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交訴字第64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信毅
選任辯護人 陳家彥律師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9年度偵字第
23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信毅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捌月。 犯罪事實
一、余信毅為堆高機駕駛，為從事駕駛業務之人，於民國108年3 月27日18時許，在苗栗縣苑裡鎮東西五路旁之汽車修配廠前 空地執行操作堆高機業務之際，本應注意不得利用道路為工 作場所，而當時天候陰、夜間無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 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 意，駕駛堆高機以該處道路為工作場所，並使堆高機之牙叉 升起突出於道路上，適有呂燕秋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 通重型機車沿東西五路往東直行而來，煞避不及而撞擊堆高 機之牙叉致人車倒地，呂燕秋因此受有腸穿孔、多處損傷、 左側膝骨折、左側髂骨骨折、左手小指骨折、左側股骨遠端 開放性骨折、第一腰椎粉碎性骨折、雙側硬腦膜下出血等傷 害，後引發肺炎、泌尿道感染合併敗血性休克，於108年6月 17日不治死亡。
二、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自動檢舉暨呂燕秋之 子呂東銘告訴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關於被告於108年3月30日14時5分由警員李宏佑所製作之苗栗 縣警察局通霄分局苑裡分駐所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被 告警詢及偵訊自白部分：
1.依警察機關依據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10條規定：「警察 機關對道路交通事故現場，應就下列事項詳加勘察、蒐證、 詢問關係人，據以分析研判：一、事故地點、通向、交通情 況及周圍環境狀況。二、地面因事故形成之各項痕跡及散落 物狀況。三、駕駛人身心狀況與人、車損傷之痕跡、程度及 附著物之狀況。四、事故當事人、車輛位置及形態。五、事 故過程中之人、車動態及各關係地點。六、監視器、行車資
料紀錄設備等科學儀器或其他合法記錄事故過程之跡證。前 項各款之勘察、蒐證，應儘量使事故當事人及證人在場說明 ，並以現場圖或現場草圖及攝影作成紀錄，詳實製作道路交 通事故調查紀錄等資料，對事故當事人及證人陳述作成紀錄 或筆錄。現場圖或現場草圖由當事人或在場人簽名，現場圖 或現場草圖得採用攝影或錄影等科學儀器製作。事故當事人 當場不能或不宜製作調查紀錄等資料者，應於事故發生或其 原因消失後七日內聯繫處理單位補製。事故當事人陳述內容 有再查證必要者，警察機關得通知車輛所有人、當事人或相 關人員到場說明。肇事之汽車駕駛人拒絕接受或無法實施酒 精濃度測試，或疑似吸食毒品、迷幻藥、麻醉藥品及其相類 似之管制藥品者，警察機關應將其強制移由受委託醫療或檢 驗機構對其實施血液或其他檢體之採樣及測試檢定。」，可 知員警到場處理交通事故時，為釐清車禍過程，而依上開處 理辦法對相關人所為之訪談及作成之紀錄，並非為追訴犯罪 而對犯罪嫌疑人製作調查筆錄。再者，被告於事故後3日即1 08年3月30日，係以受談話人身分接受警察談話，有該談話 紀錄表附卷可稽（見108年度相字第271號卷【下稱相驗卷】 第15頁），而依卷內資料所示，員警於案發後在現場及事後 對被告製作談話筆錄紀錄表時，尚未經被害人或有權告訴者 提起告訴，且被害人當時尚未發生死亡結果，則斯時被告仍 非犯罪嫌疑人身分，被告地位尚未形成，應無刑事訴訟法第 95條規定之適用，故員警於案發現場與被告對話及事後對被 告製作談話紀錄表，應無違背法定程序之處；又被告既於上 開談話紀錄表製作完畢後，閱覽認為無訛後始為簽名，有該 談話紀錄表下方受談話人簽名可參（見相驗卷第15、16頁） ，是堪認被告上開談話紀錄表之陳述，亦係出於其自由意志 ，故上開談話紀錄表應有證據能力。另員警於案發現場與被 告對談及事後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程序上既未有 違法之處，自無辯護人所稱毒樹果實理論之適用，先予說明 。
