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12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江玉梅
選任辯護人 鄭渼蓁律師
被 告 郭金玲
選任辯護人 楊凱吉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
字第716、107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郭金玲犯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江玉梅無罪。
事 實
一、郭金玲於民國106年12月間，係陳澤彬婦產科診所（址設臺 南市○○區○○路○段00號）之護理師，負責照護嬰兒並製作護 理紀錄，為從事業務之人。其於106年12月15日8時許起至16 時許在嬰兒室值班，照護葉緗庭之子（當時尚未取名，診所 註記為葉緗庭之子，而後申報戶口取名為楊○謹〈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楊○謹〉）、宜佳玲之子、黃憶欣之子等3位新生兒 。郭金玲於同日9時許，欲為楊○謹餵奶時，察覺有異狀（江 玉梅被訴過失致死等部分，另為無罪之諭知，理由詳如後述 ），隨即通知門診護士曾偉禎、診所負責人陳澤彬前來進行 急救，並於同日9時28分許撥打119請求調度救護車前來，於 同日9時43分許救護車將楊○謹送抵永康奇美醫院，楊○謹到 院前已無生命跡象、無呼吸心跳，經搶救無效後，於同日10 時15分許停止急救，宣布死亡。郭金玲明知應將照護新生兒 之情形據實填載在新生兒護理紀錄單，竟因楊○謹送醫後宣 告不治，唯恐自己需負責任，於同日19時許返回陳澤彬婦產 科診所，在楊○謹之新生兒護理紀錄單，記載「8：00 BT36. 7℃ 膚色紅潤 呼吸正常 安睡中」、「9：00 發現baby呼吸 微弱」等不實內容，足以生損害於陳澤彬婦產科診所管理護 理紀錄及楊○謹護理紀錄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相驗簽分偵辦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 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檢察官、被告郭金 玲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且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院1卷第124頁，院3卷第2 39至240頁、第248至256頁、第262、267頁），本院審酌各 該證據作成之客觀環境及條件，均無違法或不當取證或其他 顯不可信之情形，作為證據使用皆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郭金玲於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 院3卷第274至284頁、第296至297頁），核與證人曾偉禎、 陳澤彬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結證、鑑定證人高大成於本院 審理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見相驗2卷第125至134頁，院1卷第 267至362頁，院3卷第166至189頁），且有陳澤彬婦產科診 所新生兒護理紀錄單、臺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報案 紀錄表、楊○謹於奇美醫院急診護理過程紀錄、急診病歷影 本、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110年2月3日中山醫大附醫法務 字第1100001031號函檢送楊○謹鑑定報告書（見偵1卷第205 至207頁，相驗1卷第49至51頁，相驗2卷第3、9頁、第13至2 7頁，院2卷第59至67頁）等在卷可資佐證，被告郭金玲之任 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郭金 玲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郭金玲行為後，刑法第215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此次修正係將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2項前段之法定罰金刑數額提高為30倍之部分，經調 整換算後予以明定，惟於被告郭金玲所犯之罪刑並無影響， 尚無有利不利之問題，自應逕行適用修正後規定論處。