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3560號
原 告 陳修元即文鼎診所
訴訟代理人 林鳳秋律師
複代理人 張家琦律師
被 告 魏秀靜
余守信即安新診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梅玉律師
複代理人 張敏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2月2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魏秀靜原任職於原告陳修元即文鼎診所 （下稱文鼎診所），擔任護理長一職，負責診所病患照護等 工作。其於民國108年8月間離職前即違反文鼎診所應以公務 電話連絡之作業規則，私下與診所病患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 ，並於離職後，遭文鼎診所之護理人員發覺有洗腎病患拍攝 文鼎診所之人工腎臟血液透析等相關儀器作業照片，再將之 傳送予魏秀靜，隨即發生文鼎診所許調金、魏正芬、黃玲等 3名病患陸續藉口請假未到院接受血液透析，卻轉診至魏秀 靜新任職被告余守信即安新診所（下稱安新診所）之情事。 嗣後，文鼎診所又得悉被告惡意不實對外散布文鼎診所之血 液透析設備濾心未按時更換之傳言。由上可知，安新診所負 責人余守信醫師顯係夥同魏秀靜，利用後者曾任職於文鼎診 所接觸病患之機會，私下違反規定取得病患聯繫方式，並不 當取得文鼎診所人工腎臟血液透析相關儀器作業資訊，竊取 文鼎診所之無形資產，後再將文鼎診所之洗腎病患轉至安新 診所接受血液透析，而余守信作為安新診所之主責醫師，既 明知上開3名病患原先係在文鼎診所進行血液透析，魏秀靜 離職轉任至安新診所後，上開病患竟亦陸續轉診至安新診所 ，卻未曾知會或詢問文鼎診所，更顯示其間涉有「爭奪病人 就醫」之事實。再者，上開3名病患初次至安新診所接受血 液透析時，均未經醫師先行看診並開立醫囑，顯與醫師法第 11條第1項前段、第28條規定不符，可認被告2人有醫療法第
61條第1項所稱「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之情事，並已違 反台灣腎臟醫學會透析院所紀律倫理規範（下稱系爭倫理規 範）「不要拜訪他院固定病友」、「不得惡意招攬病患」及 「診所住院腎友，請醫院端能盡量將透析病患轉回原單位繼 續接受治療，勿留病患或轉介他院」等規定，而侵害文鼎診 所之秘密權、名譽權，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 、第2項及同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為此， 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 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假執行之宣告。
二、被告則以：上開病患至安新診所就診，均係由余守信醫師看 診開立醫囑單後進行血液透析，凡此事實參諸該3名病患之 門診病歷紀錄即明，足認原告主張被告未先看診，便在沒有 醫囑單之情形下為病患進行血液透析，顯與事實不符。退步 言之，系爭倫理規範之目的係為維護透析院所間之和諧及腎 臟醫學界之聲譽，以豎立良好形象，而醫師法第11條第1項 前段、第28條之規定，乃是為了確保病患接受專業醫師診療 之安全及病患之健康，要無保障醫療院所收入法益之意旨， 甚為明確，至於醫療法第61條之立法目的則是期望醫療院所 自律，性質上均非著眼於保護特定個人之權益，不能認係保 護他人之法律，自與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要件不符。再 者，原告主張曾有洗腎病患拍攝文鼎診所之人工腎臟血液透 析等相關儀器作業照片，再將之傳送予魏秀靜，以及被告在 外散布文鼎診所機器設備之濾心未按時更換等情，並無任何 證據資料可資佐證，亦未見原告指稱魏秀靜竊取文鼎診所之 「無形資產」究係何指。末查，魏秀靜於文鼎診所任職期間 所印製之名片，其上即已印有魏秀靜之行動電話、通訊軟體 LINE之ID，而該名片為文鼎診所印製，足證魏秀靜任職文鼎 診所期間，即有與病患以通訊軟體LINE連絡之既存事實存在 ，因此原告主張魏秀靜於108年8月間離職前，違反以公務電 話聯絡之作業規則，私下與診所病患透過LINE取得聯繫方式 ，顯悖於事實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 行聲請均駁回。㈡如受有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免為假執 行。
三、查被告魏秀靜原任職於文鼎診所擔任護理長，於108年8月間 離職，嗣於同年9月間開始至安新診所擔任護理師，嗣原在 文鼎診所就診並進行血液透析之病患許調金、魏正芬、黃麗 玲等人均於被告魏秀靜離職後，轉至安新診所就診及進行血 液透析等事實，有魏秀靜員工名卡及執業執照影本、上開病
