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872號
111年度台上字第87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陳立偉
被 告 林淑媛
黃義豪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洗錢防制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0 年9 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易
字第666 、667 號，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
字第3845、4951、4952號，109 年度偵字第538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宣告林淑媛如其附表甲編號2 、3 及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之物沒收及追徵部分，暨黃義豪如其附表丙編號1 、2 及附表丁編號8 至20所示罪刑暨相關沒收及追徵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林淑媛有如其犯罪事實欄一之㈠即其附 表甲編號2 、3 所載，暨其犯罪事實欄一之㈡即其附表乙編 號8 至20所載一般洗錢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林淑媛 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林淑 媛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共15罪刑（罪刑部 分未據檢察官聲明上訴，業已確定，詳下述），及諭知相關 之沒收及追徵。另認定被告黃義豪有如其犯罪事實欄一之㈠ 即其附表丙編號1 、2 所載，暨其犯罪事實欄一之㈡即其附 表丁編號8 至20所載故買贓物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 黃義豪上揭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黃義豪故買贓物共 15罪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暨 為相關沒收、追徵之宣告。以上原判決關於宣告林淑媛如其 附表甲編號2 、3 及其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沒收及追徵部 分，暨論處黃義豪如其附表丙編號1 、2 及其附表丁編號8 至20所示罪刑及諭知相關沒收暨追徵，固非無見。二、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修 正後刑事訴訟法第348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不服 原判決關於林淑媛部分而提起上訴，明示僅就原判決關於林 淑媛如其附表甲編號2 、3 及其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宣 告沒收」部分為之，有卷附檢察官上訴書可稽（見本院卷第
67頁），且原判決上揭關於林淑媛宣告沒收與其罪刑部分， 於僅就沒收部分上訴，而罪刑部分未上訴而已確定之情形下 ，並無互相牽動之不可分關係，則本件關於林淑媛部分之上 訴範圍，僅及於原判決關於諭知林淑媛如其附表甲編號2 、 3 及其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之沒收及追徵部分。至於原判 決關於林淑媛罪刑部分，因未經檢察官或林淑媛提出上訴， 該部分業已確定，且已據原審移送執行（見本院卷第87至95 頁），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三、原判決關於論處黃義豪如其附表丙編號1 、2 及其附表丁編 號8 至20所示罪刑部分：
㈠按洗錢防制法第2 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 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 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 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 本法規範之洗錢行為，包含「處置」（即同條第1 款所定將 犯罪所得直接予以處理之「移轉變更型」）、「分層化」（ 即同條第2 款所定為使偵查機關難以追查金流狀況，以迂迴 層轉、化整為零之分層化包裝方式，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 之「掩飾隱匿型」）及「整合」（即同條第3 款所定收受、 持有或使用他人犯罪所得，使該犯罪所得披上合法之外衣， 俾回歸正常金融體系之「收受持有型」）等各階段行為，且 洗錢行為影響合法資本市場之金流秩序，並阻撓偵查作為， 不因行為人係為自己或為他人洗錢而有差異，僅其行為態樣 不同而已。數行為人各自參與特定犯罪所得之處置、分層及 整合等階段行為，其間因特定犯罪所得在數行為人間之移轉 、收受、持有或使用等流動（金流）行為，如係基於彼此共 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犯意聯絡，皆應負一般洗 錢罪之共同正犯責任，並非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不罰行為 。
