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簡上字第57號
上 訴 人 翁裕濠
即附帶上訴
被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 楊一帆律師
複代理人 林育靖
被上訴人即 萬耆銘
附帶上訴上
訴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3月4日
本院竹東簡易庭109年度竹東簡字第2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附帶上訴人並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民國111年3月9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上訴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為附帶上訴，民事訴訟法 第460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依同法第436條之1 第3項規定，於簡易訴訟程序之上訴程序準用之。本件被上 訴人即附帶上訴人萬耆銘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原審判決上 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翁裕濠勝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合於上 開規定，應予准許（為避免兩造稱謂混淆，下逕稱萬耆銘、 翁裕濠）。
二、再按於第二審程序，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 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定有明文，於簡易程序第二審準用之。 查萬耆銘於第二審追加其請求權依據包括：民法第118條第1 項無權處分經本人承認而生效；合作協議書之持股比例；民 法第220條、第226條、第227條。核萬耆銘所為上開追加， 雖翁裕濠不同意，然因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應予准許。貳、實體事項
一、萬耆銘起訴及附帶上訴主張：
㈠、萬耆銘於民國105年7月初與訴外人李先富（下逕稱李先富） 各出資新臺幣（下同）60萬元，向前手頂讓坐落於新竹縣竹 東鎮軟橋里「福樂烏鰡池」（下稱系爭魚池）之經營權（土 地為他人所有），但因萬耆銘與李先富均不擅長魚池經營，
遂委由翁裕濠負責經營，萬耆銘、李先富、翁裕濠於105年7 月6日共同簽訂「福樂烏鰡池合作協議書」（原審卷第21頁 ，下稱合作協議書），由萬耆銘、李先富提供資金，翁裕濠 提供勞務，合作經營，系爭魚池營運之『獲利』由出資方之萬 耆銘與李先富2人分配50%、翁裕濠分配50%。惟系爭魚池『經 營權』仍屬萬耆銘、李先富共有各1/2，倘若翁裕濠經營不善 ，萬耆銘、李先富有權收回經營權，翁裕濠不得異議。㈡、在三方合作經營初期，翁裕濠有按月回傳每月營收狀況，且 於105年9、10、11、12月及106年1月、4月按協議書約定比 例分配當月獲利予萬耆銘、李先富。豈料不久後，萬耆銘聽 聞李先富已將其1/2經營權以48萬元賣給訴外人曾維正（下 逕稱曾維正），此後翁裕濠遂將系爭魚池每月獲利按比例分 配給曾維正。然系爭魚池經營狀況每況愈下，萬耆銘曾在10 6年7、8月間向曾維正表示，願意將自己的1/2經營權以45萬 元出賣，使曾維正取得完整之系爭魚池經營權，然曾維正未 為肯定答覆。迨至107年2月間，萬耆銘竟從友人處聽聞系爭 魚池的『全部經營權』已遭翁裕濠及原審被告翁裕隆兄弟二人 以90萬元賣給曾維正，萬耆銘為此向曾維正詢問，曾維正親 口證實是以90萬元頂讓購買系爭魚池的『全部經營權』，可見 翁裕濠未經萬耆銘同意或授權而無權處分萬耆銘之1/2經營 權，故意不法侵害萬耆銘財產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㈢、另者，萬耆銘於原審已當庭表示承認翁裕濠所為無權處分， 於上訴審再於110年10月4日以LINE訊息告知曾維正，萬耆銘 承認買賣契約（原審卷第175頁、簡上卷第113頁），依民法 第118條第1項規定而使該買賣法律關係有效。㈣、爰依民法第184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第197條第2項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及追加依民法第118條第1項無權處分經 本人承認而生效、合作協議書之持股比例、民法第125、220 、226、227、229條等規定（簡上卷第195-197頁），請求翁 裕濠給付按90萬元計算50%即45萬元應分配之價金予萬耆銘 。翁裕濠雖抗辯萬耆銘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年消滅時 效云云，然依第197條第2項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不受2年限 制；又依契約關係請求給付，消滅時效應為15年。㈤、聲明：