患於安新診所之門診病歷紀錄、血液透析紀錄、衛生福利部 中央健康保險署109年7月16日健保醫字第1090059586號函暨 附件病患全民健保門診醫療費用申報資料等件附卷可證（見 本院108年度訴字第3560號卷，下稱本院訴字卷，卷一第17 頁；本院訴字限閱卷），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認屬實。四、原告主張魏秀靜於離職前，違反文鼎診所以公務電話聯絡之 作業規則，私下與診所病患以通訊軟體LINE聯繫，且曾有洗 腎病患拍攝文鼎診所之人工腎臟血液透析等相關儀器作業照 片，再將之傳送予魏秀靜，以竊取文鼎診所之無形資產，被 告並在外散布文鼎診所機器設備之濾心未按時更換等傳言， 又上開3名病患初次至安新診所接受血液透析時，均未經醫 師先行看診並開立醫囑，而有違反系爭倫理規範、醫師法第 11條第1項前段、第28條、醫療法第61條第1項等規定之情事 ，因而侵害原告之秘密權、名譽權，則被告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及同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負損害 賠償責任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就兩 造爭執要點分別判斷如下：
㈠關於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名譽權、秘密權部分：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侵權行為之成立，須 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 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 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912號判決 意旨參照）。另按認定事實應憑證據，法院採為認定事實之 證據，必於訟爭事實有相當之證明力，所憑證據固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惟採用間接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他項事實，但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 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事實者始為可，斷不能以單純論理為 臆測之根據，而就訟爭事實為推認判斷；且以間接證據推論 待證事實者，需與待證事實具關連，其推論不得違背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947號、110年度 台上字第35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告有前揭不當取得血液透析儀器作業資訊、散布 原告機器設備濾心未按時更換之不實傳言等節，然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依前述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自應先 由原告就其主張之侵權行為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證人即文鼎診所行政人員許薇欣雖於本院言詞辯論程序中證 稱：被告魏秀靜離職後，伊曾經看到許調金在文鼎診所拍攝 人工腎臟、血液透析儀器的照片，且陸續聽到文鼎診所血液
透析的腎友詢問診所人員有關洗腎儀器、濾心設備沒有按時 更換的事情，被告魏秀靜離職前沒有看過腎友拍照情形，沒 有聽過腎友反應上面的情況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125頁 至126頁），雖就所證病患拍照情形，與證人許調金在本院 證述：伊在文鼎診所洗腎期間曾經拿手機拍攝血液透析機器 的背面，伊是拍來看而已，護士問伊拍那個幹嘛，伊就跟他 說伊拍來看看的，後來護士就幫伊拍，沒有人阻止伊拍照， 照片伊刪除了，留著那個沒有用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200 頁至201頁）對照，可認確實有洗腎病患拍攝文鼎診所血液 透析機器照片之事，然證人許調金並未證述該拍攝照片係受 被告魏秀靜指示拍攝，及有將照片交給被告魏秀靜或安新診 所其他人員之事，當無法僅憑證人許薇欣所稱病患拍攝照片 係在被告魏秀靜自文鼎診所離職之後，即遽論該等血液透析 機器照片之拍攝與被告魏秀靜及安新診所有何關聯。