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上訴字第34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宗諺
上列上訴人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
度金訴字第181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0043號，移送併辦案號
：同署109年度偵字第136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乙○○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壹年內，完成貳拾小時之法治教育課程。
事 實
一、乙○○明知近年來以虛設、借用或買賣人頭帳戶之方式，供詐 欺者作為詐欺他人交付財物等不法用途多有所聞，而金融機 構帳戶係個人理財之重要工具，關係個人財產、信用之表徵 ，應可預見將金融機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提供予他 人，可能供詐欺者所用，便利詐欺者得多次詐騙不特定民眾 將款項匯入該人頭帳戶，再將該犯罪所得轉出，製造金流斷 點，達到掩飾、隱匿之結果，以逃避檢警之追緝，竟仍不違 背其本意，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 民國109年5月21日19時6分許，在新竹縣○○鄉○○路00號之全家 超商湖口仁和店，將其所有之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玉山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華南商業銀 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南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 戶、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湖口郵局（下稱湖口郵局）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金融卡，一併寄交予自稱「徐 專員」、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收受，並以Line通 訊軟體告知密碼，而容任他人使用其帳戶作為詐欺取財之工 具。嗣該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
㈠於109年5月23日15時44分許，以電話與甲○○聯絡，佯稱其網路購 物因人員疏失造成貨物條碼錯誤，須依指示取消付款云云， 致甲○○陷於錯誤，於同日16時56分許、17時26分許，網路轉 帳新臺幣（下同）8萬5,987元、4萬9,987元至乙○○之湖口郵 局帳戶；於翌（24）日0時3分許、0時5分許，網路轉帳4萬9
,985元、3萬234元至乙○○之華南銀行帳戶。 ㈡於109年5月23日15時2分許，以電話與丙○○聯絡，佯稱其網路購 物誤設定為分期付款，須依指示取消云云，致丙○○陷於錯誤 ，於同日16時9分許，網路轉帳2萬9,987元至乙○○之玉山銀行 帳戶；於同日17時5分許，網路轉帳9萬9,989元至乙○○之華 南銀行帳戶。
㈢於109年5月23日15時26分許，以電話與丁○○聯絡，佯稱其網路 購物付款設定錯誤，需操作自動櫃員機修改云云，致丁○○陷 於錯誤，於同日15時55分許，網路轉帳4萬1,025元至乙○○之 玉山銀行帳戶。
嗣甲○○、丙○○及丁○○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甲○○、丙○○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湖分局報請臺灣新 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惟 同法第159條之5亦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其立法意旨在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 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 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 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 適格，屬於傳聞法則之一環，基本原理在於保障被告之訴訟 防禦反對詰問權。是若被告對於證據之真正、確實，根本不 加反對，完全認同者，即無特加保障之必要，不生所謂剝奪 反對詰問權之問題（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09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證據，檢察官及 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並未爭執證據 能力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87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 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俱有證 據能力。
二、又本院所引用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核無違 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該等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 見原審卷第229頁、第257頁、本院卷第91頁），核與證人即 告訴人甲○○、丙○○、丁○○於警詢時之證述相符（見偵字第10 043號卷第23至28頁、第30至31頁、第41至44頁），並有告 訴人甲○○、丙○○匯款明細、告訴人丁○○提出之網路轉帳資料 翻拍照片、被告乙○○所有之華南銀行、玉山銀行、湖口郵局帳 戶交易明細資料（見偵字第10043號卷第52頁、第58至59頁、 偵字第13673號卷第120頁、第163至164頁），足徵被告任意 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 犯行應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刑法關於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 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 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 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 要件之行為，亦為正犯。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 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則為從犯。 查被告將其華南銀行、玉山銀行、湖口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及密 碼，寄予自稱「徐專員」之詐欺集團成員，用以作為收受詐 欺所得財物及洗錢之犯罪工具，過程中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 直接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之構成要件行為，僅足認定係詐欺 取財及一般洗錢罪構成要件以外之幫助行為，尚難遽認與實 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詳詐欺人士間有犯意聯絡，而有參與 或分擔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況使用他人帳戶犯罪者，本 欲利用他人帳戶以隱瞞自己身分而逃避檢警追緝，是被告雖 對使用其帳戶者，將利用其所交付之帳戶作為詐欺取財及洗 錢犯行之犯罪工具，有不確定故意，然其主觀上有無將使用 該帳戶者所實施之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視為己身犯行 之共同犯意聯絡，實非無疑。