2.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條定有明文。經查：經本院當庭勘 驗被告於108年6月18日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之錄音錄影內容 ，檢警均有告知被告關於刑事訴訟法第95條規定之權利事項 ，才開始詢(訊)問，且核與被告實際陳述內容實質相符，均 未逸脫被告陳述之要旨，亦未見警察、檢察官有何強暴、脅 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等不正訊問情事，再參以被告均 能完整回答問題，可見被告對警察、檢察官之提問，皆經其
思考、瞭解問題後始進行回答，其能清楚理解警察、檢察官 之提問且針對問題回答，並無辯護人所稱不正訊問之情形， 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9至138頁），足 認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確係出於其自由意志，且被告 、辯護人復未說明此部分有何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 、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等情形，依上開規 定，應認有證據能力。至辯護人所稱員警於詢前提示上開道 路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並無實據，而關於檢察官訊問時所 稱「勿就所詢事項閃躲、不得作偽證、要求被告應據實陳述 」，分別係檢察官要求針對車廠地址回答不要閃躲，不可以 針對報警、叫救護車等作偽證，聽到被告答話後向被告表示 希望其據實陳述(見本院卷第119、123、131頁)，況於檢察 官為上述說明前，被告業已自陳本案有發生碰撞之情事(見 本院卷第118、119頁)，故難認被告供述之任意性有何受到 檢察官之影響。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經查，本案證人李宏佑、戴麒眞、黃泓翔、袁森昱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均係其等基於親身經歷所為 陳述，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然上開證人在偵 查中之證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存在，揆諸上開規定 ，自有證據能力。
㈢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 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 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 、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㈠、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㈡(見相 驗卷第27至31頁)，係員警到場處理本案交通事故所製作之 紀錄文書，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 第1款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
㈣本判決所引用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業經本院於審判程序對當事人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 被告、辯護人未就其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53頁） ，應認已獲一致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相關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尚無違法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 