核被 告郭金玲所為，係犯刑法第215條之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 ㈡爰審酌被告郭金玲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按（見院3卷第315頁），素行尚可，其擔任診所護 理師，負責嬰兒室內新生兒之照護，本應觀察嬰兒之生理狀 況、量測體溫，然其當下並未確實執行，復因楊○謹送醫後 宣告不治，唯恐自己需負責任，竟在新生兒護理紀錄單上填
載不實內容，所為應予非難，並考量被告郭金玲於偵查中否 認犯行，於本院審理中曾一度認罪，嗣改口否認，終知坦承 犯行，兼衡其自陳專科畢業，已婚、育有2名子女均已成年 ，目前無業，因為本案很自責所以就沒有繼續工作，現與公 公、先生、子女同住（見院3卷第285頁）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資懲儆。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認雖被告郭金玲上開所為，係同時為使江玉梅之過 失致死罪責隱匿，亦涉犯刑法第165條偽造關係他人刑事案 件證據罪嫌等語。惟按刑法第165條之湮滅證據罪，該條所 稱之「刑事被告案件」，係指因告訴、告發、自首等情形， 已開始偵查後之案件，行為人若對於已開始偵查之他人案件 為湮滅證據之行為時，始該當該條之犯罪（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7241號刑事判決意旨可參）。查本案檢察官於106 年12月15日17時52分許偵訊被告郭金玲時，告知其犯罪嫌疑 及所犯罪名為過失致死，並告以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項之 權利事項，有訊問筆錄在卷可稽（見相驗1卷第35至39頁） ，至江玉梅於107年12月20日，檢察官猶以關係人身分訊問 ，迨於107年12月21日相驗報告書中始認江玉梅涉有業務過 失致死罪而簽分偵辦，有訊問筆錄、相驗報告書附卷可佐（ 見相驗2卷第125至134、第167頁），可見被告郭金玲於犯罪 事實所載之時間、地點，所為業務登載不實文書時，江玉梅 尚未遭檢察官列為刑事被告，因此，被告郭金玲縱有在楊○ 謹之新生兒護理紀錄單記載不實內容，至多係偽造關係「自 己」刑事案件證據，而非他人刑事案件證據；且被告郭金玲 亦供稱：我當時沒有想到要去迴護他人刑事案件而為不實之 記載等語（見院3卷第297頁），因此難認被告郭金玲有何偽 造關係他人刑事案件證據之犯行，本應為無罪之判決，惟因 公訴意旨認被告郭金玲所犯此部分罪嫌，核與前開論罪科刑 之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具有想像競合犯之關係，爰不另為無 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即起訴書及補充理由書）另以： ㈠被告江玉梅於106年12月間，在址設臺南市○○區○○路○段00號 之陳澤彬婦產科診所擔任護理師，其於106年12月14日晚間1 2時至翌日即15日上午8時，郭金玲則接續於12月15日上午8 時至下午4時，在嬰兒室值班，照護包括葉緗庭之子（時尚 未取名，診所註記為其母之子，後申報戶口取名為楊○謹， 以下均直稱楊○謹）、宜佳玲之子、黃憶欣之子共3位初生兒
，為從事業務之人。