是既查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 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認被 告將其上開帳戶交由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之犯行，係基於幫助 他人詐取財物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且其所為提供帳戶之行 為，亦屬詐欺取財及洗錢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應僅構成 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幫助犯。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 助犯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 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起訴書雖認被告係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然被 告僅提供帳戶予詐欺集團成員，未參與後續之提款行為，其 所為非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指洗錢行為，無從成立一般 洗錢罪之直接正犯，原起訴書容有誤會，惟正犯與幫助犯、 既遂犯與未遂犯，其基本犯罪事實並無不同，僅犯罪之態樣 或結果有所不同，尚不生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最高法院10 1年度台上字第3805號、102年度台上字第1998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㈣被告以一提供上開帳戶之行為，幫助詐騙集團分別詐欺甲○○ 、丙○○及丁○○之財物及洗錢，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幫助一般 洗錢罪處斷。
㈤減輕事由：
⒈被告係對正犯資以助力而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 幫助犯，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 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查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就幫助洗錢犯行自白不諱，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㈥檢察官移送併辦部分（109年度偵字第13673號，即被害人丁○ ○部分），經核與本案提起公訴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依審判不可分原則，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 自應併予審究，附此敘明。
三、原審本於同上見解，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刑法第11條、第30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輕率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遭詐欺集團不詳成員用以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罪工具，助長犯罪集團惡行，增加政府查緝此類犯罪之困難，因而危害他人財產法益及社會秩序，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其犯後終能坦認犯行，態度尚可，並兼衡其犯罪動機、手段、所生損害、前科素行，未與被害人等成立調解等情，參以其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在電子工廠上班、離婚，獨自扶養0名未成年子女、經濟狀況不佳，負債約20萬元等一切情況，量處有期徒刑6月，併科罰金新臺幤6萬元，並就罰金部分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說明尚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因提供帳戶實際取得報酬或利益，故不予宣告沒收犯罪所得，又被告所提供之銀行、郵局帳戶之金融卡，已由詐欺集團成員持用，未據扣案，且該等物品可隨時停用、掛失補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宣告沒收之必要，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被告非實際上提款之人，無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犯行，非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自無上開條文適用等情，其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非投機僥倖之徒，本有正當工作，非欲賺取不法利益，被告離婚有未成年子女要撫養，倘若入監服刑，恐走絕路，請從輕量刑云云。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6696號判例參照）。原審判決既已經詳細審酌量刑之一切情狀，予以綜合考量，在法定刑內科處其刑，並說明論罪科刑之各項法律依據，尚無違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難認有何不當，被告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緩刑之宣告
按刑法第74條關於緩刑之規定，其刑事政策上之目的，除為 避免短期自由刑之弊害，使不至於在監獄內感染或加深犯罪 之惡習，甚至因此失去職業、家庭而滋生社會問題，並有促 使行為人能引為警惕，期使自新悔悟，而收預防再犯之效。 本件被告上訴請求緩刑宣告，經查，被告5年內未曾因故意 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稽。其因一時短於思慮，致罹刑典，於犯後坦承犯行，尚 有悔意，且目前有正當工作，尚須撫育0名未成年子女，究 非惡性重大之徒，倘令入監服刑，恐未收教化之效，先受與 社會隔絕之害，應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足生警惕，前揭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 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新。另審酌被告之犯罪 動機及犯罪情節，認其犯行係因欠缺法治觀念所致，為促使 其日後得以知曉遵守法律，本院認除上揭緩刑宣告外，實有 再賦予被告一定負擔之必要，斟酌被告因法治觀念薄弱而觸
法，為確保其能記取教訓，以避免再犯，認另有依同條第2 項第8款之規定，諭知緩刑負擔之必要，爰諭知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緩刑負擔，並依同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於緩 刑期間內付保護管束，以啟自新。倘被告違反上開所定負擔 情節重大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緩刑之宣 告仍得由檢察官向法院聲請撤銷，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遠志提起公訴，檢察官賴佳琪移送併辦，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俞秀美
法 官 陳俞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政庭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