復具有相當關連性，認為適當，不論該等傳聞證據是否具備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依同法第15 9條之5第1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至以下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照片等非供述證據，皆查無經偽造、變造或違法取得之 情事，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連性，亦有證據能力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過失致人於死犯行，辯稱：我否認，我要 保持緘默等語(見本院卷第50頁)，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被告當時說法是不確定，而且是假設語氣，即便被告當時有 說出這樣的原因，但這樣的自白其實也欠缺補強證據；本案 無法排除係被害人為閃避動物、自摔所致等語(見本院卷第4 28、429、433頁)。經查：
㈡被告為堆高機駕駛，於108年3月27日18時許，在苗栗縣苑裡 鎮東西五路旁之汽車修配廠前空地操作堆高機，被害人呂燕 秋則於同日18時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 沿東西五路往東直行，嗣呂燕秋人車倒地，並因此受有腸穿 孔、多處損傷、左側膝骨折、左側髂骨骨折、左手小指骨折 、左側股骨遠端開放性骨折、第一腰椎粉碎性骨折、雙側硬 腦膜下出血等傷害，後引發肺炎、泌尿道感染合併敗血性休 克，於108年6月17日不治死亡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 院卷第53頁） ，並有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病歷紀 錄、苑裡李綜合醫院病歷紀錄、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相驗屍 體證明書、相驗報告書、相驗筆錄各1份在卷可參（見相驗 卷第49至123、155、161、263、264頁），故此部分事實， 首堪認定。
㈢被告於108年3月30日員警製作談話紀錄表時自陳：108年3月2 7日18時50分發生事故，地點在苗栗縣苑裡鎮東西五路汽車 修配廠前，我當時駕駛堆高機要在汽車修配廠裡面迴轉，但 當時我的堆高機前面的兩個升起架有突出去到道路上面，我 的升起架是在升起的狀態，當下天色昏暗，我有發現對方駕 駛，但發現時已經碰撞到了，發現危險時大約離對方2公尺 ，第一次撞擊部位是碰撞到我堆高機右邊的升起架，肇事當 時我靜止停著等語(見相驗卷第15頁)；於108年6月18日警詢 中自陳：「(你於108年3月27日18時50分在苗栗縣苑裡鎮東 西五路汽車修配廠前面？)對。(你當時駕駛堆高機，算堆高 機嘛！)對。(當時是在汽車修配廠裡面的私人土地上，不是 在道路上。)是。(在裡面的私人土地上在做什麼？當時是在 準備卸貨嗎？)嗯，準備卸貨。(當時你車上有裝你要卸貨的 東西，還是說你當時已經是空的？)我當時，沒有，還沒有 要卸貨，ㄟ，卸了，算起來了，看出去，其實我的牙在白線 內，我的車子從頭到尾都是在裡面，不是在道路上，我的牙 是突出去一點，但是應該在白線內。(在白線裡面就對了。) 從路上來看，有超出去一點。(但是在白線裡面就對了？)在 白線內。(你當時貨物是在你的堆高機上面的嗎？)在堆高機 上面。(堆高機的升起架還是？)升起架。(你當時有裝載貨
物在堆高機上面嘛！之後我的堆高機的升起架有突出道路一 點，不過在白線裡面。)對。(之後是怎麼撞到的？你出去之 後，你有發現對方？還是說？)發現對方的時候，是算幾秒 鐘之後，大概1、2秒，因為我的視線是給那個，貨櫃的... 。(旁邊的貨櫃擋住。)嗯嗯，擋住，完全看不到。(發現對 方的時候，ㄟ，你發現對方的時候距離大概多少？還記得嗎 ？)2秒鐘啦！(地板大概1公尺，大概幾格？大概2格嗎？2公 尺左右？)我堆高機就2格了，3格，加牙齒的話差不多3格。 (我發現對方的時候距離約3公尺。)你應該寫3至5公尺，你 講牙又...(3至5公尺左右，你發現之後，你有採取什麼反應 措施或是說？)急救，撞擊的時候他摩托車飛下去。(不是， 你發現他撞到你的時候，你有採取什麼反應？)那時候我是 不動的。(你發現的時候已經撞到了？)對，我那個時候是不 動的，因為我在看後面的東西，然後我轉過來的時候。(看 到他，2秒然後他就過來了。)