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376號
上 訴 人 王逸祥
廖呈豪
譚者龍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
法院中華民國110年10月20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4467
號，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479、1480
、3249、3250、32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王逸祥有原判決事實欄一㈠ 及其附表（下稱附表）一所記載4 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 非他命、事實欄一㈡及附表二編號1 所記載與上訴人廖呈豪 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事實欄一㈢及附表三所記載與黃秀 芳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事實欄二及附表二編號2 所記載 與廖呈豪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廖呈豪另有原判決事 實欄三㈠所記載非法持有附表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上訴人 譚者龍有原判決事實欄三㈡所記載非法持有附表五之制式手 槍、改造手槍、制式及非制式子彈等犯罪事實，因而維持第 一審論處王逸祥販賣第二級毒品4罪、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2
罪、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1 罪各罪刑（皆處有期徒刑）；論 處廖呈豪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同販賣第一級毒品罪（ 處有期徒刑）及另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廖呈豪未 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各罪刑；又依想像 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譚者龍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刑 （累犯），並分別諭知相關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其等此 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認 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王逸祥部分：
⒈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
①證人郭萬生於偵訊固稱其向王逸祥購買海洛因，惟已於第一 審改稱其聯絡王逸祥無著，另請廖呈豪幫其詢問有無海洛因 等語，觀諸通訊軟體LINE對話內容，郭萬生向廖呈豪稱上次 交付海洛因品質不好等語，足證乃廖呈豪與郭萬生交易海洛 因。
②依LINE對話內容，郭萬生傳訊息予廖呈豪為「跟之前一樣半 個軟體」，而所謂「半個」應為半錢、半克、半兩等單位， 然郭萬生卻證稱交易為「1 錢」海洛因云云，與經驗法則相 悖，原審逕予採擷，採證違法。
③原審僅憑王逸祥、郭萬生之LINE對話，及郭萬生、廖呈豪之 單一證述，欠缺補強證據，逕認王逸祥販賣海洛因，違反經 驗法則，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⒉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
王逸祥販賣對象僅4 人，數量及金額非鉅，且王逸祥於警詢 、偵訊及審理中均坦承，原審僅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 第2 項減刑，而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有不適用法 規之違法。
㈡廖呈豪部分：
⒈原審就卷內證據資料，未當庭朗讀或告以要旨，於法不合， 妨礙廖呈豪之辯護權。
⒉關於販賣海洛因部分，依LINE對話內容，僅有「如果你方便 可以先匯給我嗎？他在催我跟你收錢」，「你幫我跑一趟拜 託你了，跟之前一樣半個軟體」等情，無足以辨識毒品交易 之品項、數量及價金，無從判斷與毒品交易之關聯，不能作 為補強證據。原審僅憑單一證言，即為廖呈豪不利之認定， 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㈢譚者龍部分：
⒈證人李禧駿證稱廖呈豪持扣案手槍抵債時，譚者龍曾碰觸手 槍等語，顯見譚者龍僅短暫碰觸槍枝，原審卻以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所載，附表五編號 1所示制式半自動手槍之握把及扳機上殘留有譚者龍之DNA等 旨，逕認扣案槍彈為譚者龍所有，有違經驗法則，並有調查 職責未盡之違法。再者，廖呈豪於警詢時稱其曾拿槍枝予魏 聖杰清理；另稱其曾見譚者龍將該槍枝放於桃園市萬壽路房 屋天花板內各等語，足證槍枝應為廖呈豪所有，若為譚者龍 所有，豈能讓廖呈豪隨意拿取，況扣案槍彈價值不斐，應謹 慎藏匿，豈能讓廖呈豪知悉藏匿位置？且廖呈豪為共同被告 ，其供述本欠缺憑信性，自不得為補強證據，原審逕採不利 上訴人之認定，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⒉譚者龍之原審辯護人於原審僅到庭而未提出辯護意旨狀，其 未獲得實質有效之辯護，違反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1 項之規 定，原審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法。
⒊王逸祥於第一審證稱其無法確定於三峽所見之槍枝與扣案之 槍枝是否同一等語，顯不能證明扣案槍枝為譚者龍所有；又 證人李沂潔雖證稱其前往租屋處時，會聯繫譚者龍，但廖呈 豪亦居住於該處等語，則李沂潔之證述與譚者龍是否持有槍 彈，並無相當因果關係，均屬譚者龍有利之證據，原審卻不 予採納，逕認扣案槍彈為譚者龍所有，有採證違法、調查職 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四、經查：
