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258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官楊慶瑞
被 告 陳慧陵（原名陳瑋齡）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110 年10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訴字第 448
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17687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陳慧陵（原名陳瑋齡）迭於第一審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 認犯行，於原審審理中其辯護人亦就被告自白之任意性，未 有爭執，原審在未勘驗第一審前開庭訊錄音的情況下，遽認 被告所為認罪自白非其真意，自與卷內現存證據資料不符， 而有判決理由不備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 法。
㈡本件除被告上開自白外，尚有證人即告訴人范富美之證述、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銀行帳戶交易明細、告訴人 范富美提供與「蔡禮名」通訊紀錄及LINE通訊截圖、被告提 領款項之影像翻拍照片等補強證據可資佐證；參以被告所稱 報酬為提領款項之百分之1 ，而其工作內容既僅有等候指示 提領款項，及在提領地點不遠處轉交他人，理應知其實際上 從事者，為不需基本技能，僅耗極低之時間、勞力成本之提 領、傳遞款項工作，可見其確係取得與付出之時間、勞力顯 不相當之報酬，衡情，若非需要有他人出面代為收付款項以 製造查緝斷點，實無必要花費高額薪資聘請他人專門從事此 種工作。
㈢被告並非初入社會、懵懂無知之人，當可知悉其於本案付出
之勞力與所收取之報酬不成比例，一般正常企業經營者應無 可能僅因收取款項轉交他人，即給予收取款項百分之1 之薪 水。此等工作如無違法，「林耀祖」、「小張」大可自行出 面取款，何必徒耗成本支出薪資？於此情況，被告應知其收 取、交付者係非合法之款項。可見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客 觀事實相符，而有3 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參與犯罪組織之 犯行。原審遽以被告自白不具真意性，採認被告求職受騙之 說詞，難謂與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無違。三、惟查：
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的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的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的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 如何無從為有罪的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者，即難遽以片 面之主觀，指摘其為違法。
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 於其理由欄伍內，就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何以不足以使法院 形成被告有加重詐欺、參與犯罪組織犯罪的心證，詳為剖析 ，並指出：
㈠被告係因為應徵作業人員、外務人員，才依工作主管「林 耀祖」的指示，提供帳戶，並再依經理「郭翔安」指示提 款，轉交給外務人員「小張」；被告所接收到的工作內容 資訊，含括工作時間、薪資、公司名稱、地址、工作性質 （協助國外台商避稅）等訊息，與一般工作相較，並無多 大差異，且應徵過程中，尚被詢及個人年齡、住處、工作 經歷，要求傳送身分證明文件，亦與一般工作應徵的程序 ，無太大不同，此皆有憑據；被告為前述帳戶、提領及轉 交款項行為之提供，是否確已瞭解「林耀祖」、「郭翔安 」、「小張」為詐欺集團成員？進而為前述行為，亦或祇 是應徵工作受騙遭人利用？尚有疑異。
㈡被告與「林耀祖」LINE對話過程中，固曾對工作內容合法 性有所懷疑，然「林耀祖」即回以「資金在國外銀行就會 審核過，這點不用擔心，在臺灣匯款不列入所得稅，所以 不會有後續的法律問題」給予釋疑，正凸顯被告未意識到 「林耀祖」為詐欺集團人員，自無從以被告曾對工作合法 性提出質疑，即推認被告有加重詐欺、參與犯罪組織之主 觀犯意。
㈢依LINE對話紀錄被告工作內容除提領、轉交款項外，尚有 提供其所申辦之不同帳戶作為「台商避稅」使用，被告雖 然曾懷疑工作內容的合法性，乃係針對稅務相關，究與詐 欺集團的犯罪行為無涉；被告可獲取之報酬，較之一般工 作薪資，確屬不甚相當，但依被告主觀認知，係本於「為 他人避稅」而來，又「合法避稅」與「非法逃漏稅」的界 限，就一般人的認知，常屬模糊不清，處此種灰色地帶的 狀況下，獲取上述不甚相當的報酬，尚屬正常，亦無法以 此推認被告確實存在與其認知內容完全無關之參與犯罪組 織、共同詐欺取財等主觀犯意；況被告曾就民國109年5月 22日工作所得未匯入其帳戶事，向「郭翔安」反應，嗣當 晚確有一筆與其當日提領金額之百分之1 相近的款項匯入 ，惟被告遲未領出，而該帳戶即係其提供予「林耀祖」之 帳戶，苟被告主觀上知有詐欺之事，當不致此，益徵被告 主觀上無前述犯罪之犯意。
㈣近年來我國詐騙案件層出不窮，詐騙集團利用他人帳戶收 受詐騙款項，及經由車手提領、轉交詐騙款項而從事犯罪 ，一再經大眾傳播媒體報導，已屬眾所周知的事情。但即 使如此，社會上仍有許多人會被常見的行騙手法詐騙得手 ，其中更不乏在社會上有一定地位或受過相當教育的人， 可知一般日常生活所接收到的資訊，在遇到實際狀況時， 並無法完全避免被騙的結果發生。尤其是「郭翔安」、「 林耀祖」等人之手法、說詞，普遍存於院檢個案中，確不 乏有不知情之人受騙淪為詐騙集團犯案工具的情形，此有 相關不起訴處分書、無罪諭知之法院判決可佐（詳見原審 卷第137至154頁）；被告雖曾於第一審審理時承認犯罪， 但於原審審理中既已否認有主觀犯意，再審諸被告於警詢 、偵查中，即就其主觀犯意有所爭執，於另案（即原審法 院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02號詐欺等案件）審理時，均否認 有主觀犯意，基此，尚難以被告於第一審曾承認犯罪，遽 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原判決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綜合卷內證據資 料，難憑被告之客觀行為，即認其有參與加重詐欺及犯罪組 織之主觀犯意；檢察官所持論據及所舉證據，就所主張被告 有本件主觀犯意而言，猶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之 程度，無法說服法院形成有罪的心證，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 之科刑判決，改諭知無罪。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以上所為之 證據取捨及得心證理由，俱有上揭各項訴訟資料在案可稽， 自形式上觀察，並不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 檢察官雖提起上訴，惟未進一步舉證、補強，猶為證據證明
力的爭辯，置原判決已明白的論敘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 事職權的適法行使，徒憑己意而為相異評價，重為事實爭執 ，核非適合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依上說明，應認檢察官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蔡 新 毅
法 官 莊 松 泉
法 官 吳 秋 宏
法 官 李 釱 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