另依證 人黃麗玲證以：伊離開文鼎診所去安新診所洗腎前，有問過 文鼎診所林欣眉護理長診所洗腎機的濾心有無按時換，因為 伊在FB腎友團中看到有人在討論身體會癢那些症狀，因為伊 有那些症狀就問，看到討論說有症狀可能是診所的濾心沒更 換，建議伊去問診所護理長看有無這個問題，伊才去問林欣 眉，他們不是在討論文鼎診所；被告魏秀靜離開文鼎診所後 ，伊在文鼎診所洗腎常常會癢，幾乎每週會有1、2次，症狀 有全身癢、手麻、血壓會突然降很低，被告魏秀靜在時身體 癢的情況很少，是她離開後才比較多，伊沒有在LINE問被告 魏秀靜，只有問林欣眉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47頁至49頁 ），亦僅證述其症狀及在FB腎友社團中所獲建議，因而就其 疑義詢問文鼎診所時任護理長等情，原告復未提出可證明上 開證人許薇欣所述病患詢問設備維護事宜，必與被告魏秀靜 或安新診所相關之相當證據，即不能僅憑此部分詢問係出現 於被告魏秀靜自文鼎診所離職之後，而臆測被告魏秀靜與安 新診所有何散布不實訊息之舉。揆諸上開說明，原告就其所 主張被告侵害名譽權、秘密權之要件事實既未能舉證，即難 認被告因此須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㈡關於原告主張被告惡意招攬病患部分：
⒈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 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所謂背於善良風 俗，係指違反保護個人法益之法規，或廣泛悖反規律社會生 活之根本原理的公序良俗（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5號 判決意旨參照）；另所謂背於善良風俗，在現代多元及工商 發達之社會，不僅指行為違反倫理道德、社會習俗及價值意 識，並包括以悖離於經濟競爭秩序與商業倫理之不正當行為
，惡性榨取他方努力之成果在內。如企業員工於企業經營或 商業活動中，利用職務機會取得企業之資源，合謀與該企業 為不正當之營業競爭，致使企業流失其原有之客戶，而遭受 損害者，亦屬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693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 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揆其旨趣， 乃因以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意在使人類互盡保護之義務 ，倘違反之，致損害他人權利，與親自加害無異，自應使其 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性質屬「轉介條款」及「概括條款」， 自須引介連結該條以外之其他公私法中之強制規範，使之為 民事侵權責任內容，俾該項不明確之法律規範得以充實及具 體化。所謂「保護他人之法律」，應就法規範之立法目的、 態樣、整體結構、體系價值、所欲產生之規範效果及社會發 展等因素綜合研判；凡以禁止侵害行為，避免個人權益遭受 危害，不問係直接或間接以保護個人權益為目的者；亦即一 般防止妨害他人權益或禁止侵害他人權益之法律，或雖非直 接以保護他人為目的，而係藉由行政措施以保障他人之權利 或利益不受侵害者，均屬之；再此項侵權行為類型之成立， 須行為人有違反以保護他人為目的之法律，被害人係該法律 所欲保護之對象，且其所請求賠償之損害亦係該法律所欲保 護之權益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號、10 9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被告違反系爭倫理規範「不要拜訪他院固定病友」 、「不得惡意招攬病患」，及「診所住院腎友，請醫院端能 盡量將透析病患轉回原單位繼續接受治療，勿強留病患或轉 介他院」等規定，而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應對原告負損 害賠償之責云云。然查，系爭倫理規範僅係台灣腎臟醫學會 訂立之同業倫理規範，既非立法機關依法定程序所制訂之法 律，亦非行政機關基於法律授權訂定之行政規則；且依系爭 規範開宗明義即載明訂立目的係「為維護透析院所間之和諧 及腎臟醫學界之聲譽，希望各透析院所能遵守下列規範，以 樹立良好形象」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37頁），可見其規 範目的是在維護整體腎臟醫學界之形象及透析院所間之和諧 關係，並非著眼於保護特定、個別透析院所之經濟利益，且 僅「希望」各透析院所能遵守系爭倫理規範，並無強制遵守 之要求，顯見該規範非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以外，可引 介連結之其他公私法中「強制規範」，難認得以系爭倫理規 範作為民事侵權責任之內容，且原告如因被告有違反系爭倫 理規範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均非該倫理規範所欲防止者，揆 諸前揭說明，系爭倫理規範應非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稱之保