㈡本件原判決認定林淑媛侵占其業務上持有億光電子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所有如其附表甲編號2 、3 及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 示數量之金線後，分別交由江淵榮及車忠達出售予○○銀樓 負責人黃義豪而取得現金，再由江淵榮及車忠達將現金交付 予林淑媛，而以此方式製造金流追查斷點，共同隱匿林淑媛 業務侵占所得之去向。另黃義豪主觀上預見上揭金線為贓物 ，仍基於故買贓物之不確定故意而分別予以收購，供己加工 金飾使用等情，因而論斷林淑媛與江淵榮、車忠達，就上揭 各次洗錢犯行，應負共同正犯責任（見原判決第7 頁）。另
就檢察官論告黃義豪所為應成立一般洗錢罪，則說明黃義豪 收購金線目的，係為供加工金飾使用，乃消費或享受犯罪所 得，而屬不罰之後行為，不另成立一般洗錢罪等旨（見原判 決第6 頁）。惟黃義豪為○○銀樓之負責人，係洗錢防制法 第5 條第3 項第1 款規定所稱從事銀樓業交易之「指定之非 金融事業人員」，應依銀樓業防制洗錢與打擊資恐辦法（洗 錢防制法及資恐防制法相關法條共同授權訂定）第6 條及第 7 條第1 項第1 、2 款之規定，對新臺幣（下同）50萬元（ 含等值外幣）以上之現金交易，應於交易後5 個營業日內， 依規定格式向法務部調查局（下稱調查局）申報。另客戶如 有不尋常之交易，且該交易與客戶身分、收入顯不相當或與 其營業性質無關；及客戶連續以略低於50萬元進行現金交易 之情形時，並應向調查局為疑似洗錢交易之申報。而本件如 原判決附表丙編號1 、2 及附表丁編號10、13所示之交易金 額均逾50萬元；且車忠達自民國106 年7 月5 日至同年12月 25日，於5 個月間連續13次出售來路不明之金線（即原判決 附表丁編號8 至20所示），除上揭如原判決附表丁編號10、 13所示2 次交易金額均逾50萬元以上（分別為50萬9,700 元 及53萬7,300 元）之外，其他11次交易金額雖略低於50萬元 ，但總金額亦高達264 萬5,900 元。則原判決既認定黃義豪 對於江淵榮及車忠達出售之金線係屬「贓物」（犯罪所得） 已有所預見，倘又未依規定向調查局申報上揭逾50萬元交易 或疑似洗錢交易之情形，猶為取得交易獲利而予以收受（故 買），其主觀上是否亦有洗錢之犯意，而應成立上揭條例第 2 條第3 款規定之洗錢行為？或其與林淑媛、江淵榮及車忠 達有共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之犯意聯絡，而應成 立共同洗錢犯行？即有進一步調查釐清，而為適法論斷之必 要。檢察官就此既已於原審提出補充理由書指明黃義豪有上 揭條例第2 條第3 款規定之洗錢行為，並於原審審判期日論 告，主張黃義豪所為應成立一般洗錢罪（見原審上易字第66 6 號卷第379 至383 頁、第223 頁），原審自應就此詳予調 查、釐清。惟原審並未就此詳加究明，遽行判決而為黃義豪 有利之認定，尚嫌速斷，而難昭折服。
四、原判決關於諭知黃義豪如其附表丙編號1 、2 及其附表丁編 號8 至20所示沒收及追徵，暨諭知林淑媛如其附表甲編號2 、3 及其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沒收及追徵部分： ㈠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 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本條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對於洗錢 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是否屬於行為人所有，均應
依本條規定宣告沒收。且本條係針對洗錢標的所設之特別沒 收規定，至於洗錢行為標的所生之孳息及洗錢行為人因洗錢 犯罪而取得對價給付之財產利益，暨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之追徵、沒收財產發還被害人部分，則仍應回歸適用刑法相 關沒收規定。
㈡本件關於黃義豪收購金線行為，究竟應成立故買贓物或與林 淑媛等人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共同正犯，影響黃義豪及林淑媛 具體應沒收之物及其適用法條之判斷。如屬後者，黃義豪收 受之金線，係洗錢標的之財物，且為黃義豪實際占（所）有 取得，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 項規定沒收；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始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3 項 規定追徵其價額。相對於黃義豪實際占（所）有取得洗錢標 的之財物（金線），林淑媛則因洗錢行為而取得黃義豪給付 之對價利益（即如原判決附表甲編號2 、3 及附表乙編號8 至20「出售價格」欄所示金額），揆之上揭說明，即應依刑 法第38條之1 第1 、3 項規定諭知沒收及追徵。原判決上揭 關於黃義豪部分之罪刑宣告，既經本院撤銷，則關於黃義豪 、林淑媛上揭部分之沒收及追徵宣告，亦應一併撤銷，由原 審另為適法之判決，以維法律之正確適用。
五、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 事項，而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 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諭知林淑媛如其附表甲編 號2 、3 及其附表乙編號8 至20所示沒收及追徵部分，暨論 處黃義豪如其附表丙編號1 、2 及其附表丁編號8 至20所示 罪刑及諭知相關沒收暨追徵部分均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郭 毓 洲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周 盈 文
法 官 蔡 憲 德
法 官 林 英 志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