㈡被告江玉梅明知依醫護常規及診所規定不能使嬰兒趴臥，以 避免窒息死亡，且應注意嬰兒吸食之狀態並隨時注意有無嗆 奶情形，以防止奶類阻塞氣管或肺部導致有害及嬰兒身體健 康或死亡結果之情形，而依當時客觀情形，又無不能注意之 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至遲在106年12月15日4時以前（起 訴書記載4時以前，補充理由書記載凌晨某不詳時間），因 不明原因使楊○謹趴臥，且於其最末次為楊○謹餵奶後未確實 充分拍嗝，致楊○謹因趴睡、嗆奶而窒息死亡。 ㈢被告江玉梅於楊○謹屍體正面屍斑已固定（依實證學理推斷約 死亡後4-6小時以上）後之不詳時間內，發現楊○謹已死亡， 為避免業務疏失被發現，將楊○謹屍體轉回正面。未立刻將 此事通知診所主管或其他護理師，且明知楊○謹於前夜12時 奶量為配方奶30cc，母乳70cc，於同日5時30分並未供奶， 仍基於業務登載不實之犯意，於其職務所職掌之新生兒護理 紀錄單上，註記「5:30予配方奶70cc，活動力吸吮力偶哭鬧 予安撫」、「7:30Baby哭鬧給予安撫拍哄入睡，活動力可現 安睡中」等二筆不實紀錄，並於嬰兒出生紀錄表其值班時間 12/15N的奶量欄紀錄「90、100」（即第1次90cc，第2次100 cc）之不實紀錄，最後在交接紀錄簿12/14-12/15時間下， 填寫「葉緗庭：班內OK」等不實記載，致生損害於護理紀錄 之正確性及楊○謹死亡原因之發現。
㈣被告江玉梅於12月15日上午8點和護理師郭金玲交接時，未將 實情告知郭金玲，郭金玲亦疏未於交接時實質檢視楊○謹的 狀況，並未依通常作業檢視嬰兒狀態、量體溫及作紀錄，以 致沒有發現楊○謹已死亡之事實。郭金玲於同日9時10分前， 因欲為嬰兒餵奶時，發現楊○謹已無呼吸反應，方急忙通知 診所負責人陳澤彬進行搶救，搶救時均以正面，並未翻轉楊 ○謹俯臥，並於9時28分打119請求調度救護車前來。臺南市 政府消防局指派安和分隊之安和91救護車前往，由陳昱翔及 林榮富擔任救護員，9時36分抵達現場，協助陳澤彬醫師等 人將楊○謹搬上救護車時，楊○謹已無呼吸現象，臉部及正面 均呈明顯紫色屍斑。9時38分救護車離開陳澤彬診所，送醫 過程均以正面仰躺方式，約9時43分抵達永康區之奇美醫院 ，奇美醫院急診室人員發現楊○謹到院前已無生命跡象，無 呼吸心跳，臉部及四肢明顯發紺（即已有屍斑）的情況，以 體溫計測量腋下溫度，發現體溫只有攝氏30.4度，經短暫搶 救無效後，於10時15分停止急救，宣布死亡。於同日下午17 時30分檢察官相驗，發現楊○謹正面有明顯屍斑及壓印痕， 死因有疑點，並至臺南市○○區○○路○段00號之陳澤彬婦產科
診所勘查，調取楊○謹之新生兒護理紀錄單、嬰兒出生紀錄 表、交接紀錄簿影本，並擇期於106年12月19日下午14時對 楊○謹遺體實施解剖。法醫研究所於107年3月27日提出初次 解剖鑑定報告，因解剖時屍斑都在背後，屍斑在死後24小時 以後就開始溶解，故依當時的姿勢重新分布，法醫研究所劉 景勳法醫師提出第一次鑑定報告以發育不完全導致呼吸衰竭 為死亡原因，死亡方式是自然死亡。但因送抵急診時屍溫為 30.4度，胃內存有10毫升乳糜，故認為死亡時間應早於上午 9時以前，惟缺少佐證。楊○謹父親楊時謙對於解剖鑑定報告 之死因提出質疑，檢察官調取楊○謹於奇美醫院之急診紀錄 及相片，再度請法醫研究所鑑定死亡時間及死亡原因，法醫 研究所107年10月26日以法醫理字第10700025160號函提出修 正鑑定意見，認為依胃內容物所得量推估，死亡時間在最後 一餐的1-2小時內。依屍斑於死後15分鐘開始出現，於2小時 後變得明顯，4至6小時後開始固定，受壓力部位較為蒼白， 30至40小時開始緩解。由急診時屍斑的呈現，死者死亡時間 至少超過2小時，且呈趴睡狀態。復依死亡後體溫1小時下降 1度（室溫25度）估算，死者平常體溫在36至37度間，由屍 冷的時間研判應在急診4-5小時前，故推論死者死亡時間應 在12月15日5-6時間。此時適為被告江玉梅值班之期間。檢 察官陸續蒐證，於108年5月28日發提出命令，要求陳澤彬婦 產科診所提出楊○謹之嬰兒護理紀錄單、嬰兒出生紀錄表、 嬰兒室值班護理紀錄表（即交接簿），方查獲被告江玉梅之 不實記載等語。因認被告江玉梅涉犯修正後刑法第276條之 過失致死罪嫌、同法第215條之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 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 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 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