護他人之法律。再縱或系爭倫理規範係屬上開保護他人之法 律，惟依證人許調金證稱：被告魏秀靜在文鼎診所擔任護理 長，伊去文鼎診所洗腎就是她接的，她離職伊不知道後來聽 其他患者說，知道她去哪裡，就去找她，伊要去隔壁修理摩 托車時碰到被告魏秀靜，然後就知道她在樓上上班，伊就過 去看看，那邊是哪裡伊也不知道，我看那邊很多人在洗腎， 叫什麼診所伊不知道，被告魏秀靜應該有叫伊要留在原來的 地方洗腎，就不要過來，她當時是叫伊去洪金寶二樓（本院 查應係指鴻金寶麻吉廣場，址設新北市○○區○○路000巷0號， 位在文鼎診所對面，則此處證人證述所指應可推論是文鼎診 所）比較近，伊本來是要去別的地方，後來被告魏秀靜那邊 有車子載，伊覺得也不錯，伊換洗腎中心是因為洗腎會昏倒 ，伊就換診所去安新診所洗腎，不是魏秀靜叫伊去的，伊就 是想要找不要昏倒的，現在也還在找洗腎中心，在東帝士那 邊的洗腎中心一樣也會昏倒，伊也不敢去，伊盡量找離家比 較近的，去安新診所時有與被告魏秀靜用LINE聯絡過，她說 伊血壓太高才會昏倒，叫伊量血壓給她看，伊只有跟她說血 壓的問題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194頁、196頁至197頁、2 00頁至201頁）；證人魏正芬則稱：伊第一次到文鼎診所洗 腎的時候，被告魏秀靜就在那邊擔任護理長，她什麼時候離 開文鼎診所伊不知道，沒有問別人她去哪裡，伊在文鼎診所 洗腎期間有沒有跟被告魏秀靜電話或LINE聯絡跟她討論病情 ，之後也沒有跟她聯絡過。伊忘記何時離開文鼎診所，去安 新診所洗腎在安新診所很少看到被告魏秀靜，沒有問她為什 麼會來這裡，沒有聊天，轉到安新診所是聽別人說那邊打針 的技術很好，環境等各方面都不錯，才想要過去看看，伊去 安心診所應該沒有跟被告魏秀靜講過話，她很忙，伊去安心 診所看到很多護理人員，後來就幫伊安排洗腎。伊沒有在文 鼎診所繼續洗腎是因為伊的血管比較深層又很細，不好打， 後來覺得打針會很痛有點不安，所以才想說在別家找找看， 伊現在也還在找環境比較優良，比較會打針的地方，不然伊 的血管只有一條，打壞就糟糕了。伊到安新診所時，有帶文 鼎診所的病歷摘要過去，有一些伊是用講的等語（見本院訴 字卷一第202頁至205頁、207頁）；證人黃麗玲係稱：伊在 文鼎診所時認識被告魏秀靜，她是裡面的護理師，平常洗腎 一週三次，大部分都會碰到她，她如果有在會幫伊上針跟調 機器的數值，被告魏秀靜何時離開診所不清楚，因為伊很久 沒看到她，伊問裡面的小姐，說應該離職了，伊跟被告魏秀 靜沒什麼事很少有簡訊或LINE聯絡，平常去診所打針會碰到 。伊有打LINE問被告魏秀靜怎麼都沒看到她，她一開始沒跟
伊說她去安新診所，伊說伊打針有很多症狀，她說伊可以跟 護理長商量如何調整，但過一陣子還是一樣，伊問她現在沒 在上班嗎，她一開始沒跟伊講，她說伊在那邊洗好好的，再 看看會不會改善，後來伊拜託她跟伊說她去哪裡上班，她才 說去安新了，伊才跟她說伊可不可以去那邊，她叫伊自己考 慮清楚，也沒有叫伊過去那邊，是伊自己想去。伊轉到安新 診所後是裡面護理長幫伊安排，被告魏秀靜在安新診所是護 理師，她有在那邊就會幫伊上針跟調機器，她在忙就是其他 護理師負責，伊第一次去安新診所是被告魏秀靜叫伊自己考 慮看看，如果想來就自己去找護理長，伊有帶轉診單，並跟 護理長說伊的情況，在安新診所第一次是被告魏秀靜幫伊做 洗腎，確實不是她主動與伊聯絡招攬伊到安新診所洗腎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二第46頁至50頁、52頁），均未見被告魏秀 靜有何主動、積極招攬或拜訪原任職之文鼎診所病患前往安 新診所洗腎之舉，均與系爭倫理規範所訂「不要拜訪他院固 定病友」、「不得惡意招攬病患」之規定要件不符，且本件 安新診所並非上開各證人前來住院之醫院，自不可能違反「 診所住院腎友，請醫院端能盡量將透析病患轉回原單位繼續 接受治療，勿強留病患或轉介他院」之規定，堪認原告此部 分之主張應無理由。再者，原告既無法證明安新診所有何與 被告魏秀靜夥同以不正當之方式，招攬被告魏秀靜原任職文 鼎診所病患之行為，業如前述；況依卷附被告魏秀靜之文鼎 診所名片，本有其LINE ID之記載（見本院訴字卷一第75頁 ），原告主張被告魏秀靜違反作業規則私下加LINE聯絡云云 ，要無足取，即不能遽論被告2人有何利用被告魏秀靜先前 職務上取得病患資料之機會，從事不正當營業競爭之舉，顯 不該當於前述最高法院裁判意旨所述背於善良風俗之侵權行 為。是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告為連帶 損害賠償，亦乏依據。