過來了，過來撞到以後他的人 和摩托車都飛出去，然後人掉到水溝裡面，旁邊就是水溝， 然後我把他拉上來，做CPR。(看到對方約2秒後就碰撞到我 了，之後對方有飛出去。)對，老先生跟摩托車有。(之後對 方。)在空中翻滾一圈。(與機車有飛出去，飛出去之後，你 有馬上過去查看對方的情勢？)趕快把他拉上來，趕快把阿 伯拉上來，因為他整個人跟整個頭都在水裡。(之後我馬上 去看對方騎士，對方的受傷情形，這樣嘛？)對。(你剛說你 有對他做什麼？你有對他做急救的動作？)CPR，急救差不多 1分多鐘，才有呼吸…(那你當時駕駛的動力機械？）我當時 駕駛堆高機，柴油堆高機。(當時交通事故發生之前你駕駛 動力機械工具，是駕駛於何處）在私人土地上，時速不超過 …（員警打字聲）汽車。(在汽車修配廠，私人土地上，在汽 車修配廠裡的私人土地上，呈現靜止狀態？)對。(你的堆高 機有車損的部分嗎？)沒有。(第一次撞擊是撞到哪邊？你的 起升架嗎？是撞到起升架嗎？）升起架，升起架的右邊。( 前端嗎？前端還是後端還是中間？）因為阿伯是這樣撞。( 對啊，他是撞到你牙齒的前端？)他先在它的旁邊，前面， 最前面啦！(前端那邊。）一點點」等語(見本院卷第111至1 14頁) ；於108年6月18日偵訊中自陳：「(死者在108年3月2 7日發生的過程敘述一下好不好？)就是當時候我在… (敘述 一下108年3月27日車禍發生的過程。)那個時候差不多是6點 的時候…(幾點？)差不多5點多。(差不多5點多嗎？)5點多…( 講車禍發生的過程就好了。)車禍發生過程喔？車禍發生過 程的那時候，我起動機已經起來了。(幾點？大概？)6點多( 6點多到哪裡？幾分？)我記不太清楚，差不多6點多的時候
。(剛6點？還是6點半以前？6點半之後？)檢察官，這可能 要調我的通話記錄。(通話記錄是不是？)我那個時候打電話 給他們家屬，那個事後發生的時候。(你怎麼知道他家屬的 電話？)問老先生的。(那個時候他躺著是不是？)那個時候 他已經掉到水裡，他先撞到的時候。(大概多久打給家裡的 人？)5分鐘以內…(蛤？他沒有清醒？那你怎麼知道他的電話 ？)檢察官那個時候是撞到以後，他人帶車，人飛到水溝裡 面掉下去，然後人跟手都泡在水裡面，那個時候已經沒有呼 吸了，沒有呼吸，因為我就看到他沒有呼吸，那個時候把他 拉起來，把他從水溝裡面拉起來，我急救了快1分鐘，他才 有呼吸，有呼吸以後我就馬上詢問，緊急的一直在詢問阿伯 阿伯阿伯，你家的電話幾號，馬上告訴我，我馬上打電話給 他的家裡的人，讓他家裡的人馬上過來…(那車禍發生的當下 ，汽車修理廠裡有人嗎？)沒有。(沒有人了？那你為什麼會 在開機器？)因為那個時候有電話聯繫說，因為我那顆引擎 要調校，我車上有那一顆儀器，我引擎要請那邊的商家幫我 調校，調校過後我才帶回去，所以我那個時候是把那顆引擎 卸下來在那邊的動作。(卸到那邊的空地是這樣的意思嗎？) 對，卸到他們車廠那邊。(車廠的空地是這樣的意思嗎？)對 …(汽車修配廠的，那你當時為何要駕駛堆高機？)因為引擎 卸下來在那邊。(引擎卸下來了嗎？)掉下來，發生的狀況是 牙、引擎已經拉起來了，阿伯從這邊過去。(等一下啦！好 不好？那個時候引擎在哪裡？)引擎在我貨車上面。(引擎在 貨車上面，你的貨車停在？)那邊前面有一個大空地那裡。( 空地裡面還是？)空地裡面，不在道路上面。(那為什麼堆高 機…)堆高機是因為我停在裡面嘛！裡面有很多車。(因為汽 車修理廠上內部空地有很多車子，我的貨車在汽修廠空地， 是這樣嗎？)對。(然後呢？)兩排都車子我停在對面，然後 我堆高機過來，已經拉起來要卸貨物，卸那個引擎要卸下來 。(卸貨車上的引擎，是這樣的意思嗎？)對，卸引擎卸下來 。(從貨車卸到堆高機的牙上了嗎？)我引擎是用一個布繩吊 起來的，拉起來以後就停在那邊，停著以後，阿伯就衝過來 。(是，所以剛好是在拖的過程中嗎？是這樣的意思嗎？)我 車子是沒有動的，因為我要後退嘛！(是不是剛好你在用堆 高機要把你的引擎卸下的過程中發生車禍？是嗎？還是已經 卸完了？)沒有，還卸到一半。(對嘛！就是在過程中嘛！是 不是這樣的意思？)對。(阿伯是撞到你的哪裡？)起重機的 前端。(是不是堆高機嘛！)不是，牙牙，有一個起重機不是 有兩支牙齒？兩支牙齒旁邊那裡。(對啊，前端。那我現在 問你喔，這個是堆高機嘛，就是你說的起重機嘛！你的堆高