三、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江玉梅既經本院認定應受無罪之諭知，本判決以下即不 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29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四、本件起訴意旨認被告江玉梅涉犯修正後刑法第276條之過失 致死罪嫌、同法第215條之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嫌，無非 係以下列證據為其論斷依據：
⒈死者楊○謹父親楊時謙陳證，
⒉死者楊○謹母親葉緗庭警詢及檢察官偵查訊問陳述， ⒊鑑定證人法醫師劉景勳陳證，
⒋證人救護車救護人員陳昱翔及林榮富陳證，
⒌共同被告郭金玲供述，
⒍證人陳澤彬（診所醫生）陳述，
⒎證人曾偉禎（案發時診所門診護士）陳證， ⒏證人奇美醫院醫師謝如浩、護理師曾令漢及王雯綉陳證， ⒐檢察官106年12月15日相驗時之屍體及現場勘驗筆錄、相驗 照片（含照片電子檔光碟）、相驗結果報告書第1次及第2次 ，
⒑法醫研究所劉景勳醫師解剖報告及鑑定報告（第一次107年3 月30日法醫理字第10600067040號函；第二次107年10月26日 法醫理字第10700025160號函更正鑑定意見）、解剖照片、1 07年12月21日正式核發之相驗屍體證明書， ⒒陳澤彬婦產科診所楊○謹（葉緗庭之子）新生兒護理紀錄單、 嬰兒出生紀錄表、嬰兒室值班護理紀錄表（即交接簿）影本 （於106年12月15日所調）及原本（107年5月28日扣押），
⒓陳澤彬婦產科診所與楊○謹同時在嬰兒室之宜佳玲之子、黃憶 欣之子之新生兒護理紀錄單，
⒔陳澤彬婦產科診所嬰兒室空間、空調設備、嬰兒床及嬰兒穿 著衣服照片，
⒕葉緗庭於陳澤彥婦產科醫院之診斷病歷、葉緗庭之子診斷 紀 錄，
⒖楊時謙提供楊○謹死亡前照片及照片電子檔光碟， ⒗臺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本件119報案紀錄表，
⒘楊○謹（葉緗庭之子）之奇美醫院診斷證明書、非病死司 法 相驗通報單、急診護理過程紀錄、急診病歷紀錄、急診醫療 照片及電子檔光碟，
⒙奇美醫院108年8月9日（108）奇公字第3258號函覆楊○謹於 1 06年12月15日進該院懷思堂處理情形，
⒚臺南市殯葬管理所108年7月19日南市殯一字第1080846570號 函及附件楊○謹入館冰存殯殮相關文件，
⒛中央氣象局臺南市安南觀測站於107年12月15日之觀測紀錄， 關於屍斑產生時間、屍溫、胃內物的法醫學文獻記載 1）法醫學（羅秀雄等3人編著，大夫出版社、2001年8月二 版，以及羅秀雄個人單獨編著版本，大夫出版主）、 2）Forrentic Pathology：Vincent J.DiMaio及Dominick DiMaio合著，Second Edition、 3）Knight's Forrentic Pathology ： Pekka Saukko 及 Bernard Knight 合著，Fourth Edition、 4）POSTMORTEM CHANGES AND TIME OF DEATH ：Forensic Medicine, University of Dundee、 5）Simpson's Forensic Medicine ：13th Edtion、 6）Livormortis - an overview | Science Direct Topics 國立成功大學圖書館 網路資料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topics/medicine-and- dentistry/livor-mortis 2018/10/12，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10年3月25日法醫理字第11000019300號函 、110年4月13日法醫理字第11000021480號函、110年4月28 日法醫理字第11000028160號函暨所附免疫組織化學染色顯 微鏡照片6張。