㈠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 量、判斷之職權，苟其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 理法則，且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 即無違法可言。原判決關於王逸祥就附表一、附表二編號 1 、附表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部分；及廖呈豪就附表二編號 1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部分，已依憑王逸祥及廖呈豪之自白，佐 以卷附如附表一、附表二編號1 及附表三所示之證據資料； 附表二編號2 王逸祥及廖呈豪共同販賣海洛因部分，則依憑 王逸祥及廖呈豪之部分自白，佐以證人即購毒者郭萬生之證 詞，及卷附LINE對話翻拍照片、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 公司函等證據資料；關於廖呈豪非法持有槍、彈部分，依憑 廖呈豪之自白，佐以刑事警察局鑑定書、現場照片及扣案槍 、彈（附表四）等證據資料；關於譚者龍非法持有手槍及子 彈部分，依憑譚者龍之部分自白，證人王逸祥、廖呈豪之證 詞，佐以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包含槍、彈及DNA ）、及如附 表五之扣案槍、彈等證據資料，分別綜合判斷，因而認定王 逸祥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4次、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2次、 共同販賣海洛因1 次；廖呈豪有共同販賣甲基安非他命、共 同販賣海洛因、未經許可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
譚者龍有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等各罪行，已敘明其取捨證 據及認定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對於王逸祥及廖呈豪否認販賣 海洛因，廖呈豪所辯稱其交給郭萬生甲基安非他命，郭萬生 則返還欠王逸祥款項，不是交易毒品；王逸祥所辯稱廖呈豪 曾向其要甲基安非他命，但其不知後續發展云云；就譚者龍 所辯稱槍、彈是廖呈豪所有，其僅偶一碰觸云云，經綜合調 查證據結果，認如何皆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已依據卷 內資料，詳加指駁。並分別說明如何以上開證據資料，彼此 相互參酌、補強之理由，並非以單一指述為據；且敘明證人 郭萬生於第一審證稱其聯絡王逸祥無著，另請廖呈豪幫其詢 問有無海洛因等語，及廖呈豪關於販賣海洛因部分之陳述及 自白書，前後不一，如何斟酌取捨之理由；亦載明如何認定 廖呈豪及王逸祥販賣毒品賺取差價、獲得利益，主觀上具有 營利之意圖；又敘明王逸祥證稱其無法確定於三峽所見之槍 枝與扣案之槍枝是否同一等語、暨證人李禧駿及李沂潔之證 述，如何不足為有利譚者龍認定之理由，所為論斷，係合乎 推理之邏輯規則，尚非原審主觀之推測，揆之上開說明，自 不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無視於原判決此部分之論述，關於 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王逸祥仍以郭萬生已改稱其請廖呈豪 幫忙詢問有無海洛因、原審僅憑郭萬生及廖呈豪之單一陳述 ，欠缺補強證據，逕認其販賣海洛因；廖呈豪亦以欠缺補強 證據，原審僅憑單一證言，即為其不利之認定；譚者龍則以 證人李禧駿、李沂潔及王逸祥之證詞均對其有利，原審卻不 採，刑事警察局鑑定書所載，僅能證明其曾碰觸附表五編號 1 所示之制式手槍各陳詞，重為爭辯，自與法律所規定得上 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
㈡原審審理時，就卷附證據依供述證據與非供述證據，分別提 示並告以要旨，並依序由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表示意見， 於辯論時，亦依序由檢察官論告、被告答辯及辯護人辯護， 其中，譚者龍答辯稱請辯護人為我辯護；其辯護人周政律師 即稱引用第一審辯護意旨狀及上訴理由狀，並另為補充數點 理由等情，有各該審理筆錄、辯護意旨狀及上訴理由狀在卷 可參，足認原審審理程序於法並無不合，譚者龍於原審之辯 護人亦已為實質之辯護，廖呈豪上訴意旨猶指原審就卷內證 據資料，未當庭朗讀或告以要旨；譚者龍上訴意旨任指其原 審辯護人於原審未提出辯護意旨狀，其未獲實質之辯護云云 ，顯未依據卷證而為指摘，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買賣毒品係非法交易，毒品買賣間聯絡具隱密性及特殊信賴 關係，且因販賣毒品係政府嚴予查緝之違法行為，復為通訊 保障及監察法所定得發通訊監察書之犯罪，偵查機關常以實
施通訊監察或搜索通訊軟體資料為偵查手段，交易毒品者為 避免不法行為被查緝，常以買賣雙方得以知悉之術語或晦暗 不明之用語，來代替毒品交易之重要訊息（如種類、數量、 金額），甚至雙方事前已有約定或默契，只需約定見面，即 可以事前約定或先前交易所示種類、金額，進行毒品交易， 此與社會大眾一般認知尚無違誤。從而觀察通訊監察譯文或 通訊軟體訊息截圖照片，非僅從字面上之意思，即可遽然評 價，而須綜合雙方之約定、默契予以判斷，又毒品交易聯絡 所約定之數量，於實際接觸時有所變更，所在多有，自無須 受先前約定所拘泥。關於附表二編號2 部分之LINE翻拍照片 內容固均未見「海洛因」或具體數量之文字，然原判決已說 明LINE翻拍照片內容有「跟之前一樣半個軟的」，及證人郭 萬生於偵訊證稱海洛因是跟阿祥（按即王逸祥）買，阿祥叫 阿豪（按即廖呈豪）送來。108年3月1日下午2時許，其用LI NE與阿祥聯繫，價錢數量之前就講好了，阿豪交給其1 錢海 洛因，其付款1 萬6000元等語，佐以證人呂建智、連家欣之 證詞，如何相互參酌補強，而足以認定王逸祥及廖呈豪共同 販賣海洛因等旨。經核原判決之說明論斷，俱有卷內證據資 料可按，並無違背證據法則。王逸祥上訴意旨猶以LINE對話 內容所指「半個」應為半錢、半克、半兩等單位，與郭萬生 證稱交易1 錢海洛因不符；廖呈豪上訴意旨另以LINE對話內 容無足以辨識毒品交易之品項、數量及價金，無從判斷與毒 品交易之關聯各情，指摘原判決違法云云，即非合法之第三 審上訴理由。
㈣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可憫恕 ，方有其適用。原判決已說明王逸祥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 已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輕其刑，況其犯行對 社會治安危害非微，且戕害他人身體健康，於客觀上實不足 以引起一般同情，自不符合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宗旨 ，是原審未依該規定減輕其刑，尤無違法可言。王逸祥上訴 意旨猶指其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已違法云云，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五、其餘之上訴意旨，徒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 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暨與原判決本旨無關之問題，仍持己見 漫為指摘，並為單純事實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 三審上訴要件。綜上，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
法 官 林 恆 吉
法 官 林 海 祥
法 官 江 翠 萍
法 官 周 政 達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