機就是起重機的意思？這樣講對不對？)對。(這是堆高機對 不對？這是車子對不對？阿伯是不是撞到這裡？)我的貨車 停在這裡嘛！我的貨車在這裡嘛！起重機在這裡嘛！然後旁 邊其實。(幫我拿一張白紙來畫〔余信毅繪製圖見相卷.P151〕 ，請說。)這兩邊是不是有車子，然後我的貨車、我的起重 機，然後我拉出來的時候，我要拉出來吊起來了嘛！然後我 想說要把車子移過來，過來一點，我才可以把這個，然後這 個時候停在這裡的時候，牙齒差不多有在柏油路面這裡，阿 伯就衝過來。(這樣，來，等一下，我將引擎卸到堆高機的 牙時候，我為了要移動貨車，將堆高機往前移動停到柏油路 上，這樣的意思嗎？你不是要移貨車嗎？那就把堆高機往前 移到柏油路面上？是這樣嗎？)我是把車子吊起來，然後把 車子開過來，反正就是把車子開過來，因為我才有空間才可 以退後，是這樣子轉。(對，因為是後來發生的事，我現在 先瞭解一下車禍發生的當下。)當下。(當下你的堆高機是靜 止的？)靜止的。(對啊，停在柏油路面上嘛！)沒有，我的 車子跟引擎全部是在裡面，沒有在外面。(剛剛你說在柏油 路啊！)柏油路是牙齒，柏油路是牙齒出去，牙齒一點點而 已。(當時往前移動喔？我的堆高機的牙已經到柏油路上， 是這樣嗎？)嗯，操作…。(是不是？)我那時候是移完了以後 就放在那裡，然後我來不及，我人已經沒有在車上，要移貨 車了。(所以你就打算…然後我就從堆高機下來，打算移動貨 車，是這樣的意思嗎？)對。(車禍發生當下，你沒有在堆高 機上？)沒有。(是靜止的嘛！)余：對，是靜止的狀態。」 等語(見本院卷第117至123頁)。足證，被告確實在與員警談 話時、警詢、偵訊中皆曾自白將所駕駛之堆高機牙叉突出於 上開道路上，且與被害人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 ㈣證人李宏佑於偵訊中證稱：我是本案到場處理員警，我到場 時，堆高機已移回廠房，車禍現場已經移動過，到場時我有 先問余信毅是什麼車對撞，余信毅回答是堆高機的牙跟死者 的機車相撞，余信毅表示堆高機的牙當時有突出到路面，死 者機車經過時撞到牙而機車翻覆，余信毅還跟我表示他當時 駕駛堆高機，當時和我一起去處理的是戴麒眞等語(見109年 度偵字第2335號卷【下稱偵卷】第49、50頁)；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本案是我去現場處理，當天還有戴麒眞一起去，我 到場只有看到被告，當時被告說原本堆高機有載東西，後來 已經把它卸下來，現場問被告，他說是駕駛堆高機跟機車發 生車禍，後來去醫院問才知道機車是呂燕秋駕駛，所以才回 報「余信毅駕駛堆高機與呂燕秋所騎的機車發生了A2類的交 通事故」，余信毅當時有跟我講說是堆高機跟機車撞到，他
那時說好像是跟牙撞到，可是他自己那時也不太確認是不是 跟牙，他說好像是牙突出來時好像撞到，他那時說他是有堆 東西，然後他說牙要出去時，然後他就看到阿伯就撞到然後 就飛出去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04、306、307頁)。另證人戴 麒眞於偵訊中證稱：本案我有到場處理，到場時，貨車是在 面對工廠的左手邊，機車在道路右側當時堆高機已經停放在 廠房的空地內，余信毅表示現場有移動過，當時李宏佑有對 余信毅口頭詢問，我站在旁邊，余信毅當時是說他用堆高機 在搬運引擎，可能是堆高機迴轉時，牙有突出到路面，死者 機車經過煞避不及，所以就人車倒地，因為余信毅表示有駕 駛堆高機，才對他做酒精測試等語(見偵卷第57、58頁)；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本案是我跟李宏佑一起去現場處理，我到 場時堆高機上面還有吊了一副引擎還是大型機具，當時余信 毅還有說要把引擎吊到貨車上面去，然後他就不知道什麼原 因發生車禍，當時堆高機是發動中，機車是因為之前掉到水 溝裡面被拉出來，我們看到機車是已經停放在路邊(見本院 卷第320至323頁)。綜合上開證人所述，足以佐證被告於本 案員警到場處理時，確曾向證人李宏佑表示其所駕駛之堆高 機與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發生碰撞。且依證人戴麒眞之證述 ，被告所駕駛之堆高機上有吊掛引擎，與被告前揭自白情節 相符，亦足以佐證被告自白之真實性。
㈤證人呂東銘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本案當天對方有打電話到家 裡，說我爸發生車禍，我就到現場，到場時員警跟消防局救 護人員都還沒到，我在現場時，有跟余信毅講到話，當時他 是回答說摩托車從那邊過來，去用到那個堆高機的前叉，被 告當時是說應該是撞到那個牙叉等語(見本院卷第273、285 、294頁)。故被告於案發後亦曾向證人呂東銘表示本案車禍 應該是機車與堆高機之牙叉發生碰撞。