訊據被告江玉梅固供承有於上揭時、地擔任護理師，於106 年12月15日0時至8時許在嬰兒室值班，照顧葉緗庭之子楊○ 謹等初生兒，其明知依醫護常規及診所規定不能使嬰兒趴睡 以避免窒息死亡，且有於同日在新生兒護理紀錄單註記「5: 30予配方奶70cc，活動力吸吮力偶哭鬧予安撫」、「7:30Ba by哭鬧給予安撫拍哄入睡，活動力可現安睡中」、在嬰兒出 生紀錄表其值班時間12/15N的奶量欄紀錄「90、100」（即 第1次90cc，第2次100cc）、在交接紀錄簿12/14-12/15時間 下，填寫「葉緗庭：班內OK」等紀錄，嗣郭金玲於同日9時1 0分許欲為楊○謹餵奶時發現異狀，通知陳澤彬婦產科診所負 責人陳澤彬進行搶救，於9時28分撥打119請求調度救護車前 來，臺南市政府消防局指派安和分隊之安和91救護車前往， 由陳昱翔及林榮富擔任救護員，於9時36分抵達現場，救護 車於9時38分離開陳澤彬診所，於9時43分抵達永康區之奇美
醫院，經測量體溫為攝氏30.4度，於10時15分急救無效、宣 布死亡，並於同日17時30分檢察官相驗之事實，然堅詞否認 有何過失致死、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㈠診所 內禁止趴睡，稍微用枕頭側身是可以，但趴睡是絕對禁止， 除非是嬰兒有紅臀的情形，因為要晾屁股才會給予趴睡，楊 ○謹106年12月10至15日間在我們照顧下，沒有因紅臀而給予 趴睡的情形；㈡楊○謹在我的班內沒有發現任何的異樣，沒有 發現他有嗆奶的情形；㈢新生兒因奶量不固定，所以會慢慢 加量調整，奶量表是我先紀錄下一餐寶寶預計會喝的奶量， 護理紀錄單上的奶量是寶寶喝奶後才紀錄，5:30的記載內容 是餵奶後我填上的，7：30的記載內容是總結我班內照顧他 的狀況，我有如實記載，我也在交班本上記載今天嬰兒情況 OK，沒有特別的注意事項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㈠劉 法醫的第1份報告認定自然死亡，認為楊○謹肺部發育不全， 雖然劉法醫說當時是因為沒有看到彩色照片，但急診或相驗 照片即使是黑白，屍斑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再者，檢察官相 驗時有看到楊○謹正面有屍斑，並告知劉法醫，但劉法醫並 未進一步要求檢察官提供彩色照片給法醫去判斷，我們認為 因為從嬰兒解剖的肺臟等就可以明確判斷嬰兒死因，屍斑是 判斷的參考資料，而非判斷死因唯一標準，所以劉法醫才沒 有進一步請求提供彩色照片，且嬰兒的降溫比一般人快，男 生比女生快，冬天比夏天快，這部分劉法醫並沒有考慮到， 所以鑑定不可信；高法醫鑑定認為解剖顯示楊○謹有肺水腫 ，所以發育不全的成分居大，至於趴睡窒息而死會有肺氣腫 、腦水腫，楊○謹並未有肺氣腫、腦水腫的情形；關於屍斑 的部分，高法醫也說屍斑的誤差差距5小時，若以屍溫、胃 部內容物去推算較精準，因為屍溫的誤差僅有1小時，況且 以屍斑來判斷也可以證明楊○謹不是因趴睡致死，因楊○謹的 腰際屍斑是比較深的，若是趴睡窒息而死，臉部、額頭、鼻 子、大腿前側、腹部都會是白的、不會有屍斑，可以看出楊 ○謹是仰躺時死亡的；從其他2名新生兒的照顧紀錄單可知該 2名都有紅臀現象，以趴睡方式照顧，但楊○謹並無紅臀現象 ，所以不可能以趴睡方式照顧；㈡劉法醫證稱解剖時有擠壓 楊○謹肺臟，並無液體流出，另楊○謹送急診時，急診醫師有 做抽取的動作，從急診醫師記載也沒有任何描述有大量液體 出現，高法醫也證稱若有嗆奶，急診醫師的病歷上不會這樣 記載，且高法醫的第2份鑑定報告雖然有說楊○謹肺部有羊水 、奶，但是微少量而已，並不會因此導致嗆奶窒息，若是嗆 奶窒息，肺臟液體會超過100公克，但楊○謹兩肺液體僅有70 公克，並未超過100公克，無法認為是嗆奶而死；㈢被告江玉