⒊至原告主張被告違反醫療法第61條、醫師法第11條、第28條 等保護他人法律，應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對原告負損害賠償 責任云云。然按醫療機構，不得以中央主管機關公告禁止之 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醫療法第61條第1項固有明定，惟 依衛生福利部94年3月17日衛部醫字第0940203047號公告之 「醫療機構不正當招攬行為公告」係明揭：「一、醫療機構 禁止以下列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一）公開宣稱就醫即贈 送各種形式之禮品、折扣、彩券、健康禮券、醫療服務，或 於醫療機構慶祝活動贈送免費兌換券等情形。（二）以多層 次傳銷或仲介之方式。（三）未經主管機關核備，擅自派員 外出辦理義診、巡迴醫療、健康檢查或勞工健檢等情形。（
四）宣傳優惠付款方式，如：無息貸款、分期付款、低自備 款、治療完成後再繳費等。」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163 頁），與本件原告所主張之被告行為態樣均不相符，本院自 不得恣意擴張該中央主管機關公告範圍，認被告有何違反醫 療法第61條第1項之行為。又按醫師非親自診察，不得施行 治療、開給方劑或交付診斷書；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執行 醫療業務者，處6個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 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金，醫師法第11條第1項本文、第28條第 1項本文亦有明文規範，核其立法目的，就前者應在於強制 醫師親自到場診察，以免對病人病情誤判而造成錯誤治療或 延宕正確治療時機，尤以高危險性之病人，其病情瞬息萬變 ，遇病情有所變化，醫師自有親自到場診察之注意義務及作 為義務，依正確之診察，給予妥適之處分治療，以保障醫、 病雙方權益（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676號、95年度台上 字第347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後者旨在嚴格禁止未取得 合法醫師資格之人，擅自執行醫療業務，並對違反者處以刑 事處罰，其目的除保障合法取得醫師資格之人執業權利外， 更係保障社會大眾得以在安全無虞之醫療環境下，接受經過 國家嚴格培訓篩選而取得合法資格醫師之醫療服務，並確保 醫療體系健全與發展（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910號刑 事判決意旨參照），固可認為屬保護他人之法律，然該等規 範之保護對象及權益，如上所述應在於病患之生命、健康權 ，與整體醫療體系之健全發展，至於個別醫療院所之經濟利 益，應不在前揭醫師法規範之保護範圍內，則依上說明，原 告主張被告有違反醫師法第11條、第28條之行為等節，無論 是否為真，原告均不得以被告違反該等規定為由，依民法第 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84條 第2項、第185條規定，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8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末 按當事人聲明之證據，法院應為調查，但就其聲明之證據中 認為不必要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86條定有明文。 經查，原告雖聲明傳訊證人林雪卿、使被告余守信到庭比對 筆跡，及請求再聲請閱覽複製證人許調金、魏正芬、黃麗玲 之安新診所病歷資料，惟依原告所陳報之待證事項，係證明 被告有違反醫師法第11條、第28條之行為，然此縱或為真，
仍因醫師法第11條、第28條所保護之權益範圍不包括原告之 經濟利益，不得由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請求被告損害賠 償，業據本院詳述如前，則就此事項自無再予調查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宋泓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 書記官 鄧筱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