㈥證人黃泓翔於偵訊中證稱：我是處理本件的消防人員，當時 死者呂燕秋是在水溝旁邊，坐躺在水溝旁，腳開放性骨折， 我只記得呂燕秋的位置，堆高機及貨車位置不清楚，現場有 民眾但我們沒有跟他交談，只是處置呂燕秋，因為並沒有堆 高機或貨車影響救護動線，所以我們沒有移動現場，呂燕秋 沒有被車輛壓住，所以我們沒有叫任何人移動車輛(見偵卷 第25、26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本件事故是我跟袁森昱 到場，當時是袁森昱開車，當時死者周遭是沒有車輛影響到 他、影響我們去做處置，我下來時死者是在我們車輛的左前 方等語(本院卷第230至232、235、236頁)。另證人袁森昱於 偵訊中證稱：我是處理本件的消防人員，當時死者在小水溝 邊，死者的機車應該在死者附近，沒有注意到現場堆高機及
貨車的位置，我們不會叫當事人移動現場等語(見偵卷第29 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本案是我跟黃泓翔去現場處理， 當天是我開救護車，當天有一個歐巴桑在患者旁邊，我記得 傷者在我車子的左前方，當天沒到現場時有看到貨車，但離 患者有一段蠻遠的距離，至少有30公尺左右，我們當時沒有 叫人去移動車輛等語(見本院卷第338至342頁)。依上開證人 所述，並未有要求被告移動車輛之情事，且依被告所述其貨 車、堆高機既係停放在空地而非道路上，應無擋住救護車之 動線，故被告所辯係因消防人員要求始移動車輛云云，不足 採信。
㈦證人李宏佑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相卷第137頁編號14照片中的 散落物是救護人員那些白布包紮的東西，我是聽被告說的， 我有看到那些確實是紗布，附近周圍馬路沒有障礙物等語( 見本院卷第315、316、319頁)，且本案事故地點道路平整， 於案發後經員警到場所拍攝之照片顯示並無任何坑洞、障礙 物，此有現場照片12張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135至141、163 至167頁)，則被害人自摔之可能性已甚為低微。參以被害人 呂燕秋所騎乘機車之正前方車殼毀損嚴重且已脫落，此有機 車照片9張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129至137頁)，顯見被害人 之機車正面應有碰撞堅硬之物體，而非自摔倒地後所會造成 之毀損結果。況被告於警詢中自陳：撞到以後他的人和摩托 車都飛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112頁)，綜合上開現場道路及 被害人機車受損狀況，被告前揭所述係因堆高機之牙叉與機 車發生碰撞而發生本案事故，應係屬實。此外，復有道路交 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表㈠、道路交通事故調查 報告表㈡各1份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27至31頁)，故被告確有 於上開時地，駕駛堆高機使之牙叉升起並突出於苗栗縣苑裡 鎮東西五路之道路上，而與被害人呂燕秋所騎乘之上開機車 發生碰撞，致被害人呂燕秋因此人車倒地而受有上開傷害， 應堪認定。
㈧依被告於108年3月27日18時39分之報案錄音所示，當時確有 狗叫聲，惟被告於同日18時29分之報案錄音並無狗叫聲，此 有本院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15、416頁)，顯 見被告首次報案時附近並未有狗叫聲，況被告於案發後始終 未曾表示事故發生當時有何動物在場，自不能僅以離案發時 間較遠之報案錄音有狗叫聲，即推論本案可能係因被害人為 閃避動物而自摔所致。
㈨按任何人不得利用道路為工作場所，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40 條第3款定有明文。查駕駛堆高機既係被告反覆實施之業務 內容之一，其駕駛堆高機搬運貨物，即應遵守上開規定，而
當時情形，亦無任何不能遵守之情形，被告既未依前揭規定 而使堆高機之牙叉突出於一般道路上進行作業，顯將供公眾 通行之道路作為其工作場所，其所為自有過失。又被告前揭 過失行為既係造成被害人與其堆高機之牙叉發生碰撞，且被 害人於108年3月27日送往苑裡李綜合醫院急診後，同日轉診 至臺中榮民總醫院，於翌(28）日行小腸修補手街，於108年 3月30日行清創和左手中指分層皮膚移植手術、左手小指內 固定手術及股骨外固定手術，於108年4月11日行移除股骨外 固定手術，於108年4月20日轉普通病房，於108年5月4日接 受移除慢性硬腦膜下血腫移除手術及腦室外引流管置放手術 ，於108年5月4日入外科加護病房觀察，於108年5月15日轉 出至普通病房，於108年5月22日出院，復於108年5月24日至 苑裡李綜合醫院住院受治療，終因肺炎、泌尿道感染合併敗 血性休克，於108年6月17日不治死亡等情，有前揭臺中榮民 總醫院診斷證明書、病歷紀錄、苑裡李綜合醫院病歷紀錄、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報告書、相驗筆 錄各1份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49至123、155、161、263、2 64頁）。則被告之過失與被害人死亡結果間，亦有相當因果 關係。