梅在新生兒護理紀錄單記載5：30餵配方奶70cc，倘若為記 載不實，則代表5：30沒有餵奶，死者的最後一餐是0：40， 但無論高法醫或劉法醫都認為這樣楊○謹的胃部排空時間是 凌晨4點，這樣一來檢察官所說的死亡時間5：30、6：30、7 ：30都不可能，所以5：30有餵奶70cc一定是存在的；本案 從嬰兒體溫的下降，高法醫的第1份報告認為合理的死亡時 間是7：30-8：00，但高法醫作證有提到他沒有考慮當天室 外溫度是18℃-22℃，所以若參考當時環境溫度，死亡時間應 該再延後半小時到1小時，所以楊○謹於7：30還是有可能活 著；再以胃部內容物殘留量乳糜10cc來看，高法醫說若5：3 0有餵奶，楊○謹死亡時間很可能是在7：30以後，既然如此 ，被告江玉梅7：30之記載並無不實在之處；另檢察官表示 是否可能5：30餵奶後嗆奶嗆光了，但檢察官起訴認為被告 江玉梅5：30沒有餵奶，如何有嗆奶嗆光僅剩10cc在胃部的 情形？又出生紀錄表上所寫的奶量依照證人陳澤彬、曾偉禎 之證述，可知每日以增加10cc的奶量去預估是沒有錯的，既 然是預估的量就沒有記載不實的問題，但實際上因新生兒的 實際狀況而有所彈性調整奶量，所以實際攝取的奶量以新生 兒護理紀錄單的記載為準。故從劉法醫第1份報告及高法醫2 份報告可知楊○謹死因應為肺部發育不全，且本案看不出趴 睡窒息、嗆奶窒息應有之症狀，且無論新生兒護理紀錄單上 5：30、7：30的記載，或嬰兒出生紀錄表上的奶量記載均屬 實，請鈞院為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五、上開被告江玉梅坦認部分，核與證人即死者楊○謹母親葉緗 庭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見相驗1卷第109至111頁，偵1卷 第181至186頁）、證人即救護車救護人員陳昱翔、林榮富於 偵訊時之結證（見偵1卷第31至34頁）、證人即共同被告郭 金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見相驗1卷第7至9、35至39頁 ，相驗2卷第83至84、125至134頁，偵1卷第181至186、271 至274頁）、證人即陳澤彬婦產科診所負責人陳澤彬、陳澤 彬婦產科門診護士曾偉禎、奇美醫院小兒科急診醫師謝如浩 、奇美醫院急診護理師曾令漢、奇美醫院急診護士王雯綉於 偵訊時之結證（見相驗2卷第125至134頁，偵1卷第245至251 頁）情節相符，且有陳澤彬婦產科診所楊○謹（葉緗庭之子 ）新生兒護理紀錄單、嬰兒出生紀錄表、嬰兒室值班護理紀 錄表（即交接簿）影本（於106年12月15日所調）及原本（1 07年5月28日扣押）（見相驗1卷第46至51、55至61頁，偵1 卷第203至214頁），陳澤彬婦產科診所嬰兒室空間、空調設 備、嬰兒床及嬰兒穿著衣服照片（見相驗1卷第25至27、293 至311頁），葉緗庭於陳澤彥婦產科醫院之診斷病歷、葉緗
庭之子診斷紀錄（見相驗1卷第151至238、239至259頁）， 臺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本件119報案紀錄表（見相 驗2卷第3、9頁），楊○謹（葉緗庭之子）之奇美醫院診斷證 明書、非病死司法相驗通報單、急診護理過程紀錄、急診病 歷紀錄、急診醫療照片及電子檔光碟（見相驗1卷第17至19 頁，相驗2卷第13至27頁，偵1卷第319頁）等在卷可資佐證 ，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本院應審酌者乃被告江玉梅 是否使楊○謹趴臥、於餵奶後是否未確實充分拍嗝導致楊○謹 窒息死亡？被告江玉梅在新生兒護理紀錄單、嬰兒出生紀錄 表及交接紀錄簿填寫之內容是否為不實？
六、本院認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以認定楊○謹係因趴睡而窒 息死亡，理由如下：
㈠鑑定人劉景勳於偵查中更改其原本所為之鑑定結果，僅係依 奇美醫院急診照片（彩色）為斷，鑑定人劉景勳並未變更或 推翻原本解剖觀察之認定，亦未排除楊○謹有發育不全之狀 態：
⒈本案檢察官據報於106年12月15日17時30分許，在奇美醫院， 督同法醫師對楊○謹進行相驗後，決定擇日解剖，並於同日1 8時20分許，在陳澤彬婦產科2樓嬰兒室勘驗：「嬰兒是躺在 與嬰兒大小相當的盆子，高度與一般桌子相當，盆子被稱為 嬰兒車，平常放護理人員二旁。現場有一個嬰兒，仰臥以毛 巾包覆，毛巾到肩膀，頭部露出。」