制執行系爭不動產滿足 其債權，堪認上訴人與視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信託行 為，確屬有害於被上訴人之系爭債權。
㈣再按信託法第7條已明定「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 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 」。經查，被上訴人於本案中到庭辯稱其係於109年始查得
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為信託登記一情，並提出 於109年9月9日所查得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附原審卷第9頁 為證，原審並依職權調查確認被上訴人並無於前開時日前有 申請謄本、查詢系爭土地異動之情形，此有相關資料附原卷 第33頁至第35頁、第44頁可參，上訴人對此雖提出質疑，但 未併附任何證據資料以供佐參，故應認被上訴人確係於109 年9月9日始知悉有該信託行為存在，其於109年9月15日提起 本案之訴，並未逾1年之除斥期間，上訴人該部分主張，即 無所據，不足為採。
五、是以，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所為之信託契約及信 託登記，既有害於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依據信託法第6條 第1項，請求本院撤銷該信託行為，並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 第4項規定請求視同上訴人應就系爭土地以信託為登記原因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確屬有據，原審就為被上 訴人勝訴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玉羣
法 官 吳為平
法 官 林靜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劉寶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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