㈩綜上所述，被告及辯護人之上開辯解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規定業 於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3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 刑法第276條第2項原規定：「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 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 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條則規定：「因過失致人於 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業 已刪除原刑法第276條第2項對於從事業務之人所犯過失致死 之行為應論處業務過失致人於死罪。亦即刑法第276條修正 後，對行為人所犯過失致人於死行為，不論行為人是否從事 業務之人，均論以過失致人於死罪，惟法定刑修正為「5 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是比較上開新舊 法規定，兩者最重主刑及選科之次重主刑均相同，惟修正前 之業務過失致死罪，並無法選科罰金主刑、反得併科罰金， 而修正後之過失致死罪則得選科主刑罰金，且不得併科罰金 ，則參酌刑法第35條第3項規定意旨，適用新法而以修正後 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論處，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
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後之新法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後刑法第276條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又 被告於員警前往現場處理時，在場並承認為肇事人，此有苗 栗縣警察局通霄分局苑裡分駐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案 件紀錄表1份可參（見相驗卷第37頁），被告係對未發覺之 罪自首而受裁判，不因被告事後否認過失責任而有異，爰依 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㈢爰審酌被告前有施用毒品、竊盜之犯罪科刑紀錄，此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素行難稱良好，被 告操作堆高機時，疏未注意而將堆高機之牙叉突出於道路上 ，致被害人碰撞倒地而發生死亡之結果，過失程度非輕，且 被告於犯後最初自白犯行，此後即翻異前詞矢口後否認犯行 ，亦迄未賠償被害人家屬，犯後態度非無可議之處，然考量 被告於犯後第一時間尚能設法救治被害人、撥打電話報案呼 叫救護車及員警到場，兼衡被告於警詢中自陳職業為工、智 識程度專科肄業、經濟狀況小康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 項但書、第276條、第62條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宜賢提起公訴，檢察官楊景琇、楊岳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羅貞元
法 官 申惟中
法 官 郭世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呂 彧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