，有勘驗筆錄2份、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12月15日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 片暨電子檔光碟附卷可憑（見相驗1卷第29、43、269至279 頁，偵1卷第319頁，偵2卷第31至47頁）；檢察官復於106年 12月19日14時許，在臺南市立殯儀館，督同法醫師（即劉景 勳法醫）等人對楊○謹進行解剖，法醫採集部分器官及相關 檢體等送法醫研究所檢驗，有解剖筆錄、臺灣臺南地方檢察 署106年12月19日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照片在卷可稽（見 相驗1卷第85、89、97至107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於107 年3月30日以法醫理字第10600067040號函送（106）醫鑑字 第1061104792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見相驗1卷第115 至124頁）予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該份解剖鑑定報告（下 稱第1份鑑定報告）記載:「...五、解剖研判經過（四）解 剖觀察結果：1、頭部：⑸腦重500公克，腦間質無著變。腦 底血管無先天異常發生。顱底前、中、後窩完整無骨折。.. .3、胸部：⑺左肺重30公克，右肺重40公克。兩側肋膜無黏 連，肺間質充血、水腫；氣管及支氣管暢通無阻塞。...4、 腹部：⑶胃部：胃內有10毫升白色乳糜。...六、鑑定研判經 過（一）解剖結果：1、缺氧現象明顯。2、身體發育於正常
值50-75％。（二）顯微鏡觀察結果：1、腦：無著變。...4 、肺臟：肺泡局部無擴張現象，尚存有吸入之胎糞，門質（ 應係「間質」之誤載）血管增厚，經Masson Trichrome染色 有纖維化變化。...七、死亡經過研判（三）依解剖及組織 病理切片觀察結果發現，肺臟間質血管增厚並出現纖維化之 變化，且部分肺泡並未擴張，處於尚未完全成熟之狀態。即 死者肺臟尚未發育完全，且存在有肺高壓之情況。即死者之 死亡原因為肺高壓合併先天發育不全，導致呼吸衰竭死亡。 死亡方式為『自然死』。另外死者家屬所懷疑之死亡時間；胃 內存在有10毫升乳糜、09時43分死者由救護車送抵奇美醫院 ，無呼吸、心跳，體溫為30.4度，出現Livor Mortis（屍斑 ）。其死亡時間應早於09時之前，唯缺少資料佐證。（四） 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判明：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吸衰 竭，死亡原因為肺高壓合併先天發育不全，導致呼吸衰竭死 亡。死亡方式為『自然死』。（五）研判死亡原因：甲、呼吸 衰竭。乙、肺高壓合（應係「合併」之誤載）先天發育不全 。八、鑑定結果：死者楊○謹因為肺高壓合併先天發育不全 ，導致呼吸衰竭死亡。死亡方式為『自然死』。」，堪認鑑定 人即劉景勳法醫係依其當時解剖觀察所見，以其專業之能力 及經驗所為之鑑定報告，其並未認定楊○謹有何趴睡死亡之 情事。
⒉檢察官、法醫師依據上開第1份鑑定報告製作107年4月10日相 驗屍體證明書（見相驗1卷第263頁）欲核發予死者楊○謹父 親楊時謙，遭楊時謙提出質疑，並表示：我們在9點40分， 接到陳澤彬診所的通知，說小孩有狀況已送到奇美醫院，我 們9點多到醫院，小孩的左臉已有一片屍斑，所以死亡的時 間應該要更早...我在12月14日晚上去看小孩時發現現場有 一台葉片式的暖氣機，所以有在運作時可能因為育嬰室的空 氣不流通，造成育嬰室的氧氣不足或是溫度升高，而護理人 員又不在現場，以致無及時發現小孩呼吸困難，造成後面的 窒息死亡，我認為不是單純肺部發育不全的因素，因為小孩 自出生到死亡之前健康狀況都是良好的...我們認為人為疏 失等語（見相驗1卷第267至268頁），並提供楊○謹死亡前照 片及照片電子檔光碟（見偵1卷第319頁，院卷第41至43頁） ，是被害人家屬楊時謙固對死因有所疑義，惟未曾提及楊○ 謹在陳澤彬診所照護期間有何趴睡之情事。
⒊檢察官再行向奇美醫院調取楊○謹於急診時所拍攝之彩色照片 電子檔，並指示警員會同楊時謙至陳澤彬診所育嬰室勘察有 無葉片式暖氣機品牌、規格型號、運轉效能狀況以及室內空 調設備，蒐集楊○謹死亡時所著育嬰衣服同品牌、款式樣本