⒈於原審聲明：翁裕濠與原審被告翁裕隆應連帶給付萬耆銘4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9年10月28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經原審判決：翁裕濠應給付萬 耆銘225,000元，及自109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萬耆銘其餘之訴駁回。
⒉附帶上訴聲明（簡上卷第189頁）：
⑴原判決關於駁回萬耆銘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 ⑵上廢棄部分，翁裕濠應再給付萬耆銘225,000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對於翁裕濠之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翁裕濠則抗辯及上訴主張：
㈠、不爭執於105年7月6日與萬耆銘、李先富共同簽訂合作協議書 ，股份各25%、25%、50%。然翁裕濠所出賣予曾維正之經營 權，並不包括萬耆銘部分。況翁裕濠向曾維正所收取之90萬 元包括代墊費用，原審逕以90萬元計算萬耆銘經營權價值應 屬無據。
㈡、退步言，縱使翁裕濠出賣予曾維正之經營權包括萬耆銘部分 ，即無權處分，未經萬耆銘承認即不生經營權移轉之效力， 萬耆銘未受有實際損害，不得向翁裕濠請求賠償，反而應向 曾維正請求經營權而非向翁裕濠請求損害賠償，至於曾維正 是否要向翁裕濠主張買賣之權利瑕疵乃翁裕濠與曾維正間的 問題，與萬耆銘是否受有損害無涉。又者，萬耆銘於原審訴 訟中承認翁裕濠之無權處分（原審卷第175頁），欲使買賣 契約依民法第118條第1項規定而有效，然曾維正並未在庭亦 未參與本件訴訟，該承認之意思表示未到達曾維正，翁裕濠 所為無權處分仍屬效力未定，萬耆銘不因翁裕濠之出售行為 即喪失經營權。再退步言，若認因萬耆銘之承認而使之變成 有權處分，則翁裕濠之處分亦因經萬耆銘承認而不具備民法 第184條第1項之不法性，萬耆銘請求損害賠償無理由。㈢、再者，萬耆銘於107年2月間即已知悉翁裕濠出售經營權之事 ，此觀起訴狀載「迨至107年2月間（農曆正月初八），原告 竟從友人處聽聞系爭魚池的全部經營權已遭被告兄弟2人以9 0萬元賣給曾維正」即明。萬耆銘遲於109年10月7日始提起 訴訟請求賠償，已罹於2年消滅時效。翁裕濠爰以民法第197 條第1項為時效抗辯。
㈣、聲明：
⒈於原審答辯聲明：萬耆銘之訴駁回。經原審判決：翁裕濠應 給付萬耆銘225,000元，及自109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萬耆銘其餘之訴駁回。
⒉上訴聲明（簡上卷第131頁）：
⑴原判決不利於翁裕濠部分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萬耆銘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
⒊對於萬耆銘附帶上訴之答辯：附帶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不爭執與李先富於105年7月6日共同簽訂合作協議書，由
萬耆銘、李先富提供資金，翁裕濠提供勞務，合作經營，系 爭魚池營運之獲利由出資方之萬耆銘與李先富2人分配50%、 翁裕濠分配50%，並有合作協議書在卷可稽。故翁裕濠明知 萬耆銘對於系爭魚池經營權享有25%股份，應堪先予認定。㈡、按無權利人就權利標的物為處分時，如其行為合於侵權行為 成立要件，雖其處分已經有權利人之承認而生效力，亦不得 謂有權利人之承認，當然含有免除處分人賠償責任之意思表 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101號判決參照）。經查： ⒈證人曾維正於原審具結證述：我是購買系爭魚池經營權全部 ，包含萬耆銘部分，系爭魚池目前是我在經營，不清楚萬耆 銘有無同意出售經營權，因為翁裕濠說他全部都處理完了， 翁裕濠說系爭魚池虧錢時萬耆銘都沒有出錢或增資，所以就 從萬耆銘的股份裡面扣，萬耆銘的股份都已經扣完甚至負數 ，所以翁裕濠可以全部處理。當初口頭講好是買全部，我知 道他們生意一直虧錢，如果不是全部我不可能會買等語（原 審卷第155-156頁）。由是可知，曾維正所支付90萬元價金 係購買系爭魚池全部經營權，翁裕濠辯稱所出賣予曾維正之 經營權不包括萬耆銘部分云云，並不可採。進者，翁裕濠明 知萬耆銘對於系爭魚池經營權享有25%股份，且未經萬耆銘 同意或授權，卻告知曾維正關於萬耆銘之股份已全數扣完甚 至負數，其可以全部處理等語，而無權處分將系爭魚池全部 經營權出賣予曾維正，翁裕濠所為核屬故意不法侵害萬耆銘 財產權之侵權行為。
