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394號
上 訴 人 曾雍益
曾明桐
廖秀湄
曾龍新
曾龍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涂朝興律師
上 訴 人 曾明三
被 上訴 人 白世昌
白宗仁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8月
17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52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基於與被繼承人曾樹發（民國95年5 月23日死 亡）簽訂三七五分割補充協議書（下稱補充協議書）及再補 充協議書（下合稱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通行分割 後坐落臺中市○○區○○段○○○○○段○0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55-4地號土地）。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對於曾樹發 之全體繼承人應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 規定，上訴人曾雍益、曾明桐、廖秀湄、曾龍新、曾龍仁提 起上訴之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同造當事人曾明三，爰將 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
㈠現坐落永安段55地號土地（下稱系爭55地號土地）為伊共有 ，被上訴人白世昌前於92年11月27日，與當時原坐落同段55 地號土地（下稱原55地號土地）所有權人曾樹發簽訂補充協 議書，於第1 條約定如圖⑵所示「圖」之位置即如第一審判 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被上訴人白宗仁雖非補充協議書 之當事人，然與白世昌另於94年1 月12日與曾樹發簽訂再補 充協議書，補充先前補充協議書內容。白宗仁基於再補充協 議書第4 條約定，自得本於補充協議書當事人及系爭55地號 土地繼受人之地位，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為請求。 ㈡曾樹發依系爭協議書所負義務，應由上訴人承受。觀諸原55 地號土地先經分割出原55-4地號土地，嗣於曾樹發死亡後， 由曾明桐、曾明三及其餘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曾聰明（98年 7 月18日死亡，下稱曾明桐等3 人）共同繼承原55-4地號土地
，旋於95年12月5日自原55-4地號土地，分割出面寬3米之系 爭55-4地號土地，因堤防路（水防道路）已於99年11月5 日 施作完成，伊得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通行系爭55-4地號 土地。
㈢縱認伊無法依前開約定為請求，惟系爭55地號土地未直接聯 繫公路，應屬袋地。系爭55、55-4地號土地，均分割自原屬 白世昌與曾樹發共有之原55地號土地，依民法第789條第1項 規定，伊僅得主張通行系爭55-4地號土地。 ㈣先位之訴，依系爭協議書約定及繼承法律關係，並追加備位 之訴，依民法第787條第1項、第788條第1項、第789條第1項 規定，均求為確認伊對上訴人所有系爭55-4地號土地之通行 權存在，上訴人應容忍伊於該土地上鋪設道路，並不得設置 障礙物或為任何妨害伊通行行為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 分，不予贅述）。
三、上訴人抗辯：
㈠伊否認補充協議書之形式真正，自伊持有之三七五分割補充 協議書簽立日期92年11月6 日起算，被上訴人依該協議書所 生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且白宗仁並非補充協議書之 當事人，自無從請求伊履行該協議書之約定。縱認補充協議 書為真正，復未罹於時效而消滅，惟依再補充協議書第1 條 約定可知，曾樹發至遲於94年1 月12日已依約提前開闢系爭 55-4地號土地，伊僅有容忍被上訴人通行之義務。 ㈡系爭55地號土地均經由相鄰64地號土地對外與西林巷道路聯 絡，臺中市政府養護工程處亦函示64地號土地現況部分作為 道路使用，屬既成道路，足見系爭55地號土地並非袋地，被 上訴人無從依民法第787條第1項規定主張袋地通行權。縱認 系爭55地號土地為袋地，然被上訴人主張通行系爭55-4地號 土地，並非屬損害最少之方法，亦違反誠信原則，且屬權利 濫用。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依先位之訴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 上訴。理由如下：
㈠原55地號土地於93年2月4日分割出原55-4地號土地，原55-4 地號土地復於96年1 月12日分割出系爭55-4地號土地，同時 分割增加55-5、55-6地號土地。64地號土地為農田水利會所 有，系爭55-4地號土地內部寬度為3 公尺。被上訴人現為系 爭55地號土地之共有人，上訴人為曾樹發之繼承人及再轉繼 承人，共有系爭55-4地號土地。補充協議書所載之「圖」即 如附圖所示系爭55-4地號土地。系爭55-4地號土地西側堤防 路於99年11月5 日完成施設，為堤防之一部分，故無公告通 行日期，目前與系爭55-4地號土地之間最高高度差為1.55公
尺（堤防路面較高），且堤防路邊緣設有防護岸水泥塊等事 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綜合兩造不爭執事項及陳述，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函附相 關土地之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土地複丈地籍調查表、臺中 市地籍異動索引暨臺中市土地建物異動清冊、曾樹發及曾聰 明之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暨各該繼承人之戶籍謄本、土地 登記第一類謄本等件，參互以察，佐以原55地號、系爭55地 號及系爭55-4地號土地分割及異動歷程等情，足認系爭協議 書均屬真正，原均於92年11月6 日簽訂，然僅被上訴人持有 之補充協議書於同月27日有所增刪；且白世昌於94年2月4日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予訴外人即 白宗仁之被繼承人白謝萬菊，嗣白謝萬菊死亡，白宗仁於94 年10月13日以共有物分割為原因，登記取得該土地所有權。 