等，同時調閱106年12月15日當天119急救送診紀錄，經臺南 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調閱相關資料（檢附該分局員警職務 報告、陳澤彬婦產科現場環境照片、臺南市消防局救護紀錄 表、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醫院急診〈醫囑〉護理過程紀錄等 資料共39頁與PDF電子光碟1片）（見相驗1卷第287至311頁 ，相驗2卷第3至57頁，偵1卷第319頁）後，檢察官於107年5 月25日以南檢文義106相1741字第1079015285號發函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檢送本署106年度相字第1741號死者楊○謹（ 即葉緗庭之子）一案救護記錄及急診記錄（含彩色照片）， 依死者屍斑呈現情狀，是否能確認其死亡時間及是否有修正 其死因鑑定之必要？」（見相驗2卷第61頁），其後未見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函覆，檢察官於107年8月19日再度以南檢銘 義106相1741字第1079036766號發函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本署106年度相字第1741號葉緗庭之子（楊○謹）死亡時間及 死因鑑定結果之意見有無變更？」（見相驗2卷第69頁），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迨於107年10月26日以法醫理字第1070002 5160號函（見相驗2卷第71至72頁，下稱第2份鑑定報告）覆 ：「（一）整理前後觀察結果及病歷中記載；摘要如下：1 、死者於106年12月15日09時43分由救護車送抵奇美醫院， 無呼吸、心跳，體溫為30.4度，出現屍斑（Livor Mortis） 。急診護理記錄顯示：『早上5點多還有餵奶，於9點10分發 現病人意識改變故入，...』，解剖時可見胃內存在有10毫升 乳糜。2、由永康奇美醫院急診病歷所附彩色照片觀察結果 顯示；死者身體屍斑明顯，腹部及口鼻間出現蒼白色反應。 解剖時（12月19日，4日後）其屍斑已經緩解，無明顯的蒼 白區域存在。（二）依據上述資料所得結果，對於死亡時間 研判如下：1、由胃內容物所得之量推估，死亡時間在最後 一餐的1至2小時內，但不知最後一餐的時間及食量，無法推 算。2、屍斑於死後15分鐘開始出現，於2小時後變得明顯， 4至6小時候開始固定，受壓力部分較為蒼白，30至40小時開 始緩解。由急診時屍斑的呈現，死者死亡時間至少超過2小 時，且呈趴睡狀態。3、死亡後體溫1小時下降1度估算（室 溫25度），死者平常體溫約為36至37度間；由屍冷的時間研 判應在急診4至5小時前。4、死者抵達急診室為12月15日9時 43分，照相時間為當日10時09分。由屍冷為研判的主要依據 ，參考胃內容物殘留量和屍斑的表現，死者的死亡時間應在 12月15日5時至6時間。」，可見鑑定人劉景勳於檢察官檢送 楊○謹救護記錄及急診紀錄（含彩色照片），並經2度發函後 所為第2份鑑定報告，固提及有楊○謹呈趴睡狀態，惟並未據 此認定死亡原因為趴睡窒息，亦未更改死亡方式為意外死，
而僅係就死亡時間之推論予以詳述（至於推論之死亡時間， 尚有可疑而非可採，理由詳如後八、㈠所述）。至此，鑑定 人於獲得完整之救護及急診資料後，並未更改其第1份鑑定 報告所為之判斷（即死亡原因為肺高壓合併先天發育不全， 導致呼吸衰竭死亡；死亡方式為自然死），亦未認定楊○謹 有因趴睡致窒息死亡之情事。
⒋檢察官傳喚鑑定人劉景勳於107年12月20日到庭時，再次詢問 其關於死亡方式是否有不同的認定？鑑定人劉景勳雖證稱： 先前解剖的死亡原因，因為解剖時屍斑都是呈現在背後，就 原來提供的資料，我們在解剖完的綜合判斷，發現小孩剛出 生發育不完全的部分，我們做一個死因的研判。第二次再提 供（係指檢察官）奇美醫院的急診資料，我們發現他的屍斑 在正面，且鼻頭的部分有點蒼白...依我們一般死亡的判斷 ，在急診時會將身體翻到正面仰躺，如果是正常的仰躺的狀 況下死亡，他的屍斑應該在背部，死者在婦產科已先一個短 暫時間急救，一般來講急救時是仰躺，到醫院來的過程沒有 俯臥的姿勢，且已出現屍斑，是在死後2個小時出現，4個小 時後慢慢固定下來，死者在這過程裡面身體即使有翻轉，屍 斑也已經固定，由此來看，急診時屍斑還是在前面...是在 俯臥狀態下死亡，雖然發育不全的狀態還是存在，但死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