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202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怡寧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
821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廖怡寧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廖怡寧於民國109年11月18日16時許，因不滿曾理所經營位 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00號之「曾理文理短期補習班（ 福科分班）」職員與其男友楊沅勳（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另案為不起訴處分確定）間，就楊沅勳在上開補習班 旁鳴按機車喇叭之事發生不愉快，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 重誹謗之犯意，在不特定人得以瀏覽網頁共見共聞之GOOGLE 地圖「曾理文理短期補習班(福科分班)」評論頁面上，以暱 稱「張雨希」在該評論區留言：「每次從後面經過都看到老 師在前面上課裡面的學生都在任意走動不太認真，學習風氣 感覺不是很好」等文字，並給予1顆星之評價，以此方式散 布該補習班教師上課風氣不佳之不實事項於眾，足以貶損曾 理所經營上開補習班之社會評價。
二、案經曾理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 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 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下述 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皆屬傳聞
證據，被告廖怡寧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對該等證據資料均 無意見（見本院卷第30頁），且檢察官、被告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等瑕疵，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 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亦查無依 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間，在前述網路評論區留言上 揭等言語，且對告訴人曾理所提供其與楊沅勳撥打給曾理通 話之譯文內容亦不爭執，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誹謗犯行，辯 稱：我認為我留言的內容都是事實，因我本來住在該補習班 所在的社區，去倒垃圾時經過就看到教室內情形，但我現在 搬離該處，沒有辦法蒐證；我認為我留言之原因跟109年11 月17日晚間，楊沅勳和我因按喇叭問題致電該補習班一事並 無關聯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11月18日16時許，在不特定人得以瀏覽網頁共見 共聞之GOOGLE地圖「曾理文理短期補習班(福科分班)」評論 頁面上，以暱稱「張雨希」在該評論區留言：「每次從後面 經過都看到老師在前面上課裡面的學生都在任意走動不太認 真，學習風氣感覺不是很好」等文字，並給予1顆星之評價 等情，為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自承（見 偵卷第71頁；本院卷第29、56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曾理 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28-29頁），另有GOOGLE評論 截圖影本、臺中市政府第六分局永福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 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用 戶受信通信紀錄報表、補習班後門照片 （見偵卷第47-57、 77-79頁）在卷可憑，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按刑法第310條第2項規定之誹謗罪，係以散布文字、圖畫之 方式，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 者。而誹謗罪之構成要件，主觀上行為人必須具有散布於眾 之意圖及誹謗之故意；客觀上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必 須屬於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又所謂散布於眾之意 圖，乃指行為人有將指摘或傳述內容傳播於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使大眾周知之意圖；且所稱「散布於眾」，係指散播傳
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而言，即行 為人向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散布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 始克相當；所謂誹謗故意，係指行為人對其指摘或傳述之事 足以損害他人名譽有所認識，並且進而決意加以指摘或傳述 該事件具體內容之主觀犯罪故意。另本罪所指之「他人」， 應為特定或可得特定之人，除自然人外，尚包括法人在內， 而非法人團體，如屬於社會生活上具有獨立性之團體亦屬之 。再按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 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須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 實，依社會客觀之評價，足以使被指述者在社會上所保有之 聲譽地位，因行為人之惡害性指摘或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 危險性或可能性即屬之。查被告於上開評論區確有留言前揭 等文字，已如前述，觀諸被告文字留言之內容，係指摘該補 習班教師上課時，學生有任意走動之情形，對補習班係為教 育學生而設之經營目標，顯屬負面評價，依國人社會生活之 經驗，足使一般民眾認為該補習班教師教學品質或學生管理 不佳，客觀上足以貶損告訴人所經營上開補習班之社會地位 ，已達受有貶損之程度無訛，而影響該補習班之招生情形等 節，亦據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29 頁）。依被告之年齡，及其自陳目前大學就讀中，有打工等 情（見本院卷第60頁），其應有相當之智識程度可知其散布 上開言論將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仍決意於不特定人得以瀏 覽網頁公開評論區上加以指摘留言上述內容，其主觀上具有 散布於眾而損害告訴人所經營上開補習班名譽之誹謗故意甚 明。
㈢被告雖辯稱該指摘之內容係屬真實等語。惟按言論自由為人 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 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 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 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 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為 保護個人之法益，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而制定 。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 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 定刑罰權之範圍，雖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 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 仍須提出「證據資料」，證明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即 指摘或傳述之事項為真實，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 而「證據資料」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事項之依據，此所指
「證據資料」應係真正，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 前提下，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最高法院99 年度台上字第809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卷附上開補習班現 場照片（見偵卷第77-79頁），可見補習班教室有玻璃落地 門窗與室外相隔，且設有白色不透光百頁窗簾，確有遮蔽而 不易使室外路過之人窺見之效果，而被告迄今均未能提出任 何相關資料，實難認被告能有直接目擊該補習班上課現場之 情形。其次，在該教室設有落地玻璃窗之狀況，衡情教室內 之聲音傳導亦未能輕易且清晰傳達於外，則被告是否能確認 其所謂見到學生走動之時點仍為上課時段，而非下課時間， 其仍未能提出任何證據資料以佐其說，無從認定被告留言之 內容確有所本。基此，被告並未舉出任何證據資料，足認其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留言記載之前開文字內容為真實，亦無從 認定其主觀上得以相信其所指摘之事為真實，被告卻逕自透 過可供不特定人瀏覽網頁之上開評論區發表前述留言，揆諸 前揭說明，自難謂被告就所指摘之留言並無誹謗之故意，自 不得解免散布文字誹謗之罪責。再者，被告先於109年11月1 7日22時許，因不滿該補習班職員與其男友楊沅勳間，就楊 沅勳在上開補習班旁鳴按機車喇叭之事發生不愉快，而於同 日上開時點後不久，透過楊沅勳撥打電話給該補習班，經告 訴人與被告、楊沅勳通話等節，亦據被告於警詢時供承在卷 （見偵卷第14-15頁），並經證人楊沅勳、告訴人分別於警 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8-19、22頁）；又依上開通話內 容譯文（見偵卷第35-37頁），可知被告向告訴人稱：「有 甚麼問題，路邊不能按喇叭嗎？就已經跟你講在放貨了，請 問是故意按你們喇叭嗎？你這樣出來指責，請問一下你有甚 麼資格？我問一下，你們這樣的教育，我真的懷疑你們教育 沒有辦法教好學生」等語，足認被告已然明確自遭其補習班 人員質問按喇叭之問題，忽然轉而提及補習班教育品質，被 告復旋於翌日（即18日）16時許留言上開內容，顯然源自上 開按喇叭事件所生之不愉快，其辯稱前述留言與按喇叭等情 並無關聯，難認可採，由此益徵被告對其留言之上開內容有 即使誹謗他人亦在所不惜，而仍任意指摘之故意，自應構成 加重誹謗罪。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以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在可供不特定人瀏 覽網頁共見共聞之Google地圖上開補習班評論區內，留言前
述不實內容之文字，足使不特定之見聞者誤認該補習班教學 品質或學生管理不佳，足以毀損告訴人所經營補習班之社會 評價，顯缺乏尊重他人之法治觀念，行為自非可取；迄今未 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設法撤除該補習班之評價；兼衡被告自 陳之智識程度，其目前仍在學與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 本院卷第60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以示懲儆。
四、被告雖係使用可連上網際網路之某工具，並透過其所使用之 Google帳號發布上開文字留言，然該工具既未扣案，亦難認 屬違禁物，將之沒收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 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蔣忠義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凱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21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李昇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王麗雯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 5 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