⒉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固為民法第197 條第1項所明定。然同條第2項亦規定，損害賠償之義務人， 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 ，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 。準此，翁裕濠無權處分萬耆銘對系爭魚池之經營權，雖萬 耆銘事後追認，而使買賣契約有效，但翁裕濠之行為仍屬侵 害萬耆銘財產權，而為侵權行為。揆諸前引規定，翁裕濠仍 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萬耆銘。 ⒊翁裕濠固又辯稱其向曾維正所收取之90萬元包括代墊費用， 原審逕以90萬元計算萬耆銘經營權價值應屬無據等語，姑不 論翁裕濠就此一說法並未舉證以實，無法憑信，況依民法第 339條「因故意侵權行為而負擔之債，其債務人不得主張抵 銷」規定，縱使翁裕濠有任何代墊費用，亦不得於本案主張 抵銷或扣減價金，併此述明。
㈢、萬耆銘提起附帶上訴強調：系爭魚池『經營權』乃萬耆銘、李 先富各1/2，合作協議書僅就系爭魚池營運之『獲利』約定萬
耆銘、李先富、翁裕濠各25%、25%、50%，倘若翁裕濠經營 不善，萬耆銘、李先富有權收回經營權等情。惟查： ⒈合作協議書明文約定：雙方本著平等互利原則，共同合作投 資，由甲方萬耆銘、李先富提供資金，乙方翁裕濠提供勞務 經營，雙方持股分配各占50%（原審卷第21頁）。由此可知 ，萬耆銘、李先富以金錢出資，翁裕濠則以勞務出資，合作 經營系爭魚池。本院審酌系爭魚池之經營，除需有土地池塘 之外，尚有池內烏鰡之飼養、環境衛生、烏鰡主食（螺與貝 ）之進貨保鮮、水質水溫之維持、釣客之招攬、非營業時間 之看守以防貓狗、盜賊等工作，皆需仰賴人力及經驗，此即 何以勞務出資之翁裕濠可以分配最高利潤之原因，故翁裕濠 並非受僱員工，其工作性質更近似執行業務之股東。此觀翁 裕濠所製作之分配利潤帳務、進出魚貨調配資金等亦得印證 （原審卷第23-59頁）。當系爭魚池經營虧損時，萬耆銘甚 至建議翁裕濠去找曾維正問要不要找人頂出去（原審卷第45 頁），而不是對翁裕濠收回經營權，亦可佐證：萬耆銘、李 先富之金錢出資暨翁裕濠之勞務出資，共同構成系爭魚池之 總股本，亦為全部經營權之價值。
⒉依翁裕濠與曾維正間之「107年2月12日經營所有權讓渡合約 書」所示（原審卷第137頁），曾維正支付90萬元係頂讓系 爭魚池及所有的營業設備暨生財器具，曾維正另外支付107 年3月1日起至107年6月30日止共4個月租金共36,000元予地 主，可見曾維正確係以90萬元購買系爭魚池全部經營權，而 非侷限於翁裕濠50%經營權，否則曾維正不會自願全數負擔 應付地主之租金而不要求萬耆銘按比例負擔。
⒊關於李先富先前出售25%經營權收取之48萬元，本院綜觀曾維 正與原審被告翁裕隆間105年10月6日協議書所載「因原始股 東李先富股份權利讓渡，讓渡金額48萬元，由翁裕隆支付， 曾維正為代理人出面簽約」等文字（原審卷第141頁）；及 曾維正於原審證述：翁裕隆想要李先富的股份，李先富給他 的價錢比較高，給我的比較低，所以翁裕隆拜託我去談等語 （原審卷第155頁）；及李先富於原審證述：因為我做房仲 工作比較忙，想要出售股份，翁裕隆想買，我開55萬元，翁 裕隆要求以50萬元，我沒有同意。因為曾維正年紀比較小而 且很有禮貌，所以我開50萬元給曾維正，曾維正問說能不能 便宜一點，後來我開48萬元。之後曾維正才說他是替翁裕隆 來買，讓我覺得心裡很不舒服等語（原審卷第157-158頁） 。顯然此筆48萬元是翁裕隆支付予曾維正再轉支付予李先富 ，曾維正只是翁裕隆之隱名代理；嗣後翁裕隆不想經營而想 取回48萬元，改由曾維正實際出資頂讓全部經營權，可見曾
維正取得系爭魚池全部經營權之代價為90萬元，並非138萬 元（48萬元+90萬元）。
⒋據上，萬耆銘、李先富之金錢出資暨翁裕濠之勞務出資，共 同構成系爭魚池之總股本，翁裕濠將系爭魚池全部經營權出 售時，價值為90萬元，萬耆銘占25%應為225,000元，原審判 決翁裕濠應給付萬耆銘225,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無違 誤。萬耆銘主張其占50%應為45萬元，附帶上訴請求翁裕濠 再給付225,000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綜上所述，萬耆銘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7條第2 項，請求翁裕濠給付225,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 就萬耆銘上開應予准許及應予駁回部分，分別為其勝訴及敗 訴判決，於法並無不合。翁裕濠上訴及萬耆銘附帶上訴意旨 ，分別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 為無理由，應分別駁回其等之上訴與附帶上訴。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63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鄭政宗
法 官 王佳惠
法 官 陳麗芬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書記官 曾煜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