白宗仁復於107年11月9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55地號土 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萬分之1 予白世昌。再者，再補充協議 書為補充協議書之附約、續約，參酌再補充協議書第4 條之 約定，顯見雙方簽訂再補充協議書之真意，乃被上訴人及曾 樹發暨其繼受人，均應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履行。故白宗仁 簽訂再補充協議書後，亦應受補充協議書拘束而成為契約之 當事人，堪認兩造均應受系爭協議書拘束。被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書約定及繼承法律關係，請求通行系爭55-4地號土地及 鋪設道路，上訴人並不得設置障礙物或為任何妨害其通行之 行為，洵屬有據。
㈢曾樹發先於92年11月6日簽訂補充協議書，復於94年1月12日 簽立再補充協議書，堪認其係於94年1 月12日對補充協議書 約定之承認，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履行補充協議書約定之 請求權，即因承認而中斷，並重行起算。又被上訴人係於10 7 年11月13日起訴，其請求權未罹於時效而消滅。另被上訴 人係依約主張權利，曾明桐等3 人乃就所繼承原55-4地號土 地分割出系爭55-4地號土地，並維持共有關係，可見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應容忍其通行及鋪設道路，併不得設置障礙物 或為任何妨害行為，合乎兩造約定，且非以損害上訴人為主 要目的，更未違反公共利益，自無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原則 可言。
㈣從而，被上訴人先位之訴，依系爭協議書約定及繼承法律關 係，請求確認其對系爭55-4地號土地之通行權存在，上訴人 應容忍被上訴人於該土地上鋪設道路，並不得設置障礙物或 為任何妨害被上訴人通行之行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 上訴人先位之訴既有理由，備位之訴即無庸予以審究。五、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基於債權契約相對性原則，契約之效力僅及於契約當事人 之間，無從拘束非契約當事人。又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 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 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條定有明文。 ㈡白世昌於92年11月6 日，與當時原55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曾 樹發簽訂補充協議書，於第1 條雖約定：堤防路若可通，曾 樹發須同意雙方共同開闢一條面寬3 米直路，從堤防路到白 世昌所分割地之鄰界位置如圖⑵所示（系爭55-4地號土地） ，曾樹發並無條件同意白世昌使用，有補充協議書可稽（一 審卷㈠25頁）；嗣曾樹發復於94年1 月12日與被上訴人及白 謝萬菊簽立再補充協議書（同上卷103 頁）。而白世昌於94 年2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登記予 白謝萬菊，嗣白宗仁於94年10月13日以共有物分割為原因， 登記取得該土地所有權。白宗仁復於107年11月9日以買賣為 原因，移轉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0萬分之1 予白 世昌，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
1.白世昌既於簽立系爭協議書後，將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白謝萬菊，是否業已喪失系爭協議書當事人之地位 ？其嗣於107年11月9日，再登記取得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 應有部分10萬分之1 ，是否得以回復其系爭協議書當事人之 地位，而得請求通行系爭55-4地號土地？尚滋疑義。 2.況白世昌於107年11月9日登記取得系爭55地號土地所有權應 有部分10萬分之1 ，旋於同月13日提起本件訴訟，觀諸民事 起訴狀即明（同上卷13頁）。似此情形，上訴人於事實審一 再抗辯：白世昌於94年2月4日以後，已非系爭55地號土地所 有權人，無權要求依系爭協議書履行，且違誠信原則等語（ 原審卷㈠89至95、221、271、395、397頁，卷㈡19頁），是 否全無足取？有待進一步釐清。
3.白世昌與曾樹發簽立補充協議書第1 條關於通行權之約定， 僅於其等間發生債權債務關係而已，其效力並不當然及於嗣 後輾轉取得系爭55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系爭協議書簽立之 時，白宗仁並非系爭55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而再補充協議 書第4 條約定：「現55、55-2、55-3、55-4、72、73地號之 所有權人及往後之受繼人或買受人均應履行協議書，現所有 權人有義務告之，不可影響雙方之權益」（一審卷㈠103 頁 ）之真意，究係讓白宗仁成為補充協議書之當事人？抑或僅 係曾樹發承認白宗仁得依補充協議書之約定，通行系爭55-4 地號土地？與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系爭協議書簽立時，當 時原55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僅有白世昌與曾樹發，白宗仁並無 作為該協議書當事人之資格，不得請求伊履行契約（原審卷
㈠89頁），所關頗切，應予釐清。
4.原審未予詳推細究，逕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不無可議。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 本件判決所涉及之法律上爭議不具重要性，爰不經言詞辯論 為之，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高 榮 宏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